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恋歌,咱是一家人

[按出场顺序,侄子任得力,三叔任义,三婶子,侄媳妇,老太爷]
  第一场
  时:日
  景:三叔任义家
  人:侄子任得力,三叔任义,三婶子,侄媳妇
  场景[任得力趴在车下修车,任义拿着钳子站在车旁]
  任得力:三叔把钳子递给我,马上就修好了。
  任义:[/笑]还是大侄子手艺好。
  任得力:[从车下爬了出来,两手黑乎乎的,脸上也是油渍]三叔你上车打火试试。
  任义:[上车]好了,车着火了,大侄子你去洗洗脸。
  三婶子: [从屋里端盆水]大侄子,快洗洗手。
  任义:[洗手]大侄子,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又要过年了。
  任得力:[窘 ]三叔,我家的草钱还没下来吗?
  任义:[惊]你家的草钱早下来了,我让你三婶子给你送家里去了 啊?
  三婶子: [急]你这记性咋这样,你媳妇数的钱,你的朋友王奇也在场,当时你在扫地。
  任得力:[惊 ]我咋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任义:叫你媳妇来
  侄媳妇:[走进院]啥时候给我钱了?
  三婶子:当时你数的钱,你不记得了?
  侄媳妇:啥时候的事啊?我咋一点印象也没有?
  [四个人争执着]
  任义:[气急败坏]你们回去好好想想,不能再给了。
  侄媳妇:不给我就告你去。
  任义:你去吧,我等着。
  第二场
  时:晚
  景:老太爷家
  人:三叔任义,三婶子,侄子任得力,侄媳妇,老太爷
  [过年的前两天,任义接到侄子把他告上法庭的传票,这事被家族里八十六岁的老太爷知道了,老太爷摆了一桌酒席,叫上他们四人]
  老太爷:[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四个人,语重心长]孩子们啊!你们还记得七六年大地震吗?当时小得力才两岁,被压在土坯墙下,你三叔听到了呼救声,拔腿就跑到得力家,为了救小得力,指甲盖都掉了,流着血硬是把小得力从土坯墙下救出来了呀!
  三婶子:是啊,当时我还没跑出屋,差点被掉下来的林子砸到。
  老太爷:[擦眼泪]这会你们是咋地了?为了几千块钱要上公堂?咱就差这点钱吗?
  [四个人低下头,脸红]
  任得力:[抻了一下媳妇的衣襟]老太爷您教训的对,我们撤诉。
  任义:老太爷,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好,回去我们仔细查查账本,一定给侄子算好这笔账。
  老太爷:[/笑]这就对了,你们看看咱村的房子家家户户盖的多整齐,多漂亮,这不都是地震以后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着,才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吗?我们唐山人能从废墟上站起来,还有不能跨越生死的事吗?
  [四个人点头]应:是
  老太爷:[举起酒杯]啥也不说了,咱不差钱,为了咱唐山人更好地明天干杯!
  [屋子里,五个人在炮竹声中举杯,欢笑]   

  一抹晚霞放射出艳丽的光彩。鄢文景离开了喧嚣的长江大街骑着自行车拐向那所他熟悉的大学校园,到了校园门口他停下自行车,人下了车,一只手扶着车把,缓步步入了圣京大学。甬路两旁高大挺拔的银杏树此时也仿佛披上了一袭绚丽的霞衣,一片片叶子如同张开的小扇,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起一道道金灿灿的波光,随着丝丝晚风吹拂,银杏树的叶子脱离了伸向天空的枝条,轻而缓慢的移动舞步飘落到地上。甬路上人流如织。一对老年人相扶相携,老头右手举起了那只雕刻精美的龙头手杖指点着银杏树,对老伴说,“看,那果子也是黄橙橙的。”老太太挺了挺腰,“嘿嘿”一笑说,“是怪黄的哦。听说它的果实叫白果,不但有美颜效果,还有药用价值呢。人称银杏树是活化石。”

(一)

  “这老太太知道的还不少呢。”老头微笑着对老伴说。

我每次回家,三婶总要拉着我问:苓子,你看到英子没有,看到她了,就跟她说说,回来看看吧,这里总是她的家啊!

  一个披散开柔美秀发的穿着短裙的女孩站在那棵粗壮的银杏树下,脸上露着甜美的微笑,右手摆出了一个“V”字形,冲着面前的大个子男孩高声喊道,“快!用抓拍!”男孩子举起了手中长焦镜头相机,“咔,咔”声不断。鄢文景停住了脚步,看着片片飘落的银杏叶,看着眼前络绎不绝、面带笑容观赏银杏树的人群,他若有所思。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缓缓推开她的手,尽量不去看她那双混浊的眼睛,含糊地应着,好的。

  “喂,这不是鄢工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将鄢文景在沉思中唤醒。他这才注意到面前站着的男人正是自己的老同事高自然。

她也看出我的抵触,说两句场面话,告别了。我转身赶紧走,身后明显感觉到那两道充满茫然又怨苦的眼光,扫得我混身不舒服。我走得很远了,忍不住回头看,只见她佝偻的背影,在凋零的乡村里显得格外孤寂。

  “老高啊,你也来看银杏?”鄢文景与高自然挥着手打起了招呼。

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二男一女,英子是我的同学,排行老二。从小学起,我们放学回家玩耍,总没有英子,因为她要帮家里干活。

  “是啊,我每年一到这个季节,晚上只要有时间都会来这里看看的。这里的银杏叶是远近闻名的一大风景啊,我这更是近水楼台先赏叶喽。哈哈!”高自然来到了鄢文景的身旁。

跟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永远只是她另个两个兄弟。

  “不错,这里的景色真美。你现在有的是时间观树赏叶,看这一道风景了,羡慕。”鄢文景对高自然说。

我偶尔路过她家屋子,时常会听到骂声:

  “羡慕啥?老鄢,你也快退了吧?”高自然问鄢文景。

“养着你就是干吃白饭的,这个都没做好!”

  “可不是吗,我的退休日就在下周的十月二号了。咳!”鄢文景回答着高自然的话,同时流露出些许的无奈。

“你走魂去了,洗个衣服要这么久!”

  “下班还没回家吧?老鄢,景你也赏了,快去回家吧,等你退了休有的是闲工夫来遛弯,看风景了。”高自然看出鄢文景心不在焉,觉得他的心情不是太好,便转过了话头。

... ...

  “老高啊,你这一说,我这老肚家还真的提上意见了呢,咕咕做响了。再见了,老高。”鄢文景这才意识到已经晚了,肚子饿了,该回家了。

英子不合群,不爱说话,总是低着头走路,这样的学生一般会被孤立和欺负。有一次又几个同学拦住她不让她过,要她给每个人叫声“好爷爷”才行,我忍不住出面喝止。

  “再见!”高自然拍了拍鄢文景的肩膀。

读完小学后,女生们很多都不上学了,一般女孩子会被送去学缝纫,其中包括英子。她走之前跟我告别,第一次说了很多话,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说,希望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也不回来。

  鄢文景推上了自行车,又回头冲着高自然挥挥手,然后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后来很少见到她了,只在偶尔过年见几次。

  鄢文景正式退休的日子说到就到了。他接到那个红色小本本的时候是在他工作多年的车间里,是在那台伴随他许多年的钻床边。手里拿着退休证,鄢文景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的眼睛模糊了。他含着眼泪轻轻抚摸着那台钻床,深情的看着那台钻床。他拍拍刚刚被他擦过,擦得干干净净的钻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伙计,我还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呢。没办法啊,我到年龄了。不过,我会常常想着你,也会常来看望你的。”围在他身边的徒弟冯阳紧忙递给师傅一叠纸巾,“师傅,别难过,我会接好你的班,照顾好你这个老伙伴的,您老就放心吧。”鄢文景转过身来,接过徒弟递过来的纸巾,擦去了眼角上的泪花。“师傅相信你,你一定能行!”鄢文景按了按徒弟的肩膀,点了点头。

(二)

  鄢文景缓步走出了车间,告别了他心爱的钻床,告别了风雨同舟的领导和同事,车间里的师傅徒弟们举着满是油污的手冲他挥舞,鄢文景也朝着他们频频摆手,“你们大家忙!大家忙!”徒弟冯阳放下了手中的活,摘下油污的手套,送师傅出了车间,“你也别送了,手头还有任务呢。”鄢文景阻止着徒弟冯阳。

后面的故事很俗套,我在家次数也少,只是听说而已。

  “师傅,就让我送您一程吧。任务我会抢回来的。”冯阳边说边陪同师傅走到自行车棚,他从师傅手里接过钥匙,帮师傅取出了自行车。鄢文景回头望着那呆了几十年的车间,恋恋不舍的推着车子走出了工厂大门。徒弟冯阳站在大门口,高高的扬起手,“师傅,常回来看看啊!”

英子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后,提亲的人很多。早几年,按我们这边的规矩,女儿出嫁要陪嫁妆的,给的那点彩礼绝对不够嫁妆钱。三叔三婶因此并不想早嫁女儿,嫁妆总是要出的,但嫁出去后,英子赚的钱他们就拿不到了。

  “我会的,因为工厂,还有你和那些师傅们啊,我会常回来的。”鄢文景示意冯阳回工厂,自己骑上了自行车,缓慢的朝家的方向而去。冯阳眼睛里噙着泪水,咬咬嘴唇没让它滚落下来,他站在厂门外目送着师傅,直到师傅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才转过身来,走进厂门,向车间走去。

因此又拖了几年,村里同龄的姑娘小伙子们差不多都结婚了,三叔三婶也开始张罗英子的婚事。这时英子回来了,却带了个男人回来。

  鄢文景回到家里,放好了自行车,开门进了屋。小他两岁的老伴秀娥见他今天有些不对头,脸色阴沉,闷闷不乐。知道他这个工作狂是因为到了年龄退休离岗了心里不好受,就故意寻找话题逗他开心。“我说老头子,今天是那股风给你吹回来了,回来的这么早。”说完话拿眼睛瞄着他,看他做啥反应。

本来这事在传统的乡下是不允许的,会被别人嘲笑,但出人意料的是这男人很有钱。原来英子和他一早就已经在外从小作坊开始做起,已经有一间工厂了。

  “啥风?东南风。”鄢文景没好气的狠狠地回应了老伴一句。

三婶喜出望外,没想到有这等好事。而她喜出望外,是因为她的两个儿子。大儿子结婚建房子,已经花了她全部积蓄,现在小儿子也要建房子,正愁钱。这不亚于天上掉下馅饼下来。

  “吆,看看这老头子,老了老了连风向都弄不清楚了,那叫东南风?去掉个东,那叫南风。哈哈!”还没等老伴的话落地,鄢文景“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口,向窗外张望。老伴一看知道这老头子那股子较真劲又上来了,“怎么样啊,到底是什么风?我的老头子。”

事实真相不知道怎么样,英子在家只过了一晚,就和那个男人走了。不久之后,三婶盖了新房,同年底,小儿子也结婚了,算是功德圆满。

  “啥风,啥风都无所谓。”鄢文景不冷不热的回应着老伴。

(三)

  “就是嘛,啥风都无所谓,这就像你到了退休年龄离开岗位退下来是很正常的事儿啊,你是喜欢你的岗位,喜欢你的钻床,这么多年了,你和它有感情,和一锅搅马勺的师傅们有感情,舍不得离开他们,但到岗了就得下来,把岗位交给你徒弟冯阳那样的年轻人不是很好吗?我都退休十年了,在家里做做家务,带带孙子感觉每天忙忙乎乎的是即紧张又充实的,很好。”老伴借着话题开始做开了鄢文景的思想工作。

时光如梭,如果所有的故事都像书里描写的那样,到此为止,那世间会少多少悲欢离合。

  “你看看你那同事高自然退休以后过得多滋润,早起人家去快步走,晚饭后溜溜达达去散步,白天到街心公园和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聊聊天,侃侃大山,心情舒畅,人也白了,脸也胖了。明儿个你也去找他们,开开心心的过好退休后的每一天,多好啊。嘿嘿。”老伴看着鄢文景的面部表情开始有了变化,阴沉着的脸多云转晴了,便抓住时机发起了进攻。“人啊,就应该想开点,该享受的时候你就得享受。过一段,等咱大孙子放了假,咱带着他也出去走走,到大理啊,九寨沟啊走走,旅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潇洒潇洒,哈哈。”

然而生活终究不是演戏,还得过下去。

  老伴的一番话对鄢文景还真的就起了作用,不过他想的可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去遛弯,他想到了远在黑山的农村老家,他的脸上有了笑模样。“老伴啊,你的思想工作做得好啊,让我开了窍,我也想通了,人呐,退了休,一身轻了,是该潇洒潇洒了。过两天我准备回趟老家,跟着咱三叔住几天,到大山林里吸吸氧,享受下大山里的田园生活。”

三婶的两个儿子都结婚之后,按说她这辈子功德圆满,可以颐养天年了。

  “啥?你要去黑山老家三叔那儿?”老伴秀娥不解的问道。

我有一次回家,突然有个人走到我面前,很亲热的叫我“苓子”,跟我说话,我吓了一跳。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是谁?仔细一看,原来是三婶,脸上布满皱纹,背也驼了很多,明明才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却像六十多的人了。

  “是的,现在不正是秋收季节吗,我想回乡下走走,看看农村秋收季节的景象,然后再发挥我的业余特长,记点啥,写点啥。”说完他看看老伴,“嘿嘿”一笑。老伴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又想放下来钻床去拿起笔杆子了?有啥可好写的,莫非你还能成为莫言?就你那歪歪诗,“豆腐块”也就给我听听,看看还凑合,你可别像小品里那个白云出书似的走火入魔啊,哈哈!”老伴终于放开了喉咙,尽情大笑起来。

事后妈妈才告诉我,原来他两个儿子都在家都不干活。读了技校,工作不好找,三叔三婶到处求人给他两上儿子安排工作,但总也干不长。农忙的时候就去城里说是找活干,农忙完了,就又回来在家看电视打游戏。两媳妇各生了一个孩子,在家里呆不下去,把孩子扔在家里,出去外面打工了。

  鄢文景看到老伴“哈哈”大笑,自己也跟着笑呵呵的说,“莫言咱倒不敢比,人家那是世界级的人物了。可我想用自己的心去写写农村的事情,抒发抒发感情,权当自娱自乐吧。”

现在三叔三婶比以前还要辛苦,不仅要照顾两个儿子的起居生活,还要照顾两个孙子,把别人家不种的地也收过来,俩老种着三十亩地。

  鄢文景接着和老伴说“我说现在咱家里也没啥事,你也和我一同去黑山吧,也给我做个伴。干活不用你,你就帮着三婶给我们做做饭吧。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秤杆儿离不开秤砣,老头离不开老婆’,老伴老伴,越老了越需要这个伴啊。”

我说:干嘛种那么多地?

  “你想得倒挺美,也不看看咱家里这一大摊子呢。周六周日儿子们要回家,我那大孙子要来的。愿意去啊,还是你自己先去吧,等我下来了空,就去三叔那里,看看三叔,也看看你,你说好不好,我的老头子。”老伴说出了一大堆理由,并没有把陪他下屯纳入计划之中。听了老伴的话,鄢文景显然是不太高兴,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咳,还是我自己去吧。”

妈妈说:不种怎么行?大孙子要上学了,不要花钱?

  “你看你又不高兴了不是。你提出的行程太紧张了点,你说这家里外头的我不是要规整规整吗,哪能就这么破破烂齿的说走就走呢,你说对吧。要不然你就等几天再去,反正退休了,往后的时间有的是。”老伴找出了许多理由紧忙解释着,唯恐又惹老头子生气。

(四)

  “那好吧,那你就先收拾家里,我自己先去。错过了这黄金般的时间那秋景就看不到了,还得再等上一年。”鄢文景已经铁了心要去黑山的三叔家。

不久之后,英子带着她的女儿回娘家。这是她女儿第一次来外婆家,大家都很开心。然而却在第三天下午吵起来了,据说英子哭了一下午,然后带着女儿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老伴听他的口气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的,一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最后服从的都是自己,所以也就不和他争辩。“老头子,啥都听你的,行了吧?你先去,我拾掇拾掇随后就去,这回你该满意了吧。”鄢文景眯缝起眼睛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回答道,“这还差不多。”

我没有亲眼见过,只是零碎听家人说起。起因是英子女儿跟她大哥的儿子抢一个凳子,八岁的表哥不仅不让三岁的表妹,还把表妹打哭了。英子赶紧出来,边哄女儿边对侄子说要让着点表妹。侄子不但不听,反而说,凭什么让着她,她不过是个女孩子,将来总是要嫁人的!英子气得打了他一巴掌,侄子哭起来。

  当过兵的鄢文景办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听到老伴给他的答复后心里很高兴,他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那只没舍得扔的木箱子前,打开箱子。“老鄢呐,你就坐那儿歇一会吧,别把箱子里翻腾的乱七八糟的,一会我下来空帮你准备好。“老伴拉过鄢文景,将他按在沙发上坐下。

英子大哥听到哭声出来,连声问怎么回事。侄子当着英子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她大哥也没问英子是怎么回事,直接对英子吼: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跑到娘家来闹什么!

  “我这待遇提高了哈,成了高干了,啥也不用我伸手,真的要好好休息休息喽。嘿嘿。”他坐在那里眼睛瞅着老伴,开心的笑了。

兄妹俩吵了起来。最后三叔三婶出面,对英子劝说,你们回家住几天就可以了,不要闹事了,家里也不容易。你们现在过得好了,要让着他们些。

  转眼这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鄢文景一大早就起来了,说是要去长途客运站买汽车票。老伴也跟着他起了个大早,“不用去这么早买票啊,等一会吃过了饭到那里现买也不迟,这也不是年不是节的,坐车的人不会多。”

英子怒了,吼道:他们住的屋是她在做工到凌晨一两点赚回来的,隔三差五给你们的赡养费全贴在他们身上了,现在说她是外人!不过住几天!

  “那怎么行呢,万一到时候买不上票,又要耽误一天。我闲着也是没事,就当晨练去了,还是买好了票心里有底儿。”鄢文景洗漱完以后还是出了家门。他前脚走,老伴后脚就忙活起来了。从冰箱里取出猪肉剁饺馅,剁完了肉馅又忙着和面,包饺子。等她这边也忙乎完了,饺子上了屉,入了锅,鄢文景也兴高采烈地推门进了屋,“买到了,还有座呢。”

英子弟弟看到姐姐发脾气,也不高兴了:家里养了你那么多年,给点钱算什么?难道贴外面的野男人?

  “我就说吗,赶趟,你就是‘猴洗孩子不等毛干’,像个小孩子似地可把这个事儿当回事了。好了,快坐下喝口热水,擦擦手,准备吃饺子嘞。”老伴絮絮叨叨的说着去了厨房。鄢文景跟在老伴身后,“这一大早的你就包了饺子?忙忙呵呵的,辛苦了啊。随便吃一口不就得了,还费这事儿干啥。”

... ...

  “老话说得好,‘上车饺子下车面’,吃点饺子是给你发发脚,一路顺风,图个吉利。”老伴边说边揭开了锅,捡出了热乎乎的白面饺子,端上了桌。“快吃吧。”并亲手递给鄢文景一双筷子。

(五)

  鄢文景眼看着老伴忙前忙后的就招呼她,“老婆子,你也一起来吃吧,陪陪我!”

五年过去了,据说英子连一个电话也没往家里打过。起先她俩个兄弟还骂她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现在也不提起了。而他们的老婆,一个带着女儿离婚了,另一个出去打工,听说跟别人跑了。

  “你先吃着,我在给你沏杯茶水就来。”老伴抓了一捏毛尖茶放在鄢文景平时用的杯子里,倒上了水。又拿起为鄢文景准备好的背篼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鄢文景的碟子里,“多吃几个。”

三叔终于顶不住长年劳作,在一个夏天烈日炎炎的中午,倒在了自家田埂上。而此时,他俩个儿子不知道在哪个城市里“找工作”。

  “你呀,我又不是头一次出门,也不是去多远的地方,看把你累的。老婆子,我谢谢你了。”鄢文景看着老伴微微笑了。

家里越发穷了下去,就卖了一座屋子,现在一家四口都住在老大的屋子里。俩儿子也会下地干点活,但俩人总会为谁多做了点事吵架,他们吵架的时间比做事的时间还多。

  鄢文景和老伴下了楼,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径直奔向长途客运站。等下了车进了候车室,距离检票开车还有一段时间,老伴秀娥对鄢文景说,“瞧我这记性,一大早我还想着来的,说给三叔带的药带上了没有呢,我在你的背篼里好像没看到呢。”

村里的人慢慢搬到城里去了,人烟越来越少。三婶经常来我家找我妈,让她向我打听一下,英子的去处。

  “老婆子,那药我怕一着急给忘掉了,所以昨天就揣进衣兜里了,喏,这不是在这儿吗。”鄢文景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胃得乐”药瓶,在老伴面前晃了晃。

其实我也不知道英子去哪了。早年并没有互联网,连手机都没有。手机普及时,我们相互留了手机号,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的手机号也换了几次,想必她的也是。

  “这老头子,啥时候还学会粗中有细了呢。”说完瞅着鄢文景抿着嘴乐了。乐完之后她又冲着鄢文景嘱咐道,“到了三叔那里,你可要量力而行,咱可不是去那里忙活秋收的,你能干点就干点,别逞能,记住了啊。”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遇到她,要不要劝她回去看看呢?

  “你看看你,我又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的身体能行,我心里有数,你就只管放心吧。在家里抓紧拾掇,拾掇好了就快点来陪着我,也省得你不放心了,对吧。”鄢文景借机又强调了一回,希望老伴也能早点去乡下。

劝吧,怎么劝?我又不能给她安慰,万一三婶哭穷,又劝她拿钱照顾她那俩个废物兄弟,不是伤上加伤?不劝,又觉得三婶老了,三叔也不在了,他们也是被重男轻女的思想毒害,也受到了报应。英子作为女儿,难道这辈子真的不再看他们一眼?

  “各位旅客,前往黑山方向的旅客请到九号检票口检票上车。”候车室里传来了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鄢文景背上了背包,老伴跟随在身后。鄢文景回头对老伴说“回去吧,我这就该上车了,别再送了。”

我不知道。也许,只要她幸福,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老伴默不作声继续跟着他一直走到了检票口,看着鄢文景检过了车票上了车。站在候车室里的老伴扒着窗户目不转睛的向外面张望,直到大客车徐徐启动,驶出了客运站,老伴秀娥这才悻悻的走出候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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