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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诅咒必赢手机登录网址,塔罗天使十二法则。白衣男子一听,顿时笑出了声音:“那你看,我现在是在一楼还是二楼?”“一楼啊!”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我今天的反应好像真的很迟钝。唐时搞不好已经在心里,把我的第一印象分打成不及格了。见我脸色变了,白衣男子又像是猜透了我的心事似的:“其实你也不算出丑,至少你很有眼光,我的确是个占卜师。”“真的吗?”我兴奋地回过头,“唐时,你听到没?我们遇到占卜师了耶!”唐时并不答我,只是径自站在我身后,视线似乎一直停在那十二张塔罗牌上。“不过,我跟你并没有什么机缘,所以不能为你占卜!”我的双唇微张,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喜欢说一半,不,是说四分之一的奇怪家伙。微微皱了皱鼻子:“你说话不能一次说完吗?”白衣男子只笑不答的样子却把我给惹火了:“你笑什么?既然是占卜师,哪有不给人占卜的?最多我多给些钱给你就是了。”唐时在我身后冷冷一笑:“原来你平时都是这样求人的?”我低下头,心里的懊恼排山倒海似的。看来我今天实在不该出门,分明就是霉运罩顶嘛!“少年,我愿意为你占卜,你意下如何?”白衣男子看着唐时,微笑着问道。唐时一听,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我,旋即摇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面对?”白衣男子似乎意有所指。“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们愿意或是不愿意。你眼前这十二张牌,可以任选一张!”唐时还是摇头:“我不会选的!”“就算你不愿意,命运也会替你做选择的。”白衣男子说着,双眸停在了唐时的肩头。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唐时右侧的肩头,居然有一根白色的羽毛。唐时见我们都盯着他的肩膀看,也转过头去。看到那根羽毛正想抬手,那根羽毛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飘飘荡荡地飞了起来。唐时的脸色微微一变,抬手就想去抓,谁知道,没捞到,反而造成一股更大的气流。那根羽毛摇摇晃晃,数秒后,居然落在了桌面,停在了正中间那张月亮牌上。“哈哈!”白衣男子哈哈大笑,表情算不上是得意,但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似的。而突如其来的风,吹向我和唐时,我们两个相视一眼,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云后。整个后殿都贯穿着一种阴森森的冷风。“算了,我们别理他了,怪里怪气的。还是走吧!”我拉了拉唐时的袖角,小声道。唐时又看了那白衣男子一眼,点了点头,伸手便拉住了我的手,往回走。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握着我的手的手,一时之间觉得双脚像踩在棉花糖上似的。他的手心好像有很多茧,粗糙得有些刺手,但是却出奇的温暖,以致于我原本有些失调的心跳居然又忽然平静了下来。“既然已经选择了,难道没有一点点好奇,结果到底是怎样吗?”白衣男子在我们身后问道,语气肯定,似乎料定我们会回头似的。唐时的脚步微微一顿,我却已经转过身了,“那结果到底是怎样?”“你们有没有听过四叶草的故事?”白衣男子不答反问。唐时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我一眼:“不是说要走吗?”我嘿嘿一笑:“既然有结果了,那听听也无妨啊。”白衣男子从石椅上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金色的镂空塔罗牌,牌面正是月亮牌的图案。“月亮牌在正位,是期待和逃避。圆满时惧分离,分离时惧孤寂。敏感如你,遭遇爱情时,必然一逃再逃。”白衣男子轻轻走到我们身边,目光一直含笑注视着唐时。唐时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却把脸扭到了另一边。“两颗月亮的爱情,注定了困难重重的过程。各自有着不同的星轨,一个想前进,一个却逃避。”白衣男子如同盟誓般拉过唐时的手,将那张塔罗牌放到他的手心,“当第一片枫叶落在你肩头时,你会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作心痛。而那个让你心痛的女孩,她是你避之不过的宿命,她甘心为你颠沛流离,在月亮被云层遮蔽时,她是惟一为你落泪的人。如果你的心开始动荡不安了,请相信她会替你找到生命中的四叶草,终结你冷眼旁观人情冷暖的孤寂岁月……”“我们走!”不等他说完,唐时把手一缩,金色的牌无声地掉在草地上,而他自己转身就往出口走。我一着急,只好问白衣男子:“那,那个女孩是谁?叫什么名字?她多大了?住在哪里?”白衣男子看着我,弯腰捡起那张塔罗牌递给我:“既然他不要,送给你好了。”说完,转身向那个旋转的楼梯上走去。我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握紧了手中的牌。唐时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往外走,最后一次回头时,我只看到二楼的阳台上,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你在生气吗?”我小跑着跟在唐时的身后,喘着气问道。“没有!”唐时一字一顿答道,转身出了教堂门,向广场上的草坪上走去。顾不上旁边的路人一脸好奇和探询的眼光,我只好低着头继续跟着他的脚步。他的每一步都迈得好大,而且走得又快,这样的速度对穿着高跟鞋的我来说,如果不用跑是根本赶不上的。“喂,唐时!”我迅速转头,在人群中搜索,却并未看到任何熟悉的脸。错觉吗?再看唐时,一脸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叫他。“唐时,楚歌,这边,这边!”是柯佳乐,这次我绝对听清楚了,而且百分之百肯定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是佳乐。”“嗯!”唐时酷酷地头也不回,“不用理他,他自己会跑过来的。”这样好吗?我犹豫着,正准备说什么,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哈啰!”“佳乐!”我高兴地转过头,却被一大团白色的棉花糖吓到了。“送给你的!”柯佳乐兴奋地把棉花糖递给我,“我特意买给你的喔,是听暴牙妹说你喜欢吃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还真想掬一把感动的眼泪:“谢谢!”“为什么谢他?要是我不告诉他你喜欢吃的话,他那样的智商怎么可能想到买这种东西讨好你。”“诗施?”棉花糖移开,我看见站在柯佳乐身边的诗施,她的唇角还挂着一条白白的糖丝,“你怎么也来了?”“你放心,她是监视我的。”柯佳乐跟诗施的关系似乎好了不少。诗施不理会他的话,径自大咧咧地打量起唐时起来。“怎么样?我虽然长得不帅,可是我的朋友可是绝对的美人胚子啊!”柯佳乐满脸得意得红光闪闪。“柯佳乐,你最好注意你的用词!”唐时语带威胁,在露天咖啡店的白色椅子上坐了下来。柯佳乐得意地吐了吐舌头,我满嘴都是甜丝丝的味道,紧邻着唐时坐了下来。不敢跟诗施一样看他,所以只好不时偷偷地抬眼望他一眼。“你就是唐时?”“嗯!”唐时招手叫过服务员:“我要一杯咖啡。你们呢?”“可乐!”柯佳乐转头问我,“你呢?”“奶茶,谢谢!”“我要一杯白开水!”诗施的眼睛仍是没有离开唐时,但是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我不管你长得多漂亮……”“你可以说英俊!”柯佳乐笑得前俯后仰:“忘了告诉你们,唐时最不喜欢人家说他漂亮。”“但是他是真的很漂……英俊!”接触到唐时威胁的视线,我连忙改了个词,“我从来都不知道,男孩子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的。”“的确是比韩锦鹏好看些,不过人品如何还有待考察!”诗施看了半天,终于做了“总结呈词”。我微嗔道:“拜托,不关锦鹏的事,为什么每次都要把锦鹏扯进来?”诗施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服务员很快送上我们点的东西,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唐时有时沉默,但偶尔也会忽然迸出一句话来,多数时间,我和他都只是看着诗施和柯佳乐斗嘴。不知不觉差不多午饭了,我的手机响起,我连忙起身道歉:“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唐时不置可否,双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喂?老何?”“小姐,到了中餐时间了,你该回家了。”“可是我现在跟朋友在一起,我可不可以不回家吃饭?”“不行!我帮你瞒着老爷和太太请了假,又把您带出来。到了放学时间,你得马上跟平时一样让我送您回家用餐。”我扁了扁嘴:“老何,拜托!要不然,你就告诉妈妈,我在诗施家吃饭……”“小姐您现在在哪里?还在广场吗?我的车就停在教堂前的不远处,我这就找您去。”“哎,别别别!”我连声低呼,惹得唐时和柯佳乐都向我这边望过来,我一边敬礼道歉,一边对着话筒那端的老何道:“行了,你再等我十分钟,待会儿到教堂门口等我。”“好的,小姐!”老何的声音平板有力,我几乎可以想象他现在的表情。轻舒一口气,我转过头:“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应该没有扫你们的兴吧?”“当然不会,其实喝了四瓶可乐,我肚子也很涨了。”柯佳乐笑得毫无心机,“那我们就这么散了吧!何诗施,要不要坐我的机车……”“敬谢不敏!”诗施迅速“逃”到我身边,“小歌家的车要从我家经过的,我有顺风车坐。”我望向唐时:“那,我们明天在学校见?”唐时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继续喝他的咖啡。我努力藏起心头涌起的一点点失落,对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招来服务员:“小姐,埋单!”“谢谢,一百零九块!”我掏出小钱包,却被唐时一把拦住:“你的奶茶是五十五一杯的。”“所以呢?”我不解,歪着头问。唐时并不答腔,掏出五十四块钱递给服务员:“一杯咖啡和四瓶可乐。”服务员接过钱略有些诧异,诗施显然也愣住了,柯佳乐则站了起来:“唐时,你今天很欠扁喔!”“难不成,你想让女孩子为你埋单?”唐时答得理直气壮,我的眼眶却迅速不争气地红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你要付应该全部付嘛!”柯佳乐说着就要掏钱,却被我和诗施拦住了。“不用了,佳乐!”我挤出一抹微笑,掏出五十五块钱,在眼泪没掉下来之前,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再见,就拖着诗施一起往教堂门口走去。“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我看着远处还坐在原位上,似乎在争执的两个人,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落寞。“他好像并不太在意你,但你太在意他了。”诗施低低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我还是觉得,韩锦鹏更适合你。”我摇了摇头,双耳自动将她后面那句话消音。车子准时到了,老何一边跟我们打招呼,一边帮我们拉开车门。上车前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向这边望来的视线,但是当我向那个方向望去时,却只是看到他冰冷的背影。今天的车里特别安静,往日诗施上车之后都会跟我喋喋不休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可是这次居然从上车后就一直没有说话,连老何都察觉出不对劲,偷偷地从内视镜向我们看了几眼。“诗施,你为什么都不说话?”我忍不住打破沉默,轻声问道。诗施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小歌,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当然!从中学时代开始,我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说起这些,我还真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家里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以前我身边虽然不少玩伴,但是真正说得上话的却少得可怜。可是从初中时代开始,便认识了诗施……“那我们之间应该是不会有任何秘密的,对不对?”诗施一反常态的异常严肃。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等她说出下文。“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唐时了?”见她这么认真,我也有些紧张起来:“诗施,你知道,我今天也才刚见他第二面。我不能确定,这样是不是就是喜欢他。可是……你知道吗?他对我而言,真的是特别的。”“特别的不把你放在眼里是吗?”诗施挑了挑眉,单刀直入,坦率得有些尖锐。我坚决地摇头:“不是这样的。诗施,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应该知道的。事实上连我自己也说不准对他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现在的确像你说的那样,很在乎他对我的态度。我想,我真的有点喜欢他。可是,可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爱。”“那韩锦鹏呢?你不爱他了吗?”“锦鹏?”我皱了皱眉,“我和锦鹏只是好朋友,一直都是。你也知道,我们几乎算是青梅竹马。我跟他无话不谈,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以后就一定要嫁给他啊!”“可是他很喜欢你,不是吗?”我一愣,诗施说的没错,锦鹏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之所以一直任由这种感情继续下去,很大程度上是我的自私在作祟。毕竟,没有人不想有个人对自己好,况且我也很在乎锦鹏这个好朋友。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很大程度上是怕会因此而失去他,所以一直装傻充愣。“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唐时的话,至少要跟韩锦鹏说清楚。别到最后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和唐时在一起了,才告诉他,那样他会很难过的。而且……大家会觉得你一心二用,很不诚实。你懂我的意思吗?”见我不说话,诗施又接着说:“说明白些就是,你要知道,现在在大家的眼中,你现在和韩锦鹏是一对,你们同进同出,门当户对,而且韩锦鹏是惟一跟你接近的男生,不是吗?就算你不顾忌韩锦鹏的感受,至少,如果你真的喜欢上唐时,你总该不希望他认为你脚踏两只船吧!”我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小猪抱枕上的尾巴,诗施说的话很有道理。事实上,这件事也的的确确是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你不会生气了吧?”诗施见我这么久都不做声,以为我是生气了,一脸紧张地探过头来。我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脸:“什么生气?原来我在你眼中这么小气吗?我谢你都来不及呢!”见我没事,她这才松了口气,再望向窗外,顿时尖叫:“哇,老何,怎么过了我家你都不说话?”老何一本正经:“我看您跟小姐在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不敢打扰你们。我想,小姐一定很乐意请你去家里吃饭。”我扑噗一声笑得乐不可支:“就是就是,知我者,老何也!你就赏个脸,去我们家吃顿便饭吧!”

爸爸并没有说话,我也顾不上抬头看他,只是怔怔地呆坐在地板上看着唐时一步一步走出我的视野之中。我捂住脸,三百多平米的一栋住所里,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我小声地抽泣,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喀啦喀啦的声音。爸爸以极其缓慢的脚步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我站起来,扑进他的怀里,哇的一声,终于哭了出来。华尔贝丽教堂,我安静地坐在祈祷席上。神父的手放在圣经上,一遍遍地宣誓着,然后我随着身边的人站起来,唱着祈祷文,再看人群渐渐散去,渐渐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间似乎失去了概念,只剩下教堂里那只安静的大壁钟,在毫无意义地滴答滴答。“砰!砰”教堂的后院忽然传来两声巨大的声响,将我从无意识的神游中拉了出来。我略有些机械地转过头,看了看时钟上的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在这坐了三个多小时。从昨天到现在之前,我似乎一直都处在一种极度麻木的状态。而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了场梦似的,醒来便只有一片空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教堂。“小歌!”有一声哽咽的呼唤从我身后传来。我缓缓转头,只见最后的一排的座位上,诗施和锦鹏都一脸忧伤地看着我。诗施更是红着眼睛,配着微微露出来的两颗小门牙,活像个兔子似的。“她有反应了,她有反应了!”见我望向她,诗施顿时兴奋地叫着站了起来。韩锦更是迅速起身走到我面前:“小歌,你还好吗?”“嗯,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干什么?”诗施一听,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你还问我们干什么?昨天你爸爸打电话叫韩锦鹏和我去的时候,我们全体被你吓死了。你坐在沙发上又不说话,找来的医生说你没有什么异状,只是受了刺激,有些神智恍惚。可我越看越觉得你像是得了神经病似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第一次看到诗施在我面前哭,又是感动又是内疚:“对不起,我……”“你没事就好了,诗施也别哭了。”韩锦鹏说着,用力地将我搂进他的怀里:“小歌,答应我,别再这样了,别再这样让我们为你担心了。”“对不起!”我的头轻轻地靠着韩锦鹏的胸膛,轻轻地用叹息般的低沉语气道歉。“看来今天的教堂很热闹!”从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看起来二十来岁,依然是一身醒目的白衬衫,胸前微敞的第一粒纽扣里露出一道银色的光芒,但是随着他的一个抬手向我们招呼的动作而隐进胸前的衣服内。“是你?”我讶然地低呼,自然不会忘记他。还记得第一次在柯佳乐的帮助下,把唐时约出来时的情形。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约会,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就坐在我们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后来我们一起在教堂后面的园子里遇见这个白衣男子……“谢谢你还记得我,真是难得!”他说着,微笑着走到我的面前,“看来,你果然遇到不少烦心的事。”诗施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个白眼,“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难不成还是喜极而泣,把眼睛哭肿了?”白衣男子但笑不说,只是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我送你的那张塔罗牌呢?”我愣了愣,但还是伸手拿了出来:“我一直保管得很好,它很精致……”“而且给了你一线希望,是吗?”他笑着接过那张塔罗牌,“至少,它的存在证明这世上的确有一个人可以让那个骄傲而又敏感的男孩子动心。而你希望,那个女孩就是你,对不对?”锦鹏和诗施显然都有些不明所以,只好沉默,面面相觑地看着我们。“看见这张牌面上的月亮女神了吗?这两张高塔,只有一座才是可以使这个爱慕着她的小龙虾找到她的正确途径。而这种看似完全没有可能,甚至完全相似的境像里,只有你心里真正相信的才能使你真的见到她。”白衣男子说着,又看了看我,见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又无奈地笑了笑。他轻轻地把那张牌放回到我的手中,喃喃地如唱歌似的念着:“有的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最终的结果无非是希望他幸福。而往往很多时候,这种幸福不是我们自己能把握和给予的。所以在这样的时候,我们都会不自觉地想要逃开。但其实,如果有一方愿意安静下来,仔细地看一看,就会发现,这种爱情,虽然一字不提,半点不露,但其实,才是最深刻的。它是一种烙印,无法抹灭的。就像,这张塔罗牌。镂空出来的图案,往往比颜色更能历久弥新!我这样说,你明白吗?”“你当你是上哲学课吗?说的这么复杂,谁听得明白?”诗施继续毫不客气地吼道。白衣男子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你要记住,如果月亮被云层遮蔽了,就听凭你的心去做决定。任何环境和人物都不应该成为阻碍和影响你的原因。知道吗?”我怔怔地点头,满脑子都是似懂非懂的迷茫和困惑。“你真的认识他?”诗施看怪物似的瞄了瞄他,小声地问。我点了点头,看着他拿着本厚厚的羊皮书向门外走去。“他是谁?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奇怪的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他似乎像告诉我什么,只是我目前还想不明白罢了。”诗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恢复正常了。“算了算了,既然没事了,那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正准备站起来,却听见诗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喂?柯佳乐?你还打我电话干什么?我不是叫你以后没事……什么?”诗施的脸色变了变,看了我一眼,声音又恢复到正常状态,“行了,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我回头给你电话。”诗施说着,不由分说地挂上电话,话筒离开她的耳朵时,我甚至还听到柯佳乐大声叫着:“等等!”“为什么挂佳乐电话?你还在气他吗?事情其实真的不能怪他,诗施……”“行了行了,我有分寸的。”诗施说着,拉过我的手往外走,“我可不可以提议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从昨晚到现在,我被你搞得差点精神崩溃了。如果再不吃点东西我怕我会饿死。”锦鹏点头赞同,我只好任由他们拖着我往前走。就在这时,有一辆十分豪华的敞蓬跑车从我们面前忽啸着开过,几乎就是与此同时,我似乎闻到一阵异样熟悉的味道。“干什么?怎么了?”锦鹏见我东张西望地四处看着什么,以为我掉了什么东西,也看了看上下:“你掉什么了吗?”我摇头,总不能告诉他我刚刚好像在一刹那闻到唐时的味道了吧?那太荒谬也太伤人了。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宁愿骂我自己是精神出了问题,开始出现幻觉了。诗施的神色微微有异,望着那辆疾驶而去的车子,脸色微微发白。“你真的决定了?”爸爸端着手中的酒杯,无意识地轻轻摇晃,看着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我点头:“我决定了!不管他是否离开升梵,我都希望自己能离开一段时间。我需要一段时间彻底地沉淀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决定下一步要如何走下去。”“我明白,我明白!”爸爸轻轻点头,“有心结当然应该一个一个打开,否则时间长了成了死结就麻烦了!只是,你知道,你妈妈很不放心你。她认为让你去美国太冒险了。甚至因为我没跟她商量这件事而跟我赌气,跑到阿斯维加斯去了……”“我会跟妈妈说明白,而且,她一定也会理解的。”“那就好!”爸爸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待会儿有生意上的朋友要来家里做客。你要不要陪爸爸一起跟他们用餐?”我摇头:“我不喜欢。做好饭让他们送到楼上去,我一个人吃得自在些。”“我觉得,你迟早都是要面对这些应酬的。而且去到美国之后,你更是要面对完全陌生的人群。小歌,你得习惯,并且接受。懂吗?”“你们为什么不去酒店?你不是跟妈妈有约定,不把生意上的事带到家里来的吗?”“那不一样!”爸爸笑了笑,“这次的这个客户是从美国回来的。他的妻子是中国人,坚持想要体会一下家庭的温暖,而在酒店是绝对找不到这种感觉的。这也是我这样坚持希望你参加的原因之一。”我咬了咬唇,颇有些不情愿地答应:“好吧!”虽然心情不好,而且我确实一向都对这种应酬没有任何好感,但是既然答应了爸爸,我还是得下足功夫。关于这些礼节上的东西,早在我七岁左右时,妈妈就有意培训过我。比如如何跟客人谈话,见面时如果实在拿不准要说些什么,最好就什么都不说。那样,至少人家会说你沉静娴惠。让我讶然的是,他们来得比我和爸爸预期的都要早。我刚换好衣服,就听见何妈手忙脚乱地在楼下叫:“老爷,小姐,那个洋鬼子来了!”“何妈!”爸爸似乎就在走廊上,所以我几乎立刻听到他一边下楼一边语带警告地暗示何妈,她用错词了。我连忙推门跟着迎了下去,刚到大门,就看见老何正将那辆看上去颇有些眼熟的银灰色的流线型加长敞蓬跑车往车库里开。而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正是一个蓝眼睛,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国女人。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几乎有些说不出话。爸爸显然也愣了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小歌!”我这才回过神,连忙跟着迎了上去。“楚先生,这位一定就是楚小姐了,没想到这么漂亮。”那个中国女人,看上去应该和妈妈年纪相仿,但是一身极为典雅的旗袍,将她本就古典味十足的五官映衬得如同从仕女画里走下来的古时女子一样。“是!……呃,您过奖了!史宾斯太太!”我微微弯腰,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她望去。“楚先生,这么麻烦你们,实在是很抱歉!”史宾斯先生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国话客气地道歉,并拿出一个极漂亮的蓝色礼盒:“这是我夫人特意为令嫒准备的礼物。”“是啊,我早就听说楚先生有个十分漂亮的女儿,所以特意备了份薄礼。”史宾斯太太说着,拿过她丈夫手中的礼盒递给我:“拆开来看看,喜不喜欢。”“这……”我犹豫着,见爸爸点了点头,才接过礼物,一拉开那条长长的蓝绒丝带,盒子一松,里面赫然放着一条天蓝色的碎花旗袍。“好漂亮!”我由衷地赞叹,“谢谢!”史宾斯先生和他太太相视一笑,显然也十分满足。宾主落座,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爸爸和史宾斯先生先是说着家里的装修,接着又谈到了生意上的问题,史宾斯太太很安静地坐在一边,不时点头或是微笑,举止之间很是得体大方。我坐在一旁的小沙发,几乎每隔几秒钟就会抬头看她一眼,因为怕她发现,又会立即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一小口咖啡。“楚小姐似乎对我很好奇?”她终于还是发现了我的异样,轻笑着坐到了我身边,小声地问道。我一听,脸顿时一阵发红:“对不起,让您见笑了!”“怎么会!我好多年没有回国,很多年没有看到黄皮肤黑头发,而又这么漂亮的中国女孩子了。而且,华梵这些年变化好大,我几乎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她说着,眼中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眉角微微下垂,似乎莫名的忧伤了起来。这样的神态,这样的眼睛,这样柔美的唇线,我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心里的感觉。她几乎跟唐时长得一模一样,不,确切来说,是唐时太像她了。除了唐时的眉是男性特有的浓粗,唐时的鼻子比她的鼻子略为坚挺些外,他们简直就相似得惊人。“我长得很可怕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不不不,绝对不会,事实上你很漂亮。比我妈妈还要漂亮!”她一听,顿时高兴地笑了起来:“嗯嗯,这是很棒的称赞。比妈妈还要漂亮,呵,我要是有个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就好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以后把我当您的女儿就是了。”说这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讶然。事实上这样的话对于第一次在社交场合见面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唐突了。话一出口,我顿时后悔得要命。不料她听了却很是高兴:“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此行还是收获颇丰的。”她说着轻轻拉过我的手,“你的手真漂亮,我年轻的时候,手也有这么好看的。对了,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表情一直偷看我?我可不认为我有漂亮到这种程度喔!”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事实上,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您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呃?是你的某个阿姨或者……?”“不不不,是我一个同学,而且……是个男孩子!”我说着,颇有些尴尬地望向她,准备道歉的。不料史宾斯太太却忽然脸色大变,原本轻握着我的手忽然收紧:“你说什么?男孩子?同学?”“Whatsthematterwithyou?”“I’mok必赢手机登录网址,!”史宾斯太太对她丈夫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脸来望向我:“他,他叫唐时,对不对?”“所以,我昨天所感觉到的那种熟悉并不是错觉,而是唐时的的确确坐在他们的车上!”我激动地拉着诗施的手,“你知道吗?原来,原来她就是唐时的妈妈。很出人意料对不对?我当时听到她那样说的时候,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诗施并不说话,只是用略有些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小歌,我早就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什么?”我转过身,一脸错愕地望向她,“你知道什么?”“前天唐时见过你后没多久,他妈妈就找到他了。那晚你精神不对,我和锦鹏,还有你爸爸一直守着你。但是柯佳乐有打电话告诉我。我当时没有仔细听就把他的电话给挂了。后来,昨天,就是在教堂的时候。他说,唐时的妈妈回来了,而且想把唐时带走……当时我们出教堂时,我就有注意到唐时正坐在那辆车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甚至一知道这件事,在第一时间就跑来跟你说,可你却不告诉我?”“告诉你又怎么样呢?”诗施叹了口气,“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要重新开始,你不会再让我们为你担心了。可是你想想,自从你认识唐时以后,你为他受了多少委屈?整天患得患失的不说,还差点被他搞得神经失常……”

何诗施一看到我,先是长舒了一口气,旋即脸色一变,推开柯佳乐,一把把我拉到她的身后:“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居然真的一个人跑到陌生男人的家里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什么陌生男人?我还未成年好不好?”柯佳乐大声地抗议,却被诗施赏了个大白眼。“诗施,其实……”“你不会就是喜欢上这家伙了吧?”诗施上上下下把柯佳乐打量了一遍:“眉毛又短又淡,鼻子也不够高,眼睛还一个大一个小……”柯佳乐一听,双眼顿时睁得老大:“喂,暴牙妹,你说谁呢?”“诗施,你听我解释嘛……”“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哪一点比得上韩锦鹏的,更找不出半点你说的‘精致’。楚歌,我现在开始严重怀疑你的眼睛或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要不然的话,就是你现在被鬼上身,不仅是女鬼,还是个花痴……”“诗施!”我几乎痛苦地呻吟,“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柯佳乐把袖子往上一拉,一改在我面前的羞怯形象:“还有什么好说的。暴牙妹,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柯佳乐虽然长得不帅,可是好歹也是个善良学生。你看不起我也就算了,居然敢这样跟楚歌说话。要不是看在你是楚歌死党的份上,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怕你不成?哼!你看你身上挂彩,一脸猥琐的样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打了一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看楚歌思想简单,就想玩什么花样……”身为校报社的主力编辑,诗施的口才可是一点都不逊色的。去年一年包揽了学校所有演讲辩论比赛的头名,早就是学校公认的“超能快刀嘴”!“好你个暴牙妹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猥琐了?我这明明是因公受伤。昨晚要不是我的机车出了问题,我能摔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啊,长得不漂亮也就算了,不学人家心明眼亮一点也算了,但是你满嘴放冷箭的样子,有哪点像是女生啊?才十几岁就这样,等以后大了还得了?铁定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你说谁老姑婆?你才是个老光棍呢!没风度没气质……”我靠在门边,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吵得不亦乐乎,不由有些忍俊不禁:“你们觉得不觉得,你们这个样子很像一对欢喜冤家?”“楚歌!”两位主角以绝对的默契,异口同声地抗议道。“什么欢喜冤家?就凭他?哼!”诗施满脸忿然拉着我就往外走,“我们走,和这种人渣呆在一起,搞不好就被他周围的肮脏空气搞得上呼吸道感染了。”“别这样嘛!”我拉住诗施,“你误会佳乐了。他人好的很,事实上昨晚那个人不是他。他因为出了点小车祸不能参加晚会,所以请他朋友代替他上场了。刚才一见面他就跟我说了。而且,佳乐人很好的,还答应帮我约唐时出来……”诗施往前迈的脚步顿时卡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柯佳乐,腮帮子顿时微微鼓起:“小歌,你不会这么快就被这家伙收买了吧!谁知道什么约会是不是他设计的陷阱……”“你少来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暴牙妹一样不知好歹吗?楚歌她冰雪聪明,比你理智多了。谁像你,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见人就想咬,没发育完全就说一声。牙齿没长全的话,我可以送你两根磨牙棒……啊!!!”柯佳乐话音未落,手臂就被诗施拉起来,用力咬了一口,痛得惨叫一声,跳了起来。诗施松口一脸平静:“下次洗澡洗干净点。我的确有被狗咬过的记录,你最好和我,以及小歌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的话,我把你咬得尸骨无存!”柯佳乐把衣服往上一拉,手臂上赫然两行深深的牙印。我捂着嘴,哭笑不得:“诗施,你什么时候变这么野蛮了。你真的误会佳乐了……”“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人家说什么都信,迟早有一天要吃亏的。刚才居然把我一个人往车里推,回去再跟你算账!”诗施低声地数落着,却拉着我转向,进了柯佳乐家。“诗施,原来昨晚那个男生,是佳乐的好朋友。你知道吗?他叫唐时!诗施,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诗施打量了一下房间,在看到基本整齐的房间后,微微放松了一点:“我还是不赞成你以貌取人,感情用事。一见钟情这种事只是拿来骗小孩子的。就算这个什么唐时宋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可是他的性格呢?万一这家伙是个心理发育不齐全,或者是有什么特殊嗜好,甚至说得难听点,万一他不喜欢你,你们性格完全不合呢?”“有什么关系嘛,我又没爱上他,只是好奇嘛!况且……况且就算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有的是时间,只要我不放弃,他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嘛!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啪啪!”柯佳乐用力鼓掌,“说的好,说的好!楚歌,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有我在,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帮楚歌的。一看你对楚歌的样子就知道你小子居心不良,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诗施像个全身都是尖刺的刺猬一样,回头对柯佳乐“恐吓”道:“是不是嫌刚才咬的不够用力啊?”柯佳乐看着何诗施,几秒后终于垮下身子:“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生,不过看在你像个老母鸡一样保护楚歌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说谁像老母鸡?你才像火柴棒呢……”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我的日子,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有“声”有“色”过。唐时,唐时!是因为你吗?是因为你的出现吗?我提着裙摆,在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狂奔着。看了看手上的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老何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大马路上。今晨堵车堵得出乎意料的厉害,为了这次的约会,我提前半小时起床,几乎把所有我喜欢的衣服都试穿了一次,才选择穿这件幽蓝色的裙子配上粉色的高跟鞋。可是上车之后,却一次一次遭遇红灯和堵车。唐时,你要等我啊!我长喘一口气,鞋跟在石板路的缝隙里微卡,脚微扭,一阵抽搐似的微痛,我却顾不上这些,眼前是华梵广场上悠闲的人们和青绿的草坪,华尔贝丽教堂远远地矗立在阳光下。教堂前,透明的玻璃窗在阳光下绽放出让人不敢正视的淡淡水晶般的光芒。灰色的大理石台阶,在沧桑年月的洗礼下散发出厚重的神秘感。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抬脚走向台阶。一个穿着苏格兰式格子衬衣的男孩子站在圣殿正中间。在他面前,是巨大的圣母像,高高的十字架耸向天花板,有七八只鸽子停在上面,转动着眼睛,偶尔发出低低的咕咕声。我的脚步很轻,不是刻意,而是不经意,不忍心打破眼前的这份安谧。唐时,真的是唐时,这样的背影,只一眼我就能认出来。平展的额角,眉眼深邃,瞳孔漆黑得如同上好的墨汁般,散发出黑色的厚重光芒,明亮而耀眼,薄唇微微地抿起,眉心笼着几分不耐烦,但却丝毫无损他雕像般的美好线条。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身上,原本漆黑的头发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从正门吹进来的风,微微拂乱他略长的头发,我看着它们像海浪般轻轻地飞扬,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感觉,比上次偷喝了爸爸那瓶77年的威士忌的感觉还要飘浮。像是终于察觉了我的存在,唐时微微地转过脸来,眸中有掩不住的惊讶,他的眼睛,那么好看,就像偷偷镶进了无数水钻般,荡起了无数的水波,让人一眼就沉溺其中,不忍移开。他的双唇微张,轻轻开口:“是你?”声音低沉,有着丝绒般的柔软磁性。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是我!”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像是梦呓般地看着他。终于可以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你了,唐时,我听见你在跟我说话,我又闻到了你身上那种淡淡的微甜的薄荷香了。“所以,柯佳乐那家伙把我给卖了?”他抬步,走到一旁的祷告席上坐了下来。我微讶,这才缓缓从梦中醒来般的脸上一红:“不关佳乐的事,是我,是我想见你。”“有事?”“啊?”我一愣,声音略有些大,受惊的鸽子纷纷从十字架上飞起,向正门外飞去。这样的一阵骚动让我觉得自己失败到了极点。“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拐了这么大个弯让佳乐把我约出来,只是想看我一眼吧?”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冷不热,这种情况是我不熟悉的。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偶尔对我严厉一点之外,不管是谁看到我,不是百般讨好就是刻意逢迎,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冷淡地跟我说过话。“我,那个……”我犹豫着要找个什么好的理由来说明我见他的原因,半晌才讷讷道:“我其实是想找你借几本书看!”“书?”他转过头,从侧脸到正脸,表情带着几分既像是嘲弄又像是同情的笑意。我的心里一阵慌乱,鼻子一酸,竟觉得眼泪要掉下来似的。那天晚上在后台碰到他,他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友好了,加上现在这个表情,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得罪过他。“你好像很讨厌我?”我轻轻地问,声音是我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微微颤抖。他安静地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偏过头去:“是吗?”一种羞愤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唐时!”“嗯。”他扬起脸,“楚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你,如果有的话,我向你道歉。但是如果没有的话,我希望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至少不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与我对视几秒,眼光闪烁得厉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只是第二次见我,并且,我们也是第一次交谈。所以,不存在得罪不得罪的说法。况且,你是堂堂楚氏财团的千金小姐,有什么理由需要向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道歉?”他话里有刺,明明每一句话里都是瞧不起人的不屑和嘲弄,却偏偏要把每句话都说得云淡风轻似的。我微咬着唇,眼眶中隐约有湿热的液体涌动。我记得我上一次哭好像是被水烫伤小腿的时候,可是好像已经事隔大半年了。可是这个唐时,他居然……他居然毫不留情地当着我的面,对我说些那样的话。“真是搞不懂你们女孩子哪来这么多的眼泪。”他微微拧起眉头,“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对富家小姐没什么好印象,并不是刻意针对你。”“对富家小姐没什么好印象?”我一愣,旋即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是说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吗?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富家小姐?”唐时微微笑了笑:“柯佳乐那家伙简直把你当成了他的梦中情人,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理由不知道我好友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我的呼吸在一刹那静止了下来,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他居然真的对我笑了。心跳在倏忽之间失去规律,似乎只是这样的一个对视,身边所有的喧嚣和嘈杂都安然退去,世界在一瞬间,安静得便只剩下我的心跳和他的呼吸。“所以你放心,我知道你和其他的富家小姐不同。至少,其他的富家小姐,会很注重仪态,不会当着男生的面流口水。”什么?流口水?我的手背拭向唇角,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你骗我?”唐时笑了笑,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微微地低下头叹息。“你总是这样不开心吗?”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我脱口问道。唐时愣住了:“不开心?”“对啊,你刚才明明还笑着的,但是眼睛又忽然黯淡下来。情绪转变得这么突然,是不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唐时的脸色顿时变了,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我,旋即站了起来,细心的拂平身上坐皱的地方,向教堂的后殿走去。我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双脚跟着他的步子,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小跳着前进。一蹦一跳之间,心里也像做棉花糖机器一样,慢慢地抽出甜蜜的丝线,缠上心头。我悄悄地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有不自觉的笑容。唐时,我现在正踩在你踩过的地面,走你走过的地方,跟你呼吸一样的空气,看一样的风景。原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你这样蹦蹦跳跳的,不累吗?”唐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摇头,笑得一脸满足。不敢告诉他,我现在满心雀跃,巴不得这样一直跟着他的脚步跳下去呢!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无奈还是不敢苟同。虽然在华梵市生活了十几年,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走到教堂的后殿。与其说是后殿,倒不如说这是个小型的花园。园子里长满了一些野生的藤蔓,沿着外墙,爬了满墙的绿意。低低飞出的雨檐下,甚至还有破旧的鸟巢,青色的石砖上有一些经年风吹日晒留下来的各种痕迹,角落里还有些墨绿的苔藓散发着潮湿的味道,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镶着一些破镜子,从树影里流下来的阳光照在这些反光的镜子上,发出明晃晃的亮光,照在那些绿色的植物或是角落里的黄色小野菊上,有些的诡异。园子右前方是盘旋向上的楼梯,延伸到二楼。楼梯下的不远处,则摆放着一张石桌,几个石椅,看起来有些突兀却又好像出奇的搭配。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其中一个石椅上,右手抚着下巴上的小胡渣,眼睛则定定地看着石桌的桌面上,雕刻精细的十二张大阿尔克塔罗牌。“哇,这么奇怪的塔罗牌牌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耶!”见唐时停下脚步,我这才在石椅上坐了下来,低声地呼道。白衣男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唐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欢迎二位!”我回过头,唐时对他微微点头。“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占卜师吧?我听同学说过,教堂二楼住着天使占卜师。”我看着白衣男子那个古怪的微笑,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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