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塔罗Smart十七法则

我仰起头,正视着他的脸:“锦鹏,我想你知道。我决定去美国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希望听到我的实话的话,我并不以为你去是件好事。”“可是你从小到大,甚至连住校都没有住过。去到美国,人生地不熟,完全是个新的开始。我不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锦鹏!”我微微叹了口气,“在你面前,我可能真的一直都很依赖你。所以让你有一种错觉,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去到美国一定会把我自己照顾得一塌糊涂。可是锦鹏,相信我,我真的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让我清醒很多,成熟很多。如果我让你跟我一起去的话,的确可以有个互相照应的伴,可是这太自私了。这对你不公平……”“我不介意!”锦鹏急急地想表明他的心迹,一把握住我的手:“小歌,你知道吗?那天在车站把你接回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只要你需要我,我都还是可以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我只是希望你快乐……”“我明白,真的!就像我现在要离开唐时,一个人去到美国一样。我想,我离开,对大家都好!”我不着痕迹地把手从锦鹏的手里抽出来。锦鹏的脸上微微抽搐了几下,旋即居然笑了起来:“我真是个笨蛋,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比你明白得还晚。亏你还一直把我当哥哥一样的依赖呢,原来最不懂事的人是我。”“电视里不是常说吗?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他,我原来不相信,可现在相信了。其实这样的放手对大家都好,他可以过他想要的生活,我也可以继续喜欢他。虽然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对彼此的生活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我的头微微偏向右侧,仍然可以看到唐时的背影。他走在最尽头的那片红豆树林的小路上,他那条颜色褪得恰到好处的牛仔裤很合身地贴着他的长腿,而散落在他脚边的细碎的红豆,一颗颗鲜红而又醒目。“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锦鹏不知何时发现了我的异样,见我一直望着那些红豆,低声地念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猛地向前跑去,跑到刚才唐时消失的那条小路的尽头。一颗一颗捡起那些红色的小豆子。我一时之间找不到适合装的东西,只好放在手心里。等我站起来时,数了数手心里,一共是三十三颗。对于不会有结果的爱情来说,思念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我想。“何妈,我都跟诗施约好了,拜托,你让我去好不好?我现在不会再到处乱跑的了。”我一边摇着何妈的胳膊撒娇,一边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何妈答应让我出去。何妈停止帮我撤换床单的动作:“小姐,老爷在家呢!”“什么?爸在家?”现在是什么时候,上午十点耶,爸平时不是八点不到就出门了吗?怎么可能现在还在家?何妈见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又叹了口气:“老爷说,今天上午会有客人来。那个客人您一定要见一见的。”“天,爸不会是要给我安排相亲吧?见我拒绝锦鹏那么坚决,所以又搞这样的事情吗?拜托,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不对啊!”我愣了愣神,爸爸既然提议让我去美国念书,没理由又给我安排相亲啊。他不是不清楚我的性格,在这种时候给我介绍男朋友,只会让我益发的反感的……那么,这个客人……我拿起电话,迅速拨通诗施的电话,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她在电话那端咆哮了:“你是不是又睡过头了?不是说好了九点半吗?现在都九点三十七了……”“诗施,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了。”“嘎?”“爸爸在家,说是上午有客人要来,我一定要见的。还不许我出门,派了何妈看着我……”“小姐,别把我说得跟特务似的。我只是顺便来这打扫您的房间。如果您一定要出去的话,我是拦不住您的。”何妈不满地抗议道。我笑了笑:“是是是,何妈不是特务,事实上我也有些好奇这个客人会是谁,所以我先不去了。不过这边没事了我再打电话找你,好不好?”“我有说不好的权利吗?”诗施显然有些生气,“以前重色轻友也就算了,现在还有十天就要远走高飞的人了,也不肯好好陪我玩一天。”“好了好了,对不起嘛!最多,我跟阿姨商量让你来我家陪我住几天,好不好?”“不要,我住不习惯!”“那我就去你家住好了。”“不要,你会不习惯的。而且我床太小了……”“没关系啦,挤挤就好了,呵呵就这么说定了喔!”我笑着挂上电话,房门却被敲响了:“小歌!”是爸爸的声音,他居然真的在家。“爸,你真的在家?”“待会儿我希望你在我书房的屏风后面坐坐。”“屏风后?”我皱着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垂帘听政吗?”爸爸淡笑不语:“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事后你一定感谢老爸都来不及。”他一边说,一边上前轻轻搂住了我的肩膀:“爸爸希望你能知道,我和你妈妈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好。我们只是在尽力地保护你。呆会儿你听到或是看到的,可能会让你有些难过。但是你一定要相信,这样你会更好地面对你以后的路。”我安静地听着他说话,脑中将所有可能出现的人过滤了一遍。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过滤的。我几乎没有什么好朋友,认识而又能叫出名字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当唐时的名字闪过我的脑海时,我立即从屏风后的小茶位上站了起来:“爸……”门在同时被推开,老何毕恭毕敬:“老爷,他来了。”爸爸回头看了我一眼,大约是知道我猜到了是谁:“听话,坐好。”“这样不好,爸爸,你这样是在作弊……”“看来,你对他也没有信心,对不对?你在害怕吗?怕听到什么真的让你伤心的话。”“才不是!”我激动得脱口而出,“唐时不会是那样的人。”“很好!”爸爸挑眉,扬起手里的烟斗,“那就让他证明给我看,而你,是最好的公证员。不是吗?”“可以请他上来了吗?”老何再次问道。“嗯!”爸爸点头,我的左手紧握着自己的右手,发现自己紧张得像要上战场一样。我对唐时有绝对的信心,他不可能会因为爸爸的某些考验手段而让我失望。我只是难过,我只是不安。这样的测试方法我居然也要参与其中。而唐时,他要面对的,是我狡猾得比狐狸还要精明的爸爸。我无法想象爸爸要怎样地羞辱他,而我只能躲在这扇屏风后……“请这边!”老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轻轻的脚步声。显然他们快到门口了。“就是这里了,请进!”老何推开门,我连忙隔着屏风向前望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唐时,真的是唐时。他仍旧穿着那件深色的半旧薄风衣,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与往日略有些不同的是,他略有些长的头发被服帖地梳向脑后,扎起一个小马尾。面容却因此而益发的清秀惊艳。他的表情有些冷淡,确切说,应该是面无表情。“楚先生!”他淡淡地开口,在老何的指引下,在正对着屏风方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坐得很正,很直,全身都处在一种很僵硬的紧绷状态。我用力捏着自己面前的小茶几上的台布,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站出来。可是隔着这样的一段距离看着他,却又让我十分恍惚。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叫做卓文君的女人似乎也是隔着一座屏风的距离看见一个叫司马相如的男人,并对他一见钟情。这个故事似乎还有一首很好听的叫“凤求凰”的曲子与之相配。恍惚千年,想不到,我也会有身临这种戏剧性情境的机会。“你很准时,我不喜欢迟到的人。可惜我那个迷糊女儿却经常犯这种毛病。是吗?”爸爸敲掉烟斗里的灰,很认真地把烟丝再次装进去,眼睛漫不经心地偶尔掠过唐时的脸庞。“她每次迟到都有道歉,而且她不会刻意迟到。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唐时目不斜视,一直看着爸爸的动作,“我想,你一定猜测了我来的目的。不过我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我的来意: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楚歌小姐的去留问题。”“楚歌小姐?”爸爸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你平时跟我女儿在一起,也是这样称呼她的?”唐时并不答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道:“我知道我提出刚才那样的要求有些冒昧,不过,我的意见是,她留下,我退学。”“哦?”爸爸眼光一闪,开始轻抚着他的下巴,用饶有兴趣的眼光望向唐时。我在屏风后心里一阵阵地抽搐,低下头去,眼泪无声地滑到手背上。“楚歌她从小在华梵长大,如果去到美国未必能很好地适应。而我则不同,离开升梵我还有很多其他的生存方式。况且,我觉得在我和她的事情上,您有些曲解整件事情的意义。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发展出什么实质性的感情,把她送去美国,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严重了。我想她留下来,我离开,如果韩锦……韩学长能够再多花些时间和心思,一切可以恢复到从前。”“我想,我需要确定一点的就是,你似乎,真的,完全明白你和我女儿之间存在的距离?”“自始至终都很明白,惟一不明白的是你们,你们习惯性的用太过世俗和现实的眼光来看待这整件事情了。事实的真实情况是,任何少女都有资格对某个男生忽生倾慕,迷恋一阵子然后淡忘,楚歌只是比其他女孩子直接了一点。”唐时说着顿了顿,望向爸爸的眼里写满了坚决:“我想,我离开之后,只需要一点时间,她就会淡忘。而这样一来,您自然也不必与她相隔千里。或者,您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不不不,绝对没有。”爸爸说着,似乎有意无意地往屏风这里看了一眼:“我可否知道你现在有怎样的谋生能力?要知道,放弃升梵,意味着你今后没有任何求学机会了。对于像你们这样的少年来说,这是很大的损失。”“这是我自己的事!”唐时说着站了起来,“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决定权还是在您手上。告辞!”“慢着!”爸爸说着,从宽大的沙发椅里站了起来,“老实说,你比我想象中的骄傲很多。我女儿果然还是有些眼光,至少没有看错人。我必须承认,在你的同龄人中,你很优秀。你的建议很中肯。不过我楚家也从不会无故亏待他人。你的一切损失我都可以补偿。离开升梵我可以将你送到音梵去。在那里你可以接受系统化的培养,你的外型很适合走……”“够了!”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就冲出了屏风。唐时显然没有料到我也在房间,看到我站出来的瞬间,有些许讶然,但是很快恢复。转而用一种审视的眼光静静地看着我。我确定那叫凝视,他的眼睛明亮得像两颗独立的星子般,不知何时柔和下来的脸部轮廓像是忽然生动起来的一幅画一样,安静而美好。“爸爸,我确定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你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我轻轻抹掉眼泪,“如果可以的话,你应该感谢唐时肯来我们家,并且让老何送他下楼。”爸爸挑了挑眉,神色略有些尴尬,看向唐时时,犹豫了几秒钟,旋即伸出手:“我很抱歉……”“可怜天下父母心,可以理解的!”唐时回握他的手,然后又看了我一眼:“保重!”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我呆了几秒,旋即飞快地冲出房间,奔向那个已经下楼的身影。“唐时,你站住!”我略带哭腔的呼唤,显然吓住了所有人。包括正在做事的一个女佣,手中正在擦拭的一个古董花瓶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在这样的一声脆响之后,世界如静止了一样,死寂般的沉默。唐时缓缓地回转身子望向我,他挑了挑眉:“有事?”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我能用的大而不夸张的音量,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的这句话显然起了作用,他的眼睛迅速地眨动一下,然后双手微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他的风衣。“你怕我去美国不能照顾好自己,你其实也担心从此会没有我的消息。对不对?”“随便你怎么说。”他转过身去,恢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难过:“可是你知道吗?我看不起你!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你。不是因为我家里有钱,你是孤儿,而是因为你连自己都不敢面对。你甚至不敢正视你的心。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却自以为伟大的要把我推到别人的怀抱里去。你是个懦夫,你是我所见过的男人里最懦弱的人。”唐时的脸色变得异样难看,他转过头用力地瞪了我一眼:“如果这样想会让你舒服些的话,你就这样认为好了。”我刚止住的眼泪顿时又夺眶而出,我冲上前,抬脚用力踹向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刚才那样看我,还有那天晚上我们一起数火车,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明明就是。”“我很抱歉,让你误会了!”他不闪不避,任由我的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韩锦鹏很喜欢你,你去问问他,他舍不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火车上。你去问问他,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你,他会不会忍心这样做。”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况且,就算我喜欢你那又怎么样?你会自己做饭吗?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吗?如果不能,你是不是指望我以后在艰难地养活我自己的情况下还要来照顾你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你觉得我应该接受下你这个麻烦吗?”“你说谎,你分明就是怕我跟着你吃苦,对不对?”我满眼是泪,用力揪着他的袖子,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似的大声质问。他用力拉开我的手:“你以为现在是在做什么?拍伦理文艺片吗?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你死我活的爱情?你醒醒吧!你无药可救了!”他说着狠狠地把我推开,头也不回地看着楼上,“我以为,身为父亲有理由在这种时候给你女儿一个耳光打醒她。”

司机和另外两个乘客都睁大眼睛看着我,我硬着头皮,“如果不行,就开门让我下去好了。”“不用了,不过你给这么多,我们这种无人售票车是不退找的。”司机粗声粗气地吼着,似乎很不情愿地发动车子。我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好不容易,远远看见汇景花园的大广告牌,连忙急急地跳下车。管理处的保安看到我吓了一大跳:“楚小姐,您怎么这么晚回来?”“我……我有点事。”我含含糊糊地避开他探询的视线,逃也似的往家里跑。到家门口才发现,家里的灯居然全关了,只留了门外一盏照明路灯。“何……”刚叫了一个字我又顿住了,这么晚,搞不好何妈忘记留门的事已经睡了。思及此,只好拿出钥匙来自己开门。客厅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异常安静。我蹑手蹑脚地往二楼的卧室走,就在我准备打开房门时,整个屋里的灯都忽然被打亮。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舍得回来了?”一声不怒自威的男低音从楼梯口传来。我的身子一僵,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爸!”我堆起一脸笑意,极不自然地转过身:“这么晚还没睡啊?”“睡?”老爸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大外套靠着楼梯扶手,挑了挑眉,“我一向乖巧的宝贝女儿居然在外面游荡到凌晨才回来,我这个做爸爸的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哎哟,什么游荡啊,人家只是在一家气氛很好的咖啡厅里多坐了一下,一边看书一边喝咖啡,结果居然忘了时间嘛!”我上前搂住他的胳膊轻轻荡着。老爸闻言,只是睁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下:“一个人?”“是啊!我敢保证,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喝了三杯咖啡……”“那为什么不让老何去接你?你自己坐计程车回来的?”我得意地摇了摇头:“才不是呢,我坐公交车回来的喔!”“公交车?”老爸眯起眼,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们家小公主居然认识公交车这三个字?”“拜托!”我不依地轻轻跺了跺脚,“不过说起来是真的好糗,我不知道要给多少钱,结果那个司机大叔好凶喔,差点没把我赶下车。”“有这种事?我楚辞的女儿会没钱买车票吗?就算是买下他们整个公交公司也不成问题嘛!”老爸显然接受我刚才的说辞,轻轻搂过我的肩膀往楼下走,“我好些天没看到你了。有没有想老爸?”“当然有!”我笑着回答,心里却直打鼓,这阵子因为唐时和锦鹏的事,我心里乱得跟什么似的。还真是把老爸给忘了……罪过罪过!老爸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抬手就想拉铃叫何妈。“不用了,这么晚何妈肯定都睡了。”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沙发里跳了起来,“白兰地吗?还是喝杯咖啡?或者,我去帮你煮点牛奶?”“就白兰地吧!”老爸满意地看着我,“果然还是女儿贴心,我就知道从小到大,没白疼你!”我笑着打开瓶塞,倒了一小杯递到他手边:“只能喝一点点喔。”老爸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好的不学,就爱学你妈管我。看来到时候嫁出去了,只怕也是跟你妈一样,强悍得很。”“怎么会嘛,妈妈一向都温柔得很。”我皱着鼻子抗议道,脑子里却因为那句“嫁出去了”而莫名地闪过唐时的身影。“话说回来,你和锦鹏现在处得怎么样?我听他爸爸说,那小子这两天情绪不太对劲。怎么,小俩口闹别扭了?”没想到老爸会忽然把话题扯到锦鹏身上,我只好含糊其辞道:“没有啊!”“锦鹏那小子一向都宠着你的,一定是你这丫头欺负他了。你呀,跟你妈一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倔得要命。锦鹏遇上你也是该着他了,这还没结婚呢,就被你吃得死死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爸!”我扭头打断他的话,“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嫁锦鹏了?你想乱点鸳鸯谱也得点个靠谱点的吧,我跟锦鹏从来都是跟兄妹一样!”“兄妹?那又不见你叫过他一声哥哥,况且,你们俩平时那股子亲热劲,可比兄妹亲多了!”老爸说着,小口地吞下那杯已经快见底的白兰地,“小歌啊,韩家的财力虽说不及我们楚家,不过爸爸跟你韩世伯也认识好多年了,你和锦鹏如果真能在一起,也是再好不过的亲上加亲。这样一来,以后我们俩家都有个照应,万一我和妈妈……”“爸!什么跟什么啊,你跟妈妈都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说起这些事了?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亲上加亲呢,要不要再给您加上一个门当户对啊?”老爸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门当户对有什么不好,我们楚家可不是普通的寻常人家。一般的毛头小子谁知道是真喜欢你还是冲着咱们家的钱啊。”“我不跟你说了,反正,以后您不许再说我跟锦鹏了。人家和他明明就是兄妹来的嘛!”我不依地挪到沙发的另一边,手指无意识摆弄着抱枕上的一粒小扣子。老爸愣了愣,客厅在刹那之间忽然静得有点恐怖。“你该不会是有了喜欢的人吧?小歌,爸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要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是楚家的大小姐。如果是跟些不三不四的小痞子来往的话,我是绝对不答应的。”“怎么爸爸觉得我是那么没眼光的人吗?我只是……”我抬起头,看着老爸脸色微红的样子,唐时的名字又咽回了肚里。也罢,现在八字连起笔都没起,天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如果现在跟老爸说这些,只会把事情弄糟。“只是什么?”“没什么,我是想说,我只是不喜欢锦鹏,又没说要爱上地痞流氓。”唐时他只是家境不太好而已,那些什么地痞流氓绝对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的。“那就好!”老爸点了点头,墙壁上的挂钟“当”的一声响,打破了平静。“算了,不早了,快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周末我不回公司,陪老爸打高尔夫球去好不好?”“是,谨遵父皇旨意!”我眨了眨右眼,故作轻松的冲老爸伸出小拇指。“哈哈!”老爸哈哈大笑,也伸出了他的小拇指。“你到了没有啊?”诗施在电话里大声地吼着,震得我耳膜发颤,连忙把手机拿开一点。“快了快了,这里在塞车啊!”我拉下车窗看了看前面的长龙,已经开始缓缓地蠕动了。柯佳乐也在旁边叫道:“楚歌,你再不来,我们可要开战了,这么多好吃的,一会你回来可能只有残羹剩汤给你了。”我忍不住轻笑道:“行了行了,马上就到了。”挂上电话,车子也重新开始发动,三分钟不到,车子便停在了“红磨坊饭店”门前。“小姐,要等您吗?”“不用了,你自己忙去吧,我若是有事再打你电话。”“那好!”老何点头,车子迅速又消失在车流中。等我到二楼时,诗施正在楼梯口向下面张望,一看到我立即冲了下来:“我的大小姐,您也太守时了吧,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耶!”“对不起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堵车嘛!”我一边说着,一边冲柯佳乐摆手:“SORRY!害你们久等!”“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难得你这么给面子,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唐时轻轻抬手弹向他的脸,“人家要真是随便点,我就等着在这洗盘子好了。”“也是喔,什么好吃的你没吃过啊,嘿嘿!”柯佳乐微红着脸,挠着他的后脑勺。我轻笑着摇头,“随便啦,你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我都想好了,就等你来上菜就行了。”诗施说着叫过服务员:“小姐,我们这边可以上菜了。”柯佳乐立即不满地抗议道:“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好了让楚歌点吗?”“你不服气啊,我是她的经纪人兼发言人。哼!”诗施抬起下颌,冷哼道。唐时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喂,明天就是中秋国庆双节耶,你们两个怎么说也是名正言顺的恋人,难道没有准备一些活动吗?”“要不然,我们四个人明天一起去秋游好了,准备野餐……”“野你个头啦!”诗施毫不客气地敲了下柯佳乐的头,“人家小俩口二人世界,要你凑什么热闹?”“我只是建议嘛!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长得不漂亮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你这个样子,以后有谁敢要你啊。”“没人要也不关你的事,你操心你自己就好了。长得不帅,个子不高,还有事没事学人家玩暗恋,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我知道这两个人一吵起来必然又是没完没了的,只好出言打断:“行了行了,你们俩怎么搞得跟欢喜冤家似的……”“我跟他……”诗施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柯佳乐本来有话要说,见我一直冲他使眼色,只好一脸郁闷地搂过唐时的肩膀,“这年头,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服务员很快把菜一个个上了上来。菜色不同于我在家吃的那些看起来很是清淡的红绿颜色,反而都是深色的,一看便是味道极重的。最初只是尝了几口,口感都很是不错,这才拿起碗准备吃,却听唐时轻笑道:“怎么,吃不习惯这些平民小吃?”“怎么会?我经常去诗施家吃饭的。况且……”我放下碗筷,很严肃地看着他:“请你不要老是用有色眼光来看我,我们家条件的确不错,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天天鲍鱼燕窝的。我平时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每餐都是有素菜的。”“一个人吃饭?”柯佳乐一脸错愕,“不是吧,你们家不是奴仆如云吗?”我摇头,“是有几个仆人,不过总共也不超过十个。家里那么大的地方,终归是要有人打扫的。至于说吃饭,平时我爸爸是很少在家里吃饭的,偶尔是我和我妈妈。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坐在十六桌的大餐桌放两盘菜,一个人吃……”“天!我一个人从来吃不下饭的。”柯佳乐夸张地看了看我,“我终于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瘦的。”诗施受不了地白了他一眼:“吃你的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唐时别具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道:“这些油炸鲜虾你还是不要吃了,对身体不好。”我一愣,痴痴地看着他把我碗里的鲜虾夹到他碗里去,然后唇角不由自主地咧出一个极为明显的笑容。他在关心我吗?他刚才说,对身体不好,他在关心我!我兴奋地用力扒了一口饭,望着他没多大变化的脸庞,长久以来的不安在这一刻却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舒解。紧接着,我打了个幸福的饱嗝,唇角依然以上扬的姿势,嘴里是满嘴脆丝丝的菜心的甜味,溢得满心都是。“为什么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就不见他们俩了?”我讶然地看着空了的座位,唐时正站在椅子旁,看见我出来时耸了耸肩,“这还用问?自然是不想当电灯泡。”“这么说,你也承认你是在跟我恋爱了,对不对?”我壮着胆子,迎向他的视线。他笑了笑,是那种抿起嘴唇,然后两边唇角微微向上翘的笑容,看起来可爱中又带着几分迷人,让我的眼神一滞,又是一阵失神。我们就这样并肩走着,身后是呼啸的车流。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绿灯,然后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穿过斑马线。当装了白炽灯管的公交车站里的广告灯箱亮起来时,我顿时神经过敏似的叫道:“你不会又想扔下我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去吧?”“看来我这个挂名的男朋友果然是很失败!”他笑了笑,右手勾着我左手的一个小指头,“那天晚上,你其实可以叫你们家司机去接你……”“可是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地方啊,连地名都不知道,老何也不知道能在哪里找我啊!”我小声地抱怨:“谁知道你是那么没风度的人,居然三更半夜地把我一个人晾在马路边。你就不怕万一来了什么坏人把我拐走吗?”“不怕!”他摇头,神情十分笃定。“你……”我为之气结,“你以后最好不要碰到喜欢的人,否则,我从现在就开始祈祷,她一定要好好地折磨你,让你也尝尝那种痛苦的感觉,这样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这么说,你很希望我喜欢上除你以外的女孩子喽?这样是不是说明,你其实并不爱我?”“才不是呢!”虽然只是被他的手勾着一个手指头,我却异常兴奋。感觉好像回到童年时,被父亲拉着一只手穿过黑暗的记忆。我记得似乎在哪本书上说过,这种感觉其实就叫安全感。我们穿过广场,人很多,不时有一些衣着褴褛的人擦着我们的肩膀走过去。他却一直拉着我的手,站在我的前面为我在人群中找出一条路,带着我向前走。“唐时,要不要告诉你,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很高兴?”我的声音微微颤抖,昏黄的路灯颇有些暧昧地给我们穿上了同样颜色的“衣服”。“嗯,我知道!”他酷酷地点了点头,并不多说什么。我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才意识到我们走的居然是颇为偏僻的小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一个我经常去的地方。我不确定你会喜欢。”他神秘地指着前面,一个不时有红光闪烁的小柱子似的东西,“就在那里。”我好奇地小跑两步,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很奇怪的声音。轰隆——轰隆——嘟——“这是……”“火车!”唐时的声音忽然有些悠长,似乎飘飘忽忽,隐隐约约有些伤感的味道。路灯模糊,他的脸看起来像在梦里一样的虚幻不实。但是那种淡淡的忧伤却像是一件很发光的衣服一样,将他包得密不透风。仿佛什么都不用说,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便已经无声地流淌出来了。果然,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有火车头影影绰绰地在夜幕中闪现出来。“真的是火车耶!”我兴奋地喊着,“好像很长喔!”唐时并不说话,只是靠在路灯下静静地看着那辆火车。“一,二,三,四……十七,十八,十九!有十九节耶!”我转过身,却对上他深邃的正注视着我的眼神,连忙转过头去。“你好像很怕看我的眼睛?”“嗯!”我老老实实地点头,“有的时候,好像看着看着,就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怎么说的跟武侠小说里那些练了邪媚功夫的女人一样?”他不以为然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们不能看太久,你太晚回家的话,家人会担心的。”“不会,爸妈都不在家里。我回去也是一个人。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在路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我于是也学着他席地而坐。不经意地抬头,却发现今晚的星星美得不得了。青黑色的夜幕,被点缀得熠熠生辉。“这么大的草地,只有我们俩人。这么大的天空,也只有我们俩人!真好!”我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现在很少还有人愿意看星星了。”“不会啊!我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星星,然后呢会有夜风轻轻的吹进我睡裙的一角,还有我的头发,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似的,幸福得不得了。”唐时忍俊不禁看了我一眼:“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唐时,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我的下巴枕在膝盖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也不赖啊!”“嗯,所以啊,如果以后,我们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我连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天哪,我刚才居然想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一定很漂亮这种话。如果真的说出来了,我一定会一头撞死去的。好在唐时也没有细究,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我们就这样一直坐着坐着,天空好像都低低地垂了下来……“醒醒,楚歌,楚歌?”“呃?”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草丛里睡着了。天,我居然在约会的时候睡着了?“不好意思,我……”“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唐时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现在几点了?”我睡得稀里糊涂,加上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让人分不出时间。唐时抬腕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我们坐了这么久?我……我睡着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狼狈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袋。“看星星,想一些事情。”他帮我拿起手袋,伸出右手,“走吧!”“坐公交车吗?”“恐怕不行。我送你到广场,你叫你们家司机来接你吧!”“那你呢?”“我住得不远,走走就到了!”他漫不经心地把手伸进口袋,脸色却忽然一变。“怎么了?”他皱了皱眉,却摇了摇头,“没什么。”等我们到了广场才发现,真的是很晚了。白天人多得像潮水一样的广场,也只剩下几个零零落落的影子。有的是流浪的乞丐,还有些则是坐在广场拥在一起,絮絮地说着什么,不愿离开的情侣。“你打电话回去叫司机来接你吧。”“你又要走吗?”我一急,拉住他的袖子低呼道。他的眼睛闪过一抹光亮,旋即笑了:“怎么,被我吓怕了?放心吧,我在那边的花坛站着,看到有人来接你为止。事实上那天你上车之前,我也一直在第四个路灯后面看着你。我虽然没有风度,不过半夜三更把女孩子一个人扔在路上,关乎到的是安全问题。”我再次轻笑,满意地点头:“我今天晚上,很开心,你呢?”他不置可否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我把手伸向手袋,却感觉一阵凉嗖嗖的寒意。拿起包包再一细看,这才发现,包底被割了老长一道口子,别说手机,连里面的备忘录、钱包和所有的贴身小物件通通不见了。“唐时!”我痴呼着跑向他,“我的包包,我的包包!”他转身,看到我手里的包时,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你也被偷了?”“你的意思是……?”唐时一抬手,把口袋倒着翻了过来,“钱包钥匙手机,全都没了。”“天!”我捂着嘴,“那现在怎么办?”“办法有两个,一是打电话报警,让警察送我们回家,但是估计不能指望他们逮到小偷。”“第二呢?”“我们散步,走到你家去。不过估计走到了,天也亮了!”“我选二,我选二!”我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我们出发吧!”“你确定你能坚持得了?”唐时看了看我足下的细高跟鞋,不无担心地摇头,“我看还是报警好!”我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前跑去。“错了错了,去你家是那边!”“啊?SORRY,SORRY!”“你这是干什么?”唐时好奇地看着我的动作。我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把刚刚拔下来的头发轻轻地绑在他的小指上,然后把另一端递给他,“帮我系到我的小指上来。”“这是什么意思?”他皱了皱眉,但是还是听话地给我系上了。我低头,满意地看着被我的头发绕住的两个小手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传说,相恋的人如果能把头发结在彼此的小指上,就会被彼此牢牢拴住一辈子不分开。”唐时看了看那根细细的头发:“一辈子?”“是,一辈子!”我用力地点头,这间露天的小亭子,似乎四面都有风吹过来,有缕缕的寒意往皮肤里渗。似乎察觉到我的轻颤,唐时叹了口气,把外套轻轻地披到我身上。“唐时!”“嗯!”“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哪怕只能和你住在这种四面透风的房子里,我也会觉得很温暖。而你要做的,只是相信我,相信我!”我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指尖有点冰冷,但是手心却是温热的。“唱首歌来听听吧!”“不想唱!”“那我唱给你听好了!”我坐直身子,轻轻哼起一首已经在我心头盘桓了很久的歌。陪着你坐到天亮,看太阳同时落在我们身上。来时的路,也许有许多伤悲,唱一首歌,但是不要流泪。陪着你坐到天黑,想听你说说你心里的累,月圆月缺,牵着手就能向前,听一首歌,但是不要绝望。零度的街角,幸福在向你奔跑,风再冷,路再远,我们都要牵着手……唐时的手轻轻绕过我的腰,如玻璃碎裂般的叹息在我耳边响起:“你真是个麻烦的女孩子。”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怎么说,我会一直记得今天晚上的。你一定也不会忘记的,对不对?”唐时并不说话,只是轻轻地反握住我的手,第一次,我这样近的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淡淡的薄荷香里。“唐时,你其实……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我轻声地问,却感觉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全身的肌肉似乎在刹那间绷紧了似的,整个人也向后退了过去。“我刚才看到一颗流星,按照你们女孩子的逻辑,是不是应该许个愿?”“流星?为什么我没有看到?”我讶然,抬头望着已经有些灰白色的天空,哪里有半点流星的影子,“你骗我?”唐时明媚的眸光像一盏心灯一样,忽闪忽闪着,“没有,而且我现在的确想许个愿。”“那好吧,你许吧,不过,要大声地说出来,要不然会不灵的。”“有这回事?”他挑了挑眉,明显地不相信,“电视里不是都说说出来了就不灵吗?”“那你看电视里那些没说的,灵了几个?”我狡猾地反问道,旋即自己先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快许快许!”“我想说,流星如果真的能让人实现一个愿望的话,我希望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他神情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就僵在了唇边,足足有十秒钟那么久,我才讷讷地开口:“为什么?”他看着我,神情复杂,“你慢慢就会知道了。”“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没有一点点值得你喜欢的?”我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破坏这种美好。他低头不语,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小手的指尖却猛的一松。我这才想起,那根头发,那根系在我们指尖的头发,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猝不及防,狠狠地涌出眼眶:“你一向都这么残忍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想,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他也站了起来,伸出他的小指头,“你也看到了,所谓的恩爱两不疑,有多脆弱。”“可那不是我的错。你明明就有一点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伸手,从上衣的小口袋里摸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塔罗牌,“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唐时抬眼看了看那张牌:“你想证明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即使那个占卜师口中的女孩子是你的话,也只能证明两个世界的人,存在于在不同的星轨上……”“可是他也说了,我是你逃之不过的宿命。这张塔罗牌就能见证,唐时,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不会的。”因为激动,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着,在空旷的这片露天公园里传出很远很远,有回音层层叠叠的,如荡漾的水波一样缈然飘来:“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不会的……”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暴是我始料未及的。下午两点多,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何妈,说是爸爸在楼下找我有事,让我赶快下去。何妈说这些话时吞吞吐吐,语态有异且一直没敢看我。说完话就立即带上门下楼了。我坐在床上微微发呆。今天清晨到家之后,我就困得倒头就睡。不过再怎么样迷糊,心里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爸爸平时白天很少会在家里,难不成,昨天晚上我没回家的事,他知道了?如果真是这样,只怕少不了费一番口舌去“解释”了。等我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家居服下楼时,却怎么也没料到地看见妈妈也一脸正色地坐在客厅,我这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几近心虚地看了妈妈一眼连忙移开视线。沙发两边,分别坐着我爸妈和韩伯伯,而锦鹏,从看到我下楼时起,就一直在冲我使眼色。可是具体想表达什么,我却完全猜不透。“韩伯伯好!”韩伯伯坐在沙发上,客气地点了点头,并不多言。“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威尼斯天气很好吗?怎么不多玩几天?”我硬着头皮堆起一脸笑意在妈身边坐了下来,像往常一样亲昵地搂住她的脖子。妈妈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脸:“玩?再玩我的宝贝女儿都不知道要玩出多大的乱子来了。我这个做妈的就差恨自己没长翅膀,不能立即飞回来。还要在机场等一个多小时……”“行了行了,不要说这些了。”老爸挥了挥手,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出一份报纸向我甩了过来“你自己好好给我看清楚!”我笑容一僵,又难过又紧张地低声道:“什么东西啊?这么凶!”要知道,从小到大,爸妈都是对我百般庞爱,还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对我这么粗鲁过。报纸一角擦着我的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韩锦鹏轻咳了一声,用隐含忧虑的眼神示意我赶紧把报纸捡起来。我又看了看妈妈,见她没有丝毫要帮我的意思,只好弯腰把报纸捡了起来。正面的政治新闻稀松平常,无非是某国与某国的战火未熄,又炸死了几名士兵。而另一边……翻开娱乐版,头条上的彩色图片,赫然正是我和唐时,而照片的摄录时间,正是昨晚唐时拉着我的手,在人潮拥挤的广场上分开人群时的情形。因为角度的关系,这张照片上的我和唐时看起来十分亲密。而我当时的表情,也是十二分的甜蜜。“楚氏千金移情新欢,中秋前夜幽会情人”十四个粗黑字体,斜的占据了版面的七分之一,醒目之极。至于内容更是极尽煽情之所能。活脱脱把我写成了一个寂寞难耐的富家小姐,生活放荡。“我想听听看,你有什么解释!”爸爸叼着他的大烟斗,眸光犀利,像是想直接望进我心里去似的。“uncle,这些娱记们向来都是唯恐天下不乱,胡乱拍到一些东西,就添油加醋……”锦鹏从韩伯伯身后站了出来,显然是要帮我说话,但是话未说完就被他爸爸拦住了,“锦鹏,有什么事情,等大人说完了再说。”“可是……”“行了,锦鹏!”我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不过……爸,这张照片里的情况是真的,但是文字描述部分,完全是无厘头的瞎扯,我拒绝解释。”妈妈一听,皱着眉头:“好,那我们可不可以知道,这个可以牵着我宝贝女儿的手,并且让她失踪一夜的人,到底是谁?”失踪一夜?昨晚他们明明都不在家,我回到家时,只有何妈起来做早餐……何妈?“小姐,对不起,出了这么大的事,何妈不敢隐瞒。况且,现在人心难测,我看着小姐长大的,也不想小姐被人骗了……”“何妈!”我跺着脚,又气又恼,我只是睡了一觉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早知如此,再怎么困也不该睡的。至少在事态没有蔓延开之前,我直接跟爸爸解释会好很多。“你给我站好了。”老爸手里的烟斗重重地放下,“从小到大,我跟你妈都没怎么管你,那是因为我们都觉得你从小就懂事,不想给你太多束缚,让你觉得你不自由,像困在笼子里的鸟。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人出去疯到天亮才回来,昼夜颠倒,仪容不顾。还被人拍到这种照片,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韩锦鹏不时心急如焚地看我一眼,一副想帮我说话又不好开口的样子。“我纵横商场十几年,一向都觉得自己眼光很准,偏偏自己家的女儿居然看走了眼。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胆量。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你还在读书。你别忘了,你是我楚辞的女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孤儿院出来的。你想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的话,你就滚出我们楚家……”“说什么呢你!”妈妈狠狠瞪了爸一眼,“说这么重的话干什么?有话不能慢慢问吗?一定得把人逼哭了?”“是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气,把孩子给吓住了,想解释也说不出话来。”韩伯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旋即又看了看韩锦鹏,才缓缓出声。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只是不时看见莹亮亮的泪珠子在空中一闪而过,落进地毯里后,便一点也看不出来。“小歌,坐到妈妈这里来。”妈妈说着轻轻拉过我的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好了,宝贝,告诉妈妈,你们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本文由必赢手机登录网址发布于小说中心,转载请注明出处:第十八章,塔罗Smart十七法则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