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天使十二法则,月亮的诅咒

必赢手机登录网址,塔罗天使十二法则,月亮的诅咒。一种莫名的失落和难过又忽然涌上心头,却听韩锦鹏继续说道:“小歌,我们生活部好像还少一个部长,我想请唐时担任,依他的人气我想在处理学生会生活部工作上一定可以游刃有余的。不过他好像不太愿意,诗施呢?她口才一向很好,没准可以帮我劝劝他……”“韩会长,楚小姐,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一向独居连自己的生活都处理不好,更别提管理其他人的生活了。况且我可不像两位,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放在这些事情上。我放学后还要打工,所以除了再谢谢韩会长的好意之外,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对了,柯佳乐,你不是很鸡婆的吗?要不要我推荐你?”唐时说着,一把揪出脚底抹油正想往教室里走的柯佳乐。柯佳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唐时的衣服:“果然是人靠衣装,美靠靓装啊,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还真是再贴身不过了……”韩锦鹏低笑出声:“原来你才是正牌的柯佳乐啊。”柯佳乐对着韩锦鹏和周围看热闹的女生们干笑两声,低声用只有我们四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吼道:“唐时,你给我记着,这样就把我给卖了。”“彼此彼此!”唐时毫不在意地抬手掸了掸刚才被柯佳乐拍过的地方,“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回去上课了。”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抬手在空中挥了挥,转眼间便消失在楼梯口。不少女生尖叫着追了出去,韩锦鹏的笑容略有些牵强。毕竟,在学校他一向都是所向无敌,难得他会有亲自“请”人的时候,却被公然拒绝了。多多少少面子有点挂不住,见我看着他,又讷讷解释道:“那个……我只是觉得他家境不好,在学生会我们每个月都有些补贴和奖金……”柯佳乐原本要走的,一听这话顿时转回身:“尊贵的学生会长还真是善良啊!不过老实说,虽然我们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勺出生,出门有宝马代步,不过我们也不至于落魄到要您施舍的地步吧?”韩锦鹏脸色一变,看着柯佳乐半晌没说出话来。我沉默着,视线停在操场上那个渐渐远去的小黑点上……“妈,我回来了!”“阿姨,我也来了!”车门刚被拉开,我和诗施就迅速冲了下来。还没推开门,就已经闻到里面飘出浓浓的饭菜香。“天哪,我要晕了!”我失控地尖叫,“诗施,我好想把你妈挖到我家去做大厨。多少钱我都请啊!”“你这孩子,嘴就是甜!”诗施的妈妈系着围裙亲自迎到了门口,“我特意做了你最喜欢的香菇米线,还有酿糯米团子……”“是里面有火腿、香菇和玉米、百合粒,外面用薄蛋皮包着的那种?”对于这个什么酿糯米团子,我可是一直都念念不忘很久了。诗施在身后又小声地嘀咕着,怀疑她不是她妈亲生的。餐厅里的客人依然很多,阿姨把我们带到靠窗的位子上,吩咐着让服务员上菜后又被催回到厨房去了。诗施家一直都在靠这间小饭馆维生,饭馆的名字都很老实,叫“实在餐厅”。装修和一切餐具都简单得让人觉得是在自己家里,连碗筷都是寻常超市买的那种平口小碗和红木筷子。不过里面收拾得特别干净,关键是阿姨的手艺真的很好,所以来这里的很多都是住在附近的老客户。更多时候,这里像个大食堂,气氛好得很。不像我家,平时妈妈不回去,我一个人霸着张十六座的大长餐桌,吃什么也觉得冰冷无味。“香菇米线和酿糯米团子来喽!”诗施的一个堂姐好像叫什么妙香的,大声的吆喝着,把米线和糯米团子端上来,一脸讨好地看着我:“楚小姐,见到您真好。上次您送我的那支口红,我听我朋友说是贵东西喔。您真是大方……”“咳咳!”诗施一脸正色咳了两声:“堂姐,十号台要埋单。”诗施堂姐一脸不快扫了她一眼,又转身望着我:“我不说了,楚小姐您慢用啊!”说着扭着水桶腰去十号台收钱了。我笑着摇了摇头:“诗施,你对你堂姐好凶。”“我只是受不了她整天像个花痴一样,看到男的就流口水,看到女的就翻白眼。只有你楚大小姐才能让她这样奴颜婢膝,我自然要趁机狠狠出口气了。”诗施拿起筷子递给我,“快吃吧,我妈可是给你加足了料的。冷了味道就没这么好了。”我接过筷子也不客气,幸福地闻了一下细细白烟中的香味,低下头就大吃狂吃起来。“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久,真怀疑你是哪门子的富家小姐。怎么每次来我家吃饭都像从饿牢里放出来的犯人似的。”“好吃嘛!况且这里气氛多好啊,不像我,一个人……”我嘴里还咬着半个糯米团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半句,却又卡住了。“怎么了?”我摇头,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才开口:“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唐时。”诗施一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中毒太深了。”“我觉得他好像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今天在学校碰到他,因为当着锦鹏的面,所以我也不敢跟他多说什么,谁知道他也什么都不跟我说,平静的像见陌生人似的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要不然你还想他怎样?冲上去抱抱你啊?小姐,是你自己顾虑韩锦鹏的问题,不敢流露你们认识的样子出来。搞不好他现在心里也跟你一样想呢!”“真的吗?”我睁大眼睛,诗施说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否证明,他也是有一点在意我的?是啊,他的眼睛那么深邃,完全让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也许他真的只是比较善于掩饰他的感觉也说不定啊。诗施看着我,重重叹了口气:“看来你真的是很喜欢他了。”我无语,只好低下头继续吃着东西,诗施却停下筷子,掏电话了。“喂?柯佳乐吗?”“什么暴牙妹?你到底有没有读过幼稚园?懂不懂什么叫礼貌?”“去你的!”“我告诉你,这个周末,你,我,叫上你那个什么唐时,我带上楚歌,我们晚上一起烧烤!”“这么好的主意当然只有我想得出来,难不成你这种幼儿园都没毕业的白痴会想得出来吗?”“我懒得跟你说。总之周末记得叫上唐时,在郊区的烧烤园。如果约不到他,你就提头来见吧!”啪的一下手机盖合上,诗施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搞定。喏,机会我可是帮你创造了,要怎么争取可就看你的了。”“这样好吗?太主动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太随便了?”诗施一听,脸上顿时出现三条黑线:“那算了,我这就告诉柯佳乐他刚才做了个白日梦……”说着,居然真的又开始打电话。我一看急了,连忙抢过她的电话,看她一脸坏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诗施,我是真的很怕。如果他真的对我没感觉的话……”不等我话说完,诗施就拿过我的书包,掏出一面小镜子:“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要脸蛋有脸蛋,要气质有气质,要身材有身材,现在更是要诚意有诚意,要勇气……还少点,不过,这样的你,有哪点好自卑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可怜兮兮,像个流浪狗似的样子让我很受打击?每次跟在你身边当绿叶也就算了,还要时不时被你打击一下,我还真是误交损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就是嘛!”我娇嗔着,眼光扫过镜中的自己。唐时,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的不自信啊!“你……”唐时一脸欲言又止的第二次打量我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穿这样的衣服,跑出来烧烤?”“啊?”我茫然地看了看自己,一身雪纺洋装配上小布鞋,很不起眼的啊。诗施特意叮嘱我不要穿得太正式,这套衣服是我所有衣服里最素的一套耶!唐时似乎颇有些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脱下自己深棕色的外套:“穿上这个吧!”“啊?”我愕然,“这个……现在好像没有风吧!”“我就知道!”他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往我肩上披,“烧烤的时候会有些油烟,还有些火灰什么的。你穿这种衣服,身上会很容易脏的。”我这才恍然大悟,脸顿时变得通红:“那个……我以前没有试过,所以……”“我知道!”他转过身去,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柯佳乐和暴牙妹回来了!”“怎么你也这样叫诗施?”我讶然,还以为只有柯佳乐会这样叫她呢。他挑了挑眉,一脸无辜:“事实上,佳乐就是这样介绍她的。况且,她确实是有点小暴牙。而且这样称呼其实很亲切,难道你不认为?”他这样说的时候,唇角轻轻地开开合合,神情异常自然,眉头舒展的样子让我竟满心的欢喜,十分满足地点了点头。“喂,过来搭把手行不行?就知道你这家伙有异性没人性!”柯佳乐提着一大袋的鸡腿和可乐,气喘吁吁地对唐时吼道。唐时不急不缓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台上:“你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小了?还是刚才被暴牙妹欺负得已经无还口之力了?”柯佳乐用力瞪了他一眼:“我懒得理你,我去拿叉子,你最好识相点,要不然我一叉子叉死你。”说着,又转回去服务台领叉子。我忍俊不禁:“我一直觉得蛮奇怪的。你和柯佳乐好像是完全两个世界来的人,怎么会成为好朋友呢?”“你和暴牙妹似乎也是吧!”唐时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小心地放在盆子里。我连忙上前帮忙,却被他拒绝:“这种事你做不来的。”我一听,心里委实不高兴,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对我说这种话。好像我是富家小姐,就一定要娇蛮一点,目中无人一点,一无是处一点……所以,我不由分说抢过几个盘子,把那些火腿肉小心翼翼地码好在盆中,并且摆成了漂亮的梯形。见他停住动作略有些讶然地望着我,我居然也雀跃起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得意道:“怎么样?”他的眼睛大咧咧地停在我脸上,似乎在搜寻什么,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移开:“这种简单的事,按说正常人都应该能做的。”呃?我怎么听着这话特别扭啊?正常人都应该能做?是啊,只是码点火腿片罢了,我居然也能高兴成那样?我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停下手,左右手交握着绞缠起来。这个唐时,分明就是在有意无意地提醒我我的身份,然后好借此拉开我跟他的距离嘛!亏得我刚才还因为他给我披衣服而高兴得差点晕过去。闹了半天,是我在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我回来了!”柯佳乐迅速返回,左手提着一些瓶瓶罐罐,右手则是些玉米还有些水果。而他身后,诗施正拎着几根烧烤用的叉子,一脸悠闲地在手上晃着。“累死我了!”到了我们的台桌前,诗施把叉子一放就缩到了我身边,故意大声地叫道。柯佳乐一听,简直就是用跳地蹿了起来:“你……你……”“我什么?愿赌服输!我就说白痴唐时肯定会煞风景的,你偏不信,亏你还跟人家做了十几年朋友呢。哼!”诗施不客气地扮了个鬼脸,回过头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意图十分明显。“你们刚才躲在哪里偷听了?”“不是偷听,是偷看。坐在我们对面的桌台上,探头缩脑的。”唐时一本正经道。柯佳乐一听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原来你早就看到我们了?”“我才懒得去发现呢,是你们自己太失败了。”此言一出,刚才还颇有些自得的两个人,顿时都垮下脸来了。我举着第五只烤成了全黑色,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什么东东的那只“鸡翅膀”,终于无奈地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诗施。“喂,你别把你的鸡腿放在我的鸡翅膀上面好不好?哪有翅膀跑到鸡腿下面去的道理?”诗施转过神,一脸凶神恶煞般对柯佳乐吼道。“呀,你到底想怎么样,处处跟我作对。想单挑还是怎样?”“单挑就单挑,Who怕Who?”诗施把她那只烤得金黄色的鸡翅膀往我手上一塞,“帮我拿着,烤好它,我们出去单挑。”说着连拖带拽地拖着柯佳乐就出去了。我眨了眨眼,他们……我一把拉住诗施的袖子:“这也太明显了吧!就算想创造机会给我们,麻烦也委婉一点好不好?”“什么委婉,这年头委婉就是白痴。你看韩锦鹏够委婉吧,委婉的结果是什么?”诗施毫不客气送了我两个大卫生眼。我愕然,这家伙果然越来越不委婉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半分钟后,小棚里又只剩下我和唐时两个人了。这间坐落在华梵市近郊的烧烤园生意真的很不错,不仅很多游人来这边烧烤聚餐,连华梵市本地的市民都有很多。不过秋高气爽,出来烧烤也颇合时宜,而且郊区的空气很好,由于近海,远远的还可以听见几声鸥鸣,分外的让人神清气爽。“这间烧烤园的装修很一般,没想到生意也这么好。这样看来,其实平凡些的东西似乎更能让人亲近些,是不是?”我一边转着鸡翅膀,一边话里有话地问道。唐时瞄了我一眼,只微笑了笑:“你与我们坐在一起烧烤,难道还不够亲近?”“我……”我一愣,只好讷讷地住嘴,这家伙口才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赖。如果让他跟诗施吵一架的话,那一定很壮观吧!“你的翅膀又烧焦了。”“啊?”唐时对着我手里的鸡翅膀努了努嘴,我一看,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低叹:“怎么会这样?”再看唐时手中那些玉米,个个金黄色,除了尾端有些微黑色之外,漂亮得像烤箱中出来的似的。

唐时耸了耸肩,脱下自己的鞋子,倒出里面的沙子。“诗施,你别这样,刚才……刚才不像你想的那样,我们其实没什么啦!”“这样还叫没什么?”诗施听完,一把将我拉到一旁,“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也没理由这样就让人家占你便宜吧!”“什么啊,哪有,刚刚他只是看见有浪过来,所以抱着我滚了出来而已!”“那滚完了为什么不走开?两个人还那么亲密地抱在一起说悄悄话?”“哪有!”我脸上都快要烧着了,只是短短一分钟而已,居然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嗯,事实上,我承认,刚才我们那个,那个姿势,好像的确似乎仿佛可能,是有一点点暧昧。可是我们可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是在亲热。那只是个意外,意外,你懂吗?”“我不懂!”诗施毫不客气地摇头,“我只知道,如果有人敢那样抱着我,我一拳把他打成熊猫眼,再踢他两脚……”“就知道你这女人有暴力倾向!”柯佳乐冷不丁在我们身后发出声音。“你去死啦!搞得我一身脏兮兮的,还玩什么啊?回家换衣服了!”诗施说着,拖着我就往公路方向走去。“喂,你不是说晚上请我们吃饭吗?”“你自己不知道跟上来啊?“唷荷!”柯佳乐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诗施则拉着我一边用力拧着自己湿透的衣角,一边小声地骂人。我转过头,唐时正悠闲的跟在柯佳乐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满身夕阳的颜色,却又带着几分我不敢接近的清冷……由于诗施和柯佳乐在前面带路,所以,当我跟着他们站在公交车站牌下时,还真的是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了。“咦,对了,忘了让何叔来接你啊!”眼看着公交车都快到了,诗施才想起这件事。我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干脆,我陪你们一起坐公交车好了。”“那怎么行,你从来没坐过这种车子的。待会儿如果人多的话,会挤得很难受的。”诗施说着,就想拉我的小背包:“我帮你打电话吧!”注意到唐时望向我的眼光,我心里不由得益发不舒服,于是用力退后一步:“我不要,我要跟你们坐公交车!”“可是……”“哎哟,可是什么啊,车都来了!”柯佳乐说着,第一个跳了上去,唐时看了我一眼,低声道:“那就快点上车吧!”我高兴得跟他们一起冲了上去,车上的人果然很多。柯佳乐像泥鳅似的,不一会儿工夫就钻到后面去对我们挥手了。我刚想走过去,车子却忽然开动,我一个踉跄,身体由于惯性整个人几乎都压到我后面的诗施身上去了。“啊!”诗施惨叫一声,一脸痛苦地看着我:“我就知道,带你坐这种车根本就是个错嘛!”我脸红着连忙想安抚一下她,谁知道车子又一个急转,我还来不及开口,身子往右侧一歪,腰结结实实地撞到一旁的座椅上。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妇人一脸不悦地瞪了我一眼:“小姑娘,你到底在搞什么?站都不会站吗?”“对不起,对不起!”我连连道歉,这次自然就学乖了,学着诗施的样子扶稳了上面的把手后再望向前方的路面,遇到有转弯时,更是用力抓紧。“哟,还真的有点样子出来了啊!”诗施笑着调侃道,神情轻松自然,完全不像我如临大敌般。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头想找唐时,却发现身后正站着一个又高又胖的中年男子。毛孔又粗,似乎看了我一阵子了,见我回头,顿时笑得一脸色迷迷地对我喷了口烟。我吓得连忙往诗施身边靠了靠,诗施见状,小声道:“咱俩换个位吧,这家伙看样子就不是好人。”“可是,那你……”“放心啦,我这种货色没人看得上眼的。”诗施一副夸张的舍己救人的表情,用力挤到我的右侧来,挡在我和那个男人中间,冲我得意的挤了挤眼睛。我这才舒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坐公交车,似乎很值得纪念喔!不过这么小的车厢里坐了几十个人不说,各种体味交织,还有烟酒味以及婴儿的哭泣,感觉又吵又乱,我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适应。照路程,我家的车只需开十分钟左右,可是这辆大公交车沿路开开停停,大概开了三十几分钟,才看到诗施家的巷子口。诗施拉着我,“下车了下车了。”一边嚷着一边拉着我的手往门口挤。虽然只是短短几步路,我都觉得全身骨头都被挤断了似的。好不容易跳下来,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来真是罪过,我们的大小姐差点就挤得香销玉殒了吧!”唐时斜睨着我,表情让人猜不出是心疼还是嘲讽。我红着脸低下头:“诗施,我们走吧!”柯佳乐在后面小声地“教训”唐时:“你小子说话能不能不要阴阳怪气的?你最近内分泌失调吗?”“去你的!”唐时毫不客气给了他一记爆栗。诗施鼻子最尖,大老远地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不是吧,我妈知道你今天会来吗?又下这么多的料为你做香菇米线?”“你属狗吗?下了多少料你也知道?我怎么没闻到?”“谁像你,有鼻子等于没鼻子,整个一浪费资源的米虫!”诗施在最前门,推门进去就叫道:“妈,我回来了!”由于不是正餐时间,所以餐厅里只坐着两三个阿伯,叫了茶正在那下棋打牌,见到我们,顿时亲热地和我们打招呼。柯佳乐见状,满脸疑惑:“暴牙妹跟这些人熟,怎么楚歌你也跟他们这么熟吗?”“那当然,我也是经常来蹭饭……锦鹏?”我诧异地望着眼前俨然一个副厨打扮的韩锦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韩锦鹏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来来回回地在我们之间打着转。诗施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这不是我爸的大厨衣吗?怎么穿到你身上去了?”“是伯父借的。”“是啊,韩少爷在这都好几个小时了。”诗施的堂姐不知从哪冒出来,双眼桃心跳跃:“楚小姐您真是好命啊!韩少爷上午过来,说是你喜欢吃香菇米线就特意跑来学的。还买了一大包上好香菇,炖了一下午了,就等着你回来的时候为你现做现吃呢!你要是再迟点回来啊,香菇都得炖坏了。”“锦……锦鹏!”我的心一阵紧缩,心虚地低下头,“辛苦你了!我……我们,我不知道你会在这里,我们我们……”“行了,别说了!”韩锦鹏脸色恢复正常,“反正有一大锅呢,米线是现成的。让阿姨烫好了端上来就行了。正好,这么多人一起吃吧,省得浪费。”“这怎么好意思?”唐时一把勾住柯佳乐的肩膀:“学长为楚小姐精心准备一番,若被我们这些人狼吞虎咽了,我们也就太不识相了。”说着伸出一个手指:“麻烦你,美女,我们另外叫菜!”诗施的堂姐刚才并未注意到站在门边的唐时和柯佳乐,现在乍一看到唐时,两只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你,你在叫我吗?”“怎么这里除了你,还有哪个服务员是美女?”唐时笑得一脸诚恳,顿时把诗施的堂姐乐得北都找不着:“点菜是吧,好好好,来来来,坐这边坐这边,这里好啊,面对窗户,可以看到风景,空气又清新……”一边说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唐时的脸庞。韩锦鹏并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我怔怔的低着头,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也无从解释,只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诗施。诗施叹了口气:“这种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说着又小声在我耳边道:“长痛不如短痛,拖得越久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我一听,脑子里益发乱成一团。只好眼睁睁看着她坐到唐时他们那一桌去。“玩得开心吗?”韩锦鹏一边细心地把汤碗里的香菇夹到我的碗里,一边问道。“嗯!”“你们是无意碰到的?”“呃……”“那就是早就约好了喽?”“是!”我硬着头皮,碗里雪白莹润的米线被我搅成一段一段的,惨不忍睹。韩锦鹏叹了口气,“别再搅了,如果很难吃就倒掉,让阿姨帮你重新做一碗。”说着伸手就要夺走我面前的碗。我连忙伸手拦住,“没有没有,不难吃,很好吃的,很香,真的。”韩锦鹏闻言,轻轻握住我的手,“小歌,你以前不管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即使是跟诗施出去玩,也都知会我一声的。”“对不起……”我盘算着,也许,等他下一句话结束时,就告诉他?可是我要怎么说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们之间出了某些问题?或者,我曾经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要因此而疏离我?”“不是的,我……”原本想说些宽慰他的话,可是一抬头,却看见正坐在我对面的唐时和柯佳乐的背影,以及诗施正望向我这边的目光,顿时又是一阵语塞。“小歌……”“锦鹏!我,我想,我想让你明白一点,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对不对?”韩锦鹏的目光倏然黯淡下去,旋即用一种极为忧伤的眼神看着我,“所以呢?”“所以……”我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微颤抖:“所以,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能一直做好朋友。”“你有了喜欢的人?”韩锦鹏的语气带着几分急迫和咄咄逼人的犀利。“没……没有!”“是唐时,对不对?”“不是的,不是他!”我神经兮兮地站了起来。原本就有点安静的餐厅顿时一片死寂。唐时的目光如同一泓秋水一样婉转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心虚得几乎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喂,你们干什么?想吵架不许在这里吵啊!”诗施连忙冲了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我们。韩锦鹏转过身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唐时,又转过头来望向我:“我再问你一次,我希望我听到的是实话。”“锦鹏!”“你是不是喜欢他?”柯佳乐和诗施倒吸一口气,眼光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连一旁打牌的老伯和餐厅帮忙的几个杂工也都望向这边。我缓缓地抬起头,觉得鼻子酸溜溜的。从小到大,虽然家里条件好,可并不代表我就有多大的优越感,恰恰相反,我那么害怕身边的人用那种逢迎的眼光和语气跟我说话。我喜欢那些家境普通的朋友,但是在他们眼中,我几乎是高不可攀的。所以,这更养成我略有些懦弱的个性。我基本是那种不太会与人相处的人,而此时此刻,面对这种情形,我更是不知如何处理。唐时轻咳了一声:“学长不会是因为我们四个人出外游玩没叫上你而生气吧?”韩锦鹏并不答他,只是看着我。“我听说,你们俩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性格应该很清楚了。学长何必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唐时说着,起身走到我身边:“楚歌!”我抬头,第一次听到他这样正式地叫我的名字,时近傍晚,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极细的金色汗毛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着。他漆黑的瞳孔正在散发着一种让我无法不迷恋的矛盾气息,有些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样子。“告诉学长,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唐时!”柯佳乐和诗施异口同声低呼道。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纷乱却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唇角也溢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笑,“没错,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我还是喜欢你,而且,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韩锦鹏脸上肌肉一阵急剧的抽搐,“小歌!”“对不起!我……”“够了!”韩锦鹏一抬手,制止我再说下去。他自幼受到严格的家教管制,风度自然不是一般的好,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脾气再好的人只怕也抑制不住。他拿起自己放在座椅上的外套,转身便走,推门出去后,狂奔着向巷外跑去。“锦鹏!”我痴呼着想追上去,却被诗施一把拉住了,“行了,由他去吧,你现在跑过去只会让他更难过。”“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伫立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只觉得满心的负疚感在急剧膨胀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感情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谁过分谁不过分的。”诗施叹了口气,把我拉进去。我这才发现,唐时坐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双手环胸,正望着窗外的一棵樱花树发呆。“喂,人家刚刚才向你表白的,你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好不好?”柯佳乐小声嘀咕道。唐时听若未闻,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你会后悔的!”“我不会!”“在我眼中,你和她没什么区别!”唐时的手,指向一旁还在痴痴盯着他看,不时把手中抹桌面的抹布拿起来拭嘴角口水的诗施堂姐。“你胡说!”“你和她一样,只是一时迷恋。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你需要的是豪华的房车和高床暖枕的生活。我们只是两个不同星空的星体,偶然相撞一下……”“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一字一顿,大胆地迎向他的目光。没有说出我喜欢他之前,那种悄然滋生的爱恋,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和确定。但是当我大声地说出那句话后,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喜欢他,那种渴望接近他,了解他的心态,绝对不同于其他迷恋他精致面容的女孩子。“如果这一刻,我的面容尽毁,你还会喜欢我?”他侧着脸,神情略有些懊恼。“我确定,在第二次看到你时我就确定,我承认第一眼看到你时,是因为你的容貌而好奇,甚至心动,可是我深信,我在教堂看到的那个背影,还有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才是让我真正心动的源头。”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走上前一步,正视着他的脸:“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向你证明,我跟她,绝对不是一样的。”唐时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似乎很生气,但是更大程度上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随便你,如果你的自尊心刚好够坚强的话!”只是几秒钟而已,他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副悉听尊便无所谓的样子。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像是忽然被掏空了一样。虽然有些无力,但却亮堂堂的,宽敞,没有任何阴影!阳光很好,空气也很不错,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应该与“怪异”搭不上半点关系。可是走在我再熟悉不过的校园林荫道上,迎面而来的每个人,对我抱以的异样眼光都让我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似的。

何诗施一看到我,先是长舒了一口气,旋即脸色一变,推开柯佳乐,一把把我拉到她的身后:“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居然真的一个人跑到陌生男人的家里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什么陌生男人?我还未成年好不好?”柯佳乐大声地抗议,却被诗施赏了个大白眼。“诗施,其实……”“你不会就是喜欢上这家伙了吧?”诗施上上下下把柯佳乐打量了一遍:“眉毛又短又淡,鼻子也不够高,眼睛还一个大一个小……”柯佳乐一听,双眼顿时睁得老大:“喂,暴牙妹,你说谁呢?”“诗施,你听我解释嘛……”“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一点比得上韩锦鹏的,更找不出半点你说的‘精致’。楚歌,我现在开始严重怀疑你的眼睛或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要不然的话,就是你现在被鬼上身,不仅是女鬼,还是个花痴……”“诗施!”我几乎痛苦地呻吟,“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柯佳乐把袖子往上一拉,一改在我面前的羞怯形象:“还有什么好说的。暴牙妹,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柯佳乐虽然长得不帅,可是好歹也是个善良学生。你看不起我也就算了,居然敢这样跟楚歌说话。要不是看在你是楚歌死党的份上,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怕你不成?哼!你看你身上挂彩,一脸猥琐的样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打了一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看楚歌思想简单,就想玩什么花样……”身为校报社的主力编辑,诗施的口才可是一点都不逊色的。去年一年包揽了学校所有演讲辩论比赛的头名,早就是学校公认的“超能快刀嘴”!“好你个暴牙妹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猥琐了?我这明明是因公受伤。昨晚要不是我的机车出了问题,我能摔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啊,长得不漂亮也就算了,不学人家心明眼亮一点也算了,但是你满嘴放冷箭的样子,有哪点像是女生啊?才十几岁就这样,等以后大了还得了?铁定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你说谁老姑婆?你才是个老光棍呢!没风度没气质……”我靠在门边,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吵得不亦乐乎,不由有些忍俊不禁:“你们觉得不觉得,你们这个样子很像一对欢喜冤家?”“楚歌!”两位主角以绝对的默契,异口同声地抗议道。“什么欢喜冤家?就凭他?哼!”诗施满脸忿然拉着我就往外走,“我们走,和这种人渣呆在一起,搞不好就被他周围的肮脏空气搞得上呼吸道感染了。”“别这样嘛!”我拉住诗施,“你误会佳乐了。他人好的很,事实上昨晚那个人不是他。他因为出了点小车祸不能参加晚会,所以请他朋友代替他上场了。刚才一见面他就跟我说了。而且,佳乐人很好的,还答应帮我约唐时出来……”诗施往前迈的脚步顿时卡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柯佳乐,腮帮子顿时微微鼓起:“小歌,你不会这么快就被这家伙收买了吧!谁知道什么约会是不是他设计的陷阱……”“你少来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暴牙妹一样不知好歹吗?楚歌她冰雪聪明,比你理智多了。谁像你,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见人就想咬,没发育完全就说一声。牙齿没长全的话,我可以送你两根磨牙棒……啊!!!”柯佳乐话音未落,手臂就被诗施拉起来,用力咬了一口,痛得惨叫一声,跳了起来。诗施松口一脸平静:“下次洗澡洗干净点。我的确有被狗咬过的记录,你最好和我,以及小歌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的话,我把你咬得尸骨无存!”柯佳乐把衣服往上一拉,手臂上赫然两行深深的牙印。我捂着嘴,哭笑不得:“诗施,你什么时候变这么野蛮了。你真的误会佳乐了……”“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人家说什么都信,迟早有一天要吃亏的。刚才居然把我一个人往车里推,回去再跟你算账!”诗施低声地数落着,却拉着我转向,进了柯佳乐家。“诗施,原来昨晚那个男生,是佳乐的好朋友。你知道吗?他叫唐时!诗施,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诗施打量了一下房间,在看到基本整齐的房间后,微微放松了一点:“我还是不赞成你以貌取人,感情用事。一见钟情这种事只是拿来骗小孩子的。就算这个什么唐时宋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可是他的性格呢?万一这家伙是个心理发育不齐全,或者是有什么特殊嗜好,甚至说得难听点,万一他不喜欢你,你们性格完全不合呢?”“有什么关系嘛,我又没爱上他,只是好奇嘛!况且……况且就算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有的是时间,只要我不放弃,他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嘛!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啪啪!”柯佳乐用力鼓掌,“说的好,说的好!楚歌,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有我在,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帮楚歌的。一看你对楚歌的样子就知道你小子居心不良,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诗施像个全身都是尖刺的刺猬一样,回头对柯佳乐“恐吓”道:“是不是嫌刚才咬的不够用力啊?”柯佳乐看着何诗施,几秒后终于垮下身子:“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生,不过看在你像个老母鸡一样保护楚歌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说谁像老母鸡?你才像火柴棒呢……”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我的日子,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有“声”有“色”过。唐时,唐时!是因为你吗?是因为你的出现吗?我提着裙摆,在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狂奔着。看了看手上的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老何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大马路上。今晨堵车堵得出乎意料的厉害,为了这次的约会,我提前半小时起床,几乎把所有我喜欢的衣服都试穿了一次,才选择穿这件幽蓝色的裙子配上粉色的高跟鞋。可是上车之后,却一次一次遭遇红灯和堵车。唐时,你要等我啊!我长喘一口气,鞋跟在石板路的缝隙里微卡,脚微扭,一阵抽搐似的微痛,我却顾不上这些,眼前是华梵广场上悠闲的人们和青绿的草坪,华尔贝丽教堂远远地矗立在阳光下。教堂前,透明的玻璃窗在阳光下绽放出让人不敢正视的淡淡水晶般的光芒。灰色的大理石台阶,在沧桑年月的洗礼下散发出厚重的神秘感。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抬脚走向台阶。一个穿着苏格兰式格子衬衣的男孩子站在圣殿正中间。在他面前,是巨大的圣母像,高高的十字架耸向天花板,有七八只鸽子停在上面,转动着眼睛,偶尔发出低低的咕咕声。我的脚步很轻,不是刻意,而是不经意,不忍心打破眼前的这份安谧。唐时,真的是唐时,这样的背影,只一眼我就能认出来。平展的额角,眉眼深邃,瞳孔漆黑得如同上好的墨汁般,散发出黑色的厚重光芒,明亮而耀眼,薄唇微微地抿起,眉心笼着几分不耐烦,但却丝毫无损他雕像般的美好线条。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身上,原本漆黑的头发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从正门吹进来的风,微微拂乱他略长的头发,我看着它们像海浪般轻轻地飞扬,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感觉,比上次偷喝了爸爸那瓶77年的威士忌的感觉还要飘浮。像是终于察觉了我的存在,唐时微微地转过脸来,眸中有掩不住的惊讶,他的眼睛,那么好看,就像偷偷镶进了无数水钻般,荡起了无数的水波,让人一眼就沉溺其中,不忍移开。他的双唇微张,轻轻开口:“是你?”声音低沉,有着丝绒般的柔软磁性。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是我!”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像是梦呓般地看着他。终于可以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你了,唐时,我听见你在跟我说话,我又闻到了你身上那种淡淡的微甜的薄荷香了。“所以,柯佳乐那家伙把我给卖了?”他抬步,走到一旁的祷告席上坐了下来。我微讶,这才缓缓从梦中醒来般的脸上一红:“不关佳乐的事,是我,是我想见你。”“有事?”“啊?”我一愣,声音略有些大,受惊的鸽子纷纷从十字架上飞起,向正门外飞去。这样的一阵骚动让我觉得自己失败到了极点。“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拐了这么大个弯让佳乐把我约出来,只是想看我一眼吧?”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冷不热,这种情况是我不熟悉的。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偶尔对我严厉一点之外,不管是谁看到我,不是百般讨好就是刻意逢迎,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冷淡地跟我说过话。“我,那个……”我犹豫着要找个什么好的理由来说明我见他的原因,半晌才讷讷道:“我其实是想找你借几本书看!”“书?”他转过头,从侧脸到正脸,表情带着几分既像是嘲弄又像是同情的笑意。我的心里一阵慌乱,鼻子一酸,竟觉得眼泪要掉下来似的。那天晚上在后台碰到他,他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友好了,加上现在这个表情,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得罪过他。“你好像很讨厌我?”我轻轻地问,声音是我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微微颤抖。他安静地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偏过头去:“是吗?”一种羞愤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唐时!”“嗯。”他扬起脸,“楚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你,如果有的话,我向你道歉。但是如果没有的话,我希望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至少不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与我对视几秒,眼光闪烁得厉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只是第二次见我,并且,我们也是第一次交谈。所以,不存在得罪不得罪的说法。况且,你是堂堂楚氏财团的千金小姐,有什么理由需要向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道歉?”他话里有刺,明明每一句话里都是瞧不起人的不屑和嘲弄,却偏偏要把每句话都说得云淡风轻似的。我微咬着唇,眼眶中隐约有湿热的液体涌动。我记得我上一次哭好像是被水烫伤小腿的时候,可是好像已经事隔大半年了。可是这个唐时,他居然……他居然毫不留情地当着我的面,对我说些那样的话。“真是搞不懂你们女孩子哪来这么多的眼泪。”他微微拧起眉头,“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对富家小姐没什么好印象,并不是刻意针对你。”“对富家小姐没什么好印象?”我一愣,旋即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是说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吗?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富家小姐?”唐时微微笑了笑:“柯佳乐那家伙简直把你当成了他的梦中情人,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理由不知道我好友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我的呼吸在一刹那静止了下来,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他居然真的对我笑了。心跳在倏忽之间失去规律,似乎只是这样的一个对视,身边所有的喧嚣和嘈杂都安然退去,世界在一瞬间,安静得便只剩下我的心跳和他的呼吸。“所以你放心,我知道你和其他的富家小姐不同。至少,其他的富家小姐,会很注重仪态,不会当着男生的面流口水。”什么?流口水?我的手背拭向唇角,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你骗我?”唐时笑了笑,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微微地低下头叹息。“你总是这样不开心吗?”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我脱口问道。唐时愣住了:“不开心?”“对啊,你刚才明明还笑着的,但是眼睛又忽然黯淡下来。情绪转变得这么突然,是不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唐时的脸色顿时变了,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我,旋即站了起来,细心的拂平身上坐皱的地方,向教堂的后殿走去。我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双脚跟着他的步子,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小跳着前进。一蹦一跳之间,心里也像做棉花糖机器一样,慢慢地抽出甜蜜的丝线,缠上心头。我悄悄地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有不自觉的笑容。唐时,我现在正踩在你踩过的地面,走你走过的地方,跟你呼吸一样的空气,看一样的风景。原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你这样蹦蹦跳跳的,不累吗?”唐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摇头,笑得一脸满足。不敢告诉他,我现在满心雀跃,巴不得这样一直跟着他的脚步跳下去呢!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无奈还是不敢苟同。虽然在华梵市生活了十几年,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走到教堂的后殿。与其说是后殿,倒不如说这是个小型的花园。园子里长满了一些野生的藤蔓,沿着外墙,爬了满墙的绿意。低低飞出的雨檐下,甚至还有破旧的鸟巢,青色的石砖上有一些经年风吹日晒留下来的各种痕迹,角落里还有些墨绿的苔藓散发着潮湿的味道,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镶着一些破镜子,从树影里流下来的阳光照在这些反光的镜子上,发出明晃晃的亮光,照在那些绿色的植物或是角落里的黄色小野菊上,有些的诡异。园子右前方是盘旋向上的楼梯,延伸到二楼。楼梯下的不远处,则摆放着一张石桌,几个石椅,看起来有些突兀却又好像出奇的搭配。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其中一个石椅上,右手抚着下巴上的小胡渣,眼睛则定定地看着石桌的桌面上,雕刻精细的十二张大阿尔克塔罗牌。“哇,这么奇怪的塔罗牌牌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耶!”见唐时停下脚步,我这才在石椅上坐了下来,低声地呼道。白衣男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唐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欢迎二位!”我回过头,唐时对他微微点头。“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占卜师吧?我听同学说过,教堂二楼住着天使占卜师。”我看着白衣男子那个古怪的微笑,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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