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狼烟,兄弟情谊

遍地狼烟,兄弟情谊。204团主阵地险象环生,牧良逢着喊李天佑和王保山:“怎么办?”三支队伍联合作战,他当然要考虑到他们两个指挥官的意见。 “没说的,我们从后面直插过去,打乱鬼子的阵脚。”王保山拿着手枪把帽子往上顶了顶,颇有些豪气。 李天佑看看牧良逢:“你有什么好的意见?” 牧良逢觉得王保山情急之下说出的这办法可行,只是可能会造成较大伤亡。但是204团阵地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三个人商量了几句,带着人马直接从敌人背后杀了过去。鬼子没料到身后这小股中国军人竟然发起冲锋,一时腹背受敌,让开了一道口子。 “兄弟们,在鬼子的尸体上抢防毒面具,没有面具的用水把衣服浸湿捂在脸上。”李天佑是个老兵,深知这毒气的厉害,自从鬼子在中国第一次使用了毒气,中国军队就开始重视起对毒气的研究,基层士兵也知道一些毒气的防范常识。 牧良逢他们在硝烟弥漫中出现在鬼子的后方,鬼子的阵脚一时大乱,从而缓解了主阵地的压力,为他们撤出战斗赢得时间。 一辆尾部起火的鬼子装甲车轰轰隆隆地掉过头,它的履带沾满了暗红的肉泥,机枪口已经烧红了,显然它刚刚进行了一阵血腥的杀戮。 “给老子干掉它!”牧良逢看到自己的阵地满是阵亡的兄弟,杀机立现,两个兄弟拿起一包炸药就冲了上去,装甲车里的鬼子一看瞄头不对,掉过枪口就是一排点射,两个兄弟倒在血泊之中。 牧良逢大吼一声,冲上去从阵亡兄弟的手中捡起炸药包就要上,俩个人把他按在地上,牧良逢回头一看,是王保山和阿贵。 “排长,我来!”阿贵抢过来炸弹包就要冲上去。 “你个新兵知道个屁,你去送死啊!”牧良逢骂了他一句。 手下的另外两个兄弟一看排长要亲自出马,急了,从阿贵手里抢过炸药包又冲了上去。 “等下再上!”牧良逢吼了一声,但是已经迟了,一个兄弟被装甲车上的机枪打得血肉横飞。 “小鬼子,你妈卖屁的。”牧良逢怒火中烧,家乡骂人的脏话也脱口而出。泪水一下子模糊了双眼。就在这时,十几个鬼子步兵围了上来,手上雪亮的刺刀在战火纷飞中显得格外刺眼。其中一个鬼子已经朝着牧良逢扑面而来,牧良逢甚至感觉到了刺刀上的寒气。 阿贵一转身,为牧良逢挡了一刀,那刺刀捅入阿贵的肩膀,阿贵顺势抓紧那把刺刀上端的枪口,死活不放手。牧良逢腾出手来,捡起阿贵那把长刀,狠狠地捅入那鬼子的心脏,然后迅速拔出来又是一顿乱刀,将那鬼子兵剁成肉饼。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此时的牧良逢,已经被自己兄弟的鲜血激怒了,拿起长刀就是一顿乱砍,两个鬼子粹不及防,当即被砍倒在地。 因为双方士兵纠缠在一起,装甲车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借着这个机会,另外一个中国士兵抱起炸药包冲了上去,这次成功了,鬼子的装甲车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彻底报销。两个受伤的坦克兵从装甲车里爬了出来,可是脚还没站稳,冲锋枪愤怒的子弹已经打在他们的身上。 牧良逢杀红了眼,一口气连劈了几个鬼子,这个年轻的枪王,这时他已经忘记了他的枪,他只想得到一刀见血的畅快。 大家杀出一道血路,与204团会合。 猛子和王保山把牧良逢硬扯下战场,他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团长呢?”他瞪着眼睛问一下士兵。 “团长受伤了。” “团长在那里?” 那士兵苦丧着脸,往后面指了指:“团部在后面。” 张团长果然身负重伤,一块弹片从腹部打进去,将小腹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段肠子从里面流了出来,两个团部军医正在满头大汗地包扎伤口。 “团长。”牧良逢几个人冲上前去,已经哭成一片。 “哭什么哭,老……老子还没死呢!还要带着你……你们这帮兔崽子打鬼子的呢!”张团长脸色惨白,大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传……传我的命令,全……全团撤退!”张团长看到牧良逢他们安全归来,松了一口气:“撤!否则鬼子再来一轮毒气,我……我们就都……都走不掉了!” “团长有令,全团撤退!”牧良逢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这一喊,撕心裂肺。

这个鬼子距离自己有四、五百米的距离,又躲在人堆的后面,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他。眼见他慢慢地把枪口瞄准——射击,马上就有几个中国军人死在他的三八大盖下,枪枪毙命。 就在他再次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寻找下一个目标时,牧良逢开火了。只见他射出的子弹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在同一时刻,鬼子的狙击手仿佛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为时已晚,牧良逢的子弹钻入了他的小脑袋里,打出一股红白相交的糊状液体。 鬼子越冲越猛,雪亮的刺刀眼看就要顶到阵地上了。突然,牧良逢听到身后一片怒吼,回头一看,原来是炮团的团长带着一帮人过来支援了。只见炮团的人拿着各式各样的轻武器,一起朝敌人开火,阵地的火力一下子猛烈起来,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立即成排倒下。 “果老子的,这小鬼子的迫击炮是从那里轰来的?”炮团团长是个行家,一听就知道这是迫击炮。 “就在我们山坡下面。”牧良逢吼道。 “你这新兵娃娃咋不早说,再晚一点老子就要枪毙你。”团长瞪了他一眼。 牧良逢说:“我这根本就动不了。” “不知死活,敢跟老子打炮战。” 鬼子在丢下一大片尸体后,终于放弃了这一轮的进攻,炮团长看看阵地下面的情况也掉头走了,没几分钟,阵地下面的山坡已经变成一片火海,鬼子的迫击炮阵地遭到了国军的炮火覆盖,这伙鬼子还没来得及撤退,被突如其来的一顿重炮轰炸,死伤惨重,全线溃败下去。 经过了两天的拉锯战,战场形势又出现新的变化,鬼子向战场增援了兵力,接连突破几个中国军队的主阵地,中国军队开始全面撤退。 炮团长咆哮如雷:“果老子的一群废物,害老子们在这里白白死撑了好几天,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父老乡亲?丢人啊真是丢人!” 牧良逢也想不通,这仗怎么打成这样,带着自己的排从阵地上撤下来,却找不到自己的连队,特务团也不知道去那里了。他一下子也犯了难,以前是别人带着他打仗,现在自己带兵了才知道什么叫独挡一面。一个排的弟兄牺牲12个,还有7个轻重伤员被送下了火线,剩下的一个个神情沮丧,看着他们的排长:“排长,找不到团部怎么办?” “跟着其他兄弟部队撤,我们跟人家走。”牧良逢也没辙了,只是希望在路上碰到自己的部队。张眼望去,山路上到处都是兵和汽车,真正是兵败如山倒。 天空中鬼子的飞机不时追着人群轰炸,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大发牢骚:“狗日的小鬼子,一分钟都不让老子们安宁啊!” “他妈的,当官的早坐汽车跑掉了,剩下我们这些大头兵在后面等死。” 牧良逢没有说话,他一声不吭地带着他的排拼命赶路,前面不远处,一群老百姓和国军士兵正抬着百来号伤兵步履维艰。牧良逢在伤员身边放慢了脚步:“兄弟们,有需要帮忙的就吱一声。” “老子就需要帮忙,老子这条腿断了,你给我接起?”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兵哼哼着挖苦他。 牧良逢没跟他计较,笑笑说:“兄弟们,帮着老乡们抬一下伤兵弟兄。” “别抬了,快跑吧!”一队国军士兵从后面飞快地跑过去:“鬼子追来了,再抬着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了。” 牧良逢没想到日军动作这么快。旁边的溃兵一听鬼子追来了,起哄似的亡命地跑,有些甚至把伤员丢在路边不管了,只顾自己逃命。 牧良逢见状火了,举起枪朝天放了一枪,把逃兵们震住了。 “你们还是人吗?这些伤兵都是我们的兄弟,你们狠得下心把他们弃下自己逃命?”牧良逢站在一边的山坡上大吼一声:“你们这些人还是军人吗?还是男子汉吗?” 几百个溃兵被他震慑住了,停了下来,抬的抬,扶的扶,准备带着受伤的兄弟们一起逃命。 牧良逢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行,伤兵太多,严重影响了行军速度,搞不好被鬼子追上来就会全军覆没。 “弟兄们,有没有愿意留下来陪我们排一起阻击鬼子的,我们伤员多,还有不少是老百姓,这样容易被鬼子追上全歼。” 几百个人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连自己的伤兵和老百姓都保护不了,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穿这身军装?”牧良逢的脸涨得通红:“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跟我们排一起阻击鬼子的?是个男人的给我站出来!” 他的怒吼声在山间久久回荡着。 人群中走出一个连长:“他妈的,一个小排长都敢给老子上课了,今后老子还有什么脸面带兵打仗,8连的,全部跟老子去阻击鬼子,就算全连拼光,也要掩护伤员和老百姓撤到安全地带。日你们佬佬的,都听到老子说话没有?” “听到了!”他那一连的弟兄从人群中挤出来,跟着八连长往鬼子的方向跑。 又一个连长走了出来:“新二连的有没有孬种?” “没有!”士兵们斗志昂扬,军人的尊严被激起。 “没有孬种就全部跟老子上,人家八连长可是发了狠话,你们也不能丢我们连的脸面。”说完,这个新二连的一百多号人也上去了。剩下的几十个散兵也不甘落后,背起枪就跑到牧良逢前面,一个士兵说:“长官,我们都是打残的部队,你说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好!”牧良逢大吼一声。 “原来护送伤员的人员继续撤退,其他的人都跟我回去阻击鬼子,就算全部拼光也不能让鬼子抓到我们的伤员和老百姓。” “是!”士兵们的热血被牧良逢彻底点燃了,大家收拾起武器跟着牧良逢往回跑。 部队往回跑了三里地左右,就和鬼子的尖兵遭遇上了,数十个鬼子大摇大摆地沿着山路狂奔过来……牧良逢和两个连长将阻击阵地选在一个靠山的路口,几百个中国军人一字排开,没来得及抢修工事,鬼子的尖兵就近在眼前。 牧良逢拿出他的狙击步枪,两个连长围了过来:“小兄弟,这仗你觉得怎么打好?” 牧良逢看看四周环境,除了路口这个主阵地外,两边的山头也很重要,一旦让鬼子从侧面登上山顶,就容易遭到鬼子的多面夹击。 “两位大哥,我的意见是左右两边的山头都放一些人,如果发现鬼子从侧面登山我们就后撤,步步阻击。” 八连长点点头:“有道理,鬼子如果从正面强攻不行,必然会从侧面登山,到时兵力会对我们形成合围,那时就不利于我们了。” 二连说:“好,那我就调两个排各占领一个山头,凭借地理优势可以抵抗一阵子。” 没人注意到暴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日军先头部队的残部趴在几百米开外的路边一动不动,短暂的交火后,他们在阵地前面丢下了20多具尸体。这伙鬼子没有料到,在他们的正前方还有中国军队的埋伏。 领头的鬼子很狡猾,牧良逢已经干掉了好几个露头的鬼子。吃亏后的小鬼子学精明了,命令他手下的几十个士兵全趴在石头或是大树后,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后面的援军。牧良逢知道他正打着这个如意算盘,所以他想趁鬼子大部队尚未到达,先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消灭了这小股鬼子。 他对两个连长示意了一下,然后带着排里的两个班沿着山边的草丛摸了过去,另一边,八连长手下的一个排也悄悄地摸上前去。 “怦——” 牧良逢排里的一个最靠前的兄弟中弹倒下,原来是一个鬼子不知啥时上了一棵大树,正冲着树下开枪。牧良逢抬手就给了他一枪,那鬼子哇地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枪声惊动了其他的鬼子,鬼子的三八大盖和机枪立即开火,牧良逢也顾不得偷袭了,命令三挺机枪架好开火,于此同时,八连的人也和鬼子交上了火,一时枪声大作。 主阵地的两个连长跳了起来,本来大家是想靠突袭消灭这些鬼子,没想到被发现了,索性来硬的:“兄弟们,大家一起冲上去砍了这伙小鬼子。” 几百国军士兵喊杀声响彻山谷,刺刀,大刀片子一起上阵,围了过来。 鬼子一下子三面受敌,有些慌了,大喊大叫地冲出来,准备做困兽之斗。牧良逢正在退弹,一个鬼子兵已经窜到眼前,雪亮的刺刀唰地一下朝他迎面刺来,牧良逢以前没与鬼子玩过刺刀,有点慌乱,躲过致命一刀后顺势抱住了鬼子,那敌兵也非等闲之辈,看步枪刺刀捅不到牧良逢,转眼就将那刺刀从枪上取了下来,朝他后心又是一刀刺下。 好在牧良逢在军统特训班受过半个月的搏击训练,急中生智,手臂如铁钳一般箍住鬼子的双腿,往后面狠狠抛了过去,那鬼子个子不高,一下子被悬在空中失去了重心,刺刀擦着牧良逢的后背捅了过去。 鬼子两刀刺空并没有松手,而是猛地拽住牧良逢,两个人一起翻滚到浓密的草丛之中。牧良逢摸摸身上,拔出手枪就要开火,那鬼子看起来会些功夫,飞起一脚踢飞了他的手枪,牧良逢心里暗暗叫苦,好在关键时刻,排里几个兄弟赶过来救他们的排长,几个人一涌而上,三把刺刀,一把大刀轮番上阵,这个鬼子还在顽强抵抗,拿着一把刺刀对付国军的三把刺刀和一把大刀,结果可以想象,没一会儿功夫,小鬼子就被两把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这时候,路口传来激烈的枪声,手下的一个兄弟跑过来报告情况:“排长,鬼子大部队来了!” “不要恋战,赶紧撤回阵地。”牧良逢大喊一声,然后捡起自己的两把枪带着几个兄弟打扫战场。看看几十个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被砍得差不多了,士兵们都重新撤回到阵地,鬼子的大队人马果然就到了。 在鬼子的90式、一式速射炮、九四式90mm轻迫击炮朝阵地狂轰滥炸半个小时后,成群的步兵开始发起冲锋,从火力强度和兵力来分析,对面的鬼子少说也有一个大队。中国阵地这边大多是轻武器,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几挺重机枪和少量掷弹筒,连迫击炮都没有一门。 硬着头皮让鬼子狂轰了一通,死伤惨重,加上暴雨天气,大家在泥水中视线模糊。 “大家不要急着开火,把鬼子放近点再打。”八连长沙哑着嗓子喊。 他们的前面,是漫山遍野的鬼子,在鬼子看来,他们对面的这群中国军人完全疯掉了,区区三、四百人就敢挑战皇军一个整编制的大队,而且没有重火力支援,这无疑是在自杀。他们觉得皇军的尊严受到藐视和伤害,他们被这群疯狂的中国军人激怒了。但是,他们永远也会不知道,这支中国军队死守在这个地方的真正目的——在掩护他们的伤员和人民撤离,并打算为他们战死沙场。 双方进行了激烈地交火,牧良逢的排是特务团里身经百战的老兵,像这样的阵地战根本不用牧良逢操心,他只顾着自己杀敌,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敌人,这对一个狙击手来说,简直就是屠杀,没一会儿,两名重机枪手、一个鬼子准尉和一名曹长就被他暴了头。 激战两个小时后,天慢慢暗了下来,鬼子越发变得急躁不安,一个完整编制的皇军大队居然吃不掉三、四百中国军人,实在有损皇军威严。加上天快黑了,要是山林陷入夜色,想吃掉这伙中国军人就更难了。 又是一轮不间歇的炮击,鬼子发疯一样地往猛扑上来,部分地段的阵地已经被鬼子突破,双方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八连长猫着腰跑了过来:“小兄弟,差不多了,我们撤吧!” 牧良逢看看天色慢慢暗了:“好,我们撤退。” 八连长对牧良逢和二连长说:“我们分开去接应两个山头的弟兄,二连长你带其他的兄弟撤退。” 二连长应了一声,然后朝阵地大喊:“兄弟们,任务完成了,我们撤退!” 八连长带着一伙人上了左边山头,牧良逢带着他的排上右边山头,上去一看,这边也正在激战,原来鬼子一早就想在这边包抄,结果遭到了二连一个排的顽强抵抗,等到牧良逢他们赶到时,驻守在这里的这个排打得只剩下10来个人了,还在拼命阻击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鬼子。 “哪位兄弟是排长?”牧良逢喊了一声。 一个手臂被打断的士兵回过来,哭丧着脸说:“排长死了!” “兄弟们,大家跟我撤。” 这个仅剩下11个人的排听到长官命令,向鬼子丢出最后一排手雷,这才收起枪跟着牧良逢的排往山下的马路撤退。 部队被彻底打散了,两个连长加牧良逢各带一部顺着马路撤退,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鬼子并没有追击。 黑夜来临了,暴雨中,牧良逢担心有人掉队,就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在大山里长大,比一般人更适应黑暗,大家在泥泞里奔跑着,牧良逢不时提醒他们:“大家拣光亮的地方踩,有光亮的地方就是水,不要掉队了。” 几十个人行走在黑夜的暴雨中,大家一口气五、六个小时的急行军,牧良逢远远地看到,前面山上有一排火把。 “排长,会不会是日本人?”一个兵紧张地说。 “应该不是。”牧良逢分析说:“鬼子不可能跑到我们前面去。” “不是鬼子那会是什么呢?”

松村一郎彻底气疯了,虽说战场上友军误伤的事时有发生,但是在他的行伍生涯却是第一次,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竟然和自己这样一个熟通中国兵法的中国通玩起了这样精彩的“金蝉脱壳”,他从来没有在战场受过这样的愚弄,简直就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盛怒之下,他将全部的怒气都撒在秀田身上:“秀田君,你这个蠢货,你不配做大日本皇军的中队长,而应该去为普通士兵擦鞋。” 秀田的脸一片铁青,反唇相讥:“松村,你这个中国通也是个冒牌货,我的部队一再提醒你我们就在对面,你还命令部队向我们开火,我要向大队长和旅团长控告你。” 松村一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态度缓和了一些:“秀田君,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我必须尽快追上这伙中国人,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带路的汉奸从战场跑过来,手上拿着两块从牺牲的中国军人身上扯下的胸章,点头哈腰地大献殷勤:“皇军,这伙中国军队是98师的,他们目前驻扎在东南方向的几个县城里,所以这伙中国军队也应该是往那个方向撤退的。” “你确定他们走的是东南方向?”秀田急切地问。 “绝对没错,他们的部队现在就驻扎在那边的几个县城里。”汉奸信誓旦旦地说:“我还知道有一条近路,如果他们不知道的话,我们可以抄到他们的前头。” 两个中队长一听喜出望外:“很好,如果这次皇军能够消灭这群支外军人,皇军一定重重有赏。你在前面开路。” 两个中队在汉奸的带领下,沿着东南方向抄近路追击。 牧良逢对这一带不熟,当然不知道有这条近路,他们马不停蹄撤退,丝毫没有查觉到鬼子正在抄到了他们前面。 天色渐渐发亮了,一架日军侦察机在这一带的上空盘旋着,没多久,因为隐蔽不及时,这架飞机很快发现了一大队中国战俘的踪迹,他们离牧良逢部大约有30里地。接到情报,从县城增援的另外两个日军中队立即乘坐汽车沿山间公路追击,秀田和松村一郎的两个中队也跟着从山路上猛扑过来。 牧良逢看到天色亮了,让猛子拿出地图看了看,现在还在敌人控制区域,于是命令大家加快行军速度。 “兄弟们,快点赶路啊!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兄弟们哈哈大笑,说:“回去能睡上一觉,再喝上排长一顿酒,比神仙都美。” 牧良逢也笑了笑:“回去保管你们喝个够。我说话算数。” 二班长说:“光喝酒不过隐,得来点什么下酒菜吧!”一说得酒菜,兄弟们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大家苦战一夜,又是长途跋涉,早就饥肠辘辘了。 “放心!好酒好菜,一顿酒还难不到你们排长。”牧良逢搞点小恩小惠,给兄弟鼓劲。然后他又问通讯班:“团部回电没有?” 通讯班回话:“还没有。” 牧良逢脸上平静,内心却心急如焚。只能乞求上天别让前面的三百多号人碰到什么意外。 翻过一坐小山,前面就是一个村庄。这个村庄不大,大概百来户人家,村子依山而建,是通往总部的必经之路。 “排长,要不我们去村子里找乡亲们讨饭稀饭喝?估计鬼子也追不上我们了。”排里的兄弟是真饿了,纷纷请示排长。 “现在不行!我们还在敌人的活动区域,大家真饿了就吃点干粮。”牧良逢说着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村子,突然发现一个奇异的现象,现在天色大亮,按理应该是各家各户忙着做早餐的时候了,可这会儿村子里却连一丝炊烟都没有,非但如此,村子里里外外连个人影子也看不见。 村庄显得无比诡异。一种隐隐不祥的感觉涌上牧良逢的心头。他招手示意了一下,一个排的兄弟立即会神全体就地卧倒。 “排长,你发现什么不情况了?” “你们自己观察一下,看有没有不对的情况?” 排里的兄弟们观察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的情况。牧良逢就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对啊!怎么村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呢?连庄稼地里都没人干活。” “大家不要动,我带几个人进去看下情况。”牧良逢扬了一下手,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悄悄地靠近村子。 “你们快跑,有鬼子!”一个满身是血的老乡从一间草房里跑出来,冲着牧良逢他们大喊一声。紧接着,他的身后追出几个鬼子,对着那个老乡头上就是一枪。 牧良逢没想到鬼子居然追到自己前面来了,看到冒死给自己报信的老乡被杀,他悲愤交集,提起枪就将那个击杀老乡的鬼子兵暴头,给老乡报了仇。与此同时,村庄的房子里冲出一群鬼子兵,向牧良逢他们压了过来。 村外的弟兄一看排长被围,不管不顾地往村里攻击,短兵相接,牧良逢他们排的优势显露出来,他们手上是清一色的美式冲锋枪,再加上几挺机枪的火力支援,鬼子手上的三八大盖明显落入下风,一下子被这么猛烈的火力给打傻了。 借着这个当口,牧良逢带着一个排的兄弟直接冲入鬼子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向村后撤退。事发突然,鬼子没料到牧良逢会来这一手,敌我双方纠结在一起,炮火优势也没了,步枪、机枪也怕误杀自己人,只好冲上来和中国人玩刺刀。 牧良逢他们手上可是美式的冲锋枪,与鬼子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他们根本就不想陪鬼子玩刀,端起冲锋枪一顿猛扫,鬼子瞬间就倒了一片。牧良逢带着兄弟们硬是从鬼子中间杀出一条血路,撤到村后面的山上。 “兄弟们,跑是跑不掉了,我们就在这里与鬼子决一死战。”牧良逢怒吼,下令就地抗击日军。 秀田和松村一郎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中国人从自己的眼皮底下再次逃脱,彻底恼怒了,命令士兵疯狂地往山上追击。堂堂两个皇军中队,居然让区区百十号的中国军人一次又一次地逃脱,此事传出去,旅团长非得让他们剖腹谢罪不可。 盛怒之下,秀田再不顾自己指挥官的身份,拔出了闪闪发光的战刀,亲自带队攻击山头上的牧良逢部。但是他们不知道,对面的山头上有两个地地道道的枪王。牧良逢抓住这一绝佳时机,拿起自己的狙击步枪,一颗子弹穿透空气,带着沉闷的杀气钻进了他的心脏。 秀田觉得胸口嗖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只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血红的口子,没来得感觉疼痛,就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这位侵略者耻辱地打死在异国他乡,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他的国家,去目睹那漫山遍野的樱花了。 秀田中队见自己的指挥官阵亡,立即一片混乱。 “八格亚路,秀田君能够为天皇捐躯,是他的荣耀。你们从现在起,都听从我的指挥。”松村一郎连忙稳住军心。 牧良逢趴在山坡上,他和猛子每人握着一把狙击步枪,利用地理位置的优势,沉着冷静地开枪狙杀往山上冲的鬼子,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兄弟们,远点就给我慢慢点射,近了就用手雷招呼,今天我们也要让鬼子吃点苦头,临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猛子给兄弟们打气。 阵地上只听见冰冷的枪声,空气中到处流动着军人的悲壮情怀,大家抱着必死之心准备与鬼子作最后一战。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数倍于自己的鬼子就会攻下这个山头。做为中国军人,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谢幕表演,他们要让日本人看看,中国军人不是孬种,是敢为国家,敢为民族慷慨赴死的血性汉子。 “弟兄们,山下的老百姓可都在看着咱们呢!我们不能给他们丢脸啊!”牧良逢吼了一声。 阿贵提着他的长刀从后面爬了过来:“排长,给我把枪!” 牧良逢把自己的手枪解下来递给这个第一次参战的新兵:“会用吗?” 阿贵接过枪,憨憨地笑了一下:“那天排副教我玩了一下手枪,我试试。” 牧良逢有些后悔带阿贵来执行这次任务,一个刚刚从苦海中逃出来的人,没几天又要陪自己葬身在这个不知名的山上。 “你怕不怕?”他问阿贵:“怕也没关系,你第一次参加战斗,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难得了。” 阿贵摇摇头,很坚定地回答他的排长:“不怕,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排长救的,多活了几天都是赚的了。”说着眼睛却红了。 牧良逢知道他心里放不下自己的妹妹。 “放心吧!有排长在,你死不了。”牧良逢强装笑颜安慰他说。 阿贵对他的排长有信心,拿着手枪趴到一边打鬼子去了。 鬼子开始使用迫击炮和*式重掷弹筒攻击阵地。强劲的火力一时压得牧良逢他们抬不起头来。“佬佬的,要是那个四川佬在就好了。”牧良逢想起了那个性格火爆的炮团团长。 手下的兄弟呵呵笑了起来:“排长,就你会想些美事。” “排长排长,团部回电了。”通讯班长欣喜若狂地大喊:“团部回电说援军已经出发三个小时了,团部让我们保存好实力,不要与鬼子纠缠。” “团部真这么说的?” “真真的,军中无戏言。” 牧良逢松了一口气:“兄弟们,给我顶上几个小时,我们的援军随后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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