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魂,依依惜别

必赢手机登录网址 1 依依惜别
  
  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便是林静一辈子的思恋。
  文学采风团的车停在林静家附近的旅游景点,皇陵附近。林静看见从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人,一位很与众不同的团员,他阳光帅气,朝气蓬勃。刚好,团领导把他和这位团员分在一组。林静猜想一定是很的优秀作家。
  他们沿着山路的景点默默地走着,风吹来红花发芽的幽香,山坡到处盛开着鹅黄的迎春花。
  林静听到他说:“听他们说,你的家就在附近。”
  林静点点头。
  他又说:“如果不客气的话,就到你的家看看吧。”
  林静不好拒绝。她就带他回到自己的家里。家里没人,丈夫昨晚出去还没有回来,她的心情很低落。
  这是早春,室内还很寒冷。他说:“我帮你生个炉子吧”林静连忙说不用,可他竟动起手来,连林静也不知到他是怎样从后院柴堆里找到斧子和一些柴火,不到十分钟,屋子就马上暖和起来。他与林静坐下来。他让她讲一些林静生活中的故事。
  林静在他的怂恿下开始讲她的故事。
  林静讲她被苦难折磨疯掉的母亲,讲她上了年纪的父亲,讲她染上恶习败光了家产的丈夫,讲她在庙会上走丢的孩子。林静什么都讲了,讲自己的童年的往事,讲了许多。一中午的时间,林静都在讲自己的过往。
  在温暖的火炉旁,在一个成熟陌生男人的身旁,不准确的说,是面对一位优秀的青年作家。
  林静讲完了,他只是微微笑笑,虽然没有任何安慰她的话,但林静感到心情好多了。
  中午,这个男人走进厨房,用现有的食材为林静煮了一碗米线,做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米线。他们在饭桌上,头碰头的同吃了一碗米线。林静偶尔抬头,看见雾气缭绕了他迷离的眸。他们在后来的时间,还是听林静讲自己的烦心事。
  黄昏来临了,他该走了!
  他站起身,对林静说:“纸笔给你留下,文集给你留下。”他在转身的时候,特意回头,温情脉脉的看着林静:“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半个月过去了,林静给采风团长惠打电话,想询问关于他的情况。采风组织团长很惊讶:“你真不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蒋枫。”“他是为你专门组织的活动,地点离你家近一些,只想让你心情好些。”林静眼眶都湿润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关心自己的人。当林静问惠要蒋枫的手机号码时,惠又说:“他死了,从看你回来后第三天就死了,他得了严重的尿毒症。已经好几年了,都是晚期了,难道没告诉你吗?”
  她心里难受起来,那么蒋枫知道他不久于人世,在临死前还关注一个在基层奔命的作者。而她那天又说些什么!
  林静在春雨里依依惜别,惜别蒋峰对自己的关爱,惜别蒋枫临死前与她相处的美好时光。
  林静盼望蒋枫的到来,却盼来了蒋枫的飘然而去。      

  一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真的再也忍受不了,再也忍受不了那个老不死的了。请原谅我用老不死的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因为除了这些能骂人的脏话,其它任何文明的、尊重的词语我都无法用在一个蛮横无理,甚至接近疯狂的老人身上;一个能用撒泼的方式,让派出所的民警都头疼的老人身上;一个能骂自己亲闺女贱货、浪X的老人身上;一个能将自己亲闺女的右眼打瞎,右脸扇得血糊拉儿的老人身上。所以,我再次请大家原谅我的不文明。让我想想该从哪叙述我的故事吧。
  十七岁那年我选择了退学,与我们这里大多数的人一样开始了出门打工的生涯。我在我的一个表叔家的水厂上班,说白了就是个送水工。初次进城,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和迷茫。所以第一年我就只知道埋头干活,至于钱怎么花?去哪花?对于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傻小子来说一概不知。到了年底我给家里寄回了我工资的一大半。第二年,我见识了人们口中的花花世界。这个城市的一切都让我兴奋,我就像一个小学生学会了花钱,学会了去哪花钱,我干活不再那么规矩了,因此年底我给家里寄回了我工资的一半。到了第三年,我感觉我征服了这座城市,我白痴的以为自己很牛了:哪里能花钱,哪里能玩的疯狂,我都了如指掌。我不怎么剩钱了,偶尔有了夜不归宿,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年底我只寄回了我工资的一小半。第四年、第五年,我就基本不往家里寄钱了。
  父母很生气,表叔更是不待见我了,我想要我这张脸啊!于是打工的第六年,我去了北京,自己找了新的工作,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
  在北京我开始了我的第一段婚姻。
  她叫云歌,比我小一岁,胖胖的特招人喜欢。我是在一次超市购物中认识云歌的,当时她是那家超市的收银员。为了追云歌我经常去那家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故意磨磨蹭蹭,为的是多看她一会。爱情这东西是经不起软磨硬泡的,云歌在我的攻势之下投降了。
  我们开始了同居。我第一次成了男人,那感觉像是在天上飞,晕乎乎的,美滋滋的。直到云歌有了我的孩子,惊动了她的父母。
  云歌的父母是比较保守的人,接受不了云歌未婚先孕。跟一个小生命相比,其实这有什么呢?我们的孩子被打掉了。当时我不明白父亲代表什么?打掉也就打掉了,以后可以再生。
  年底,我如愿以偿地娶了云歌。
  有了老婆是多么美的事!我以为我以后也就这样了——挣钱养老婆,以后养孩子。也许是我们都很年轻吧?婚后我们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对于一个大男子主义的混蛋来说,吵架的结果就是我动了手。打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次。后果可想而知,云歌有了别的男人。
  对于这顶该死的绿帽子,我忍无可忍——我动了离婚的念头。当愤怒之火渐渐熄灭,理智也慢慢走回了我那个混蛋的脑子。不!我不能离婚,爸妈花尽了积蓄给我结了这次婚,我有什么资格说离婚?
  也许你们不能理解,为了几个钱我就能心甘情愿地背上个王八壳。
  不,没有那么简单。随着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调,在我们那地方,像我一样大的光棍可以用成千上万来计算。离了婚想再娶个媳妇,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就是抻长了脖子也甭想够到。
  你们说我还能离吗?我那个哥们儿的老婆明目张胆地跟两个男人睡过,他还不是一样要了。不要怎么办?就算那娘们儿再不是东西,我那哥们儿也得要,不要两个孩子就没亲妈了;不要这个家就完了;不要想再娶个,房子你得是全款。全款?对。你没有听错,在我们那地方,买房子不是全款,女孩当场走人。真不知道她们是嫁房子,还是嫁男人。
  所以,我还要把我的日子过下去。为了过这个日子,我甚至答应云歌,陪她一起去见那个和她在床上干那事的男人,为的就是云歌那句话——你陪我去见他最后一次,回来我就和你好好过日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就是这个笑话里的孙子,纯孙子。为了守住这段婚姻,我连脸都不要了。脸算什么?比起我妈的那句“你可愁死娘啦!你要是把这婚离了,咱这个家就完了。”简直一文不值。
  我努力地维持着日子。云歌变了。也许是我伤她太深了吧?云歌开始动不动甩我巴掌。没人的时候甩也就甩了,就像那句话——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可她有时候竟会当众甩我巴掌。
  那一次,我陪云歌买东西,云歌要买瓶洗衣液,我随口说了句:“买洗衣粉也行。”她当着几十人的面狠狠地甩了我两巴掌,似乎她很解恨。那时候我的感觉比死难受。我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在了掌心里,血流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痛,我只感觉我的面子,像千斤重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了个窟窿。我想钻进这个窟窿中把面子捡回来,但是我找不到我的面子去哪了?
  就这样,我还是忍耐了下来。还是那句话,不忍又能怎么办?不忍怎么跟我妈交代,不忍又是光棍一条了。不忍……不忍……我他妈必须忍。
  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作的,怪得了谁呢?云歌也算是个好女人,只能说我和她身上有太重的孩子气,以后的人生各自磨练吧。
  最终,我们还是离了婚。一段仅靠维持的婚姻,注定是要完蛋的。
  我成了光棍。
  
  二
  结束这段婚姻后,我又去了北京。
  在北京我开始了我的第二段感情。这段感情对我的折磨,远远超过了和云歌的那段婚姻。
  她叫林静,是个有夫之妇,也是之前我所过说的、那个老不死的女儿。我很清楚,我们之间是不光彩的、是见不得光的。
  哼!真是讽刺,我老婆被人睡了,而我又睡了别人的老婆。
  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介绍下林静的丈夫。
  林静的丈夫学过武,五大三粗,像个熊瞎子,看着憨厚,其实不然。他也是一个混蛋,一个比我还混的混蛋,如果不是他太混,我也爬不上林静的床,睡不了他老婆。我听林静说过,她丈夫是个残废,给不了林静什么。可我不一样,我能让林静做个真正的女人。
  你们别误会,林静不是个随便的女人,我也不是个随便的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能说是两个对人生迷茫的人,相互安慰吧。
  林静是个命苦的女人,从小没有父亲,母亲过于强势,对她非打即骂。为了和她那个老不死的妈赌气,林静嫁给了认识三天的男人,就是那个熊瞎子。
  有一次林静阑尾炎发作,疼得死去活来,像个球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林静哀嚎着求她丈夫,送她去医院。那个熊瞎子竟然把那张欠揍的脸扭到一边,接着像个王八蛋似的滚了出去。
  我和林静的丈夫在一起工作,林静好像是来谈离婚事宜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真想抽那熊瞎子一顿。我不能理解,一个人竟可以如此无情、冷血,看着一个柔弱的女人在地上哀嚎,即使两个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我可怜林静。
  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十足的坏蛋,在同伴的帮助下,我把林静送到了就近的医院。
  林静在北京没有亲人,只有那个老不死的妈,和那个熊瞎子丈夫。简单地说,就是没人管她。一个女人躺在医院做手术,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这能有多么可悲?所以我说林静命苦。有的人命苦是因为家庭突遭变故;有的人命苦是因为遇祸致残,林静的命苦是源于亲人之间的那种冷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亲人之间的伤害,更让人心碎。
  我在医院里照顾了林静七天。我心中的那点良心让我选择留在林静身边,即使我们素不相识。以林静当时的状态,那个时候我弃她而去,那么这个女人会有多凄凉!
  七天的时间,我跑前跑后地照顾林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错把我当成了林静的丈夫。
  这就是我和林静相识的经过。我们之间虽然不光彩,也许会让人嗤之以鼻,但我们之间就一点不能被原谅吗?我们之间一定要用道德来衡量吗?
  林静的丈夫迟迟不肯离婚,以此要挟林静,他有道德吗?林静如果一直遵守着道德的底线,那这个女人就尝不到一点温暖。我的出现恰好可以弥补林静所缺失的来自亲人之间的温暖。所以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故事,请谅解我和林静。
  
  三
  相识一年后,我正式搬到了林静家里,开始了同居,也开始了对我的折磨。我说是折磨一点也不夸张,林静那个老不死的妈,让我想不出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她。林静的死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当然我是让她死亡的最后一根稻草。关于林静的死,稍后再讲。我会把这个故事一字不落地写下来。
  对于林静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就像我和云歌的那场婚姻一样,我努力地维持着。我忍受着老不死的和林静神经质的双重折磨。在此之前我没有想到林静有这么个妈,我也没有想到林静会是个不正常的女人,可以这么说,她们两个就是一对疯子。
  是的,林静让她妈折磨出了病,而且是脑子里的病。我就和这个有事没事就割腕、吃药的女人生活了四年。四年啊!这四年真的慢如一辈子。
  在这里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之所以陪在林静身边四年,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林静的命苦和她以死相逼的威胁,我曾经常看到林静妈妈打骂林静,那是辱骂,连我这个整天粗口的人都甘拜下风。林静的妈妈辱骂不分场合,当着林静的同事面她照样骂得起劲:“贱货,小浪蹄子。”
  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想再当个光棍,我已经结过一次婚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得让我妈安心,让她出门抬得起头。
  这两个原因像座大山似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别无选择。
  好了,继续讲故事吧。
  从我进林静的家门那天起,老东西就瞧不上我。处处找麻烦,冷嘲热讽。后来直接演变成辱骂,就像骂林静那样。我忍不了这个,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得了的。
  我开始和老不死的争吵了。
  吵得很热闹,接近对骂的那种。
  林静在一旁看着,她怕她妈就像老鼠见了猫。所以每次争吵,林静都会跪在我脚下,苦苦地哀求我忍下这一切;有时候也会用脑袋撞墙威胁我停止争吵。如果两样都不好使,林静会给她妈赔不是,结果换来的是她妈的辱骂:“你个贱货,没男人就不行吗?”接着再狠狠地抽林静几巴掌。林静的脸上经常有伤。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骂得出口?打得下手?我想不明白。
  为了林静我尽量不理会那个老东西。
  我受不了林静像个疯子似的下跪磕头,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鲜红鲜红的,像一只眼睛瞪着我。看着这个在我脚下疯狂磕头的女人,我可怜她,更厌恶她,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干的。我一辈子要跟这个女人走完吗?
  我动了抛开一切,去另一个城市的念头。
  林静察觉到了什么,又上演了她的老把戏: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对你不好吗?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谁买的?你要抛弃我,我就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我把我这命还给你们家。”
  说实话林静对我真不错。可她的做法过于疯狂。她永远只看到她对我的好,她永远只看到我的没良心,她看不到自己的行为多么让人厌烦,她只会用命苦来怨天尤人,她只会用命苦来博得同情。我离开她真的是没良心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甩不了她,她真会死给我看。
  
  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我和老东西免不了还会有争吵。
  有一次,我彻底火了。那是个周末,我因为值夜班的关系,早上蒙着我那条不太干净的被子,享受着这难得懒觉时光。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什么人在叫骂?我往被子里钻了钻继续蒙头大睡。过了一会儿,骂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像一把刀子割破了被子,刺中我的耳朵:
  “林静,你去告诉那个死人,就说他妈死了,看他滚不滚起来。”
  我顿时清醒了过来,也明白了是谁在叫骂。愤怒的烈火在心中一点一点燃烧,越烧越旺——敢咒我妈死;我胡乱地套上衣服,跳下床,狠狠地摔了下门,冲到老东西面前,指着她鼻子说:
  “你妈才死了。”
  老东西很生气,我们越吵越激烈,越骂越难听。最后我一气之下回了老家。
必赢手机登录网址,  我到家的当晚,林静就追了过去。
  因为之前来过我家几次,林静对我父亲的印象很好(我父亲是个善良心软的人),所以进门后,林静直接跪在了我父亲面前,哭着说:
  “叔叔,你是个好人,我求求你了,你就让他跟我回去吧。我从没有爸爸,我妈动不动就打我,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林静指着脸上的伤接着说:“我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不容易,我吃了太多苦,我有时候半夜还要给人家送货。你可怜可怜我行吗?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念想,他要是丢下我,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我为了找他,和我妈吵起来了,我只好拿着水果刀抵在脖子上,我妈才让我来的。”
  父亲听着一切,搀起了林静,同时一个劲儿地安慰林静。而我呢,该死的良心又在作祟了。对于这个命苦的女人,我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我们当晚又赶回了北京。
  在回北京的路上,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电话的内容让我震惊了,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林静的妈妈报了警,老不死的理由是——我偷了钱,拐了他的女儿。我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林静的妈妈让我的认知有了更新。这老人太毒了!我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想把我弄进监狱。没错,我们走后一小时,警察找上了门。母亲气得浑身哆嗦。后来听说,我偷钱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觉醒来,夜静悄悄的。末伏的天很热,月开着窗,凉气透过纱窗送进屋子。几点了?一点儿倦意也没有。
  昨天是星期六,平日公务繁忙的老公,忽然有时间在家里呆着,他在电脑上打着游戏。中午时月不知怎么感到特别的困乏,想睡一会儿。就让老公看着孩子,五岁的儿子在地上把玩具排成了长龙。醒来时已是下午6:00多了。真能睡啊!她笑自己。
  “睡够了没有,我去钓鱼,用夜光漂子夜钓!”老公说。月沉默了一会,她不想叫他去,也说不上原因。半晌,说:“好吧!”极不情愿地。老公走过来,拍拍月的肩,像看着一个孩子,说:“天要黑了,再去睡!你不是爱睡觉吗?”
  想到这,月笑了。转头看看熟睡的儿子,柔和的灭蚊灯光下,儿子一张小脸红嘟嘟的,他忙着玩了一整天,到晚上睡得香香的。
  入夜,好宁静啊,外面静悄悄的,月毫无倦意,一个人倾听着窗外夜的寂静。“嗞嗞嗞!”什么声响?月惊疑,窗子上些微的声响。
  是什么?一只蚊子吗?不对!入睡前她用灭蚊药已经把屋子的蚊子消灭干净了,一只蚊子也没有!那么是苍蝇吗?一只苍蝇钻到了窗的缝隙里?
  月猛然惊觉――危险!她看着敞开的窗户,柔和的灭蚊灯光,自己和儿子,老公不在家,这个时候,如果有坏人从窗外发现了,他一定会……
  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告戒自己要小心、自救。
  窗户上十几根排得又密又粗的钢棍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如果他用锯子锯钢棍,她完全有时间喊人,或者拿反抗工具。
  嗞嗞声忽然停下来,过了两三秒钟,继而又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声响?月竖起耳朵,寂静的夜,什么声息也没有,刚才没有听到脚步声啊!
  “看人醒着没有!”窗外一个低低的声音轻轻地说。“啊!”月气愤极了,厉声骂道:“混帐!想找死!”看来是来了两个人。
  窗外又恢复了寂静。月爬起来,看看窗外,什么声息也没有。街上的路灯亮着,偶而有行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静静的夜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难道是错觉吗?”她问自己。随即马上否定了。那个声音自己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窗外一定有人,就藏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她努力透过纱窗向外看着,什么也没有。
  月不敢瞌睡了,她下床去,摸了一把锋利的斧头,今晚,谁要敢从窗外伸进一只手,她就砍掉他的手!
  看看墙上的挂钟,凌晨2:00,正是作案的好时间。夜深人静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幼小的孩子……月的脑子快速运转着,是打电话叫老公回来,还是去呼喊后院的邻居?她手提斧头,警觉地站在窗前,想看到那张罪恶的脸!如若看到他,明天一定叫老公弄死他!
  静静的窗外,悄无声息,夜宁静得似乎在嘲笑月的多疑。忽然,一辆摩托车拐进了他们家的门户。老公回来了!简直不敢相信!
  “老公!”月大声喊。“坏蛋!这时候还不睡觉,趴在窗子上!”他一边从摩托车上下来,一边戏谑她说。“老公,快,有坏人来过!”月喊。
  “什么?”老公急急走过来,看看窗户上钢棍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胡思乱想!睡觉!”他笑了说。“不对!”月说,一急手朝外一伸,不经意地掀开窗纱的一角,“看,窗纱被人用刀子割破了!”她终于找到了证据。“看看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定就在附近!他刚走,我在找坏蛋,坏人没看见,却看见你骑着车回来了!”
  丈夫骑上车,飞速向西驰过去。月站在窗前,紧张着,今天才感到身为一个女人的悲哀,她多想能助丈夫一臂之力。
  老公骑着车折回来又向东找了一圈,街上什么人影也没有。他只好回来。“难道就这样算了!”月不甘心地问。丈夫沉默着,看着妻儿都好好的,坏人找了没找见,只能以后注意安全。
  “今晚我钓鱼,一条鱼也没钓着,心慌的不行,感觉好像要出事。”丈夫说。月没责怪丈夫,可是她坚信坏蛋就在附近,一定要抓住他。丈夫在洗脸,她趴在窗子上,警惕地向外望着。一溜溜屋子漆黑一片,人都睡着,唯有斜对门做米线的灯亮着。她忽然找到了答案,还要进一步证实!
  半个小时后,一个男人哼着小曲走近卖米线的门。“咚咚咚!”他很响地打着门。“谁呀!”里面一个声音。“我!”外面的人应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门声里,外面的人若无其事地唱着信天游。“这个混蛋!一定是他!有谁这么晚了累都累死了,还有心情唱歌?此地无银三百两!”月骂着,“老公!快来看!”
  丈夫附在窗前,看到了一个身影从容地走进了那扇门。天太黑了,看不清面孔。
  次日,月没去上班,她匆匆找到邻居,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会不会是打牌的呢?“她问。这个邻居爱打牌,天天招徕一群闲人在院子里打牌。
  老太太深思一会,说:“不会!”月听了说:“里面有个眉目不正的,每次我进门,他都盯着看来看去。他老婆到北京打工去了,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月快言快语。
  “他?不会,他是懒,可是他不是那种人!”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说,“今天我把这事给打牌的说说,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反应。戳破的鬼不捏人!”
  月从街上买来一块铁窗纱,丈夫认真地把旧的揭下来,又把新的钉上,沉默里装满了猜疑。下午时分,对门的老太太忽然来了。这个从未说过话的邻居,一进门,就显得格外关心,说:“我听你们楼上人说了,昨晚的事。”
  “对!”月很镇静地说。“你想会是谁呢?”老太太问。“只有卖米线的灯亮着!”月说出那个可疑的人影。
  老太太上上下下打量着月,她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抑制不住的惊喜。这种目光,月见的多了,生为一个美丽的女人,从小司空见惯了这种被人欣赏被人羡慕的眼神。可是今天这老太太的眼神,叫她恶心,仿佛无数只臭虫在她的皮肤上爬,而她素有洁僻。
  “他还会再来的!不信你看着!“老太太似乎猜出了那个人的心,她心想这么个美人,哪个男人迷上了,心里还能再放得下?勾魂摄魄的美啊!
  “我老公每天都在,”月说,似乎也在警告着眼前的这个老太太,“我老公厉害,他敢来,一定弄死他!他休想活着出去!”月厉声厉色。“啊!你老公看上去很斯文!”老太太说。“不是,他脾气很坏,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干!”月似乎在警告着眼前这个老太太。“哦!”老太太惊鄂,喃喃着走出去。
  这个老女人,她想做什么呢?是探子吗?月满心疑腹。
  第三天一大早,这个老女人忽然匆匆赶来,说:“门外有个可疑的人,他一大早起来就在街边的房子查看,看每一家的门和窗。刚才在你家的窗前呆了半个小时。”
  月马上出门,一大清早,少有行人,远处一个男人的身影摇摇晃晃,在街边转悠着。“就是他!”老太太指了指。
  月站在门前,一直盯着他。那个人在西边晃荡了一会,又转过来,渐渐走近了月,月狠狠地盯住他。一脸的贼相,凶恶的眼神,一看都不是个好人。凭着一个女人敏锐的心,她感觉到了什么。他走到她跟前,一抬头发现月正狠狠地盯着自己,打了一个寒颤,赶紧低下头,匆匆走进了卖米线的院子。月跟上他,一直看着他走进屋子,才跑回家。
  “老公,快,是那个混蛋!我的感觉没错!”他和卖米线的勾结在一起。卖米线的天天干活到深夜两三点。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找他去!否则,他还会来!”
  丈夫马上走了过去。院子里几个伙计正忙着淘米。“谁是老板?”他问。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问:“怎么了?”他小心谨慎。“我是对门的。前天晚上,你们有一个人拿刀子割破了我的窗纱。”丈夫说。“啊!不会,我们的人不会!”老板说。
  “你以后把你们的人管好,不要再到我的窗户下去!他敢再去,我就把他往死地弄!弄死他我不负责任!”丈夫厉声厉色。“是,是,是,你就把他往死地弄!”老板口气软下来,他想起了什么。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平静的日子总难免有磕磕碰碰,伤心时,月就想起了那一夜的险遇。还是有老公的好!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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