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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必赢手机登录网址:,樱空之雪2。“Sara?醒了吗?” 轻轻的敲门声把我从原本就不太安稳的睡眠中唤醒。 “真央?”努力的睁开眼睛,我撑起身子从病床上坐起来,看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人。 “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真央微笑着把手里的保温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温暖的香味弥散开来。 “我给你炖了汤,来喝一点吧。” 真央小心翼翼地把汤从保温瓶里盛出来奶白色的热汤在白色的瓷碗里轻轻荡漾,有着丝丝甜香的味道在整个病房里萦绕。 我静静的喝着真央带来的热汤,微微翘起嘴角,感受着从口腔到心脏缓缓流动的暖意。 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从我背后的窗户洒进来,碎碎的印在我淡蓝色的病号服上。 这一刻很温暖,我看着真央黑色的头发和修长的手指。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刻能够暂停,然后一直到永远。 永远。 “Sara,你回来这里,是为了什麽?”真央一边收拾着碗勺,一边淡淡的问。 我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真央的眼睛。 “是因为皇洛翼吗?”真央继续问道,语气依然淡淡的,好像只是不经意提起。 皇洛翼。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了我的心。我暗暗的抓紧了床单,想要让自己的呼吸能够顺畅一些。 “Sara?”真央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异样,探询的看向我。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再睁开眼睛,内心已经恢复平静。我看着真央淡淡地说:“不,我只是想再看一次‘樱空之雪’。” 是啊,“樱空之雪”,那铺天盖地的樱花一起盛放,满眼浓淡相宜的粉色,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连风似乎都带着色彩,也是淡淡的一抹粉。在那一刻,一切的烦恼伤害都会被忘记,只有最美最甜的记忆,那是我想要看到的,永远的“樱空之雪”。 对,是为了樱空之雪,为了那记忆中永远不会改变的风景,并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事。 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真央握住我的手,正准备说什么,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病房的门慢慢打开,十几个穿了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们多半是外国人,有着漂亮的金发和深蓝色的眼睛。我看这其中几张已经苍老的脸,遥遥的想起似乎在什莫杂志上见过,好像是美国十分著名的心脏科专家,已经退休多年。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我疑惑得看向真央,她没有做声,只是放开了握住我的手,安静的站到一边,看着医生们围在我的床前 “Hello!Sara,你今天好些了吗?” 当医生们都站在我的周围,准备替我检查的时候,晨勋从门口探出头来,帅气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晨勋,这是怎摸回事?”我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眼神定在晨勋的身上。 “什么怎么回事?”晨勋一脸迷茫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晨勋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尴尬,他看了看站在我周围的医生,说“你是说他们吗?他们是给你来看病的医生啊。” “可是这个医院好像没有这么多世界顶级的医生吧?” “Sara,你不要管这么多,只要乖乖让他们给你看病就好了呀!”晨勋一边说一边示意那些医生给我检查。 我深深的看了晨勋一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听诊器停留在胸前冰冷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系列检查终于做完,晨勋和真央一起把医生送出了病房,回来时候,就只剩下晨勋一个人。 “真央说他先把保温杯送回去,晚上再过来。”晨勋说 “嗯。”我点点头。 “Sara,这些都是世界顶级心脏科医生,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你不用担心哟!”晨勋坐下拿起一个苹果“要吃苹果吗?我削给你吃。” 我看着晨勋努力想要笑得更自然一点的脸,心里一阵心疼,轻声说:“晨勋,谢谢你!” “谢谢我?”晨勋停滞了一会,随即扬起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谢我什麽?只是削个苹果给你吃啦,你不用太感激我哦!” 我的额头抽动了一下,皱起眉头,不再做声。 而晨勋则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跟我说着一些好玩的事情。 我沉默地看着在我身边笑得无比灿烂的晨勋,听他说着奇奇怪怪的话题,偶尔被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逗得露出淡淡微笑。晨勋依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顶着一帅气逼人的脸和开朗乐观的好心态在这个世界上玩闹着,似乎不管世事再怎么变迁,他都依然是这副样子,时间仿佛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晨勋永远是晨勋。我看着晨勋的笑容,心一点点沉静下来。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晨勋也渐渐安静下来。沉默如水一般覆盖住我们。我抬起眼,盯住晨勋明亮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直都很纯净,好像清晨晶莹透亮的露珠,不含一丝杂质。 即使偶尔激荡起感情,如窗外的暮色染上还未褪去的火烧云红灼红灼的颜色,本质却依旧是干净的黑。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双明亮而纯净的眼睛里也多出了许多阴霾。 晨勋灿烂笑容的背后似乎也开始隐藏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不安起来。 “Sara,怎么了?”晨勋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看着晨勋,内心疑惑许久的一个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以前的五亿到底是怎么败光的?” 我第一次问晨勋这个问题,晨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他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笑容:“怎么?你怎么关心起这件事?” 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你是用那五亿请了今天来这里的那些顶级医生吗?可是那些人好像是用五亿也无法全部请过来的吧?” “Sara,你不用想太多,安心治病就好了。至于那些钱,我全部捐给希望工程了。晨勋满脸的无所谓,好像那五亿就是五百块。 “晨勋……”我根本就不相信晨勋的说辞。 但是当我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晨勋打断了我,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岔开话题说:“我千辛万苦削好的苹果哦,快点吃吧,Sara。” 我没有接晨勋递过来的苹果,而是沉默地盯着他。我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了一丝恐惧的感觉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晨勋,你答应了他们什么?他们……是不是还要你重返家族?” 晨勋一直在躲避的那些人,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悄无声息地进入晨勋家的那些黑衣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用武器威胁我们,还有他们脸上危险而残忍的笑容,我现在回想起来,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害怕的战栗感。 如此玩世不恭的晨勋,原本已经远远地逃离了他们的掌控,开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家族的压力和负担早就被他抛到诸脑后。 然而今天,晨勋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妥协?我不知道,甚至不敢去知道。 “你不要多想啦,我才不会理那些家伙呢!”晨勋扬了扬嘴角,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把我滑落到两颊的头发塞到耳后,动作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风静静地吹起白色的窗帘,病房里的空气夹杂了丝丝了凉意,还带着点绿叶的清新气息。 我看着晨勋帅气而英俊的脸,半晌,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晨勋,要知道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做出什么牺牲。” “牺牲?我怎么会牺牲呢?要是牺牲了就不会在这里给你削苹果吃了啦!快点吃吧,我举着苹果的手都酸了。”晨勋突然把苹果塞到我手中,几乎是有些生硬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有什么东西在我和他的心里沉淀着,坚硬却又冰冷,沉甸甸的,拿不走,也刨不去。 “Sara,你是我的Sara哦!天使皱起眉头就不好看了。”晨勋做了个拉小提琴的姿势,然后从身后拿出小提琴,“喏,知道你在医院无聊,我把你心爱的小提琴拿来了,别又感动啦,笑一个。” 厚重的木器质感,微微颤抖的弓弦,一直挥散不去的淡淡松香的味。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每一根琴弦,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美妙的音符婉转地从我的手指下流淌出来。 这原本是晨勋的琴,却被他扔在家里不起眼的角落,某次被我不小心找了出来,于是晨勋便顺势把它送给了我。 晨勋,我要怎么来感谢你呢?你常说,我是你生命中的天使。但其实你才是我生命中的天使吧,在所有人都抛弃冷落我的时候,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晨勋,谢谢。”我露出了笑容,可是这个笑容应该很像在哭泣吧。 《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的曲调在阳光柔和的上午回荡在病房中,龚与弦厮磨之间缓缓流淌出柔美抒情的旋律。我静静地站在病房的阳台上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美好的回忆随着音符轻轻地飘过脑海、湖面、病房,融化在空气中。 “啪啪啪——”我听见真央在我身后轻轻地鼓掌,于是放下小提琴,转过身来。 “真好听,我都舍不得打断你!”真央笑嘻嘻地走过来,“在想什么呢?琴声听起来很愉快的样子。” 愉快?是因为想起晨勋吗? “真央,我也为你演奏一次吧。”握了握手里的小提琴,我笑着把它重新举到肩头。 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右手的弓平稳的贴合着纤细的弦线。 牵动手指,拉动手臂,简单而细小的动作,却让悠扬的音符缓缓流淌而出。 风轻轻地吹起我的头发,我微微闭着眼睛,想起真央明朗的笑脸和晨勋那张永远不知道挂着什么表情的帅气的脸。 乐声悠扬,和着我的心跳声,我真诚地祈望这一刻的思绪也能够传达到真央合晨勋心里。 曲调的余韵还萦绕在空气间,我回过头,看到真央有些呆愣的脸。 “怎么了?” “Sara!”真央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手臂,吓了我一跳。 “简直太美了,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美妙的曲子!” 我单手握住小提琴,空出右手来摸了摸真央的头发:“你喜欢就好。” “嗯!爱死你了!Sara果然在拉琴的时候最漂亮,就好像天使一样!以前晨勋就说过,第一次遇见你,就觉得是上帝把天使送到了他面前。” 最漂亮?像天使一样? 在我愣怔的间隙,真央的电话响了起来,真央抱歉地朝我笑笑,走到病房外接电话。 没过一会,真央就走进房间,对我说:“Sara,学校里有事情要我过去一趟,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你要好好休息哦。” 我笑着点点头,真央匆匆走出了病房。 真央离开后,病房又陷入了宁静。 我坐在病床上抚摸着小提琴,在过去的时光里,每当我心绪烦闷,都会站在阳台上拉响它。 音乐是最美丽的语言,无论怎样的情绪都能够通过琴弦细微的振颤反映出来。 那是一种美妙的交流,一种倾诉。 我抚摸着我的小提琴,一丝丝温暖在胸口萦绕,好像傍晚微微的风,和着旋律一起飞来。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医院里待了十来天,在我住院期间,最常看到的人就是整日顶着一张帅脸在医院里穿梭的晨勋。很多时候,我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晨勋的笑脸在眼前晃动。也不知道他拿什么买通了护士,明明不是探病时间,也依然肆无忌惮地跑出跑进。 今天也是—— “Sara!Sara!”晨勋一把推开病房的大门,兴冲冲地走进来。 我懒懒地看了兴奋的晨勋一眼,默默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喂,Sara,你干吗不理我?”晨勋不死心地蹭到床边。 自从我的身体慢慢有了起色,晨勋每天都会带着各种小礼物闯进我的病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要我收下,并且一定要我表现出非常开心非常喜欢的样子,否则就闹得我不得安宁。 截止到今天,我已经收下了十几个各种造型的玩具娃娃、种类各异的鲜花和盆栽、各种口味的蛋糕,甚至还有不知道从那个古董市场挖来的小提琴曲谱。 这么一大清早他又有什么新鲜花样了吗? 晨勋还在我的床头不死心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钻出被子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Sara,你能下床吗?” 在看到我肯定地点头后,晨勋突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经直往外走。 “晨勋,你干吗阿?” “嘘——跟我来。” 晨勋拖着我,轻轻地打开了病房的门,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定护士小姐和医生们都没有在走廊里巡视,才放心地拉着我往楼梯间溜去。 “等等,晨勋!你要做什么?” 我轻轻地挣扎着,试图让他放手。 “嘘——跟我来,别担心,带你去个好地方!乖哦——” 晨勋回过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的手很热,很有力。我看着他那一瞬间的笑脸,突然有些呆住了,不知不觉间忘记了反抗,就这么被他拉上了楼梯。 “看!Sara,就是这里了。” 医院的楼顶。 晨勋放开我的手,站在原地张开手臂大大地转了个圈。 清晨微凉的风被他的手臂和衣袖带起,扑面而来。 我环视四周,简陋的水泥地,铁栅栏边种着茂盛的蔷薇花,粉红色和白色的蔷薇花在盛夏的清晨间次开放。我抬头仰望广阔无限的天空,原本淡蓝色的天空被朝霞染成了浅浅的粉色,带着温暖的热度。 城市安静地看着我脚下醒来,而天空仿佛近在眼前。 晨勋站在一旁,看着我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而愉快。 “怎么样?是个好地方吧!不过,还有更好的要给你看呢!” 手,又被握住了 跟着晨勋的脚步,我来到屋顶的另外一侧。 “看!” 晨勋指着眼前空旷的天宇。 那是一大片灿烂耀眼的橘红,好像天空的一角被什么人偷偷地点起了一把火,火光放肆然烧了起来,金红的颜色铺满了整个视野。深蓝色的天空被慢慢点亮,太阳一丝一丝露出来。朝霞温柔地渲染开一片红色,铺展到整片天空。 一点一滴的,每一分每一秒,眼前的天空都在展现着不同的颜色,它们互相交融调和,变化着,跳动着,直到金灿灿的太阳从厚重的云层下整个儿跳出来,我才收起惊艳的目光,从无尽的赞叹中回过神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抬起头,正好撞上晨勋的目光。 他的目光很平静,很执着,很深沉,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期待与话语。 似乎太过于深情了,晨勋黑色的眼睛仿佛折射出眼前日光的晶亮,一瞬间居然让我不敢直视。 “看来今天的礼物你很喜欢”晨勋笑着说。 我扫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我啊,一直都很想带我的Sara来看日出哦”晨勋没有理会我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日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呢,能够让观看的人心潮澎湃,从太阳哪里吸收更多的力量、勇敢、顽强、拼搏” 我抬起眼睛,晨勋说这话时并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越过了我,落在遥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 “当初,我妈妈生病住院的时候,我也经常陪她来屋顶看日出。妈妈说,天空啊,宇宙啊,永远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但是日出,总是能够让人感受到无限的希望、无限的勇气。那燃烧的感觉就像生命在绽放,在拼搏。” 晨勋的语气很慢,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沉浸在一个美丽的梦里,生怕一用力就打破了那脆弱的美好。 “所以,我想带Sara来看一看呢。想让Sara也获得更多的勇气和希望。” 晨勋突然笑了笑,他弯下身子,把脸凑到我眼前。 “Sara,要努力地活下去哦!” 要努力地活下去。 我的心跳好像莫名地漏了一拍。晨勋近来突然的温柔总让我不知所措,他就像一股温暖的春风,让人感觉安定、舒心。 下午,我躺在病床上,任由几个医生给我做着详细的身体检查。 这些天以来,晨勋请来的医生们为我进行了一系列特殊的治疗,现在第一疗程已经结束,他们想看看我的身体有没有好转。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是我仍然有些紧张与期望。我知道自己已经不惧怕死亡,可是对生的期盼就像人的一种本能。 检查在令人窒息的气氛里结束,我注意到医生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在望向晨勋的时候笑了笑。 晨勋立刻开心地走过来问:“怎么样,Sara是不是已经在好转?” “嗯。可以这么说。”一位医生走出来,对晨勋说。 “真的吗?太好了,她的心脏”晨勋的表情是那么开心,那么兴奋,他正要朝我走过来,却被医生拦住:我们能出去聊聊吗?” 晨勋的笑容顿时凝结了,但他仍然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对我说::“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嗯”我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窗外透进薄薄的阳光,我的笑容渐渐变得如阳光一般透明。 等晨勋和医生们陆续走出病房,我的手指渐渐握紧。 医生其实在撒谎吧,虽然他在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是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 我的病,一定不是像他们所说的“已经在好转” 我 还是慢慢地朝死神走近吧? 过了好一会,晨勋才重新回到病房。他坐在我的床边,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紧紧地,不留一丝余力。 “晨勋”我看向他,从他悲伤的眼神里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果然 我不禁心一沉,但还是露出无畏的笑容说:“没关系的,晨勋。” 晨勋愣愣的看着我,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他眼底涌动的哀伤。渐渐地,泪水占满了他的眼眶,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绝望。 我的心也莫名地一痛,就在我想说什么的时候,晨勋突然朝我扑过来,紧紧的抱住我。 “Sara,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他喃喃的说,声音更像是哀求。 “嗯。不会的,不会的。”我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说。 “这些人不行,我再去找能医治你的人,只要能让你在我身边继续呼吸下去,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晨勋继续说着,声音是那么不安。 “”我陷入了沉默,心纠结在了一起 晨勋,因为我的存在才让你如此痛苦。 晨勋,对不起。 就在我陷入愈来愈深的困惑和歉意中时,晨勋的声音在我耳边坚定地响起:“Sara,你知道吗?就算是死神也无法将你从身边带走。” 这句话让我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就像置身于一个没有悲伤的国度,温和地,柔软地,感受到幸福。 晨勋…… 你知道吗?我一直相信着你。 旁晚。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疑惑地向门口看去。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探病吗? “Sara” 门口传来怯怯的声音,这个声音是…… 门被轻轻地推开,我满脸惊讶地看着穆莎带着美萱和牧彬走进病房。 “嗯Sara”穆莎一脸愧疚的站在我的床前,只是开口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就已经变得哽咽,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 “Sara,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穆莎垂下睫毛,深深地弯下腰去,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覆盖住她的脸。 “不,没什么” 我正打算说话穆莎却迅速直气身子扑到床边。 “Sara,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是我太鲁莽,不管青红皂白,还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就直接过来质问你。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只是太担心洺翼!我 泪水顺着穆莎小巧的脸滑落下来,滴在我的手臂上。 “今天我是特意来道歉的,那天我和美萱因为太着急洺翼的安危,才会做错事情。Sara,真的对不起!我今天特地来,就是为了代替他、美萱,当然还有我自己向你道歉。我不知道洺翼做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不是有心的!Sara,你知道吗?自从你出事住院之后,洺翼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很吓人,我们都很担心他!Sara,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但是洺翼他一定很难受、很内疚,他就是在惩罚自己啊!所以今天我替他来向你道歉,你原谅他,原谅我们,好不好。Sara” 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 这还是那个泰山崩于前二面不改色的皇铭翼吗? 这还是那个冷酷决然从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的皇铭翼吗? 这还是那个傲气凌然傲视一切的皇铭翼吗? 为了我,你真的会这样做吗? 皇洺翼 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那双夜一般漆黑的眸子,还有那线条分明的脸。 皇洺翼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血腥味一般,让我不忍去读,不忍去想。 “穆莎”我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伸手擦掉她脸上斑驳的泪水。 “我原谅你,也原谅皇洺翼。我并没有生气,真的,你也不用内疚,没事了。” 穆莎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睛又恢复了闪耀的灵动,那么纯洁,那么美丽。 “真的?真的吗?Sara,太好了!谢谢你!” “没什么。”我淡淡的笑着。 “你真的好好哦,Sara,我真的好喜欢你。”穆莎感动地看着我,说,“在医院里养病一定很无聊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穆莎说完,就拿起我放在床边的手机,存入了她的号码。我笑了笑发现穆莎真的很可爱。 “热水壶里没有水了,我去给你倒水。”穆莎对我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拿起热水壶跑了出去。 看样子,她真的是在很诚心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微微笑了笑。穆莎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美萱,还有牧彬。 氛围突然变得很复杂。 “哼,你的命还真的硬呢!这样居然还死不去了!”我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愣怔着回头,只见美萱一脸讽刺地朝我走了过来。在距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她微微俯下身,一脸惋惜地打量着我。 “放心,落水只是你悲惨命运的开始。一心想要你死的皇洺翼,之后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呢?我真的很期待。你这个‘背叛者’!” 最后三个字,美萱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 “够了!”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的牧彬突然冷冷地开口,美萱咬了咬下唇,对牧彬愤怒地质问: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今天还奇怪地跟着穆莎一起来这里,你是代替皇洺翼来看这个女生死没死吗?” 牧彬没有理会美萱,当她是空气一般径直来到我面前,开口道:“对不起。” 我愣了愣,回答道:“你不用再帮皇洺翼道歉了,我说过我原谅他了。” “不,我是为了我自己。”牧彬简短地说完,就用异常深沉的目光注视着我,再没说一句话。 我怔怔着看着他,反复揣摩着他的未尽之意。 “切,真的虚伪。”美萱小声地嘀咕,讽刺地对我和牧彬勾了勾唇角。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穆莎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兴奋地说: “Sara,你要好好休息哦,你这么好,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的。” “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杯水,微笑着回答。 “真的吗?太好了。呵呵……”穆莎笑得好开心,她看了看手表说,“今天有点晚了。那Sara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我们先走了,记得无聊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点点头,笑这道别,“再见。” “再见。”穆莎朝我挥挥手,然后拖着美萱走出病房,而牧斌也对我弯腰示意,紧跟着她们离开了。 突然而至的插曲打破了原本宁静平和的旁晚。 “Sara,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美萱从医院离开,她是不是来找你的麻烦啊?”穆莎他们走后不久,真央就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走进病房。 “没呢,没事。”我扬起一抹笑容,让她安心。 “喂,Sara,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新琴普,本少爷足足跑了四个地方啊!”真央刚刚放好东西,晨勋的抱怨声就从病房外传了进来。 “喂,晨勋,这是在医院,你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啊?”真央愤怒地看着急急地冲进病房的晨勋,晨勋吐了吐舌头,把琴谱递给我。 真央扶着我躺下,然后在我床边坐下,无聊地翻开护士刚刚送过来的报纸。 “咦,晨勋,这不是你吗?”真央翻着报纸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探询地看向晨勋。 晨勋正准备玩游戏,转头瞥了一眼,无所谓的说:“真央,拜托你不要那么八卦,没事看什么报纸呀!” 真央白了晨勋一眼,低头继续看报纸,并且小声的念了出来:“道森家族遗产案风波再起,继承人大战突发巨变!有十分之一继承权的宫晨勋放弃自己的遗产,并将其转赠与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要念了。”晨勋突然打断了真央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真央有些受伤,她抬起头执呦的看着晨勋,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那一份遗产?你忘记你哥哥是怎么对你的吗?就这么把一大把财产轻轻松松的给了他,晨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 “回答我!” “够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这是我自己的家事!我放弃遗产跟你有什么关系?要知道,我的事情从来都与你无关”晨讯冷漠得有些刺耳的声音急急的响起。 “” “” 沉默。如洪水一般的沉默和失望淹没了整个空间。 真央猛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快步跑了出去,病房的门被用力的打开又关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好像是谁的内心,也在如此哀号着。 我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拉开被子就要往外跑。 晨勋从呆愣中清醒,迅速地拉住我的手。 “你要做什么?”他还没有从跌宕的感情起伏中平静下来,语气依然急切,手上的力度惊人。 “你怎么能对真央说这种话?我要去把她追回来!” “不行!你这样怎么能出门?” “晨勋,你太过分了!真央一直那么关心你,你居然这样伤害她!你不知道她对你的感情吗?你这个白痴!我今天一定要把真央找回来!” “我……” “你放手!放开我!” 真央刚才低低的啜泣声仿佛还环绕在我脑海里,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躲起来伤心?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也去找真央!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个小时内就必须回医院,知道吗?” 答应了晨勋,又躲开了护士小姐,我和晨勋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追去。 “真央?真央你在哪儿?” 沿着医院门前的大路向右转,我慢慢地走在人群里,轻声呼唤着真央的名字。 冬季的阳光薄薄的,没有丝毫温度和重量。 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这种熟悉让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我来过这里? 转过街角,看到记忆中的那座小教堂,暗红色的砖瓦和笔直的十字架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里是…… 这里是我三年前的家。 我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过去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朝我涌来,而一张冰冷非凡的脸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鲜明。 妈妈…… 这是……我和妈妈待过的家。 就在我被那些痛苦回忆压抑得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呼唤。 “雪樱?” 我下意识地回头,视线里马路对面站的熟悉身影,刺得我的心一阵绞痛。 “妈妈……”我怔怔的呢喃出声。 一脸惊喜表情的养母穿着水洗印花的宽大裙子,抱着刚买的面包和洋葱飞速地朝我靠近, 我反射性地想逃避。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养母凶狠的表情,还有那些无情地挥过来的巴掌和一下接一下朝我踢过来的脚。 血…… 在我的记忆里蔓延,伤痛仿佛在这一刻复苏。 “雪樱,是你吗?雪樱?”我的手臂被人拉住,回头,只见养母的眼底闪动着惊喜的光。 手掌下意识地握紧,我突然对她的兴奋感到害怕。 我努力镇定心情,淡淡地回答:“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是的,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决定忘掉这里的一切,无论是曾经深爱过的人,还是给过我无比伤痛的一切。 我……都决定忘掉。 “雪樱,难道你在恨我吗?你不能啊,虽然你不是我的亲身女儿,可是算起来,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抛弃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妈妈我呢?”养母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袖,不甘心的说。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养母的脸。她似乎廋了很多,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有些潦倒。 她的眼睛里渐渐堆积起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养母…… 她似乎变了。 以前的她是那么强势霸道,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需要一个依靠。 她的改变,让我一瞬间心软了。 “雪樱,坐阿坐啊,别客气,这里就是你的家嘛。” 跟着养母回到她租住的地方,我不禁四处打量,发霉的墙壁、陈旧的家具、凌乱的摆设,这一切都表示养母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我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担心死我了。”养母给我倒了一杯茶,滔滔不绝的说。 我不禁愣了愣,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听到养母说担心我。虽然听起来有些感动,但是我却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变化。 “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我离开了这个城市,现在刚回来不久。”我简单地说着,那些刻苦铭心的爱清仇恨,都被我淡淡省略。 “那你一个人也过得很好咯?我女儿果然很有本事,居然能挣钱养活自己了,好厉害啊!”养母笑得有些夸张我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她。 “雪樱啊,你也知道,妈妈一个人过,有没有工作,生活很艰苦啊。当年收养了你,也为你花了不少的心思,耗费了不少心血,如果你现在有钱了,回来了,也适当的帮妈妈一点吧你说是吧,我的乖女儿” 原来捧在手里的热茶突然变得冰冷起来,我仿佛看到养母的脸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强势霸道而凶狠。 这一刻,我的心再次变得冰冷。原来她根本不曾改变,就像掩藏这里的一切伤痛,转瞬间便翻天覆地的涌来,叫器着要将我淹没。 我沉默地掏出钱包里所有的钱,轻轻地递了过去。 “妈……”不知为什么,那声“妈妈”我似乎再也无法叫出口,于是就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我全部的钱了,现在都给你,希望您能过得好一些。” 养母拿着我递过去的钱反复数了好几遍,又再度堆起笑脸。 “哎哟,雪樱啊,你本事大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就这么点钱,你以为你妈妈我是叫花子在找你乞讨吗?你看看,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到了你该报答我的时候,这点小钱可不够,不够啊……” “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没关系。好女儿,我有个好办法,能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养母放下我刚刚给她的钱,挪到我身边坐好,然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几年我调查了一下,你的亲生母亲可是很有钱的!怎么样,你想不想见她?我带你去见她,然后让你们母女相认。这样,你就变成了富家大小姐,也可以跟你生母去共享天伦了。我呢,也能够拿到多一点的赡养费,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养母甜腻得有些过分的声音混和着浓烈的劣质香水味让我觉得有些恶心,但是她的话却让我不由得一阵心惊。 亲生母亲?养母找到我的亲生母亲了? 以前我总是会猜测我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要丢弃我,也许就像电视里的常见剧情,家里很穷很穷,他们无法养活我,才会将我无奈地丢掉。 可是养母却说我的亲生母亲很有钱,这是真的吗?那么她为什么会丢弃我? 而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

空气因为我身上蔓延的哀伤气息而凝固,皇洺翼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的微光。无数记忆的碎片幻化成樱花的花瓣,在我们之间纷纷扬扬落下。 微凉的触感,如初雪…… 心跳越来越快,胸口仿佛被巨大的石块一点点压住,无法呼吸。眼前的皇洺翼疑惑有愤怒的脸渐渐放大,我想伸手触摸,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记忆中的许多片段在脑海中穿梭。那场美得惊心动魄的“樱空之雪”似乎在眼前盛大地开放。 漫天细小的粉色花瓣在空中盘旋,然后随风飘落,记忆深处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不行! 我要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就好。 不要在他面前倒下…… 不要让他知道我的生命快要完结…… 我努力的站稳摇摇欲坠的身体,咬紧嘴唇,靠着唇上传来的疼痛感生出最后一股力气站定。 神啊,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再多一点点。 “呵。”我看着皇洺翼疑惑而愤怒的脸,努力装出淡定从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语气中甚至带上了挑衅,“你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你真的到现在还喜欢我吗?” 如我所料,皇洺翼顿时脸色大变,眼底的愤怒深沉如海。 接下来他应该非常非常唾弃我的存在,转身离开吧。 我轻笑着,等着他离开。可就在这时,心脏再次传来一股强烈的抽痛感,全身力气在一瞬间流失,我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时间都不给我? 在我重重地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从模糊的视线里,我似乎看到了皇洺翼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呵,一定是我无法呼吸所以眼花了,否则我怎么会从对我有着那么深刻恨意的皇洺翼脸上看到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 是我眼花了,一定是。 “喜欢你?哼!直到如今你还在做着这样的美梦吗?你以为就凭你,值得我记挂这么久吗?” 果然,皇洺翼冷冷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让我渐渐模糊的意识有了短暂的清醒。我努力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洺翼,他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眼里满是浓烈的愤怒。 是啊!他说得对,不值得,我不值得他喜欢,更不值得他记挂这么久。 不值得。 那个值得他喜欢和挂念的雪樱早就在三年前死去了,所以,皇洺翼,我请求你不要再恨了。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恨,大概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我的心脏在拼命收缩,皇洺翼冷漠的话语好像一柄柄利刃插入我温热的胸口,带出巨大的血花和疼痛。 突然,我的心脏猛地一紧,眼前一阵模糊,黑雾慢慢地聚拢,我努力朝皇洺翼的方向看去,却被一阵普天盖的黑暗席卷,直至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力也被黑暗袭倒,我终于全身瘫软地趴在了地上。 终于 还是等不到那美轮美央的“樱空之雪”了吗? 终于,还是到了那个“最后的时刻”了吗? 瘫倒在地上的时候,我闻到了泥土的味道,柔软的青草贴着我的脸。锋利的草尖刺在我的脸上,那绵密的疼痛仿佛在提醒着我:不可以倒下!皇洺翼还在这里,所以,我不可以倒下!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皇洺翼沉稳的脚步在我的耳边响起,他似乎朝我走了过来,然后在我旁边稳稳地停了下来。 “你装成这么痛苦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会施舍一点同情给你吗?你别想!你带给我的那些屈辱,即使把你千刀万剐都无法补偿。”皇洺翼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屈辱吗? 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屈辱吗? 我的心脏像被利刃狠狠地刺了一下,强烈的痛感迫使我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在我身边站着的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笑容的皇洺翼。 他看到我睁开眼,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浓了,声音也更加冰冷:“听着,我不会再相信你。” 皇洺翼缓缓地蹲下,他的声音慢慢地接近我的头顶,那寒冰一般的语气和字眼狠狠地敲击着我已经奄奄一息的心。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起来吗?Sara,哦,不对,雪樱,你还要演多久?”皇洺翼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或者说,我应该帮你清醒一下,让你清醒地认识一下现在的我?” 皇洺翼用手粗暴地抬起我的下巴,我苍白冰凉的皮肤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我努力地抬起眼睛,朦胧间看见皇洺翼帅气而坚毅的脸,下巴的线条紧绷着,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快要喷涌而出的 愤怒。 我无力地看着皇洺翼,他也冷冷地盯着我。 忽然,他猛地提起我的领口,让我身体软绵绵地悬在半空中。 “痛……”我咬着牙忍不住惊呼出声。 “痛?”皇洺翼的手松了一下,但马上有更紧地拽了起来,无比冷漠地说,“你也会知道痛吗?那让 我好好看看你疼痛的样子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说完,皇洺翼就不由分说地将我拖向湖边。 我想逃离,可是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软绵绵的,任由皇洺翼愤怒地摆布。 皇洺翼一路把我拖到湖边,然后狠狠地甩开我。 痛…… 真的好痛…… 我趴在地上,手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想让越来越困难的呼吸能够顺畅一点。可是,我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加速那原本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脏的死亡。 疼痛一点一点由心脏散发至全身 “雪樱,你果然厉害,装得那么像,以为我会再次被你欺骗吗?我警告你,快点起来!不要再假装疼痛。如果你再装下去” 皇洺翼愤怒地说着,忽然又猛地提起我的领口,把我往离湖水更近的地方拖去。他一边拽着我,一边说:“如果你再装下去,你就要掉进湖里啦。” 湖里? 我急促地喘息了几下,隐隐地看见一些闪动着的湖蓝色光斑,身体感觉到些微湿湿的水汽。 他真的很恨很恨我呢,恨不得我死去,恨不得我死在他面前。 想到这里,悲戚的我平静地看着满脸愤怒的皇洺翼。他的眼睛里笼罩着寒冰似地愤怒,但那复杂冰冷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挣扎。 挣扎? 我看着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皇洺翼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笑出来。他皱起英挺的眉毛,眼底闪烁着残酷的寒光。 “你不相信我会把你丢下去吗?”他如恶魔般的声音响起,紧紧拽着我领口的手突然松开。 凝望着他修长的手指,我没有一丝恨意地看到了他身后的天空。 暖青色天空,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暗。 呼啦啦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冰冷的水就已经漫过了我的身体。 原本就已经到达极限的心脏更加剧烈地收缩疼痛起来,我本能地想要呼吸,却吸进大口的湖水,肺部被争相涌进的湖水填满,缺氧让我迅速地失去力气。 身体渐渐向更深的水里沉下去,我无力的随着水流飘荡,透过碧蓝色的干净湖水,我看见皇洺翼模糊不清的脸。他的神情从刚才的极度愤怒转变成无比震惊和恐惧。那墨色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慌乱而焦躁的 神色。 皇洺翼,你终究还是会为我担心吗? 还是这一切只是我临死前的错觉? 心里不觉有一丝温暖拂过,但随即心却绵密的痛起来。不要我不要再皇洺翼的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那样的他不会幸福。 我只希望刚刚看见的那样无措的他只是错觉。 我应该消失的,不是吗? 只有我消失,皇洺翼才会获得幸福。 渐渐的,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往湖水更深处沉去,带着失去意识前的那瞬间的错觉,缓缓地沉入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我睁开眼睛,可是眼睛刚一睁开,就被涌进的湖水刺得生疼,再次闭上眼睛之前,我隐约看到晨勋发狂一般的焦急的脸 这里是哪里? 身体好轻,周围有什么东西泛着淡淡的蓝色的光? 这么美,这么宁静。 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轻盈地漂浮着,好像仍旧在湖水的包围之中。 皇洺翼 那一刻,当我落入水中,居然没有丝毫害怕。 可是当我看到皇洺翼那一瞬间的表情——担忧、惊恐、慌张、犹豫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无法呼吸。 朦胧中,我睁开眼睛,但是身边依然是温柔的蓝色,皇洺翼那带着担忧疑惑和挣扎的眼神像水草一般缠绕着我,将我的记忆带向遥远的坡端 第一次,在开学典礼的晚宴上,神情倨傲的皇洺翼在所有人面前拉住惊慌失措的我,对大家说:“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那一刻,樱花园离的粉色樱花全部都盛开了,浓郁的香味自樱花园弥漫至晚宴大厅,我的心沉醉在浓郁的花香中,仿佛看见漫天粉色的花瓣徐徐落下,风吹过树梢,像有无数晶莹的雪花在半空中飞舞 那一刻,樱花甜美的香气永远在我脑海里停驻,美丽的樱花和皇洺翼微笑的表情,一起成为我此生最最珍贵的记忆。 那些美好的画面唤醒我被封印的记忆,疼痛自心尖弥漫开来,整颗心都无法抑制地疼痛起来。 我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如果是在梦里,为什么我会如此真实而深刻地感受到内心的疼痛? 呼…… 似乎又要无法呼吸了。不行!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一定要…… 等到漫天飞舞的樱花花把整个城市淹没的时候,等到那美得无法形容的“樱空之雪”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去。 这个念头引领着我慢慢走向幻境中的光源,是那么那么漫长。终于,我似乎听到啦熟悉的吼叫声。 “她怎么还不醒?” “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你们是饭桶吗?”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她醒来,要她安然无恙地醒来!知道吗?” 呼 好吵! 耳边传来大声的叫嚷声,是谁在这么大声地说话? 怎么好像是晨勋? 他怎么啦?一向冷静,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他怎么会这么失态?一定是真央在和他争吵吧?喂,晨勋,你真的很吵。 我皱了皱眉头,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法用力。 “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不醒?” “请你你冷静一点!咳咳咳” “叫我怎么冷静?你这个医生是干吗的?” “不是落水的原因,她的心脏早就已经有了很严重的问题,现在已经开始衰竭病人的身体正在逐渐地变虚弱,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心脏衰竭?”晨勋在我的身边低吼着,“她的心脏怎么可以衰竭!心脏不行就换心脏,哪里有问题就治哪里,我要她活下去!我要她的心脏完好地继续跳动!” 晨勋怎么啦?为什么他这么激动?我是在哪里?为什么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耳边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声音,但我似乎只能听到晨勋的声音,不过不知道他怎么啦,竟然会变得那么激动,我的记忆中的他可是面对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绽放出不羁的笑容,冷静对待的啊。 好像每次在我最绝望狼狈的时候,都是他在我的身边。 三年前,也是他把我从那个黑暗的角落拉出来。他说我是天使,但实际上他对我来说才是天使一般的存在吧!像天使一般支撑着我走过那段最绝望的时光,想天使一般拉着我冲破最黑暗的冰冷 而现在,我落入水中,也是晨勋赶了过来。 晨勋 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便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渐渐蔓延。 蔓延至全身 “晨勋!你冷静点!”真央的声音忽然响起。 “晨勋!就算你这么说,医生也没有办法啊!Sara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总之你先放开主治医生!快放手” 一阵嘈杂,似乎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互相拉扯。 晨勋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你一点也不关心Sara吧?!” “我我怎么可能不着急!但是着急也不是你这种样子啊!晨勋你冷静点,威胁医生什么的一点也不像你啊!”真央大声反驳道。 “什么叫不像啊?你根本就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晨勋,你太过分啦!”真央生气地吼完这句话,两人突然沉默啦下来,病房从无边的嘈杂变成啦死寂。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举起啦我的右手。 “哎——病人她好像醒啦快来看!”护士小姐第一个发现啦我的异样。 “Sara!”晨勋惊喜地喊叫着,接着朝我奔了过来。 胸口依然闷闷地疼着,我皱了皱眉,用之前积攒起来的全部力气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楚,我第一眼就看见晨勋凑在眼前的担忧的脸。 “Sara!你醒了!”他轻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似乎蕴藏着很深很深的情感。 他静静地认真的看着我,似乎眼底只有我的存在,他的世界里也只有我的存在。 晨勋 我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种悲伤渐渐席卷了我。 我昏迷多久了?为什么他这么憔悴? “不要担心,我没事”我努力牵动嘴角,想给他一个微笑。 “嗯。”晨勋看着我,点点头,一抹笑容终于在他脸上绽放。 因为那抹笑容,他整个人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恢复了力气,原本晦暗一片的眼睛也变得明亮无比。 “你这个笨蛋!你把我吓死了知道吗?”晨勋俯下身,用力把我抱进怀里。 怦怦怦 我贴在晨勋的胸口,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 心跳声如初雪般温柔。 “你这个笨蛋!身体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从来不说呢?你这个笨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还好你醒了!要不我该怎么办?该怎么生活下去” 晨勋在我耳边喃喃地说着一些我不怎么能够听懂的话。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臂轻轻的颤抖着。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的呼吸着。 半晌,晨勋终于松开了怀抱,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回床上,又帮我盖好被子。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终于神情悲伤的开口:“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的身体为什么要瞒着我?” 听到晨勋的话,我的心不禁一震。 他知道了? 耳边不禁响起刚刚在昏睡中听到的对话,我蜷缩起手指,紧张地看着晨勋,幽幽道:“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除了这件事,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晨勋的眼神变得那么失望,他伤心地问, “还有皇洺翼,他也是你隐藏的一部分吧?为什么要让我变成傻瓜呢?这样很好玩吗?” “晨勋”我紧张的抓住他的手,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来。 晨勋他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一直把他和真央当成比亲人还重要的存在啊。那么重要那么特殊的存在,让我根本不忍心告诉他我的身体状况。至于皇洺翼的事,我也绝对不是想对晨勋隐瞒什么,只是我不想 和皇洺翼之间再有任何纠缠而已。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苦涩地什么也说不出来。晨勋甩开我的手,眼底闪过生气的光。 随着他眼瞳里的光越来越暗,他突然开口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靠吗?” 那样的神情让我的心亦真纠结,仿佛此刻我不开口挽留,他就会立马从我的人生里消失一般。 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焦急的解释“晨勋晨勋,不是的,不是的,你一直在我的心底有着无法震撼的地位,我一直很感激上天能让我遇见你,真的!只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而难过。至于皇洺翼或许过去我和他有过交集,但是那永远只属于过去。” 晨勋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真央见状忍不住对晨勋发起火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中最痛苦的是Sara么?一个人忍受着面临死亡的恐惧,你以为那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么?” 听到真央的话,陈勋眼底的挣扎如潮水般退去,而我却是那么那么的感动。 被真央锋利的眼神逼迫着,晨勋有些无所适从,他结巴着说:“我……我还不是因为生气吗?你知道Sara为什么会落水吗?是皇洺翼那家伙推的!该死的家伙,我救Sara上岸之后,那家伙竟然一点害怕后悔 的神情也没有,还是那副冷冰冰不可一世的表情,仿佛Sara对他来说只是一只蚂蚁,可以任意毁灭。” 听到晨勋说的话,我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 皇洺翼,他真的是恨不得我死。 “可恶!皇洺翼那家伙竟然害你差点死掉,我一定要去杀了那个混蛋!” 晨勋见到我苍白僵硬的神色,突然低出吼声,接着就捏紧拳头冲动地向门外冲去。 “等等!晨勋,你冷静一点!”我连忙拉住他。 晨勋甩开我的手,气愤地说:“我一定要杀了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看着你就这样死去?” 真央扑过来抱住晨勋,阻止道:“晨勋,你干嘛?你真的疯了吗?你不要这样!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Sara的身体还很虚弱,你不要到去惹事!” “这些不关你的事,放开我!” “不放!” “放开我,真央!不要让我再说一次!”晨勋一向温暖的眼神变得冰冷,让我的心脏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真央却完全不为所动,依然执着地抱着晨勋,固执地说:“如果你现在是要去找皇洺翼算账,那么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眼看晨勋和真央的争执愈加激烈,我很想去阻止,但是身体的状况让我无法动弹。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我急促地喘息着,想要坐起来,想要拉住晨勋,可最终还是软软地倒下去。 晨勋和真央看到我焦急的神情。顿时都软化了。 晨勋挫败地低声对真央说:“放开我吧,我现在不会冲动行事。” “不放。”真央有些不信任地打量着晨勋。 晨勋眼里竟然浮起了恳求的神色,说:“真央,请放开我,我现在只想好好地看看Sara。放开我吧。” 这样的晨勋似乎比刚刚那个冷漠的他更有力量,真央听完他这句话,双手缓缓地松开了,无力地垂了下来。 “Sara。”晨勋轻轻转身。 晨勋低低地伏在我耳边,他的呼吸柔柔地落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Sara,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晨勋………… 我呆呆地看着晨勋。 他却转身拉起似乎也看呆了的真央走到病房另一边。晨勋拉住真央的手,真央却用力的甩开了他,他们似乎在低低的争执着什么。 “晨勋!”真央轻喝了一声,抬起头地倔强看着晨勋,不再说话,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黯然和受伤。 我看着真央的眼睛,那是一双倔强温柔的眼睛。 真央的眼睛一直是跟随着晨勋的,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晨勋一直都清清楚楚地明白,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而已。 然而此刻,真央的心意似乎已经无法掩盖,而晨勋也无法再视而不见了吧? 可是该怎么办呢? 晨勋对我的心意我也是一直回避,一直视而不见。 爱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我,他,和她,大概都在这样不可逆转的轮回漩涡里挣扎着,不知道最终命运会走向何方。 病房里一阵沉默。 真央依旧执拗地看着晨勋,眼神里的受伤和失望足以将一切淹没。就连晨勋也无法继续直视这样热切而绝望的眼神。 晨勋低下头躲避着真央的眼神,可是真央还是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想把所有的情感都一次性释放。 终于,晨勋就连不看真央也无法泰若自然,于是转过脸轻声对我说:“Sara,我先去医生那里问一下你接下来的治疗项目,你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晨勋转身朝病房外走去,当他和真央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听到啦一声低低的:“对不起。” 病房的门一开一合,晨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真央顶了好一会儿那扇紧闭的门,终于颓然地垂下啦眼,我似乎看到了她眼角闪烁的晶莹的光。 午后温柔的风轻轻地吹着,似乎在安慰着真央此刻黯然神伤的心然而这么宁静的时光只有片刻,突然有急切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病房的门猛地撞开,居然是穆莎和美萱一前一后闯了进来。 “你们……” 真央马上从悲伤的心情里走出来,满面戒备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个人。 “Sara!Sara!” 穆莎穿着粉色的连衣裙,一进门就扑到我的病床边,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 她的长发披撒在窄窄的肩旁上,粉嫩的小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明亮的大眼睛已经开始涌出晶莹的泪水。 “Sara!你为什么要伤害洺翼?你为什么要把他推到湖里?为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穆莎,她的话一点点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为什么要伤害皇洺翼? 为什么要把皇洺翼推到湖里? 穆莎在我前面轻轻地抽泣着,晶亮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原本就是个纤细又敏感的小孩子,此刻更是哭得楚楚可怜。 我很想伸手去帮她擦掉眼泪,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温柔地告诉她,我并没有想过伤害 皇洺翼,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带给他哪怕一丝伤害。 我努力地想要坐起身子,想要开口解释,想要止住穆莎如珠的泪滴。可是一切都是无力,我无法开口,也无法给她拥抱………… “拍——”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穆莎的轻轻抽泣。 我侧过头去倒在了枕头上,黑亮的发丝拂过左边的脸颊,我清晰地感觉脸部火热的温度,肿胀的灼痛迅速地侵入了神经。 美萱站在了穆莎身边,举着右手,趾高气昂地看着我。 她穿着鲜红色的裙子,带着凌厉的傲气站在我面前,裙角的颜色好像血一样艳丽。 美萱干脆利落地给了我一巴掌,没有人想到她会这么做。穆莎甚至忘记了哭泣,挂着两行眼泪呆呆 地看着美萱。 美萱还没有说完,真央已经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打了回去。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穆莎想怎么样,更不管皇洺翼跟你们还有Sara有什么过节!总之,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我的朋友!特别是在我的眼前!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告诉你,我真央也不是好欺负的!” 美萱呆愣了一瞬,突然捂住脸放肆地笑了起来。 “哈哈 哈!”她转过身站到真央面前,嘲讽地指着我说:“Sara?她是你的朋友?哈哈,真是好笑啊!真央,你以为你很了解Sara?你当她是你的朋友,你为她出头不允许别人伤害她,可是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是怎么对待朋友的?在她眼里,朋友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朋友只是用来出卖和利用的。这一点,等你知道了她的过去你就会明白的。现在嘛………哈哈哈!朋友!朋友!真是可笑……” “够了,不管你怎么说,我只相信Sara。”真央邹起了眉头,双手用力地捏紧,我知道她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愤怒。 “穆莎……” 我努力开口,声音虚浮得好像就要飘走一样。 穆莎底下身子,疑惑不解地看着虚弱无力的我。 真央这才没有再理会美萱,她快速走到病床边,扶起我让我靠坐在床上。 “穆莎,皇洺翼他……并没有掉到湖里……咳咳咳。” “什么?皇洺翼没有…………” 你们完全没有调查清楚就跑来兴师问罪吗?掉到湖里的人是Sara!差点死掉的人也是Sara!皇洺翼一直好好地站在岸边,别说掉到湖里了,衣服都没有湿一点!” 真央没好气地大声说道。 我拉了拉真央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生气。 “什么? Sara……皇洺翼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莎惊讶地倒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靠在病床上,胸口依然闷闷地疼着。我的脸色十分不好,加上刚才勉强说了一段话,声音颤抖而虚弱,穆莎似乎也很难相信我是故意装出来的。 “真央说的是真的吗?我听美萱说洺翼出事了,而我打电话又联系不到他,我真的很担心,所以……”穆莎似乎乱了阵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慌乱地捏着衣角,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眼睛里渐渐涌起晶莹的泪水。 “美萱。”穆莎忽然转身拉住美萱的手,无措地问,“不是你告诉我说洺翼落水了吗?而且是你带我来找Sara的,现在……现在……” 穆莎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美萱甩开穆莎的手,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说听说皇洺翼和Sara在一起的时候被推进湖里了,我又没有明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你自己推断的。一根筋地听到什么就是什么,急匆匆地跑来找Sara兴师问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笨!” 美萱说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也不看呆立在一边的穆莎,自顾自走了出去。 穆莎一下被吓呆了,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和真央,眼泪又一次从眼眶中涌出。 “那个……真的很抱歉……”穆莎深深地鞠了个躬,跟着美萱跑了出去。 “不知道在搞什么!”真央慢慢地把我放倒在床上,拉好被子,又轻轻地拍了拍,“好了Sara,别担心,好好睡一觉吧。你的身体要慢慢康复才行,现在不要想太多。脸疼不疼?那个死混蛋居然敢打你!” 我微笑看着向真央,她此刻脸上的担心和忧虑是由心而发的。我不禁一阵心疼,刚刚还陷在无法抑制的悲伤中的她,却为了要保护我而必须忘记自己的悲伤。 可是她的悲伤,却是……我带给她的。如果我没有出现在晨勋的面前,如果她不是真心帮我当朋友,那么她应该不会如此伤心吧? “真央……”我想要给她安慰,想要说声“对不起”,可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真央似乎从我关切的眼神里看出了我想要说的话,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说:“我没事,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吧!” 在真央关心的话语中顺从点点头,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真央眼底汹涌的悲伤似乎就要喷薄而出。 真央,对不起。 我在心里默念。如果我做什么能够让真央的悲伤少一点,那么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让我心惊的念头,如果……如果刚才晨勋没有及时出现,如果晨勋没有救我,如果我当时已经死去,那么是不是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人就会过得好一点? 我的心狠狠一痛,脑海里浮现出皇洺翼那深黑色的眼睛。 是什么时候的眼睛呢? 说爱我时温柔的眼睛。 捉弄我时有些开心得意的眼睛。 三年前被伤害时饱含愤怒和疼痛的眼睛。 再见面时假装淡漠冷酷的眼睛。 还是不久之前,看着落水的我突然露出慌乱和迷惘的眼睛。 为什么会慌乱和迷惘呢?在把我推入水里的那一刻,他的眼里明明是无法抑制的恨意阿!或许真的是我眼花吧! 呵,不知道皇洺翼现在在干什么,他知道我没有死去,会不会很失望啊? 晨勋的担心,真央的悲伤和皇洺翼刻骨的恨意,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无力控制,我微微邹眉,在暖风熏染的午后,堕入沉沉的睡梦里……

冬天的勿宿,在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落寞。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我走在街上,细细密密的雨丝被风吹的凌乱地在空中飘舞,交织成一片雨雾,让眼前景色变得朦胧。不时地有雨丝打在我的脸上,留下一片冰凉,我也无暇顾及。 他们应该都在家等我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我脚步不停地回到了住处,刚打开门,就听到宫晨勋带笑的嘲笑声:“Sara,你回来太好了。池真央死活要拉你的小提琴,可是她那水平简直是在蹂躏我的耳朵。” “是你的欣赏水平低下!”真央冷冷地瞪了晨勋一眼。 “啊哈哈,看来你的眼光也很有问题。”晨勋把我拉进来,一接触打我的手,随即惊呼,“你的手好冷,快来烤一下,暖暖身体。” 自从搬到了这里,每天都可以听到宫晨勋和池真央的斗嘴,我见怪不怪地笑着都到壁炉旁烤火。第一次进这房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外面看上去很简陋的房子,里面居然装潢很讲究。 房间整个是玻璃吊顶,原本拥挤的空间一下子显得很宽敞。临街的一边是整面地玻璃窗,橘黄的灯光印在轻薄的窗纱上透出暖暖而温馨的气息,令人不由得弯起嘴角。 最让我满意的就是前面的这个给我温暖的炉壁。炉壁上方的墨绿色大理石台子上铺着柔软的毛毯,一只黑色的小猫慵懒地躺在水面,感觉到我的接近,它闲适地睁开了碧绿色的双眼。 “Sara!”晨勋扬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凑到我面前。 “嗯?”我被他吓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 真央走到我身边,一把推开晨勋:“喂,你有话就说,靠那么近干吗?” “你知道吗?女生最不需要的就是力气。”宫晨勋抬眼嘲笑地看着真央,接着说出让人吐血的下一句,“不然,像个男人就没人喜欢了。” “你真是越来越欠揍了。”真央眯起眼,眼底射出一道冷光。 又开始了吗? 眼看着他们之间的战火又起,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不放弃啊,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吵起来。 “呵呵,你们关系真好。”我耸耸肩,准备一个人安静地烤火。 “谁会和他关系好?” “谁会和她关系好?” 两个人听到我的话,异口同声地反驳。接着,真央便来到我身边沉默了下来。 说的话都一样,这样还不算有默契、感情好吗?我一个人忍不住轻笑着,有的时候觉得他们两个还蛮像的,虽然一个整天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个冷冷的似乎很不好相处,但都是心很温暖很温暖的人。 和我不同 我的心是空的。 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着,晨勋有些无聊,又开始在旁边对着电视机玩游戏去了。橘红色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让他明晰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唇角永远带着一抹坏坏的笑意。 就像一个坏坏的恶魔,也许哪一天就把你带入他的隐秘世界。 不自觉地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遇见过的一张脸,那样冷冽的神情让我情不自禁地一颤。 “怎么了?sara,还是冷吗?”晨勋一边打电游,一边关心地问。 “嗯,没事的。”我淡淡地回答。 “又要玩电游,又要分神留意这边,你还是真厉害。”真央冷笑着嘲弄地说。 “当然”晨勋看着电视突然激动地回答,“哇哦,又过关了。” 和晨勋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其实我也非常好奇他为什么能对电游如此热爱,能够为此连续通宵地战斗。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玩物丧志吗?|”真央拿来一瓶红酒,在炉壁旁浅尝着。 “这就是青春啊!”晨勋起身,来到真央面前逗弄着说,“你可能就从来没有青春过吧,大婶。” “”真央对晨勋递过去一个危险的眼神。 “不要那么激动嘛!女生太激动容易变老的哦!哈哈”晨勋的领口敞开着,露出好看的锁骨,仰面笑起来,天真又放荡。 “宫晨勋!” “你看,你看,又生气了!生气的池真央也像块冰,真不可爱。”晨勋一点也没有被警告的危机感,继续逗弄着真央。 真央突然站了起来,她放下酒杯,走到墙壁边,拿起一把装饰用的武士刀。她缓缓拔出武士刀,冷冽的刀刃在冬天的空气里更显寒气逼人。 而在拔刀的时候,真央始终冷冷地看着宫晨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喂,刀可不是轻易能玩的哦。”晨勋一下子跳到离真央最远的地方,笑着说 我看着他们两个又开始斗气,不禁好笑,晨勋似乎视逗弄真央为一件趣事,乐此不疲。而凡事很冷静的真央在晨勋面前,总是很抓狂。 哎,新一轮的战争即将开始。我揉揉太阳穴,很无奈地阻止道:“喂!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斗气了,我的头都晕了。” 宫晨勋听到我的话,耸耸肩安静下来。 池真央撇了撇嘴,对着刀刃说:“我只是觉得刀好,观赏一下,哪知道那个人胆小,以为我要砍他。” 呃 还真是谁也不认输 我继续安静地烤火,宫晨勋坐在我身边,突然说:“sara,你刚刚去哪里了?” “容川高中。”我淡淡地说。 “容川高中!”宫晨勋夸张地大叫起来,“就是那所全国闻名的容川高中?” “是的。”宫晨勋的反应让我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你是后悔转入爱源高中了吗?不然为什么去容川高中?sara,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在高三下学期转学哦,这回影响你的学习的,并且你还要转入那么普通的爱源高中。即使不愿意转入容川高中,那么转入私立的精英学校也好啊!”宫晨勋一脸不解。 为什么一定要在高三下学期转学? 为什么不愿意转入容川附属高中? …… 宫晨勋在我的耳边碎碎念,而我看着窗外的飘雪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心地疼痛。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原以为换了名字和身份,就能逃开两年前的一切;原以为只要我不再碰触那段回忆,就会完全忘记,内心不再起波澜;原以为即使再见面,我也可以当做失忆一般,让以前的一切就烟消云散。 可是,宫晨勋无心的提问,却诱发了一直潜伏在我心底的伤痛。 原来,还是不能忘记,还是无法碰触。 只是,我不愿意纠缠于两年前的感情中,曾经我所有的快乐如藤蔓一般依附在那个人身上,但是…… 悲伤与绝望也是……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想要用手中的力量抑制住内心久违了的伤痛。 “你还是这么聒噪……”池真央冷淡的瞥了宫晨勋一眼,打破了突然的沉默,“为什么为什么……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一切只要Sara高兴,只要我们高兴就可以。” “话是这么说……” 晨勋继续说出心中的疑问,而我因为看到了窗外飘着的雪花,脑海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一朵一朵雪花从高空飘落,在风里兜兜转转,有一种傲视一切的美感。就如四月的樱花园,一朵朵在风里盛开的粉嫩的樱花…… 那种同样令人惊慌失措的美,能夺走人的呼吸。 我出神地看着窗外,淡淡地问正在吵闹的两个人:“你们……知道樱空之雪吗?” “樱空之雪?”宫晨勋好奇地问,“是什么?” 而真央也疑惑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起身走到了窗边,伸出手掌。一朵柔软的雪花落在我的手心,那种微微的沁凉让我的手指不禁蜷缩起来。 多么柔软而圣洁。 眼前的一切就像…… 就像那盛大的樱空之雪。 当樱花盛开,漫天细小的粉色花瓣随风飘落,就像下着一场无休止的樱花雪,那微凉的触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樱还是雪。其实都无所谓的吧,当所有的爱意都被恨意蒙蔽之后,是樱还是雪又有什么关系呢? “下雪了,真美。”真央来到我身边,眼底闪烁着冷艳的微光。 我拿起窗台边的小提琴放在肩上,手心还残留着那一份柔软沁凉的感觉。突然心一动,我便拉动了琴弦。 当勿宿迎来了第一场雪,空气中响起了轻柔如雾的琴音。周围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在分不清是樱花还是雪的世界里,我的心渐渐被柔软的触感塞满…… 塞满……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琴声,宫晨勋打开门,我从玻璃上看到了立在门口的模糊身影。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眼,但依然令我惊讶地转身。 是她?! 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眼睛笑得弯弯的,面颊红润如苹果般,带着满脸的纯真。 穆莎的神情充满了沮丧,整个房间因为她的沮丧而变得黯淡。 这么全心全意地想要他开心两年前的我也是这样的把?所做的艺切都是想看到他温柔的笑脸,只是最后,我却让他原本明亮的眼神变得黯淡,让他原本温柔的笑脸变得冷峻。 真的很想很想让他开心。 穆莎的声音如柔腻的棉花糖般松软香甜,让我不忍继续拒绝。在纷乱的情绪中,我竟然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的 “啊!太好了!你答应了?谢谢你,Sara!”穆莎见我答应了,马上像个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抱着我大叫。 我有些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热络,不露痕迹地推开她:“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没问题,只要你肯去,提再多要求都OK啦!”穆莎很干脆地答应了。 我继续说:“我可以帮你去演奏,但是我只作为你的替身去表演。你刚刚说晚上是化妆舞会把?大家都戴着面具,到时我们换了装,别人也不会知道的。” 我的话刚说完,周围就立刻安静了下来,穆莎和池真央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而宫晨勋也一脸的不解。 “那个,我不习惯跟太多陌生人交往啦!所以,我不想以自己的身份去表演。”我解释道。 “这样啊?那好把!晚上我会派车子来接你哦!”穆莎犹豫地答应了。 我把穆莎送到门口,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朝我挥了挥手,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娇小的背影,我的嘴角逸出一抹无奈地笑。 又会见面了吗? “既然拉得好,干吗不让别人看到你的样子。”真央不解地嘀咕。 而晨勋见我答应了,脸上马上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情,伸出手像摸小狗一样摸摸我的头:“既然答应了,就要熬好表现,不要丢我家的脸哦!” 我家? 家吗?我的心微微刺痛了,然后对他扬起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穆莎的车准时来接我,还很周到地准备了面具和礼服。 我换好礼服,带着小提琴出了门。 “你第一次当替身演员,预祝你成功哦!哈哈!”宫晨勋把我送到车上,很欠扁地开着玩笑说。 “嗯”我点点头,对即将面对的聚会些紧张。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容川大学的礼堂外面。 天空飘着絮状的雪花,纷纷扬扬。 漫天的白雾中,我看到了一个如冰雪般高贵冷峻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我正要打开车门的手僵住了,等到那个冷峻的身影走进礼堂,我才打开了车门。 我一下车就看到穆莎焦急等待的身影,她看到我的时候,嘴角马上高高的扬起,即使她嘴巴以上的部分都呗面具遮住,我也能感受到她笑容里的温暖。 我也朝她笑了笑,向她走去。 我刚走到面前,穆莎就迎上来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Sara,我等你很久了,好怕你不来哦!” “既然答应了你,我当然会来。”我笑笑,没有拒绝穆莎的拥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穆莎温暖的侧脸,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我无法拒绝她的亲近。 “那我们快进去把!Party就要开始了!”穆莎笑眯眯地帮我带好面具,然后拉着我走进了礼堂。 跨进礼堂的那一刻,我的肢体都紧张得僵硬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害怕即将到来的表演,还是…… 那个人。 容川大学的礼堂在容川大学最古老的一幢欧式建筑里,金碧辉煌的大厅和礼堂外面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大厅里所有的灯光都亮了,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礼堂的表演台上辅上了厚厚的天鹅绒地毯,上面摆满了郁金香杯,杯中的香槟在灯光的映射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让人不由得心醉神迷。 我跟着穆莎来到大厅内,到场的每个客人都是盛装打扮,戴着迷幻的面具。他们或是凑在一起悄悄耳语,或是站在一起轻声谈笑……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高贵优雅。“你带我去后台吧,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下。”我微微皱着眉对穆莎说。 实在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氛围,我只有找借口回避。 “不吃点东西吗?”穆莎问道。 “不用了,谢谢。”我冷淡地回答。 穆莎带我来到后台她专用的试衣间,里面挂着两套一模一样非常华丽的公主泡泡裙。 “因为你要比我瘦一点,所以你这件衣服我拿了小一号的。”穆莎对我温暖地笑起来,就像一位没有见过黑暗的公主。 “嗯。”我失神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她太像……太像以前的我。 明亮而美好。 “那我换好衣服先岀去了,你换好衣服后就站在舞台的幕布后面,演奏的事情就要拜托你帮忙了。”穆莎叮嘱道,有些紧张地笑着。 我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她换好衣服然后出了试衣间。 我看着公主泡泡裙,心中隐隐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会有什么让我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 我换好衣服后躲在舞台的幕布后面,借着幕布的缝隙看着礼堂中间那一对完美的身影。 笑容甜美的穆莎穿着白色的公主泡泡裙,长发松松地挽起,刘海乖顺地贴在她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显得乖巧可人。而她身边的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礼服,礼服上缀着金色的流苏和肩章,金色肩章上反射出来的光芒无比的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是他……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今天,我竟会再一次看见他——皇洺翼。 这时,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一道声音从表演台上响起:“大家请安静一下,今天有一个特别节目是专门为皇洺翼先生准备的。下面有请皇洺翼身边靓丽可爱的穆莎小姐上台表演小提琴独奏。”主持人的声音刚落,下面就传来一片讶异的惊呼,接着一道淡蓝的光束定在了穆莎身上。 她看着身边的少年略微羞涩地笑着,就像一只等待主人赞许的猫咪。面容俊美得不可思议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绅士地拉着她站了起来,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她走向表演台。 “Sara,原来你在这里。”穆莎走到在幕布后一眼便看到了我,随即惊呼道,“哇,你穿这件衣服,好特别哦……” “谢谢。”我谈笑着看着她,现在的我根本就不适合这样单纯美好的装扮。 穆莎拿岀一面精致的面具,递给我说:“那就拜托你了。” “嗯。”我戴上面具,走向舞台,在几步后我又停了下来,转身问,“你喜欢他吗?” “嗯?”穆莎对我的提问有些意外。 “那个让你如此请求我的人。”我定定的看着她,再次问,“你喜欢他吗?” 穆莎沉默了下,接着绽放出温暖美好的笑容,羞涩而坚定的回答,“嗯,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那一刻,时空转换。我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他身边已经有了如此美好的人了,是不是代表已经完全忘记了过去两年前的我? 呵呵……我不禁绽放出淡淡的笑容,缓缓转过身。不是很好吗?活在过去,会痛不欲生,能遗忘,才能面对未来…… 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淡蓝色的光柱照在表演台上。我缓步走进那个幽蓝的光柱。 整个礼堂寂静无声。 仿佛有无数朵迷迭香在黑暗中幽幽绽放,散发出魅惑的气息。 我站在幽蓝的光柱下。周围是一片漆黑,只有我站在光亮之处,却感受到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当小提琴抵住肩窝时,我紧张的手微微颤抖。 我扫了一眼台下,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双狭长而漆黑的瞳眸,那双眼睛注视着我,散发着温柔的光芒,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我的身形和穆莎很像,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我的心安定下来,从容的开始演奏。琴音从纤细的琴弦上发出,宛转悠扬。 我注视着台下那个冷峻的身影,他的目光霸道莫测,嘴角噙着似乎可以掌控一切的笑容,整个人似乎被一圈暗冷的蓝光包围着。 忽然间,我有些恍惚。 以前也曾经为他拉琴,当他的眼神定在我身上的时候,是那么的灼热。 而现在的他遗忘一切了吗?不然他的眼中为什么看不到一点点的伤痛? 心无预警的疼痛起来,我拉着小提琴的手一瞬间停滞。而台下有一个身影突然站起来,甚至有些不稳地晃了晃。 怎么?有人听出来了吗? 我朝那个身影看过去,那个人有一张和皇洛翼一模一样的脸,眼底闪烁着惊慌不安的微光。 他面色苍白地看了看舞台这边,再看了看皇洛翼,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发现什么了吗? 琴声在掌声中完美的收尾,我收起琴弦,匆忙回到幕布后面。穆莎已在那里等待,她拥住我说:“谢谢,曾的很感动,演奏非常完美” 就在这时,我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我慌忙的推开穆莎,淡淡的说:“答应帮你的忙,我已经做到了,我该走了。” 我转身离开,但任然忍不住回了头。不远处的穆莎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冲向一道俊美的身影。 “洛翼,喜欢吗?” 皇洛翼宠溺地表扬着:“嗯,演奏的非常不错。”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触电似得连忙回头。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心里不断的传出这样一道声音,似乎是警告,似乎更是怜悯…… 结束吧,这一切。或许,我今天曾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悄无声息得出了礼堂,一路上不是有贵族少女们细碎的议论飘进我的耳朵,她们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小提琴表演中…… “哇!穆小姐的小提琴拉得太好了!” “是啊!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琴音。 “这个琴音里包含了穆小姐对黄洛翼的爱意吧?要不怎么会怎么动人呢?”“呵呵,是啊!他们两个好配哦!” 这些话向周围弥漫的淡淡的白雾一样飘渺,我的脚步没有停下,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有关皇洛翼的一切 “雪樱,是你吗?” 一到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雪樱?多么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因为这个称呼,我全身不安的战栗着。 我不禁下意识的转身,眼前立着的身影俊美挺拔,但是在冬日的寒风中却显得相当单薄,王子般的华丽中竟隐隐透着孩子气的怯儒。 是皇洛羽。虽然他和皇洛翼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虽然他现在带着面具,但是只要一看他的眼睛我就知道他是皇洛羽。 皇洛翼是不会有这么怯儒的眼神的,尤其是在看着我的时候。 皇洛羽看到我时,眼睛惊恐地睁大,然后他摘下面具,右手紧紧的攥着,攥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握碎。“对对不起”他喃喃的说道,更像是痛苦的呻吟。 对不起?他想说的是这个吗?这一句话又能改变什么呢? 而我 也不想再改变什么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需要面对的是未知的未来。 想到这里,我扬起淡淡的笑容,说:“是在叫我吗?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 “对,洛羽,你认错人了!”一到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截住了我的话。 我和皇洛羽同时转头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美萱?”皇洛羽不禁惊叹。尽然是美萱,我有疑惑又惊喜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想不到在两年后会在这里遇见。 她认出我了吗? “美萱,雪樱回来了!”皇洛羽惊讶过后,马上指着我急切的对美萱说。 “我说了我不是雪樱!”我郑重的强调,“我叫Sara,和你口中的雪樱没有一点关系!” 对,不仅如此,和你们也再也不再有任何关系。 “不可能!”皇洛羽盯着我,颤抖着声音说,“美萱,你看看,她和雪樱长得一模一样,我不可能认错人的!”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有些担心,如此熟悉我的美萱应该会认出我吧? 这时美萱的脸上露出一丝厌烦的神情,不过只是一瞬间,她的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主动挽起我的手对皇洛羽说:“她曾的和雪樱很像,呵呵我刚见到她的时候也以为她是雪樱呢?” 美萱的话让黄洛羽和在场的我都非常疑惑,而我不露声色的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要说的话。美萱在皇洛羽惊愕的目光中道:“皇洛羽,这是我新交的朋友Sara,曾的不是雪樱呢!如果是雪樱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啊!” “美萱”皇洛羽被美萱的话震懵了,一时间没了话说。 而我感激的看着美萱,她一定在帮我,她心里一定知道我根本不想面对着一切,我不想成为雪樱 美萱,这么久这么久你过得好不好? 美萱对我眨眨眼,扬起明艳的笑容,对洛羽说:“我刚刚要送她回去,让她先出去,没想到遇到了你。我现在要送她回去,你是不是要跟着我一起送她回家看看他、她到底是不是雪樱呀!” “哦,不,不用了!”皇洛羽连忙摆手。他转眼又认真的打量了我一圈,终于挫败的垂下头,对我说:“对不起!刚刚失礼了!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对于刚刚的行为,我实在是很抱歉!” “没事。”我淡淡的回答。 “好啦!好啦!皇洛羽你先进去吧!刚刚黄洛翼好想再找你哦!”美萱松开我的手,推开皇洛羽,边推边说,“我送Sara上车哦!” 直到皇洛羽走远,我才轻轻说:“谢谢你” 感谢的话没有落音,没选突然转过身来,热络明艳的笑容完全褪去,只剩下一脸的冷漠。 这样的神情,让我觉得太陌生,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语句。 “不用对我说谢谢!因为我根本没想过帮你。”美萱冷淡说。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虽然我并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中,但是美萱冷淡的态度还是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朋友?你想多了吧?我怎么会有?我只是不想你再借机会缠上皇洛羽,他这个人就是太白痴。” “美萱”我惊愕而忧伤的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伤我?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不认识你!”美萱打断了我的话,果断的转身朝礼堂走去。 直到美萱的身影消失,我依然孤单的站立在原地,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虽然不希望别人认出自己,但是这种被朋友一起的滋味让我的心充满了苦涩。 真的忘记了吗? 完全被遗忘了吗? 透过大门的缝隙可以看到Party仍在继续。大厅里灯光华丽明亮。宾客们或优雅地轻舞,或得体的谈笑。皇洛翼此刻因该在和穆莎跳着优美的舞吧!那么温柔的笑容,还以为不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呢!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稍微一动,就会咔嚓作响,如同心碎裂的声音。 无法再回去了 曾经拥有的温暖和悲伤,曾经梦幻般盛大美好的樱空之雪 都无法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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