失败的窥探子,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失败的窥探子,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韩丁发现罗晶晶不想谈她的不幸。谈她的父亲的过世尚可,谈那个可恶的男人不行。韩丁想,这女孩是个记仇的人。罗晶晶是记仇的人,同时也是受情绪支配的人。易受情绪支配的人肯定也是健忘的人。第二天韩丁再见罗晶晶时,她又自动恢复了平时的快乐和随和,像个孩子似的对韩丁有问必答,百依百顺。两天后韩丁受所里差遣去重庆,为期一周。这一周独身在外的生活对刚刚陷入热恋的韩丁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离开了罗晶晶韩丁才发觉到这女孩真是个妖精,她的美貌、她的天真、她的温顺、她偶尔流露的忧郁与沉默,以及她过去的不幸,已经让韩丁彻底感动,已经把他撩拨得神魂离窍。他显然已经离不开她了。现在要是罗晶晶突然不理他了,他得跳楼去!一周后他从重庆回到北京,从北京西客站出来时已是晚上九时多。他叫了出租车本来想回家去的,快到天宁寺时突然转念,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罗晶晶住的小巷前。他下了车走进巷内,边走边给罗晶晶的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了他也走到了罗晶晶的楼下,他一边向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看,一边跟罗晶晶通电话。他说:喂,你干嘛呢?罗晶晶说:我想你呢。韩丁全身每根筋骨都酥软了,只有笑的份儿:说真的,你干嘛呢?罗晶晶说:我刚才特别困,刚躺下。韩丁说:你猜得着我现在在哪儿吗?罗晶晶说:猜得着,你在重庆呢。韩丁说:不对,你再猜。罗晶晶说:在火车上!韩丁说:不对,再猜,再给你三次。罗晶晶说:在轮船上,你是不是游三峡去了?韩丁说:再猜!罗晶晶泄气道:我猜不出来了,我笨。韩丁一笑,轻轻笑:真是笨,我在你楼下呢。罗晶晶在电话里似乎是愣了一下,有点急地问:“你在我楼下?在哪个楼下?”韩丁说:“就在你住的这个楼的楼下,我刚下火车。”罗晶晶说:“你是说天宁寺那里吗,我不在那里住了,我搬出来了。”韩丁有点意外,他抬头看三楼的那扇窗户,灯火通明,他几乎不相信罗晶晶竟然不在那片温暖的灯光下。他问:“你搬了?什么时候搬的,为什么?”罗晶晶没有回答为什么,但她说:“我想你了,我想见你。”韩丁马上说:“好。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那天晚上韩丁是在离三元桥不远的一个公共汽车站上见到罗晶晶的。罗晶晶从公共汽车上一下来,看了一眼韩丁,就往路口的方向走。韩丁跟在她的身后,尾随她快步走进黑黝黝的路口,他们步入的是一片幽静的外国使馆区,沿街的梧桐树遮住了路灯微弱的光芒,阴影下除了他们看不见一个行人。但韩丁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一条街,每个相隔不远的使馆门口都有武警士兵束枪默立。罗晶晶突然站住了,她突然转过身,抱住了跟过来的韩丁。韩丁一下给她弄懵了。这是他第一次与罗晶晶抱在一起,罗晶晶抱住他的同时竟然出声地哭了。罗晶晶的哭泣并未让韩丁为之惊慌,相反,接受这种哭泣的感觉充满幸福。这幸福感是因为他长久以来的梦境,终于在这风清月朗的梧桐树下成为现实。

韩丁一连多日天天到国贸商城去,与从那里下班的罗晶晶相会,然后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再找地方聊天或者去电影院看电影,再送她回家。他们相处得很好,越来越融洽,越来越轻松。而且,终于有一天晚上,罗晶晶在那个黑洞洞的楼门口声音腼腆地开口邀请韩丁上楼坐坐。他就上去了。三个女孩住的屋子比他的想像差得多:小,只有一房一厅,而且很乱,尤其客厅。现在年轻人都不大讲公德的,只要是集体的地方,卫生很少有人负责,和韩丁在大学的那间宿舍差不多。连女生宿舍韩丁都领教过,现在的女孩个个都懒得没法说。屋子里没有别人,罗晶晶告诉韩丁:那位在公司当秘书的女孩出差去了,当歌手的女孩晚上在歌厅里唱歌,每天夜里一两点钟才能回来呢。于是韩丁就放心大胆地坐下来,东看西看,东聊西聊。他那天在罗晶晶的小屋里呆到很晚,当然,只是喝茶,聊天,没有其他故事发生。但是在这个晚上,在罗晶晶和其他女孩合居的这间小屋里,韩丁终于向她问了他一直想问,又一直忍着没问的那个问题。他问道:“晶晶,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的男朋友要把你甩了?”罗晶晶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缺乏心理准备,她转了脸,看别处,默不作声。韩丁想问下去,又不忍再问。穷追不舍地去揭一个女孩的伤疤未免太狠,太不善良,所以他住了嘴,他甚至在琢磨马上找一个其他话题岔开罗晶晶的沉默。在话题尚未找到之前罗晶晶突然又开了口,她沉默之后又突然开口,则是在韩丁意料之外的。“过去的事,我都忘了。我真的都忘了。”韩丁和罗晶晶一样,一起沉默下来。罗晶晶的语意表面上简单轻松,但韩丁听得出来,这表面的简单轻松显然是一种逃避,显然遮掩着某种伤感和忧愁。他想他没再问下去是对的。他也学着罗晶晶的样子,故作轻松地随声附和:“没错,懂得忘记的人,才会有新的生活!”他说了这句开解的话,做了赞赏的表情,但罗晶晶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韩丁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言语,生怕哪句无意的只言片语会一下子把她弄哭了。他问:“怎么了,你生气了吗?”罗晶晶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她抬头看韩丁:“什么?啊,没有。”两人都有些尴尬,像是各怀心事似的,话题难以为继。韩丁拙于辞令地又说了些宽慰的话,他能拿出来宽慰别人的,也只是些听起来时髦动听,实际上了无新意的套话,诸如:咱们都年轻,年轻人的财富就是拥有明天;只要自己开心就好,等等。但是那天晚上的沉闷已注定无可挽救,韩丁的那个提问毁了这个他好不容易等来的美妙的夜晚。他从这间小屋告辞的时候看出罗晶晶显然盼他早点离开,她在入夜之前显然希望一人独处。从天宁寺这条旧巷出来时韩丁的内心冲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激情,他决心动员起自己全部的热情和持久的耐心,去化解这个女孩难言的不幸。经历了不幸的人最懂得珍惜未来的幸福,他坚信这一点。他坚信他就是那个能给予罗晶晶未来幸福的人。他在这个晚上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缘分,不仅是看到了这个缘分的因果关系,更重要的,是触摸到了那当中的奇妙感觉。

对这场邂逅罗晶晶似乎并不惊喜,但她对韩丁的惊喜报以礼貌的回应:“刚才敲玻璃的是你吗?我当时听不清你说什么,没想起来你是谁。”韩丁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推测的,罗晶晶一定是签了某家模特公司才来到北京的。不过,从她在商店橱窗里做活体广告的情形来看,她签的显然不是一家有档次有实力的大公司。但罗晶晶的境况似乎比韩丁的推测还要不济,她有些难堪地扭捏了一下,还是如实介绍了自己,她现在还没签给哪家公司呢,现在是自己找活儿,反正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呆着。他们一路走一路聊,聊到国贸商城的大门口,初见时彼此之间都有的那点生涩,已荡然不见。站在长安大道的端头,眼前一派车水马龙,正是华灯初上时分,灿烂而又华丽的灯光使这座城市活力四射。这样的夜晚对年轻人总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这种魅力能让你充满信心,又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接受某种欲望的诱惑,让你绝对不愿在街灯燃亮之后还呆在家里……他们站在国贸商城船形的出口,在灯火阑珊处沉默片刻,在这片刻之后还是韩丁开口先问:“你去哪儿?”罗晶晶没有回答,她或许正在斟酌该去哪里。韩丁没等她回答又紧接了一句:“一起吃饭好吗?”韩丁发出这个邀请的口气听上去很随意,其实心里紧张至极。他看到罗晶晶低头沉默,她的沉默让他难堪得面红耳赤。幸而罗晶晶回答得很爽快:“好啊。”韩丁获救般地把顶在喉咙里的那口气松弛下来,随之开心地笑了。那天晚上,韩丁要了厚薄两种比萨饼,还要了大杯的可乐,他吃得很香,很饱。但罗晶晶只是喝光了可乐,对比萨饼的口味却不太习惯,最后有将近一半的比萨饼吃不完让韩丁打了包。韩丁奇怪:比萨饼是现在年轻人中最流行的口味你怎么不爱吃呢?可罗晶晶说:西餐我都不爱吃,我吃不惯的。很久以后韩丁才知道,别看罗晶晶天生丽质,出身富有,可她在饮食方面却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她从小长大的平岭,到现在也没有一家比萨饼店。另外,罗晶晶个性内向,不善交际,来北京好几个月了也没交上什么朋友,平时确实没什么饭局,一日三餐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的内容也是随便凑合,可以说,她在北京过的是一种狼狈不堪的日子。吃完饭,他们找了一个人少的酒吧,喝着饮料聊天。聊的内容很宽泛,话题基本由韩丁主导。他给她讲北京的各类酒吧和其他好玩儿的去处。罗晶晶兴趣盎然地听着。韩丁问了她很多问题。关于罗晶晶个人和家庭的情况是韩丁最想窥探的内容。罗晶晶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既不躲闪,也不渲染。她说她爸爸很疼她,她母亲病逝后爸爸就更疼她;她说她在平岭没有亲人了,所以不会再回去;她说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走到哪里想呆下来了,哪里就是家了……韩丁问:“那你现在住在哪儿呢,是住朋友家还是自己租房子?”罗晶晶说:“我和另外两个朋友一块儿租了一套房子。”那两个女孩一个是歌手,一个在公司里做秘书。我和那个唱歌的女孩是演出的时候认识的,她和那个做秘书的女孩合住那套房子,后来她们让我也住进去了,这样每人每月出四百块钱就行了。那天他们从酒吧出来,韩丁要了一辆出租车,一直把罗晶晶送到了她们三个女孩合租的那幢居民楼下。那是天宁寺附近一条小巷里的一座旧楼,巷口有夜市,车子进不去,韩丁不管罗晶晶怎么客气,执意下车送她走进那条肮脏的小巷,一直把她送到那幢六层的红砖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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