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天使十二法则,月亮的诅咒

塔罗天使十二法则,月亮的诅咒。“为什么你的可以烤得这么好?”他笑笑,把烤好的玉米取下来放在盘中:“接下来,你准备烧什么?鸡腿?还是肉丸?”“不烤了,浪费!我就坐在这吃你们烤好的东西算了。”我赌气地拿起刚才诗施烤好的火腿片,胡乱往嘴里塞。“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想学,毕竟,吃自己烤出来的东西味道是绝对不一样的。”唐时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空叉,“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这么说,你是要教我喽?”我兴奋地跳起来,连嘴都顾不上擦,就迅速跑到他身边。“我若太不识相,辜负了佳乐和暴牙妹的一番苦心计划,回去之后,也会被佳乐说得无藏身之处的。与其这样,不如遂了他们的意,我图个耳根清净罢了。”“我才不信你会怕佳乐训你呢,你是口是心非对不对?”我拿起淹渍好的鸡腿往他手中的烧叉上串。“你这样很容易划伤手的。”他摇头,握住我的手,“应该这样!”我一时之间忘了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给吓住了。他的双手环过我的腰,握住我的手,下颌正好碰到我的头顶,轻匀的呼吸落了我满脸都是。他的手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卫生手套,却温暖如春般。“你好像没有在听我说话?”他迅速退后一步,我怀中顿失温暖,失魂之余连忙低下头:“有,有,当然有!”“很好,接下来,把烧烤油和蜂蜜涂上去。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烧焦了,而且烤出来的颜色也会很好……”说着,他又示范似地拿过另一个空烧叉串起一个鸡腿,涂上蜜汁,坐到炉边烤了起来。我学着他的样子,不时地旋转着手中的鸡腿:“你们以前经常来这里玩吗?要不然,你怎么像个烧烤店老板似的……”“小时候,经常跑出去池塘边捞鱼,捞完后就直接拿出来烤……”“咦,好恶心喔!都没有洗,又没有作料……”“那你们吃那些生鱼片能好到哪里去?”唐时漫不经心地抬眼,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他这么一说,我倒真的被堵得不知说什么好了,满心的不情愿:“怎么好像我每次说什么你都能把我堵回来,好像在你面前我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女生。”“怎么会?寻常小女生哪能像你这样……”他说着忽然顿了顿,“你再不翻面的话,又要烤焦了。”我这才惊觉,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连忙翻了个边接着烤。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除了炭火被滴下去的油燃着,不时发出噼啪声之外,我们似乎忽然都没了话题。“拜托你们两个,说句话好不好?”柯佳乐忽然从我们后面冒出头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状。“你怎么忽然从那里冒出来?”“为了你们,我可是特意去练了神出鬼没功的耶!”柯佳乐说着,很快意识到被我转移话题了,于是低声道:“他刚才是不是抱你了?”“抱?”我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怎么会,他只是教我怎么串鸡腿而已!”“你不用说了,我们刚才都看到了。”诗施一脸贼笑,“姓唐的,你要负责喔!”我一听,手一软,手中的东西差点掉地上去:“负……负责?”“那当然,你可是我们升梵的珍稀保护动物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人家抱的。他既然抱了,自然要负责!”“那就,开个价吧!”唐时动作熟练地把烤好的鸡腿取下来,端到我面前:“你的又焦了,还是吃我的吧!”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柯佳乐和诗施面面相觑,都没反应过来。“一大早就出去了?”韩锦鹏皱起秀气的眉头,“一个人吗?”何妈毕恭毕敬地双手束在小腹前:“大概是跟何小姐一起吧!我记得出门前小姐有给她打过电话。”韩锦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小歌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样?”“不太一样?”何妈摇头,“韩少爷您认识小姐又不是一天两天,小姐素来就跟何小姐走得近。平时两个人亲得跟什么似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不不。”韩锦鹏摆了摆手,“从前她们一起出去玩,多半也都会叫上我的。可是……”何妈一听,顿时笑了,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堆得又亲切又和蔼:“韩少爷,女孩子家的总是有些小活动是不喜欢男孩子一起的。您跟小姐打小就是青梅竹马的,小姐虽说性格好,可是其实骨子里,那眼光也不低的。你数数看这些年,有哪些人她看得入眼的。难不成,您就对您自己这么没信心了?”韩锦鹏一听,略微笑了笑:“知道了,何妈,您忙去吧,我坐一会儿就回去。”“好!”何妈笑着点头,自顾去打扫去后面忙去了。韩锦鹏坐了几分钟,却又有些不耐地站了起来,独自立于廊前,抬头看着二楼侧边楚歌住的那间房中的落地窗,窗门紧掩着,只有蓝白相间的窗帘之间隔着一条细微的缝。这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住的房间,虽然与她从小认识,成年后,却再也没有去过的地方。而这个学期,他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从他们身边流失。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的错觉。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这样隐忍下去,他迟早是要失去楚歌的。影影绰绰的阳光落在他因为焦虑而略有些苍白的脸上,一边幽暗一边明亮……“何妈,何妈……”“来了来了!”何妈急匆匆地从二楼跑下来,“韩少爷……”“如果伯母他们不回来吃饭的话,就别准备楚歌的饭了。如果楚歌打电话回来,或是直接回家了,都让她去何家吃吧……”“去何家?”何妈不解。“嗯,总之随便想个什么理由吧,让她去何家吃饭就是了。对了,别告诉她我也在何家,我要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惊喜?”何妈还没反应过来,韩锦鹏已经兴冲冲地朝车库走去,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而此时此刻的郊外,我们四个人正抱着各自的成果,吃得不亦乐乎。“我烤的刚刚好够我自己吃而已,你自己看着办吧,谁让你这么笨,刚才有人手把手地教你都学不会。”诗施说着,一筷子夹住柯佳乐伸过来的“安禄山之爪”,横眉怒吼:“你干什么?偷吃我的?”“这么小气干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是不是比我的好吃嘛!”“咦,楚歌,何诗施?”一个女声在我们的棚外探过半个头,一脸犹豫地唤道。我一愣,这才注意到这个在外看了好一会儿的人,却听诗施低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女生的脸像是忽然亮了起来:“哈哈,原来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我眼睛出错或是在做梦呢!”“吴解心,你想怎么样?”诗施一叫出这个名字我顿时恍然大悟,吴解心,这个名字我太熟了,虽然我一直都没有与她有过太直接的接触。不过平时诗施说起这个吴解心时,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可不是一两次见到了。吴解心并不答她,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看我和唐时:“哟,这可真是升梵难得的大场面耶!我们升梵风云榜上的冠军居然聚首在这种荒僻下等的地方吃烧烤?楚大小姐还亲自动手?容我想想,这种爆炸性新闻如果发表出来的话,在学校会引起怎样的反响,那些喜欢楚歌的男生和喜欢唐时的女生,岂不都要用泪水淹升梵了?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就知道你这个长舌妇看到任何情况都要自以为是地凭空捏造出一堆和你的脑浆一样又脏又恶俗的东西出来。干什么?想制造二十一世纪的富家女爱上穷公子的轰动故事吗?拜托你醒醒吧!”诗施说着大步走到唐时面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校报社的副社长,身为她的上司和同事,我很有必要提醒大家,解心同学的笔力如刀,诸位如果不想哪天被放到校报头条,被写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话,就千万千万要尊重解心同学一点喔!”“何诗施!”吴解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别太过分了。那种公报私仇的事,我几时做过?”“没做过?”诗施不甘示弱,吴解心的话音刚落她就顶了回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锦鹏跟小歌在交往的消息就是你放出去的吧?谁都知道他们青梅竹马,可是如果不是你偷走我们三个聚会时韩锦鹏帮小歌理头发的照片放上去的话,那些女生怎么会这么排斥小歌?”诗施越说越生气,脸上益发红扑扑的。“笑话!我只是报道了事情的一部分,其他人会怎么认为是他们的事。凭什么把责任全推到我的头上来?”吴解心也不是好惹的主,冷冷地转过头去,一副不屑与你再争下去的意思。“你……”诗施还想再说什么,我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拉住她小声劝道:“算了,你们以后还要一起工作的,何苦撕破脸……”诗施切了一声:“跟这种人一起,多呆半天我也受不了。我告诉你,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下周我就报上学生会,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真是受不了你们女孩子,怎么一见面就跟俩公鸡似的……”“你闭嘴!”诗施忿忿地打断柯佳乐,旋即转身对吴解心吼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我请你留下来吃鸡骨头吗?”吴解心一听,脸都青了,“何诗施,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够了!”唐时低低吼了一声,抬起头看了看她们俩,又看了看我,“如果要吵架的话,在这种地方吵是不是有些有辱你们这些优等生的颜面?”吴解心皱了皱眉,但是气势明显地弱了下来:“我才懒得与她吵。分明就是她看我不顺眼。”诗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唐时漫不经心地倒了一小杯可乐,“既然都不想吵,看你们的情形也不像是能有话题可以聊的。那就该干嘛的干嘛去吧!”说完,端起那杯可乐,递到吴解心面前:“或者,你觉得吵累了,想喝杯可乐?”吴解心抬头,怔怔地看着唐时,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的样子。双眸茫然而又略有些讶异。我不语,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异样纷乱。诗施与吴解心的矛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我而起。虽然诗施已经习惯这样事事为我出头,可是我心里还是像揣了个兔子似的,坐立不安。吴解心喝了两口可乐,把空了的杯子递给唐时,双眼已由原来的迷惑转变成一种复杂的光芒。我看着心头微微一酸,隔着桌子看着唐时的侧脸。大概,很难有人能拒绝他这样的男孩子吧。神情温和,面容幽婉,眉宇苍茫,让人一看就转不开视线似的。可惜的是,他似乎对这个刚冒出来的吴解心比对我都温柔。“不需要我们派人送您吧!”唐时的声音一本正经,又像是略有些嘲弄的意思。吴解心张开唇,嗫嚅了两声,终于转身离开。夕阳西下,海边的沙滩上不时有浪花拍打而来,我和唐时就这样相邻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远处,诗施和柯佳乐正在搭着什么,偶尔传来柯佳乐一两声夸张的笑声。“唐时。”“嗯!”我咬了咬唇,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你有话要说?”他转过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你……对我有什么看法吗?”像是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似的,话一出口我就有了想逃开的冲动。“看法?”他好看的眼睛像是一泓流水一样,静静地在我脸上流淌了几圈,“你认为我应该对你有什么看法吗?”我讷讷的低下头:“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快要涨潮了,那两个笨蛋如果再不退后些会被浪打到的。”他转过脸去,视线落在不远处像孩子似的还在玩沙子的两个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你想我怎么回答?美丽?大方?还是可爱善良?”“我只是想听到你的心里话而已,以此确定,要不要喜欢……”后面几个字,被我自己捂在了嘴里。唐时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极为诡异的微笑,“啊,那么,你是喜欢我喽?所以这么在乎我对你的看法?”“我……”远处忽然传来两声尖叫,我正想转头,唐时却忽然捧过了我的脸,右手的大拇指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这么漂亮,家里又有钱,我若是拒绝你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雷劈喔!”他说着,忽然整个身子向我压了过来,在我来不及尖叫之前,抱着我在沙滩上连滚了两圈。与此同时,巨大的浪以极为迅猛的势头迅速打湿我们刚才坐着的地方。我就这样以极为暧昧尴尬的姿势被他抱着,他的双手环过我的腰,我整个人都因为刚才的“突然袭击”的恐惧而缩成一团,一时之间,鼻息之间尽是他身上的薄荷香。“你脸红了哦!”唐时低低地开口,语气带着三分调侃,“我们才见过几次?三次?四次?为什么这么喜欢我?”“我不知道!”我懊恼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像是被灌进了一脑袋的浆糊似的,只是昏昏沉沉,他的眼睛真好看,而且,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到我。仅仅是这样的认知,都足够让我理智尽失了。“喂,你们在干什么?”诗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声地尖叫着冲了上来:“唐时你这个王八蛋,你想干什么?”说着不由分说把他从我身上推开,然后一把把我拉了起来:“你干什么?脑袋都进水了?”我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几乎是湿透了:“你怎么……”“都是他了!”诗施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柯佳乐一眼:“说什么比赛用沙子堆个乌龟出来。输了的要在地上爬三分钟。结果居然忽然涨潮,从我背后打过来,搞得我全身都是沙子和海水。”柯佳乐一听火了:“喂喂喂,说输了爬三分钟的人好像是你吧!再说,当时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我当然只能下意识地自己跑开,哪来得及告诉你嘛!”“去去去,我现在没空理你,回头再找你算账。”诗施挥了挥手,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唐时:“姓唐的,你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现在是什么时候,大白天耶,你刚刚想对我们小歌做什么?”“就是就是,聊天就聊天嘛,干嘛两个人忽然抱到一起去了,你这么大的块头,居然还压在我们家小歌身上……”柯佳乐一脸郁闷地看着我,“别说我不帮你啊,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可怜我,暗恋她这么多年,连手指头都还没碰过……”“你住口!”诗施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小歌了?唐时,你倒是说句话啊!”

诗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家的花园已经近在咫尺了,想要调头也很麻烦,只好打手机,告诉她妈妈今天要在我家吃饭。何妈妈在电话里小声地数落她:“别有事没事往人家家里跑,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在蹭饭吃,想攀龙附凤呢……”我抢过电话,笑道:“阿姨,我可不想当凤凰,当凤凰太孤独了。我就想跟诗施一样,当个小麻雀。我明天去你们家把这顿饭蹭回来,总该行了吧?”“哟,小歌啊,好啊好啊,明天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香菇米线啊!”“好!阿姨再见!”“再见!”“我怎么觉得我妈对你比对我还好?”诗施郁闷地扶了扶眼镜,“她从来没问过我喜欢吃什么。”老何把车开进车库,停稳车后回过头,一脸正色道:“何小姐这话就不对了。当父母的最疼的当然是自己的孩子,况且你比小姐幸福多了。平时那么大个餐桌都是她一个人吃饭,孤伶伶的,看着都可怜……”“那你又不肯陪我吃!”我小声地抗议,趁机勾住他的手臂:“不如今天中午,我们三个开个小桌,让厨房给我们做火锅!”“那怎么行,主仆有别……”“行行行,就这么说定了。”诗施在一旁帮腔。就这样我们一左一右,半拖半拉地把老何拉进客厅。何妈正在客厅擦着茶几,看到我们两个拉着老何进来吓了一大跳:“小姐,出什么事了?”“没事,何妈,通知厨房做个四人份的火锅,今天你们三个陪我吃中饭!”“这怎么行呢,小姐,太太和老爷知道了会骂人的。这样坏了规矩我们以后还怎么管下面的人啊!况且……”何妈说着,忽然又捂住嘴,一副说漏嘴的样子。我和诗施相视一眼:“况且什么?”“况且,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今天中午有人陪你吃饭呢!”韩锦鹏从餐厅走出来,笑着向我挥手:“看来请假出去玩果然会让人很开心。”我一愣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诗施反应快得很,立即笑着答道:“那还用说?平时我们去哪你都像个跟屁虫似的,今天只有我们俩,玩得不知道多痛快。”韩锦鹏笑了笑,并不说话,走到我面前来像往常一样拉过我的手:“下课后本来是想去找你说点事的,谁知道他们说你请假了。你也是,无缘无故的忽然请假,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所以急冲冲地赶到你家,一问何妈才知道,只是偷偷跑出去玩了。还好,原来是跟诗施一起疯去了,我还以为是被哪个男孩子约出去了呢。”他这话明显的是说者无意,以前他偶尔也会开些这样的玩笑,可是今天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却顿时漏跳了一拍,心虚地低下头,讷讷道:“怎么会呢!”“我当然知道不会!”他轻拍了下我的头:“快吃饭吧,如果上午没玩够,下午我也请假陪你们玩。”“别别别,你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一起玩和有男孩子在场是不一样的?你说你一个大男生老是有事没事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打转,你也不怕人家笑你。”诗施不客气地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韩锦鹏皱了皱眉:“诗施,我最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那可说不准喔!”诗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上前把我的手从韩锦鹏手里拉开,“小歌今天是我一个人的,你别打她主意啊!”“诗施!”我低呼,不是不知道她的用意,只是她这样子这么直接,依锦鹏的聪明岂不是很容易察觉?可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开口呢。“你们这样我会以为你们是不是想搞同性恋的喔!”韩锦鹏说着,反客为主地帮我倒了果汁放在我面前,旋即又笑得一脸灿烂地把脸凑过来:“我就不信楚歌会忍心让我吃醋难过。”我挤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的笑,喉咙里忽然觉得被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有个叫柯佳乐的男生,就是小歌你跳完舞下台时碰到的那个男生,他在一夜之间冲上了升梵学生风云榜的榜首。”韩锦鹏动作优雅地切着面前的小排,叉好送到自己嘴边。我低着头嗯了一声。“怎么,你这个前任冠军一夜之间被人挤了下来,心里一定不好受吧?”诗施一向吃不习惯西餐,面前是白米饭和炒得青青白白的白菜和土豆肉丝。“我和小歌向来都不在意这些的。况且这个柯佳乐我以前是见过的,长相一般,只是那晚歌的确唱的不错,加上戴着个帽子,把气氛渲染得很好而已。”“说来说去,你是看准了人家柯佳乐不是你的对手。知道学校那些女生一旦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又会重回你的怀抱,对不对?”诗施说着夸张地叹了口气,“人啊,庸俗的动物!”韩锦鹏只是发出一声轻笑,没有说话。我抬起头迅速扫了他一眼,又转过视线,但是依然可以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打着转。“小歌今天有心事?刚才进门时不是还好好的吗?”韩锦鹏忽然放下餐具,起身走到我身边,拉过我的手:“还是在外面吹到风了,不舒服?”我这才不得不正视他白皙得犹胜女子的脸,他的眉头微皱,目光中写着明显的担心。“我没事,只是……只是……”我犹豫着,总不能这样告诉他,只是因为新认识了一个叫唐时的男生,并对他有了不一般的情愫,所以不敢再理所当然地跟他亲近地说话吧?“韩锦鹏,老实说,我有时候真是受不了你耶!小歌是女孩子嘛,总会有些不舒服的时候。总不至于什么时候来例假也要通报你一声吧!”“诗施!”我晕倒,她用什么理由不好,一定要用这种吗?而且居然当着韩锦鹏的面说这么私密的事情?我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好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在乱说什么啊!”韩锦鹏居然信以为真,一副原来如此,理解理解的样子,眉眼舒展,唇边绽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分外的温柔,如春风般吹过我的脸:“真是抱歉,我好像真的很粗心。不过,我也只是有些担心你,没事就好了。要不要让人帮你冲杯红糖水?”“噗!”诗施满嘴的饭顿时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一脸惊为天人的样子看着韩锦鹏:“你……韩锦鹏,你是不是男人来的?这种事你也知道?”“我只是无意中听到我妈妈跟我妹妹说过罢了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拜托,这是女生的事耶,你一个大男人留意这种事干什么?”“拜托!”我低声求饶:“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在饭桌上讨论这个问题?”诗施不满地扁了扁嘴:“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耶!”韩锦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视线却仍是不肯离开我的脸:“老实说,小歌,你今天好像,特别美丽哦!”“那是!”诗施意有所指地附和道。我低下头,觉得脑子里好像满了十公斤的浆糊似的,眼前反反复复地变换着唐时和韩锦鹏的脸。“对了,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今天在学校的新生入学花名册里倒是真的看到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韩锦鹏坐回到座位上,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来化解刚才的尴尬。我和诗施都愣了愣神,我想,她大概也猜到锦鹏要说的人是谁了。“好像叫唐时,看照片我几乎以为是个女孩子。”韩锦鹏说着顿了顿,“而且他的成绩也很不错,只是可惜家境差了些。听说从小在亲戚家寄养长大的。”“那岂不是很可怜?”我讶然,在亲戚家寄养?我们家虽然也有不少亲戚,可是我从来都不喜欢跟他们来往的。最不喜欢的是每个人都堆着一脸明显假得要死的笑意,互相打哈哈的样子。所以平时他们来了家里,我都是能躲就躲。可是唐时,他居然是从小在这些人中长大吗?“他父母呢?”韩锦鹏摇了摇头:“家庭关系里填的好像是父母双亡。”“天!”我低呼,可怜的唐时,竟有这样的遭遇。诗施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大概是在提醒我不要反应过度。锦鹏倒是没有注意,只是微微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有比我们过得好一千倍的,自然也有比我们可怜一万倍的。”我无语,满脑子都是唐时那种淡淡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如果锦鹏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心里一定有很多很多的苦楚吧!唐时,我的好奇心又在蠢蠢欲动了,究竟,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呢?“喂,你们知不知道?高一班新来的一个男生叫唐时,简直就帅到太平洋去了。”“听说了,听说了!今年一开学就这么热闹,还真是难得。先是那个叫什么柯佳乐的台上唱了首歌,让人跌破眼镜地把韩锦鹏挤下第一名的宝座。现在又来这么一个帅男生抢风头……”“你知道什么啊,听说这个唐时跟柯佳乐是好朋友,那天晚上唱歌的根本就不是柯佳乐,而是唐时。”“不会吧!”“天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真的要尖叫了。长得这么帅,歌也唱得这么好,不是说人无完人的吗?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完美?”我抱着书,穿过走廊,满耳都是关于唐时的传说,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的味道。我就知道,唐时一出现,必然会成为众人关注的重点。不过也难怪,毕竟,像他那样俊秀的男生,很难让人不注意的。“哈罗,楚歌!”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远远地看到我,坐在窗台上用力地挥着手向我打着招呼。我微笑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柯佳乐好像就在这个班吧?思及此,不由得向他们教室里望去。果不其然,柯佳乐被几个女生围着,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该不会,你也是想看柯佳乐吧?”那个男生从窗台上跳出来,走到我身边,轻声冷笑道:“这家伙整个一跳梁小丑。不就是唱了首破歌吗?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唱的呢,看把他美的。”我只笑不答,但是仅是这几秒的逗留,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咦,那不是楚歌吗?”“对啊,她跑我们班来干什么?”“谁知道,没准她们班的男生都被勾引完了,觉得没意思,跑我们班来卖弄风情吧!”“说什么呢,你们找扁吗?”我身后的男生对那几个坐在前排窃窃低语的女生吼道。我摇了摇头,平时比这还不堪的话我都听过了,这些对我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只有诗施成为了我好友的原因。身边这些同学和朋友,不是过分迎合我,便是像她们这样,红着眼睛看着我。我早就习惯了。“楚歌!”柯佳乐终于注意到我,迅速拨开那几个女生冲了过来,“这么巧?”“不算是巧,路过你们班教室,顺便看看你嘛。以前都没留意过你,今天看来,你好像也蛮受欢迎的嘛!”柯佳乐一听,又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你也笑话我啊?那几个女孩子只是好奇那天晚上唱歌的到底是不是我罢了。对了,你看到唐时没有?”我摇头,前两节课都是我们班最严厉的班导的,连下课时间都被拖堂,这是第二节课下课,才从阶梯教室里放出来呢。“要不要我陪你去找他?”“不用了,呵呵,还差几分钟就要上课了,等赶到新教学楼都已经上课了,放学再说吧!”我再一次发现,柯佳乐还真不是一般的热情。好像很乐于撮合我和唐时似的。如果不是他那么诚恳地告诉过我,他喜欢我的话,我真的会怀疑他的用意何在。“不是吧,我还以为热恋中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想每分每秒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柯佳乐说到这忽然顿住了,看着我身后,一副跌破眼镜的样子。“什么热恋中啊,我们哪里到那个程度了……”身后异样的骚动让我也不自觉跟着其他人一起转过头去。只见走廊的另一端,韩锦鹏和唐时正并肩向这边走来。虽然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校服,但是两个这样眉眼如画的男孩子一起出现,对升梵来说可以算是破天荒的头一次。韩锦鹏向来都是走到哪里,焦点就跟到哪里的,更何况,这次还加了个后起之秀唐时。“他就是那个唐时?天哪,居然比韩锦鹏还要好看!”“真是受不了,他是不是女扮男装啊?哪有男生长得这么漂亮的!”“怎么会,你们看他的眼神,冷冷的,简直就酷毙了!哪个女子会有这样的眼神啊。”“你这么花痴,干脆倒向他的怀抱了。亏得你昨晚还抱着电话说,这一辈子都只会对韩锦鹏死心踏地呢!”“什么嘛!这个唐时真的是太帅了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况且,全校都知道,韩锦鹏跟楚歌双出双入的,早就是一对了。我再怎么喜欢他也不会有结果嘛。倒不如趁早对这个新来的唐时下手,没准还有希望喔!哈哈……”该女生想到兴起处,不由发出桀桀的怪笑。此话一出,不少女生纷纷点头附和,自始至终,众人的视线都未曾从韩锦鹏和唐时的身上移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绝代双骄啊!”柯佳乐兀自感叹着,“还好我一早就有自知之明,要不然一定会自卑而死的。”我笑了笑:“你也很棒啊,虽然不及他们帅,可是你心肠好嘛!”柯佳乐一脸感动,不过我没等他继续抒情就急急道别:“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课呢……”趁着锦鹏还没看见我,一定要赶紧溜。我可不想同时在唐时和锦鹏面前出现。万一锦鹏又像平时一样,对我做出些亲昵的举动的话,让唐时误会了……唉,早知道这样,昨天就应该听诗施的话,趁早把话挑明。“小歌!”我迈出的脚步顿了顿,头皮一阵发麻,想了想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去。“小歌!”韩锦鹏提高了音量叫道,并加快脚步迅速跑到我身边拍向我的肩膀,“干吗走这么快?”我硬着头发转过身,挤出一个略有些无奈的微笑:“啊?是你啊!呵呵,我刚才在想些事情,没注意呢!”“我跟你们介绍一下。”韩锦鹏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走向停在原地、正双手环胸一脸平静看着我们的唐时,“喏,这个就是我昨天吃饭的时候跟你提到过的唐时。他可是厉害得很喔,原来那天晚上是他代替柯佳乐上台演唱的。一夜之间,仅凭一首歌就把我挤下了风云榜喔!”我扯起嘴角“HI!”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根本不敢正视唐时的眼睛。“HI!”唐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什么异样和尴尬,仿佛真的是第一次与我见面似的。

我仰起头,正视着他的脸:“锦鹏,我想你知道。我决定去美国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希望听到我的实话的话,我并不以为你去是件好事。”“可是你从小到大,甚至连住校都没有住过。去到美国,人生地不熟,完全是个新的开始。我不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锦鹏!”我微微叹了口气,“在你面前,我可能真的一直都很依赖你。所以让你有一种错觉,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去到美国一定会把我自己照顾得一塌糊涂。可是锦鹏,相信我,我真的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让我清醒很多,成熟很多。如果我让你跟我一起去的话,的确可以有个互相照应的伴,可是这太自私了。这对你不公平……”“我不介意!”锦鹏急急地想表明他的心迹,一把握住我的手:“小歌,你知道吗?那天在车站把你接回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只要你需要我,我都还是可以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我只是希望你快乐……”“我明白,真的!就像我现在要离开唐时,一个人去到美国一样。我想,我离开,对大家都好!”我不着痕迹地把手从锦鹏的手里抽出来。锦鹏的脸上微微抽搐了几下,旋即居然笑了起来:“我真是个笨蛋,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比你明白得还晚。亏你还一直把我当哥哥一样的依赖呢,原来最不懂事的人是我。”“电视里不是常说吗?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他,我原来不相信,可现在相信了。其实这样的放手对大家都好,他可以过他想要的生活,我也可以继续喜欢他。虽然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对彼此的生活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我的头微微偏向右侧,仍然可以看到唐时的背影。他走在最尽头的那片红豆树林的小路上,他那条颜色褪得恰到好处的牛仔裤很合身地贴着他的长腿,而散落在他脚边的细碎的红豆,一颗颗鲜红而又醒目。“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锦鹏不知何时发现了我的异样,见我一直望着那些红豆,低声地念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猛地向前跑去,跑到刚才唐时消失的那条小路的尽头。一颗一颗捡起那些红色的小豆子。我一时之间找不到适合装的东西,只好放在手心里。等我站起来时,数了数手心里,一共是三十三颗。对于不会有结果的爱情来说,思念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我想。“何妈,我都跟诗施约好了,拜托,你让我去好不好?我现在不会再到处乱跑的了。”我一边摇着何妈的胳膊撒娇,一边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何妈答应让我出去。何妈停止帮我撤换床单的动作:“小姐,老爷在家呢!”“什么?爸在家?”现在是什么时候,上午十点耶,爸平时不是八点不到就出门了吗?怎么可能现在还在家?何妈见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又叹了口气:“老爷说,今天上午会有客人来。那个客人您一定要见一见的。”“天,爸不会是要给我安排相亲吧?见我拒绝锦鹏那么坚决,所以又搞这样的事情吗?拜托,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不对啊!”我愣了愣神,爸爸既然提议让我去美国念书,没理由又给我安排相亲啊。他不是不清楚我的性格,在这种时候给我介绍男朋友,只会让我益发的反感的……那么,这个客人……我拿起电话,迅速拨通诗施的电话,还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她在电话那端咆哮了:“你是不是又睡过头了?不是说好了九点半吗?现在都九点三十七了……”“诗施,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了。”“嘎?”“爸爸在家,说是上午有客人要来,我一定要见的。还不许我出门,派了何妈看着我……”“小姐,别把我说得跟特务似的。我只是顺便来这打扫您的房间。如果您一定要出去的话,我是拦不住您的。”何妈不满地抗议道。我笑了笑:“是是是,何妈不是特务,事实上我也有些好奇这个客人会是谁,所以我先不去了。不过这边没事了我再打电话找你,好不好?”“我有说不好的权利吗?”诗施显然有些生气,“以前重色轻友也就算了,现在还有十天就要远走高飞的人了,也不肯好好陪我玩一天。”“好了好了,对不起嘛!最多,我跟阿姨商量让你来我家陪我住几天,好不好?”“不要,我住不习惯!”“那我就去你家住好了。”“不要,你会不习惯的。而且我床太小了……”“没关系啦,挤挤就好了,呵呵就这么说定了喔!”我笑着挂上电话,房门却被敲响了:“小歌!”是爸爸的声音,他居然真的在家。“爸,你真的在家?”“待会儿我希望你在我书房的屏风后面坐坐。”“屏风后?”我皱着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垂帘听政吗?”爸爸淡笑不语:“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事后你一定感谢老爸都来不及。”他一边说,一边上前轻轻搂住了我的肩膀:“爸爸希望你能知道,我和你妈妈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好。我们只是在尽力地保护你。呆会儿你听到或是看到的,可能会让你有些难过。但是你一定要相信,这样你会更好地面对你以后的路。”我安静地听着他说话,脑中将所有可能出现的人过滤了一遍。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过滤的。我几乎没有什么好朋友,认识而又能叫出名字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当唐时的名字闪过我的脑海时,我立即从屏风后的小茶位上站了起来:“爸……”门在同时被推开,老何毕恭毕敬:“老爷,他来了。”爸爸回头看了我一眼,大约是知道我猜到了是谁:“听话,坐好。”“这样不好,爸爸,你这样是在作弊……”“看来,你对他也没有信心,对不对?你在害怕吗?怕听到什么真的让你伤心的话。”“才不是!”我激动得脱口而出,“唐时不会是那样的人。”“很好!”爸爸挑眉,扬起手里的烟斗,“那就让他证明给我看,而你,是最好的公证员。不是吗?”“可以请他上来了吗?”老何再次问道。“嗯!”爸爸点头,我的左手紧握着自己的右手,发现自己紧张得像要上战场一样。我对唐时有绝对的信心,他不可能会因为爸爸的某些考验手段而让我失望。我只是难过,我只是不安。这样的测试方法我居然也要参与其中。而唐时,他要面对的,是我狡猾得比狐狸还要精明的爸爸。我无法想象爸爸要怎样地羞辱他,而我只能躲在这扇屏风后……“请这边!”老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轻轻的脚步声。显然他们快到门口了。“就是这里了,请进!”老何推开门,我连忙隔着屏风向前望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唐时,真的是唐时。他仍旧穿着那件深色的半旧薄风衣,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与往日略有些不同的是,他略有些长的头发被服帖地梳向脑后,扎起一个小马尾。面容却因此而益发的清秀惊艳。他的表情有些冷淡,确切说,应该是面无表情。“楚先生!”他淡淡地开口,在老何的指引下,在正对着屏风方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坐得很正,很直,全身都处在一种很僵硬的紧绷状态。我用力捏着自己面前的小茶几上的台布,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站出来。可是隔着这样的一段距离看着他,却又让我十分恍惚。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叫做卓文君的女人似乎也是隔着一座屏风的距离看见一个叫司马相如的男人,并对他一见钟情。这个故事似乎还有一首很好听的叫“凤求凰”的曲子与之相配。恍惚千年,想不到,我也会有身临这种戏剧性情境的机会。“你很准时,我不喜欢迟到的人。可惜我那个迷糊女儿却经常犯这种毛病。是吗?”爸爸敲掉烟斗里的灰,很认真地把烟丝再次装进去,眼睛漫不经心地偶尔掠过唐时的脸庞。“她每次迟到都有道歉,而且她不会刻意迟到。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唐时目不斜视,一直看着爸爸的动作,“我想,你一定猜测了我来的目的。不过我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我的来意: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楚歌小姐的去留问题。”“楚歌小姐?”爸爸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你平时跟我女儿在一起,也是这样称呼她的?”唐时并不答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道:“我知道我提出刚才那样的要求有些冒昧,不过,我的意见是,她留下,我退学。”“哦?”爸爸眼光一闪,开始轻抚着他的下巴,用饶有兴趣的眼光望向唐时。我在屏风后心里一阵阵地抽搐,低下头去,眼泪无声地滑到手背上。“楚歌她从小在华梵长大,如果去到美国未必能很好地适应。而我则不同,离开升梵我还有很多其他的生存方式。况且,我觉得在我和她的事情上,您有些曲解整件事情的意义。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发展出什么实质性的感情,把她送去美国,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严重了。我想她留下来,我离开,如果韩锦……韩学长能够再多花些时间和心思,一切可以恢复到从前。”“我想,我需要确定一点的就是,你似乎,真的,完全明白你和我女儿之间存在的距离?”“自始至终都很明白,惟一不明白的是你们,你们习惯性的用太过世俗和现实的眼光来看待这整件事情了。事实的真实情况是,任何少女都有资格对某个男生忽生倾慕,迷恋一阵子然后淡忘,楚歌只是比其他女孩子直接了一点。”唐时说着顿了顿,望向爸爸的眼里写满了坚决:“我想,我离开之后,只需要一点时间,她就会淡忘。而这样一来,您自然也不必与她相隔千里。或者,您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不不不,绝对没有。”爸爸说着,似乎有意无意地往屏风这里看了一眼:“我可否知道你现在有怎样的谋生能力?要知道,放弃升梵,意味着你今后没有任何求学机会了。对于像你们这样的少年来说,这是很大的损失。”“这是我自己的事!”唐时说着站了起来,“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决定权还是在您手上。告辞!”“慢着!”爸爸说着,从宽大的沙发椅里站了起来,“老实说,你比我想象中的骄傲很多。我女儿果然还是有些眼光,至少没有看错人。我必须承认,在你的同龄人中,你很优秀。你的建议很中肯。不过我楚家也从不会无故亏待他人。你的一切损失我都可以补偿。离开升梵我可以将你送到音梵去。在那里你可以接受系统化的培养,你的外型很适合走……”“够了!”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就冲出了屏风。唐时显然没有料到我也在房间,看到我站出来的瞬间,有些许讶然,但是很快恢复。转而用一种审视的眼光静静地看着我。我确定那叫凝视,他的眼睛明亮得像两颗独立的星子般,不知何时柔和下来的脸部轮廓像是忽然生动起来的一幅画一样,安静而美好。“爸爸,我确定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你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我轻轻抹掉眼泪,“如果可以的话,你应该感谢唐时肯来我们家,并且让老何送他下楼。”爸爸挑了挑眉,神色略有些尴尬,看向唐时时,犹豫了几秒钟,旋即伸出手:“我很抱歉……”“可怜天下父母心,可以理解的!”唐时回握他的手,然后又看了我一眼:“保重!”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我呆了几秒,旋即飞快地冲出房间,奔向那个已经下楼的身影。“唐时,你站住!”我略带哭腔的呼唤,显然吓住了所有人。包括正在做事的一个女佣,手中正在擦拭的一个古董花瓶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在这样的一声脆响之后,世界如静止了一样,死寂般的沉默。唐时缓缓地回转身子望向我,他挑了挑眉:“有事?”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我能用的大而不夸张的音量,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的这句话显然起了作用,他的眼睛迅速地眨动一下,然后双手微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他的风衣。“你怕我去美国不能照顾好自己,你其实也担心从此会没有我的消息。对不对?”“随便你怎么说。”他转过身去,恢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难过:“可是你知道吗?我看不起你!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你。不是因为我家里有钱,你是孤儿,而是因为你连自己都不敢面对。你甚至不敢正视你的心。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却自以为伟大的要把我推到别人的怀抱里去。你是个懦夫,你是我所见过的男人里最懦弱的人。”唐时的脸色变得异样难看,他转过头用力地瞪了我一眼:“如果这样想会让你舒服些的话,你就这样认为好了。”我刚止住的眼泪顿时又夺眶而出,我冲上前,抬脚用力踹向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刚才那样看我,还有那天晚上我们一起数火车,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明明就是。”“我很抱歉,让你误会了!”他不闪不避,任由我的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韩锦鹏很喜欢你,你去问问他,他舍不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火车上。你去问问他,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你,他会不会忍心这样做。”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况且,就算我喜欢你那又怎么样?你会自己做饭吗?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吗?如果不能,你是不是指望我以后在艰难地养活我自己的情况下还要来照顾你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你觉得我应该接受下你这个麻烦吗?”“你说谎,你分明就是怕我跟着你吃苦,对不对?”我满眼是泪,用力揪着他的袖子,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似的大声质问。他用力拉开我的手:“你以为现在是在做什么?拍伦理文艺片吗?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你死我活的爱情?你醒醒吧!你无药可救了!”他说着狠狠地把我推开,头也不回地看着楼上,“我以为,身为父亲有理由在这种时候给你女儿一个耳光打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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