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篮球的女孩,犯罪心理师之替身

打篮球的女孩,犯罪心理师之替身。我刚想说点什么,忽然,身后的门,开了。 我为什么不上锁!我就是个傻×! 默涵的母亲,也就是李姐,推门而入,她是来端茶送水果的。她当然知道我进了屋,可不知道屋里是怎样一副景象。 “哎,小艾,你也不带着水进来,你……”李姐用她热情的嗓音招呼着。我站起身,急忙想挡住她的视线,可还是晚了一步,“哎呀妈呀!” 一大壶茶和两只杯子脱了手,摔在地上,当啷啷地个粉碎。 “默涵你!”做母亲的一旦回过味来,发了疯地要冲过去,被我拦腰一把抱住,“喂喂,李姐李姐,别急,别急,您瞧我的,回头我跟您说。” 其实我也是拦不住的,又不敢使劲推。 这时候,默涵倒急了:“妈妈,你怎么搞的,给叔叔倒的水,怎么还摔了!你怎么这么笨呢!”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血盆大口发了怒,比微笑着看起来还要可怕许多。 “啊,没事没事,”我两头忙活,说着一样的话,“啊,没事没事,我捡一下,我捡我捡。” “怎么能让辉辉的爸爸捡呢!” 李姐这边,气结语塞,好在她没有高血压心脏病这一类的,不至于当场昏死过去。 段哥又不是聋子,也闻声赶来,瞧着屋里这一幕,原本笑呵呵的脸彻底僵住了。 “瞧我的,瞧我的,什么都别说了,是吧。”我忙不迭低声冲他们暗示。 段哥倒是还好,做他那一行的,自控能力很强;李姐可绷不住了:“默涵,你弄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死人了,什么意思啊!” “没有,没有,不是那么回事,啊,您先出去,我收拾,”我把她往门外推,“是吧,这个女孩子嘛,对吧,见……见男孩子家长,那就得郑重一点,对吧,您也年轻过,对不,这,可以理解。” “小艾,你说什么呢?”李姐慌乱之间,意识到她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这半天,她连一下眼都不曾眨过,就那么审视地盯着我看,“怎么,我女儿不正常,连你也……” “少说两句!”不管段哥是不是能明白,他用力拉着老婆出去了。 我赶紧关上门,上了锁,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再看时,默涵的眼里滴溜溜地好像湿润了。 呃! 黑眼皮、白眼珠、黑眼仁——扑闪扑闪的,唉! “我爸妈就是不同意我交朋友,真是,我都多大了!”她感到很委屈,“再说,您都来了,也不知道对客人好一点。” 我可不敢让她哭,唯恐妆变得更花,这事倒挺好,我起码知道了,“辉辉”这个东西好像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在她这个状态下说出来的话,又让人生疑,她真的交了男友吗? “哦,辉辉是干嘛的?”我脱口而出,说错了话。 “咦?”虽然话说错了,却起到了很好的止泪作用,默涵仰着头,一脸困惑,“咦?您是辉辉的爸爸,您还问我?” “啊啊,我是说辉辉最近在干嘛?他有好几天没回家了。” “嗯,对不起,这个没好意思告诉您,他在我这儿住了几天。” 段哥和李姐再糊涂再忙活再疏忽女儿,也不可能来个大小伙子住在家里好几天,还不当回事! 因此判断,辉辉大概不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类了。 我有点心虚,左顾右盼的,唯恐背后忽然伸出个大手来拍拍我,说:“嘿,爸爸你好,我是辉辉!” 那样真能把我吓死的。 定了定神,又擦了擦汗,我问了个挺尖锐的问题:“默涵,你俩的事,我倒是不好说什么,只是你爸妈没意见吗?” “没!”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不见!” 呵呵……姑娘,你丫不是玩我呢吧! 我这么想,可没敢这么说。 没料到的是,默涵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您觉得不可思议是吧?”她问,“我也奇怪呢。那天我在洗澡,他进来和我一起洗,正好我妈推门进来,给我拿内衣,我妈居然没说什么,好像看不见他。那之后,我就觉得这样也挺好。” “后来呢?”我不知道如何评论,只好问。 “他差不多每天都来啊,不过从昨天开始,他就不来了。” “临走的时候,辉辉没对你说什么吗?” “说了啊,他对我告别,说很对不起家里人。自己的爸爸妈妈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如果得到父亲的同意,他会再来的。您瞧,这不,您今天就来了嘛,您同意吗?” 我不能同意吧。 姑且先不管那个虚幻世界的孩子他妈,也不管默涵是不是个好女孩,反正这事我不能拍板。 也许我不同意,辉辉就不会继续缠着默涵了? 鬼才知道! 不过,倒有一件事理出个头绪,辉辉这个幻觉或者说灵魂,给默涵下达的命令,她倒是很遵守,并且,因此把我幻化成了他的父亲。虽然这话说起来很浑,不过多少也算个解释。 “您同意吗?”她咧着那可爱的大嘴,向我恳求。 “我是这么想的,默涵,你是个好女孩,辉辉呢,也不赖。但是吧,我是觉得,你们还小,还不满十八岁,所以不能……” “我们没干那个!”她嘟起大嘴。 “是是,我知道你们没有!”我知道个屁!“我是说,虽然没干那个,但是呢,总归还是不满十八岁。法律上不允许,特别是传出去的话,就更糟糕了。你说对吗?默涵你是个好女孩,等你高三毕业,到了十八岁,我就不会干涉你们啦。” 什么叫做死马当活马医?这就是! 能拖一年是一年,当然,能不能拖,这事还不好说。 “真的吗?”没想到这丫头还挺高兴的,“真的再过一年,您就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是……是呗,那时候你们愿意干哪个我都管不着!” “太谢谢您啦!” 她扑过来,倒没咬我一口,而是很美国女孩似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叔叔!” “不客气……”我好想擦脸啊,黏糊糊的。 暂时摆平了她,我暗自祈祷,这事真能拖一年才好,不,不用一年,一个月,一周,哪怕一天也好,腾出时间来,让我好好琢磨琢磨。可眼下还有个问题,我该怎么向她的父母解释呢?

我不需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名人,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中得到的更多。那个世界里的人们或混乱或压抑或迷茫或执著……我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摆渡人,至于船票,永远只卖单程…… 前情提要: 螳螂一案尘埃落定之后,由于自责和幻觉反复困扰,艾西放弃了心理游医的工作,转而跟随好友老威卖起了佛珠。 半年过后,小艾的生活波澜不惊。他到一位朋友家做客,意外地发现这家的女儿——正在上高二的李默涵举止非常诡异。这女孩似乎将小艾错认成别人,隔着门不知所云,让小艾一头雾水。 好半天,女孩卧室的门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大手,将小艾一把拽进门去…… 第一章吸引 打篮球的女孩 青幽幽的炉丝被火烧得通红;黄澄澄的竹排让水浇得油亮;壶盖被蒸汽顶着袅袅地吹出白烟。由于失眠,我端起茶壶的手有些颤颤巍巍。 咖啡店的老板段大哥最喜欢品茶,不管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反正来到我家,就得用好茶来招待他。 对于茶道,我是一知半解、照猫画虎——沏茶的工具一应俱全:手工打磨的紫砂壶、特意买来的高档茶海、登得了大雅之堂的名茗,外加专门招待客人沏茶用的依云矿泉水。 一切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只是我没长着一颗爱茶的心。 昨夜恍恍惚惚,总共也睡不到两个小时,于是这一天的下午,眼皮沉得不行,与其费力地挑着,还不如干脆半睁半闭的——与眼球相连的,满是一片酸溜溜的神经。 被病人家属打坏了的左眼,眬眬的,大约也只能感光而已。 窗帘也懒得拉开,视线内模糊一片。 这样也好,省得我去看段哥、李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经过了昨夜的风波,他们似乎老了许多,而我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哆哆嗦嗦地,我给面前的段哥、李姐倒上杯茶,依旧半闭着我那只好眼,等待他们开口。 从他们进屋到现在,已过去二十分钟,我家的喜乐蒂犬——雪糕同学都闹够了,伏在我脚边直喘气,可他们还没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段哥是个经过事很能沉得住气的男人,他端起小杯,饮了口茶,估计淡而无味吧,也不好批评什么,操着他的腔调,开了口:“小艾”,他一向这么称呼我,“哥哥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么我的事……” “你的什么呀!”没等说完,他的妻子李姐不干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拿腔做调的!”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来看我,略有些低声下气地说:“小艾呀,姐是来求你的,求求你救救我家默涵。” 从事心理游医那两年,我最怕的,也最不愿面对的,就是熟人忽然这样跟我说话。我想起螳螂一案中,我那焦头烂额、可怜兮兮的干爹来,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还是卖佛珠好,真的,无事一身轻啊! 李姐也许错会了我的意思,忙不迭地追了句:“真的,小艾,你要是不答应,可是断了姐的活路。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她要是疯疯癫癫的,我这做娘的……唉,不看你哥的面子,总要给我个面子。” “哦,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我赶快澄清,“李姐,您不要误会,段哥说得对,他的事也是我的事,所以您大可放心,这事我不会不管的。只是……眼下我有很多困扰。” “你说,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房间里暖气烧得挺旺,这漫漫冬日里,室内的温度也超过二十度了。李姐是个急脾气,她从进屋开始到现在连大衣还没有脱,可是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寒冰一块。听我这么说,她挺直了身子,凑过来恳切地问我。 我喝了一口茶,好像不至于淡而无味,可嘴里总有些乌突突的杂味。仔细一想,呃,我忘记用第一泡茶涮涮杯子了。 我坐直了身子,看看面前的兄嫂,说道:“段哥、李姐,你俩着急,我懂,不过有些事咱们得慢慢来。咱们先说说这个,段哥,我昨天去你家,如果我不是有事去找你,大概也就不会去你家,这样说来,我的出现,纯粹是个意外。你大概不是故意要让我去观察你女儿的吧?” 他没想到我提这个茬儿,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我没那意思,只是想请你来家吃饭。” “好,那么李姐,我到家之后,你和我聊了一阵子,也没跟我说默涵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就很奇怪了:是不是你们太忙,因而疏忽了关注孩子呢?让我把话说明白一些。昨晚,我在你家待了三个小时,前前后后这么长时间,默涵始终没能认出我来,这总不该是她第一次出现反常吧?” 我想他们能理解我的意思,因而相视一眼,长时间地沉默了。 好半天,李姐说话了:“你的意思是说,昨晚不是默涵第一次发病?” “嗯!”我点点头,“至少我觉得不该是。默涵把我认成别人,对你们说话的口吻也很奇怪。三个小时里,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不能认清现实世界,如果说第一次发病就达到这个程度,那未免太离奇了。所以,我希望你们帮我回忆一下,她在这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呢?” “这个……”李姐问,“大概要回忆到多久之前呢?” “这么说吧,我有半年多没去你家了。之前,我是没注意到什么,那么就想想这半年吧。”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呃,我记得,她有一次在学校里和同学闹别扭,回家后闷闷不乐好几天,这算吗?” “没事,你说你的,我慢慢琢磨。” “嗯……今年他们高中文理分班,老师建议她去文科班,可她坚持要学理,说是以后要考医科专业……啊,还有,这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也不太好,班里名次下滑到了第十位,她很不高兴,回家也不理我们,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待了两天,这算吗?” 这好像都不算吧。 诚然,也有人会为一些小事想不开,得了这个病那个病,或至少纠缠于一段时期。不过依我看,默涵的情况并非如此。 作为一个年轻女孩,默涵除了个子高之外,没什么明显的不同。 但在她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情况。她有些先天不足,又矮小又容易患病,甚至还有一点哮喘。她的父亲发了发狠心,毅然决然地把她送到自己的战友那里——这位战友,是篮球教练,专门培训“娃娃兵”。说来也奇怪,身子弱小黑黝黝的默涵小丫头,看到篮球,不知道打哪儿冒出股子喜爱劲来。同期被送去的孩子有很多,教练笑笑,随手抛出个球:“你们谁能抢着这个球,谁就留下。” 有些孩子,放弃了;还有些孩子,一下子冲了上去。这不是篮球,更像是橄榄球——一堆孩子挤在一起,最下面的,用整个身体,紧紧护住球的,正是弱小却又倔强的默涵。 教练笑了:“呵呵,这小丫头不赖啊,行了,你留下吧。” 从那时开始了六年不顾严寒酷暑的不间断训练。这六年,也正是她的小学时光。十岁之后,默涵开始发育,她个子蹿得很快,大概到十五岁,就已经比我高了。就算她不穿高跟鞋,也比我高了两厘米。 篮球训练养成了她坚强的性格——这样的孩子,会为一点小事而抑郁吗?大概不会的。 默涵最让我赞叹的一点,还不是她的运动神经,而是她的头脑。 她在队里打得分后卫的位置,表现优异,原本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可到了高一期末,她力排众议,忽然“弃武从文”。她的文化课,也从没有落下,她是凭着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才能进了北京一所重点高中,这不假;可是她弃武从文之后,还能考进班里前十,凭的可是真功夫。 这样一个能文能武、性格坚韧的女孩,会因为学校里一点琐事,而产生严重的幻觉吗?可能性很低。 因此,我换了个话题:“李姐,您刚才说学校里有些不愉快。那么,和同学之间的矛盾,达到了什么程度?老师有联系过您吗?” “不,没有,”她毫不迟疑地摇摇头,“默涵虽然不是班里最优秀的学生,但是老师很喜欢她,还经常拿她做榜样来表扬,没跟我们说过什么负面的消息。” 呃,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很无奈,家长们在与我谈论孩子的情况时,不是一个劲儿夸大孩子的问题,就是若有若无地忽视孩子的问题。这两种极端,哪个都对我的工作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正想说点别的,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说声抱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老威的来电,他那张大脸照片在手机屏幕上张牙舞爪。呃,现在老威是我的老板,按理说老板的电话员工不该不接,可眼下这种环境,算了吧,反正是周末,我没理他。 为了挖掘到有用的信息,我把话题又挑明了一些:“段哥、李姐,你们对辉辉这个人了解吗?” “辉辉?!”他俩不约而同地诧异地望着我。 “怎么了?默涵不是把我认成辉辉的爸爸吗?”我也反问。 我因此想到马克?吐温在《竞选州长》一文中写到的场景:白的、黑的、黄的,一大群五颜六色的不同肤色的孩子冲上主席台,抱着他的腿叫爸爸。 当然了,这是作者辛辣的讽刺,不过倒也证明,他至少是个名人。 可我呢?2008年的这个冬天,我还不到二十八岁,未婚,忽然就被人当成了某人的爸爸,撇去被动占了便宜的意思不谈,实在叫我有点不爽。 隔着卧室的房门,睡得迷迷糊糊的默涵,把我当做辉辉的爸爸,这大概还能说是听错了。而开门之后,直到我离开之前的几个小时,我和她面对面,她还是认错了人,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问题是:辉辉是谁? 我的问题也不算刁钻:“你们看,昨晚,她多次提到辉辉这个人,还把我当成辉辉的爸爸,那么,你们就从来没有听到过辉辉这名字吗?” “没有。”这一次是段哥开了口,“平时会有我们夫妇俩的朋友来家串门,不过没有人或者谁的孩子叫这名字。” “默涵带同学回过家吗?” “没有,我们也希望女儿能多和朋友来往,不过她从来没往家带过人。”这是李姐在帮衬。 “那就很难理解了。我被误认成某人的爸爸,倒可以放下不谈。问题在于,辉辉到底是谁?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听昨天她说话那意思,大概是个男孩吧?” 他们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其实我也拿不准。 从默涵一口一个“辉辉”地叫,对于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女孩来说,把辉辉当成男孩子来看,算是比较靠谱的。不过,既然我是辉辉的爸爸——呃,就当是吧——那默涵对我那股子亲切劲,就有些与众不同了。其实不止是亲密,而是拉拉扯扯的有些小暧昧——有姑娘没事跟未来的老公公这样的吗? 唔……我承认我的脑子里一锅浆糊。这事情太过蹊跷,我实在理不出头绪。 “关键是,我们也不知道那孩子全名叫什么呀!”段哥一语中的。 这样就不好找人,找不到人,也就很难了解到他俩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甚至,我连辉辉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清楚。 这案例几乎无从下手。 我习惯性地又叹了口气。 忽然,李姐神秘地眨了眨眼,有些话,要启齿,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立刻追问:“李姐,您好像想到了什么。” “是,是,小艾,你瞧,我们管孩子比较严格,不过呢,也给她充分的自由。我想想啊,大概是一年多以来,默涵她都在写日记,您说那里面会不会……” 我通常是不主张父母偷看孩子日记的,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假如偷看了日记,能有效预防孩子出现严重问题,倒也说得过去。很多时候,等出了事,亡羊补牢就没什么意义了。 “哦!”我马上说,“这很好,但是您从没有看过那日记是吗?” “是。” “能拿给我看看吗?” “这个……”李姐马上改了口,“小艾,你别误会,我们当然信得过你,只是……” 我等她把话说完。 “只是,这很难做到。因为默涵她几乎每天都会写那本日记。其实我也很好奇,有几次给她端茶送水果,碰上她正在写,她马上就把我给推了出去。我很好奇,但是一直不愿意侵犯孩子这点隐私……” “哎呀,你跑题啦!”直性子的段哥受不了老婆这么婆婆妈妈的,插嘴说,“小艾,总之吧,那日记我们谁也没看过。默涵把她放在抽屉里,可是她几乎每天都要写,所以直接拿来给你看不太容易。” “那就去复印呗!抽屉上锁吗?” “不上。但是就怕她在日记本上做什么手脚。万一她看出来我们动过,那就麻烦了。” 青春期的孩子都比较敏感。想了想,我便说:“嗯,这样吧,回头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默涵总还是要上学的。”说到上学,我忽然愣住了,今天是周日,段哥、李姐来找我,莫非把默涵一个人丢在家里?这可不大安全。 李姐马上否认了我的担忧:“不,昨天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我就给我哥哥他们两口子打了电话,现在他们在家里陪孩子,所以我俩才借机会出来的。”她低头看看表,“也不能太长时间,一会儿我们还得回去。” “有人陪就好,她今天又出现幻觉了吗?” “没有,今天还好,上午十点起的床,中午正常吃了饭,好像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了。” 也就是说,我走之后,默涵睡了一觉,起床之后就没事了。这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换句话说,就是我不出现的时候,她的幻觉刚好也就没有了——会不会我是她的刺激源?这种担心会让我的工作变得畏首畏脚。 “总之这样好了,既然我们谁也不认识辉辉,那么您二位抽空找一找老师,了解一下默涵的在校情况,有一搭无一搭地也问问有没有辉辉这个人。另外,找机会把她的日记复印一本给我看看,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眼下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如果默涵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就马上告诉我。从今天开始每个周末我都会过去看看。” “行,我们肯定配合你的工作。”两口子斩钉截铁地说着,似还有些放心不下的,李姐问:“嗯,如果治不了,默涵就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应该不会很糟。”我口是心非地回答。 要知道,严重幻觉有很大几率导致精神分裂。这个概念,我在《耳语娃娃》一书中就有过明确的阐述了。 只是我实在说不出口,段哥和李姐已经是五十多数的人了,孩子才十七岁。老来得子本就不易,等确定情况再和他们说吧。反正眼下也找不到合适的入手点,走一步算一步吧。 万一我真成了默涵的刺激源,那就不得不给她换个医生了——我因此想到了简心蓝,自打卖佛珠开始,我已经半年不曾见过她了。 我的眼睛酸疼,视线里昏暗一片,脑子发僵,迷迷糊糊,又找不出什么话说,因此陷入了沉默。 段哥和李姐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打算起身告辞。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嘡啷一声,被大大咧咧地撞开了,有个高亢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来:“哎,我说小艾,赶紧给我拿点红花油来!” 哦!老威驾到!

必赢手机登录网址,一晃到了2008年的春天。某个周末的午后,我忽然心血来潮,开始整理乱糟糟的电脑桌抽屉。眼镜盒、扑克牌……我一样一样地将这些杂物归类,有张照片从小本子里面掉出来。我拾了起来,哦,这是我那张后背裸照,还有简心蓝的签字。我笑起来,可笑容越来越僵硬了:与过去说再见,至今已有**个月了,可我总有些事情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幻觉?我的梦境中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个女人的背影,她是谁?为什么简心蓝对我了如指掌,可我对她一无所知。她是谁?她是通过什么手段了解我的?我还没有为任何一次心理咨询发表过文章,她到底是通过谁认识我的,又为什么想要调查我?我有个坏毛病,弄不明白的事情我都会反反复复去想,难以自拔。我好不容易把简心蓝给忘掉了,现在又被这张照片,把回忆都给勾了起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解决办法。于是,揣着这张照片,换好大衣,参差咖啡馆,找到了段老板。段老板是个快到五十岁的五短汉子,留着寸头,头发很硬。他有时候戴眼镜,多数时候不戴,他的视力很好,所以让人觉得那就是个摆设。他的肤色黑黝黝的,和善的笑容下面,藏着股子精明劲和神秘感。在过去,我和他之间存在着某种共生关系:他总是不遗余力地把各种客户介绍给我,相应的,我的咨询场地也经常被安排在他的咖啡馆。咨询时候那点小小的茶水咖啡费用,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我,来帮助他巩固自己身后庞大的人脉网络。撇去这点小龌龊不谈,我俩本身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很懂得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而且知识也堪称广博。时值冬天,暖气又出了点故障。因此我来的时候,咖啡馆里并没有客人,空荡荡的,倒是正合我意。吧台很大,而且很高,他个子却很矮。我看了好半天,才找到人。“段哥,你在门上弄个铃铛干吗使,进来人了你也不瞧瞧?”“哟,小艾,是你呀。”他从吧台后面的书本堆里抬起头,“今晚怎么有空,喝点什么?”“老样子,”我在高脚椅上坐下,也觉得有点冷,“赶紧把暖气修修吧,今年倒春寒。”“嗯嗯。”他咔咔地拿冰锥插着冰块,“佛珠卖得怎么样啊?”“呵,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你会知道这事。”他透过厚厚的镜片翻了我一眼:“这世界上没有秘密。你有好几个月没接我介绍的咨询工作了,我当然知道你去干了别的。不过这样也好,工作嘛,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咱们还是朋友,这一杯算是我请你的。”“谢谢,段哥,今天来找你有事。”“嗯,准知道你有事,说吧。”“记得你过去做了二十多年的人事工作,对吧?”“嗯!”他提起这总是很得意,“没错,25年零8个月。”“所以你有很夸张的人事网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现在除了这咖啡馆,其实还在干着老本行。”“对,你小子眼力不错。不过我也干不了多少年了,很多档案问题慢慢都会被电脑记录所取代。我现在所能做的,算是收尾工作吧。”老段是个很神奇的人,他并非干部,也算不上手眼通天,可是别人干不了的事情,交给他没准就行。有些人提前退休,他给改成正式退休;有的人许多年没有交保险,他能想办法给补上;甚至于你想办病退,他也能翻出历史的老底来篡改一番。毫无疑问,没有广泛的人脉,这样的事是做不来的。每次出门,他总是随身携带着一只厚厚的公文包,包里有一个夹层放着几万块钱,中间则是厚厚的一个人又一个人的档案袋;他随身装着十几支笔,还有从各地方各部门搞到的历史文件。他的副业,说得好听了,就是修正他人的历史……与我关注他人未来的目的截然相反,却有异曲同工之妙。“说吧,”段老板和我相处很直接,连敞开的公文包和那里面的几万块钱,都不避讳我,“有什么要我办的?”“我想叫你帮我调查一个人。”“谁?”“你先看看这个。”我把照片递给他。段老板一看便坏笑起来:“哎呀,这是谁的性感小后背啊?”他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好意思了,唯唯诺诺。“嗯,”他把照片还给我,“没懂你什么意思,你到底让我查谁?”“查这个拍照片的人。”“我说小艾,你不是拿哥哥我寻开心吧?”段老板把冰锥一扔,当啷啷响,“你这照片是站着拍的,又不是让人给下了药,你让我去查,这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别急啊,我让你查的,确实就是这个拍照的人。是个女的,叫简心蓝。”“哦?”段老板递给我纸和笔,这是他的规矩,要办什么,一定要写下来,说了他也不一定记得住,写下来最靠谱。于是我把简心蓝的姓名,工作地点等,写在了纸上。段老板瞅了瞅,揣在最里侧的衬衫口袋里,又问:“呃,你想知道关于这女人的什么。”“她的一切。从小到大,她在什么环境下长大,上什么学校,跟什么人来往,来往的人里,有没有认识我的。总之,凡是她的历史,或者和我有关的,我都想知道。”“好吧,我尽力而为,不过这种事我也没把握。”“好,拜托你了,多少钱?”“不要钱。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俩之间是不算钱的。当然反过来,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行,一言为定。”“嗯,”他望望冷清的门庭,“唉,今天可真冷,一个客人都没有,我白坐了大半天,走,关门了,你上我家吃饭去。默涵也好久没见着你了,你嫂子也怪想你的。”恭敬不如从命,我帮他锁上门,跟他回家。还记得那个关于我的身份,最长的谎言吗?说我是卖咖啡豆的,不是本地人。由于一个人懒得做饭,就总是去饭馆。某位咖啡馆的夫妻二人,总是受我照顾,无以为报,就邀请我一定要来家里吃饭。这个谎言,就是嫂子——段老板的太太,拿出来骗女儿默涵用的。说到默涵,这个正在上高二的女孩和其他处于青少年期的孩子差不多,敏感且善变。她对自己可能患有心理问题的说法非常忌讳,实际上随着几次接触,我发现她的问题也不算严重:很多孩子都有的,只是有些孤僻,另外被学业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半年多,我帮着老威打点生意,比较忙,也就疏于去关照她。默涵身上还有个有趣的地方,那就是她并不随父亲姓段,而是随着母亲姓李。所以她的名字就叫做李默涵。她是段老板的亲生女儿,至少他是这么说的——关于这事,我也打了个折扣,因为他是那么的善于篡改历史。不过段老板有着自己的解释:“我不愿意女儿姓段,这姓不好起名字。你说段什么合适吧?我曾想过一个好的,叫段莫愁。两个否定,那不还是肯定嘛!还不如李莫愁好听呢!所以想来想去就烦了,干脆随她妈妈的姓,挺好。”没关系,反正已经都这么叫了。段老板在路上,给嫂子打了电话,说我要去家里吃饭。因此一进门,和李姐也是前后脚的。“小艾呀,好久不见,我刚买东西回来。买了你最爱吃的三文鱼,再弄个香酥鸡,默涵也爱吃。”李姐是个特别豁亮的女人,很爱跟我说话,一见面,就忙不迭地往里让。我可没瞧见默涵的影子,“还没放学?”我问。“哎呀,你可真不像是上学的人,今天是周末,不记得了?”“哦,我是说,现在的孩子不老得补课吗。”“很少有啦。这不是你上学的那个时候,现在管得很严,不许学校随便加课。来来,坐坐,默涵还睡着呢,这孩子跟谁都不亲,就是跟枕头亲。我去叫她起来。”“不用了,让她多睡会吧。”我脱了大衣,放在沙发上,“现在孩子上学不易,能睡就睡吧。”李姐陪着我寒暄了一会儿,段哥在厨房里喊:“你别聊了,让人家小艾歇会,你赶紧过来搭把手,要不然八点都开不了饭。”李姐应声而去,我抬头看看挂钟,五点整。夫妻二人都是厨艺高手,自然轮不着我去帮忙。用不着客气,我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唉,真后悔没带着PSP,电视节目很难让我提起兴趣。我不停地换着台,实在有些坐不住了,手边又找不到合适的书,我就站起身,朝李默涵的卧室走去。贴着门缝听听,好像有动静,大概是起了吧。男女有别,特别是对待这年纪的女孩,我可不敢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去。咚咚咚,我敲了敲门。没人理我。咚咚咚,又敲了敲门。“谁呀?”默涵那熟悉的声音问道。“我,你小艾叔叔来了,快点爬起来吧。”“呀,叔叔您怎么来了?你稍等,我马上穿衣服。”哟?怎么管我叫起叔叔来了,她不总是很不客气地叫我“小艾”吗?李默涵说不上很漂亮,不过也是个青春妙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快点吧。”她磨磨蹭蹭地在里面穿衣服,一边穿,还一边隔着门问:“叔叔,您来怎么也不先打声招呼?”什么时候多了这些规矩,我又气又笑:“找你爸去了,顺便来家看你。”“哎呀,你和我爸爸见过面了?”废话,我心想,我是个卖咖啡豆的,能不老和你爸见面吗?!门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搞什么名堂。“穿好没?”我有点不耐烦了,“我可推门进去了。”“不行不行,”房门震了一下,好像她用力往外推了一把,“您等等,马上就好。”我只好站在门口发呆。忽然,默涵问:“叔叔,辉辉没跟您来吗?”“啊?”我不由得吃了一惊,谁,谁是辉辉?默涵认错人了吧?还没等我回答,她用同样充满了期待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叔叔,辉辉没来吗?”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呃……”我有些不确认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个,默涵,你知道我是谁吗?听错了吧。”“不会呀。”她发出一串娇滴滴的笑声,“您不是辉辉的爸爸吗?”我歪着脑袋,看着厨房的方向。一阵阵滋啦啦煎炒烹炸的声音,段哥李姐肯定是没听到这番对话,否则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还叫辉辉?我27岁,还没结婚,更别提孩子了。我的声音不是挺有特点的吗?默涵怎么会弄错,而且错得如此不靠谱,还坚持己见。莫非老天爷不再照顾我了,八个月没有出现的幻觉再次上演。不,这不是幻觉。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实,我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左手边是厨房,眼前是默涵的卧室,右手边还能看到客厅里的电视。假如不是我出了毛病,那么有问题的,就是默涵了。我惊异得不知所措。她把那个问题,又问了第三遍:“怎么?辉辉没跟你来吗?”“没,”我试探着,“他忙着呢。”“哦,”她听起来有些失落,“没关系,您能来就好,我早就想见见您啦。”我——真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吗?反过来想,在门后面等待着我的,又会是谁呢?门吱呀一声开了。仅只开了一个小缝,默涵似乎是很调皮地,把她的小脸蛋从门缝里透出来,仿佛还在嘻嘻地笑着。只一眼,足以让我魂飞天外!我马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段老板说得很清楚:我的事就是他的事。反过来,他的事当然也是我的事。我叹了口气,重操旧业的机会,原来就在今晚。我有求于段老板,自然就不可能对李默涵的事袖手旁观。“叔叔,您发什么呆呀。”她白皙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我,把我拖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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