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黑夜里送来的一盆人参

一、数千里外的紧急报案
  凌晨三点多钟的一场雷鸣电闪大雨,下了近一个多小时后停住了。
  天亮了,这是中秋节过后不久的一个早晨,太阳从东方的山里出来,那张脸红彤彤,光茫四射。太阳的光透过稀少的白雾,照着吉星村那高低起伏的梁子,那一条弯曲如玉带的水泥公路,也照着王家这一楼一底的长三间砖木结构楼房。
  王家楼房过年张贴的对联贴在门框上的文字也残缺不全了,独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几只母鸡在大红公鸡的带领下在院坝上来回走动着觅食。阶沿上栓着的大黄狗也不安起来,转动着,蹦跳着,张着大嘴发出吼叫声。
  院子里静静悄悄的,没有一个陌生人到来,大黄狗为什么狂叫起来?原来大黄狗听见屋里主人的哭声,那哭声撕心裂肺,是那样凄惨!
  “强强呀!强强呀!你快......快站起来吧!快把眼睛睁开吧!你就这样走了?这样走了会把......把你的婆婆气死的。强强呀!强强呀!你快站起来吧!快把眼睛睁......睁开吧!你就这样走了,你的婆婆怎么给你爸爸妈妈交......交待呀!”
  今天早上五点,六十岁的李阿婆像以往一样来到厨房里把床边的电灯拉亮,她看见麻猫倒在屋中地上,地上潮湿,猫不会睡湿地板,她唤着“咪咪”那猫一动也不动了。她蹲下身子去摸猫,那猫仍然不动,她认真摸着认定麻猫是死了。一大早发现自己家的猫死了,心里也难过。“这猫昨晚还蹦蹦跳跳的,怎么会死了呢?大清早见死猫在屋中,不吉利!不吉利!今天不会出什么祸事吧?菩萨保佑平安呀!”
  李阿婆自言自语,把死猫提在手上打开门,又自言自语:“把死猫扔到远去处,免得孙崽孙女起床看到猫死了伤心难过。”
  天还没有明亮,雷阵雨停了,东方现出鱼肚白。屋侧的水沟还在哗哗地流着屋后高岭汇聚而来的雨水,李阿婆把死猫扔进水沟里,任由那水把死猫冲到大河里去吧!
  她每天早上都是五点起床,就是她睡着了,那定时的闹钟也会把她吵醒。今天她扔掉死猫到厨房里把早饭煮好,孙子王强强吃了早饭去七八里的乡中心校读书。饭煮好了,她还要把同床而睡的小孙女娟娟叫起来穿衣起床。
  她天天都是这样,也不感到累,有时在灶边忙碌还哼着当年歌唱伟人的歌曲:“北京的金山上那光芒照四方......”
  今天她煮好了早饭,不见小孙子起床,她来到孙子房门边,大喊了几声:“强强,快起床,天亮了呀!”
  她叫喊了几声后,就在灶房里转来转去,过了十多分钟,孙子没有开门,她想以往孙子听到婆婆叫喊就起床,今天强强他怎么还没有起床呢?她又来到孙子房门前,用手拍打房门发出“啪啪”的声音,并高声喊道:“强强!强强呀!你快起床呀!天亮了很久了,你要去上学呀!这样懒睡会迟到的。”
  李阿婆站在门前,用耳听里面没有孙子的动静,里面静悄悄的。又过了近十分钟,李阿婆又大声高喊:“强强!强强!快起床呀!快起床呀!再睡懒觉上学会迟到了!”
必赢手机登录网址,  她这样喊着,又用右手拍打房门,可是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李阿婆感到情况反常,准备把门打开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屋子是砖木结构,是十多年前把古木架屋改建成的楼房。那门是柏木做成的,用红漆涂了,还贴有一张明星画,里面是铁栓。要打开门,就要把铁栓与那铁“鼻孔”离开,怎样才能离开呢?李阿婆思考着,她找来一根木棒,向铁栓处敲击。
  李阿婆她越用力敲门心中越急,于是加劲敲门,门终于打开了,她丢了木棒,直奔室内,直奔孙子床前。
  “强强呀!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李阿婆大声叫起来,她拉亮电灯,看见孙子倒在床下地板上,四肢有挣扎样,双眼大睁,口大张着。她蹲下拉住孙子的手,孙子的手已经冰凉了,她知道情况不妙,大声呼叫:“快来救命呀!快来救命呀!......”
  叫了许久,她家是独家小院,谁听见她的声音呢?门前用铁链栓着的大黄狗听见呼吼声狂叫,她睡的床上小孙女也在大声哭呼:“婆婆!婆婆!......”
  强强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是这独家小院的小主人,是乡中学初一学生,胖胖的白净脸蛋,父母和婆婆的心肝宝贝。可是昨晚他睡觉一睡就那样永远睡去了,从床上胡乱地滚下床倒在地板上,就再没有呼吸了,脉博也不跳动了,他为什么要永远别了这个美好人间?为什么要到阎王老爷那里去报到呢?
  坐在地上大哭的李阿婆静了下来,再用手摸孙子的脸,那脸冰凉,试探他的嘴巴,没有呼吸声,她把孙子搂在左手上又高喊:“强强!强强!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快回答婆婆的话呀!......”
  李阿婆这样搂着孙子哭喊了十来分钟,她摇着头,知道自己的孙子真的死去了。
  强强的婆婆李氏见孙子这样倒在地上,慌乱中坐在地上,连忙蹲下把孙子搂在自己的怀里哭得是那么伤心。哭了会儿,她擦干眼泪,决定立即给外省打工的儿子儿媳把这个悲惨情况告之,她知道儿子儿媳知道这个消息心中会难过,但是不能隐瞒,这事隐瞒不了。
  李阿婆用手机拨通了儿子的手机:“国儿呀!国儿呀!你们快......快回来呀!快点回......回来呀!强强倒在床前已经没有气了呀!呜呜!......”
  李阿婆的儿子王连国年近四十,中等个子,穿着工作服,在轰隆隆机器旁上夜班。轰隆隆的机器声没有镇住他的疲倦,他听到手机来电声立即接听起来,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机器的轰鸣使他没听明白母亲讲的什么话,似乎母亲有呜呜哭声,他感到情况不妙,拿着手机走开远离机器轰鸣声。“妈妈,我没有听明白你讲的什么话。妈妈有什么急事呀?你又哭泣?有什么急事呢?”
  “呜呜!出祸事了呀!强强死......死了呀!”
  “死了?强强死了?不可能,昨天他还和我手机通话呀!”
  “国儿呀!国儿呀!强强真的死了呀!你们快回来呀!你们快......快回来呀!”
  王国儿反复听到母亲讲这个不幸的消息,他相信自己的母亲是不会哄自己的儿子。这样不幸的消息谁的父母知道了,心里也会像滚油炸。王国儿双眉紧锁,泪水不断涌出,头里轰鸣使他恍动后瘫倒在地上,工友见状过来扶起他,他和母亲的通话手机还没有离开耳边,他尽力镇静问母亲:“妈妈!妈妈呀!赶忙叫医生,赶快找人叫救护车送强强到医院里去呀!”
  “不行了,尸体都......都冷得发硬了!呜呜!国儿呀!你们快......快坐飞机回来呀!”
  “妈妈呀!妈妈呀!怎么会这样呀!昨晚上你们吃的什么?”
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黑夜里送来的一盆人参汤。  “吃的米饭,萝卜丝菜还有......我和小娟娟也是吃的这样的饭菜,我们吃了没有一点坏事出现。”
  “昨晚我们家中来了可疑的人吗?”
  “没......没有呀!”
  “妈妈,真没有来一个可疑的人?”
  “只有文全和她老婆来了,他是好心送人参肉汤来我们吃呀!”
  “妈妈,文全和她老婆来了?你怎么让他们送吃的来我们家呀?他家和我们家几十年里都有矛盾呀?他们来者不善,强强的死跟他们有关系!我的强强就是他们毒死的。狠毒的文全呀!他和他老婆狼狈伪奸,商商量量来害死我的儿子呀!我王国儿要报仇!我要为我死去的儿子报仇呀!我不报仇雪恨就枉在人世间活着。妈妈呀!你保护好现场,文全夫妻送那人参肉汤有毒,他们在那汤里投了毒。妈妈呀!我马上向派出所报案,我和林娟立即坐飞机回来!......”
  李阿婆说:“文全两口子真是心狠手毒啊!昨晚我们家猫吃了那汤里的肉也死了呀!”
  王国儿咬着牙说道:“妈妈呀!这两口子是豺狼虎豹心呀!你要保护好现场,留住投毒证据,我立即向派出所报案!”
  王国儿和妈妈中断了通话。“喂!你是东桥派出所干警吗?”王国儿沉住气用手机拨打派出所电话。
  
  二、李阿婆哭泣中忆往事
  李阿婆打了电话后还是止不住哭声。
   她哭得是那么伤心,她的哭声里闪出逝去的往事。
  
   去年夏天的那一天中午,雷声轰鸣,狂风吹起。哗哗直下的大雨倾刻使地面积水。农家喜雨,雨的降临给水稻田灌水,使玉米苗及小菜在炎炎烈日晒干的焦土上有了润土,它们就正常生长了。农家又愁雨,突然来的大暴雨会冲毁道路,冲垮田坎,会造成泥石流,那泥石流堵塞水沟,毁灭禾苗,使汇聚的水改道冲毁耕种的地块。
  大雨在继续下,那土块上几处水沟被泥石流堵塞了,积水被堵塞的水沟挡住就改道而流。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字叫吴英,她身上披着油布雨衣,手持锄头来到庄稼地边,她看见泥石流堵了那条水沟,那汇聚的水就往自己土块里冲去,她要把那水引开,不要那水冲自己家的土地。她就这样在风雨中挥锄劳动着。
  “轰隆隆!嚓嚓!”又一阵阵雷声,大雨伴着狂风还在继续下着。
  李阿婆在家中心里也急,她在门前望着这雷阵雨,她也要穿上油布雨衣走出家门,来到自已地块边看看情况。
  李阿婆穿好雨衣扛起锄头走出家门,冲进了哗哗直下的雷雨中。
  李阿婆在自家地块边见吴英在堵水,她明白吴英这堵水后,那冲击而来的水就全部流往自己的土里,她看见顿时火冒三丈大声说道:“吴英,你怎么这样做呢?你这样来堵,这流来的水就会冲我家的土地了。”
  “我在我的地边堵水,与你不相干!我不管水冲到哪里,水冲哪里是水的事,只要水不冲我家的地就不关我的事了。”吴英在雨中这样大声说道。
  “你不要这样做吧!这叫损人利己呀!”
  “我损人利己你告去吧!”
  “我们普通村民到哪里去告呢?你是乡干部夫人,你人大面子大呀!任你欺负呀。”李老太拿着锄头站在那里大声说。
  “乡干部,乡干部,乡干部欺负谁了?你不服气到县上去告呀。”
  两人就这样争着,接着就是指指点点,互相谩骂不休。李阿婆年纪大了,骂不过四十多岁的吴英,她出着粗气,绷着脸咬着缺牙在大雨中转身而去。
  吴英堵水冲自己的土地一事李阿婆心里总是记着。她想把这事用手机告诉在广东打工的儿子儿媳妇,想想她又把手机揣进衣包里,她摇着头自言自语:“这吴英欺人太甚,我把她堵水一事告诉了千万里远的儿子儿媳妇,他们不能回家来,反而使他们在外面干着急,这事还是闷着不提好了。”
  大雨停了,四处哗哗的流水声渐渐小了,蝉虫又开始鸣叫了,偏西的太阳又出来了。天快黑了,公路上一辆摩托车载着一位中年人飞驰而来,他就是乡民政办主任文全。
  回家的文全,看着李阿婆笑了笑。李阿婆一肚子怨气正没地方出,她想走过去告状,你的老婆堵水冲毁我家的地,你是乡干部你来评理,你老婆她这样做对吗?
  李阿婆她又忍住了,心想文全会听他老婆的话,自己讲了也是白讲了,吴英又会大吵大闹。她只好把这件事又闷在心里。
  
  过年了,在外面的人都要回家团聚吃年饭,一家亲人欢欢喜喜迎新年。
  李阿婆的儿子王国儿和儿媳林娟从外省回来了。李阿婆和孙子孙女从手机通话中知道他们回家了,他们婆孙三人走出家门,来到公路边迎接亲人。回来了,相聚了,一家人欢欢喜喜迎接新年了。
  次日中午,晨雾刚刚散尽,昨天结下的薄薄白霜融化,太阳把大地照亮。王国儿和老婆拿着菜刀背着竹筐到地里砍白菜,他们路过文全家的小院子,文全到乡政府民政办上班去了,妻子吴英在阶沿上走动忙碌着。“吴姨忙什么?在办过年货啦!”王国儿和老婆齐声喊道。吴英把头抬了抬,见了从外省回来的王国儿夫妻,脸无笑容,也没有多讲话,只是“嗯!”了一声就走进了她那砖木结构楼房屋里了。
  林娟对老公说道:“这吴姨对我们怎么这样的神态呢?像是借了她家米还给她家糠一样。乡干部的老婆,官太太呀!她的女儿又在东北什么名牌大学读书。哎哟!我们穷打工的人是被她这位官太太看不上的。”
  王国儿说道:“不管她什么神态,我们一年难得有几天见面。她走她的阳光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各顶各自头上那一块天,我们又不向她家里借钱借粮。”
  夫妻这样说着话,到了那地边,地里的白菜长得喜人,还有嫩绿的蒜苗、莴笋、波菜等。王国儿说:“妈妈这一生勤劳呀!地里极少野草,种出这么多菜来。”
  林娟说:“我们打工的日子里一年中也难吃几次新鲜疏菜,妈妈种这么多菜我们回家吃上新鲜疏菜了。”
  夫妻俩说着话用刀砍着一棵又一棵白菜。突然王国儿说:“林娟,你看看,我们家这块地怎么被水冲成这样子?”
  林娟看了看说道:“上面路沟被泥石流堵了,没有了水沟,所以下大雨沟里的水就冲我们家的地块了。”
  王国儿和老婆来到路边上看了看说:“我们家地被冲毁是人为的呀!如果路那边不加土这水就不会冲进我们家的地块里了。”
  林娟说:“旁边就是官太太吴英家的地,这培土不是官太太她干的又是谁呢?官太太,就一个乡干部夫人嘛!她比王熙凤还神气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呀!”

01

九爷其实并非行九,只因九乃是阳数之最,他阔气时嫌大名陈广胜板固,自作主张让大家叫他九爷,渐渐地传开后,江村人倒是忘了他原本的名字,凡见面都是九爷九爷地称呼了。

李阿婆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床边围了好几个人,都是自己多年的老邻居。人们看到李阿婆睁开了眼,都高兴的叫起来:“醒了,醒了,快去拿点水来。”隔壁小花她娘端了一碗水过来,先用勺子蘸了点水,放在李阿婆干涸的嘴唇上,李阿婆张了张嘴,张大妈扶着李阿婆的背慢慢的仰起点身子。小花她娘舀了一勺水慢慢的喂进李阿婆的嘴里。

九爷现在的媳妇叫慧娘,是九爷四十来岁上头娶的第三任,差着九爷十五二十来岁。九爷本质上就是个大老粗,性子里还有匪悍之气,慧娘却是水一般的人儿,就像古时大家族里的少奶奶,端庄隽秀、温婉柔顺。这一对的结合基本无人看好,但十多年过来,九爷在外面还是那么粗野,讲起义气来嗓门震天,在家脾气却罕见柔和克制,慧娘也不管别人说三道四,安心地相夫教子,两人是更加夫妻相得了。

喝了几口水,李阿婆开始慢慢的转着头,在人群中搜寻着,最终在空隙中看到了那个人,他就蹲在门角那里。李阿婆再也控制不住了,几滴泪水从深陷的眼窝里流了出来。

据祖辈人说,九爷是个命硬的,十三岁时陈老爹带全家去探丈母娘,回来路上遇到山体滑落,陈老爹夫妻和年幼的女儿都死了,只救回九爷一个。陈老爹祖辈有德,累的家业产业在江村也算是丰厚,少年的孤儿继承了家产,免不得被宗族惦记,可他愣是一个人在虎狼环伺的情况下,守住了他爹的基业,不过却因行事手段激烈和宗族交恶,互不往来了。盖因年少失怙,看惯人情冷暖,九爷便养成疏离淡漠的性子,为人处世爱憎异常分明甚至有些极端,对于善意几倍回报,不喜拖欠人情;对于恶意,果断直接地报复回去,因而在江村,九爷的名声,差不多是毁誉参半。

“他来了,我以为他不会来了。”李阿婆心里想。她想叫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九爷命硬,还因为他经历变故强势起来后,前后张罗娶了两任媳妇,然而奇怪的是,两个进门后都在一年内故去了,并未给九爷留下一儿半女。之后,和九爷有过节、看他不过眼的人便开始传,九爷是个命中带煞的,克亲克妻,如此,媒人也不敢给他说人了。

众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村长江福走到门口,拉起那个人拽着他来到李阿婆床前说:“强平,快跪下,你这个不孝的孩子。”

或许九爷也觉得邪乎,为了不祸害人自己也便歇了娶妻的心思,打算以后领养个孤儿培养出来承继家业,给自己养老送终。

强平看着李阿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拉住李阿婆干枯的手痛哭流涕地说:“娘,是我对不起你。”

故事发生变化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那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群十来个人的逃难队伍来到江村,据他们说是山里的一个小村子,因为泥石流被埋了,生还的这十几个人相携翻山越岭本想绕路出山,结果不知怎么来到江村。

02

彼时,这一群人又累又饿,衣衫破破烂烂,快赶上走街串巷讨饭的乞丐了。九爷那会儿觉得自家需多积福祉,且家大业大,力所能及做善事很容易,加上遭遇类似,九爷就暂时收容了这一群落难外乡人,把他们安置在自家,他家房子是南方的大院,房间多富余,本是为他的义气哥们串门子方便留宿建的,正好可用。之后九爷在乡里收罗了别人家闲置的冬衣,请人来家做了饭招待。

李阿婆本名叫李玉芳,63年前,刚刚17岁的李阿婆,被因家境贫穷,走投无路的父亲含泪卖给了人贩子。临别时,父亲摸着她的头说:“孩子,别恨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呀。”说完就扭过头去,再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等他们缓过一天,九爷就问他们有何打算,一群人对愿意援手的九爷感恩戴德,便也没藏私,说大家合计去城里讨生活,为难的只有一个李阿婆带着孙子,再就是一个美貌妇人慧娘和她生病的女儿不知如何安置,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家里顶事的都遇难了,其他人面对未知前途也不愿捎带上她们做拖累。

李阿婆跟着人贩子坐火车辗转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小村庄,她被卖到这家当媳妇了。

九爷原是不知有人病了,一听说赶紧带到赤脚医生那里先看病要紧,幸而只是连日惊吓受凉引发的感冒,医生开了药吃了一剂,小姑娘仍是恹恹的没精神,只是看着却不能再辛苦赶路之类的了。

娶李阿婆的是这家唯一的儿子徐长才,就是后来的徐阿爹。因为小时候害了病,智力出现了问题,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有娶上媳妇。没办法,父母就从人贩子手里把李阿婆买下来做儿媳妇。

九爷想了想,和众人商量,阿婆孙子和这一对孤儿寡母就留在江村,他自家一向请的人做饭,阿婆可替了做饭这事,然后帮着稍微收拾洒扫之类的,九爷就帮着抚养小孙子直到他能自力更生;至于慧娘,安排在村里久久小卖部(九爷是老板)看柜台卖杂货,九爷供吃住,每月给工钱,众人自是没意见,尤其是李阿婆,热泪盈眶叨叨念着九爷是大好人大善人。

没有婚礼,只是自己亲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李阿婆就成了徐阿爹的媳妇。

就这么慧娘四人留在了江村,她们在九爷家选了偏院住着,一心照顾孩子和做事,慢慢从伤痛中恢复,她们都明白,人总归是要向前看的,且要惜福,此般有着落不容易。

徐阿爹为人很随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呵呵的,除了智力有问题,其他都是正常的。由于智力问题,徐阿爹只能做一些庄稼地里的体力活,没有农活的时候就去山坡上放羊。

九爷事务繁忙,且很多时候需去镇上县上盘桓办事,其实不常在家,所以和慧娘她们交集并不多,这也是九爷为她们考虑,他是助人却并非全是施舍,李阿婆和慧娘都是自己卖力气养活自己,九爷只给予便利,也不希望携恩要求回报的。不过,九爷发现,自己的生活质量却是有提升,以往都是包饭,在家就请邻居大娘做,月底按数量给钱,现在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自会有阿婆做好热饭热菜,家里也收拾的齐整了,以往要是半月不回来,桌上凳上铁定落了灰,有点久未有人住的感觉,现在有人气烟火气了。自家里生了变故后,宗族亲人欺压,九爷已经很久没有一种家的感觉,阿婆她们却让九爷感受了久违的温暖,因此九爷对两个孩子倒是越发用心,出门也偶尔会带些小礼物回来。

刚进门的几天,徐家人怕李阿婆逃跑,就把她锁在家里。李阿婆就去找公婆说:“我不是人贩子拐来的,是我自己的亲爹把我卖给人贩子的,你们就是放我走,我也无家可归了。现如今,你们给我一个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们的。”一番话说的老两口老泪纵横。

慧娘在小卖部做的很妥帖,因这是需和人交道的工作,慧娘也渐渐和江村人来往起来,偶尔不忙的时候,村里很多妇人会在小卖部旁边的大树下闲嗑聊天,慧娘原本就是温婉的性子,遭逢大变更是多了分沉寂,大多数时候是听人说,自己并不插话,被问及时,能答则答,不便说的便笑笑过了,不与人口舌,也不与人为难,在江村人心中留得很好的印象。

李阿婆手很巧,绣的花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从此,徐阿爹种地放羊,李阿婆织布绣花。一家人其乐融融,虽不富裕,却也幸福。李阿婆一家人都很随和,和街坊邻居相处的都很好。

因慧娘长相标致,也还很年轻,等慢慢熟悉起来,有热心的便想为她作介绍说人家了,有鳏夫,也有因工作蹉跎了亲事的正经青年看上了慧娘,并不介意她带着孩子,只是探口风的时候,慧娘都委婉表示拒绝。人们想她许是忘不了前头的丈夫,许是为了孩子,有些劝过一两回,后来见慧娘坚定不改嫁也便罢了。

03

如此不咸不淡过了两三年,慧娘和李阿婆已经融入了江村的生活,仿佛她们自来就是这里的,李阿婆疼爱的孙子顺顺和慧娘女儿菲菲都已经上小学,每天里和村里孩子玩成一团,曾经村里尤其顽劣的孩子笑话菲菲没有爸爸,恰好被九爷瞧见就教训了那小子一回,回家还被自家爸妈训,便也老实了。

一年后,他们的儿子降生了,一家人欢喜的不得了。公婆更是高兴,抱着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够。

这年,九爷过了四十五岁大寿,照旧是叫了一大帮人来家吃饭,李阿婆和慧娘帮着整治五六桌席面,很是劳累了一番。九爷的朋友倒是发觉今年的不同,都说家里有女人便是不一样,笑侃九爷赶紧成家,九爷心内有些觉得对慧娘不住,只当人喝多了说玩笑话,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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