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之雪2,樱空之雪1

樱空之雪2,樱空之雪1。空气因为我身上蔓延的哀伤气息而凝固,皇洺翼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的微光。无数记忆的碎片幻化成樱花的花瓣,在我们之间纷纷扬扬落下。 微凉的触感,如初雪…… 心跳越来越快,胸口仿佛被巨大的石块一点点压住,无法呼吸。眼前的皇洺翼疑惑有愤怒的脸渐渐放大,我想伸手触摸,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记忆中的许多片段在脑海中穿梭。那场美得惊心动魄的“樱空之雪”似乎在眼前盛大地开放。 漫天细小的粉色花瓣在空中盘旋,然后随风飘落,记忆深处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不行! 我要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就好。 不要在他面前倒下…… 不要让他知道我的生命快要完结…… 我努力的站稳摇摇欲坠的身体,咬紧嘴唇,靠着唇上传来的疼痛感生出最后一股力气站定。 神啊,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再多一点点。 “呵。”我看着皇洺翼疑惑而愤怒的脸,努力装出淡定从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语气中甚至带上了挑衅,“你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你真的到现在还喜欢我吗?” 如我所料,皇洺翼顿时脸色大变,眼底的愤怒深沉如海。 接下来他应该非常非常唾弃我的存在,转身离开吧。 我轻笑着,等着他离开。可就在这时,心脏再次传来一股强烈的抽痛感,全身力气在一瞬间流失,我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时间都不给我? 在我重重地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从模糊的视线里,我似乎看到了皇洺翼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呵,一定是我无法呼吸所以眼花了,否则我怎么会从对我有着那么深刻恨意的皇洺翼脸上看到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 是我眼花了,一定是。 “喜欢你?哼!直到如今你还在做着这样的美梦吗?你以为就凭你,值得我记挂这么久吗?” 果然,皇洺翼冷冷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让我渐渐模糊的意识有了短暂的清醒。我努力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洺翼,他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眼里满是浓烈的愤怒。 是啊!他说得对,不值得,我不值得他喜欢,更不值得他记挂这么久。 不值得。 那个值得他喜欢和挂念的雪樱早就在三年前死去了,所以,皇洺翼,我请求你不要再恨了。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恨,大概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我的心脏在拼命收缩,皇洺翼冷漠的话语好像一柄柄利刃插入我温热的胸口,带出巨大的血花和疼痛。 突然,我的心脏猛地一紧,眼前一阵模糊,黑雾慢慢地聚拢,我努力朝皇洺翼的方向看去,却被一阵普天盖的黑暗席卷,直至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力也被黑暗袭倒,我终于全身瘫软地趴在了地上。 终于 还是等不到那美轮美央的“樱空之雪”了吗? 终于,还是到了那个“最后的时刻”了吗? 瘫倒在地上的时候,我闻到了泥土的味道,柔软的青草贴着我的脸。锋利的草尖刺在我的脸上,那绵密的疼痛仿佛在提醒着我:不可以倒下!皇洺翼还在这里,所以,我不可以倒下!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皇洺翼沉稳的脚步在我的耳边响起,他似乎朝我走了过来,然后在我旁边稳稳地停了下来。 “你装成这么痛苦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会施舍一点同情给你吗?你别想!你带给我的那些屈辱,即使把你千刀万剐都无法补偿。”皇洺翼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屈辱吗? 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屈辱吗? 我的心脏像被利刃狠狠地刺了一下,强烈的痛感迫使我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在我身边站着的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笑容的皇洺翼。 他看到我睁开眼,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浓了,声音也更加冰冷:“听着,我不会再相信你。” 皇洺翼缓缓地蹲下,他的声音慢慢地接近我的头顶,那寒冰一般的语气和字眼狠狠地敲击着我已经奄奄一息的心。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起来吗?Sara,哦,不对,雪樱,你还要演多久?”皇洺翼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或者说,我应该帮你清醒一下,让你清醒地认识一下现在的我?” 皇洺翼用手粗暴地抬起我的下巴,我苍白冰凉的皮肤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我努力地抬起眼睛,朦胧间看见皇洺翼帅气而坚毅的脸,下巴的线条紧绷着,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快要喷涌而出的 愤怒。 我无力地看着皇洺翼,他也冷冷地盯着我。 忽然,他猛地提起我的领口,让我身体软绵绵地悬在半空中。 “痛……”我咬着牙忍不住惊呼出声。 “痛?”皇洺翼的手松了一下,但马上有更紧地拽了起来,无比冷漠地说,“你也会知道痛吗?那让 我好好看看你疼痛的样子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说完,皇洺翼就不由分说地将我拖向湖边。 我想逃离,可是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软绵绵的,任由皇洺翼愤怒地摆布。 皇洺翼一路把我拖到湖边,然后狠狠地甩开我。 痛…… 真的好痛…… 我趴在地上,手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想让越来越困难的呼吸能够顺畅一点。可是,我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加速那原本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脏的死亡。 疼痛一点一点由心脏散发至全身 “雪樱,你果然厉害,装得那么像,以为我会再次被你欺骗吗?我警告你,快点起来!不要再假装疼痛。如果你再装下去” 皇洺翼愤怒地说着,忽然又猛地提起我的领口,把我往离湖水更近的地方拖去。他一边拽着我,一边说:“如果你再装下去,你就要掉进湖里啦。” 湖里? 我急促地喘息了几下,隐隐地看见一些闪动着的湖蓝色光斑,身体感觉到些微湿湿的水汽。 他真的很恨很恨我呢,恨不得我死去,恨不得我死在他面前。 想到这里,悲戚的我平静地看着满脸愤怒的皇洺翼。他的眼睛里笼罩着寒冰似地愤怒,但那复杂冰冷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挣扎。 挣扎? 我看着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皇洺翼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笑出来。他皱起英挺的眉毛,眼底闪烁着残酷的寒光。 “你不相信我会把你丢下去吗?”他如恶魔般的声音响起,紧紧拽着我领口的手突然松开。 凝望着他修长的手指,我没有一丝恨意地看到了他身后的天空。 暖青色天空,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暗。 呼啦啦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冰冷的水就已经漫过了我的身体。 原本就已经到达极限的心脏更加剧烈地收缩疼痛起来,我本能地想要呼吸,却吸进大口的湖水,肺部被争相涌进的湖水填满,缺氧让我迅速地失去力气。 身体渐渐向更深的水里沉下去,我无力的随着水流飘荡,透过碧蓝色的干净湖水,我看见皇洺翼模糊不清的脸。他的神情从刚才的极度愤怒转变成无比震惊和恐惧。那墨色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慌乱而焦躁的 神色。 皇洺翼,你终究还是会为我担心吗? 还是这一切只是我临死前的错觉? 心里不觉有一丝温暖拂过,但随即心却绵密的痛起来。不要我不要再皇洺翼的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那样的他不会幸福。 我只希望刚刚看见的那样无措的他只是错觉。 我应该消失的,不是吗? 只有我消失,皇洺翼才会获得幸福。 渐渐的,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往湖水更深处沉去,带着失去意识前的那瞬间的错觉,缓缓地沉入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我睁开眼睛,可是眼睛刚一睁开,就被涌进的湖水刺得生疼,再次闭上眼睛之前,我隐约看到晨勋发狂一般的焦急的脸 这里是哪里? 身体好轻,周围有什么东西泛着淡淡的蓝色的光? 这么美,这么宁静。 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轻盈地漂浮着,好像仍旧在湖水的包围之中。 皇洺翼 那一刻,当我落入水中,居然没有丝毫害怕。 可是当我看到皇洺翼那一瞬间的表情——担忧、惊恐、慌张、犹豫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无法呼吸。 朦胧中,我睁开眼睛,但是身边依然是温柔的蓝色,皇洺翼那带着担忧疑惑和挣扎的眼神像水草一般缠绕着我,将我的记忆带向遥远的坡端 第一次,在开学典礼的晚宴上,神情倨傲的皇洺翼在所有人面前拉住惊慌失措的我,对大家说:“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那一刻,樱花园离的粉色樱花全部都盛开了,浓郁的香味自樱花园弥漫至晚宴大厅,我的心沉醉在浓郁的花香中,仿佛看见漫天粉色的花瓣徐徐落下,风吹过树梢,像有无数晶莹的雪花在半空中飞舞 那一刻,樱花甜美的香气永远在我脑海里停驻,美丽的樱花和皇洺翼微笑的表情,一起成为我此生最最珍贵的记忆。 那些美好的画面唤醒我被封印的记忆,疼痛自心尖弥漫开来,整颗心都无法抑制地疼痛起来。 我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如果是在梦里,为什么我会如此真实而深刻地感受到内心的疼痛? 呼…… 似乎又要无法呼吸了。不行!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一定要…… 等到漫天飞舞的樱花花把整个城市淹没的时候,等到那美得无法形容的“樱空之雪”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去。 这个念头引领着我慢慢走向幻境中的光源,是那么那么漫长。终于,我似乎听到啦熟悉的吼叫声。 “她怎么还不醒?” “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你们是饭桶吗?”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她醒来,要她安然无恙地醒来!知道吗?” 呼 好吵! 耳边传来大声的叫嚷声,是谁在这么大声地说话? 怎么好像是晨勋? 他怎么啦?一向冷静,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他怎么会这么失态?一定是真央在和他争吵吧?喂,晨勋,你真的很吵。 我皱了皱眉头,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法用力。 “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不醒?” “请你你冷静一点!咳咳咳” “叫我怎么冷静?你这个医生是干吗的?” “不是落水的原因,她的心脏早就已经有了很严重的问题,现在已经开始衰竭病人的身体正在逐渐地变虚弱,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心脏衰竭?”晨勋在我的身边低吼着,“她的心脏怎么可以衰竭!心脏不行就换心脏,哪里有问题就治哪里,我要她活下去!我要她的心脏完好地继续跳动!” 晨勋怎么啦?为什么他这么激动?我是在哪里?为什么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耳边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声音,但我似乎只能听到晨勋的声音,不过不知道他怎么啦,竟然会变得那么激动,我的记忆中的他可是面对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绽放出不羁的笑容,冷静对待的啊。 好像每次在我最绝望狼狈的时候,都是他在我的身边。 三年前,也是他把我从那个黑暗的角落拉出来。他说我是天使,但实际上他对我来说才是天使一般的存在吧!像天使一般支撑着我走过那段最绝望的时光,想天使一般拉着我冲破最黑暗的冰冷 而现在,我落入水中,也是晨勋赶了过来。 晨勋 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便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渐渐蔓延。 蔓延至全身 “晨勋!你冷静点!”真央的声音忽然响起。 “晨勋!就算你这么说,医生也没有办法啊!Sara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总之你先放开主治医生!快放手” 一阵嘈杂,似乎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互相拉扯。 晨勋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你一点也不关心Sara吧?!” “我我怎么可能不着急!但是着急也不是你这种样子啊!晨勋你冷静点,威胁医生什么的一点也不像你啊!”真央大声反驳道。 “什么叫不像啊?你根本就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晨勋,你太过分啦!”真央生气地吼完这句话,两人突然沉默啦下来,病房从无边的嘈杂变成啦死寂。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举起啦我的右手。 “哎——病人她好像醒啦快来看!”护士小姐第一个发现啦我的异样。 “Sara!”晨勋惊喜地喊叫着,接着朝我奔了过来。 胸口依然闷闷地疼着,我皱了皱眉,用之前积攒起来的全部力气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楚,我第一眼就看见晨勋凑在眼前的担忧的脸。 “Sara!你醒了!”他轻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里似乎蕴藏着很深很深的情感。 他静静地认真的看着我,似乎眼底只有我的存在,他的世界里也只有我的存在。 晨勋 我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种悲伤渐渐席卷了我。 我昏迷多久了?为什么他这么憔悴? “不要担心,我没事”我努力牵动嘴角,想给他一个微笑。 “嗯。”晨勋看着我,点点头,一抹笑容终于在他脸上绽放。 因为那抹笑容,他整个人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恢复了力气,原本晦暗一片的眼睛也变得明亮无比。 “你这个笨蛋!你把我吓死了知道吗?”晨勋俯下身,用力把我抱进怀里。 怦怦怦 我贴在晨勋的胸口,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 心跳声如初雪般温柔。 “你这个笨蛋!身体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从来不说呢?你这个笨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还好你醒了!要不我该怎么办?该怎么生活下去” 晨勋在我耳边喃喃地说着一些我不怎么能够听懂的话。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臂轻轻的颤抖着。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的呼吸着。 半晌,晨勋终于松开了怀抱,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回床上,又帮我盖好被子。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终于神情悲伤的开口:“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的身体为什么要瞒着我?” 听到晨勋的话,我的心不禁一震。 他知道了? 耳边不禁响起刚刚在昏睡中听到的对话,我蜷缩起手指,紧张地看着晨勋,幽幽道:“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除了这件事,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晨勋的眼神变得那么失望,他伤心地问, “还有皇洺翼,他也是你隐藏的一部分吧?为什么要让我变成傻瓜呢?这样很好玩吗?” “晨勋”我紧张的抓住他的手,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来。 晨勋他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一直把他和真央当成比亲人还重要的存在啊。那么重要那么特殊的存在,让我根本不忍心告诉他我的身体状况。至于皇洺翼的事,我也绝对不是想对晨勋隐瞒什么,只是我不想 和皇洺翼之间再有任何纠缠而已。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苦涩地什么也说不出来。晨勋甩开我的手,眼底闪过生气的光。 随着他眼瞳里的光越来越暗,他突然开口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靠吗?” 那样的神情让我的心亦真纠结,仿佛此刻我不开口挽留,他就会立马从我的人生里消失一般。 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焦急的解释“晨勋晨勋,不是的,不是的,你一直在我的心底有着无法震撼的地位,我一直很感激上天能让我遇见你,真的!只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而难过。至于皇洺翼或许过去我和他有过交集,但是那永远只属于过去。” 晨勋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真央见状忍不住对晨勋发起火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中最痛苦的是Sara么?一个人忍受着面临死亡的恐惧,你以为那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么?” 听到真央的话,陈勋眼底的挣扎如潮水般退去,而我却是那么那么的感动。 被真央锋利的眼神逼迫着,晨勋有些无所适从,他结巴着说:“我……我还不是因为生气吗?你知道Sara为什么会落水吗?是皇洺翼那家伙推的!该死的家伙,我救Sara上岸之后,那家伙竟然一点害怕后悔 的神情也没有,还是那副冷冰冰不可一世的表情,仿佛Sara对他来说只是一只蚂蚁,可以任意毁灭。” 听到晨勋说的话,我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 皇洺翼,他真的是恨不得我死。 “可恶!皇洺翼那家伙竟然害你差点死掉,我一定要去杀了那个混蛋!” 晨勋见到我苍白僵硬的神色,突然低出吼声,接着就捏紧拳头冲动地向门外冲去。 “等等!晨勋,你冷静一点!”我连忙拉住他。 晨勋甩开我的手,气愤地说:“我一定要杀了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看着你就这样死去?” 真央扑过来抱住晨勋,阻止道:“晨勋,你干嘛?你真的疯了吗?你不要这样!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Sara的身体还很虚弱,你不要到去惹事!” “这些不关你的事,放开我!” “不放!” “放开我,真央!不要让我再说一次!”晨勋一向温暖的眼神变得冰冷,让我的心脏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真央却完全不为所动,依然执着地抱着晨勋,固执地说:“如果你现在是要去找皇洺翼算账,那么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眼看晨勋和真央的争执愈加激烈,我很想去阻止,但是身体的状况让我无法动弹。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我急促地喘息着,想要坐起来,想要拉住晨勋,可最终还是软软地倒下去。 晨勋和真央看到我焦急的神情。顿时都软化了。 晨勋挫败地低声对真央说:“放开我吧,我现在不会冲动行事。” “不放。”真央有些不信任地打量着晨勋。 晨勋眼里竟然浮起了恳求的神色,说:“真央,请放开我,我现在只想好好地看看Sara。放开我吧。” 这样的晨勋似乎比刚刚那个冷漠的他更有力量,真央听完他这句话,双手缓缓地松开了,无力地垂了下来。 “Sara。”晨勋轻轻转身。 晨勋低低地伏在我耳边,他的呼吸柔柔地落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Sara,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晨勋………… 我呆呆地看着晨勋。 他却转身拉起似乎也看呆了的真央走到病房另一边。晨勋拉住真央的手,真央却用力的甩开了他,他们似乎在低低的争执着什么。 “晨勋!”真央轻喝了一声,抬起头地倔强看着晨勋,不再说话,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黯然和受伤。 我看着真央的眼睛,那是一双倔强温柔的眼睛。 真央的眼睛一直是跟随着晨勋的,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晨勋一直都清清楚楚地明白,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而已。 然而此刻,真央的心意似乎已经无法掩盖,而晨勋也无法再视而不见了吧? 可是该怎么办呢? 晨勋对我的心意我也是一直回避,一直视而不见。 爱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我,他,和她,大概都在这样不可逆转的轮回漩涡里挣扎着,不知道最终命运会走向何方。 病房里一阵沉默。 真央依旧执拗地看着晨勋,眼神里的受伤和失望足以将一切淹没。就连晨勋也无法继续直视这样热切而绝望的眼神。 晨勋低下头躲避着真央的眼神,可是真央还是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想把所有的情感都一次性释放。 终于,晨勋就连不看真央也无法泰若自然,于是转过脸轻声对我说:“Sara,我先去医生那里问一下你接下来的治疗项目,你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晨勋转身朝病房外走去,当他和真央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听到啦一声低低的:“对不起。” 病房的门一开一合,晨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真央顶了好一会儿那扇紧闭的门,终于颓然地垂下啦眼,我似乎看到了她眼角闪烁的晶莹的光。 午后温柔的风轻轻地吹着,似乎在安慰着真央此刻黯然神伤的心然而这么宁静的时光只有片刻,突然有急切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病房的门猛地撞开,居然是穆莎和美萱一前一后闯了进来。 “你们……” 真央马上从悲伤的心情里走出来,满面戒备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个人。 “Sara!Sara!” 穆莎穿着粉色的连衣裙,一进门就扑到我的病床边,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 她的长发披撒在窄窄的肩旁上,粉嫩的小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明亮的大眼睛已经开始涌出晶莹的泪水。 “Sara!你为什么要伤害洺翼?你为什么要把他推到湖里?为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穆莎,她的话一点点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为什么要伤害皇洺翼? 为什么要把皇洺翼推到湖里? 穆莎在我前面轻轻地抽泣着,晶亮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原本就是个纤细又敏感的小孩子,此刻更是哭得楚楚可怜。 我很想伸手去帮她擦掉眼泪,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温柔地告诉她,我并没有想过伤害 皇洺翼,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带给他哪怕一丝伤害。 我努力地想要坐起身子,想要开口解释,想要止住穆莎如珠的泪滴。可是一切都是无力,我无法开口,也无法给她拥抱………… “拍——”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穆莎的轻轻抽泣。 我侧过头去倒在了枕头上,黑亮的发丝拂过左边的脸颊,我清晰地感觉脸部火热的温度,肿胀的灼痛迅速地侵入了神经。 美萱站在了穆莎身边,举着右手,趾高气昂地看着我。 她穿着鲜红色的裙子,带着凌厉的傲气站在我面前,裙角的颜色好像血一样艳丽。 美萱干脆利落地给了我一巴掌,没有人想到她会这么做。穆莎甚至忘记了哭泣,挂着两行眼泪呆呆 地看着美萱。 美萱还没有说完,真央已经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打了回去。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穆莎想怎么样,更不管皇洺翼跟你们还有Sara有什么过节!总之,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我的朋友!特别是在我的眼前!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告诉你,我真央也不是好欺负的!” 美萱呆愣了一瞬,突然捂住脸放肆地笑了起来。 “哈哈 哈!”她转过身站到真央面前,嘲讽地指着我说:“Sara?她是你的朋友?哈哈,真是好笑啊!真央,你以为你很了解Sara?你当她是你的朋友,你为她出头不允许别人伤害她,可是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是怎么对待朋友的?在她眼里,朋友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朋友只是用来出卖和利用的。这一点,等你知道了她的过去你就会明白的。现在嘛………哈哈哈!朋友!朋友!真是可笑……” “够了,不管你怎么说,我只相信Sara。”真央邹起了眉头,双手用力地捏紧,我知道她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愤怒。 “穆莎……” 我努力开口,声音虚浮得好像就要飘走一样。 穆莎底下身子,疑惑不解地看着虚弱无力的我。 真央这才没有再理会美萱,她快速走到病床边,扶起我让我靠坐在床上。 “穆莎,皇洺翼他……并没有掉到湖里……咳咳咳。” “什么?皇洺翼没有…………” 你们完全没有调查清楚就跑来兴师问罪吗?掉到湖里的人是Sara!差点死掉的人也是Sara!皇洺翼一直好好地站在岸边,别说掉到湖里了,衣服都没有湿一点!” 真央没好气地大声说道。 我拉了拉真央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生气。 “什么? Sara……皇洺翼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莎惊讶地倒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靠在病床上,胸口依然闷闷地疼着。我的脸色十分不好,加上刚才勉强说了一段话,声音颤抖而虚弱,穆莎似乎也很难相信我是故意装出来的。 “真央说的是真的吗?我听美萱说洺翼出事了,而我打电话又联系不到他,我真的很担心,所以……”穆莎似乎乱了阵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慌乱地捏着衣角,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眼睛里渐渐涌起晶莹的泪水。 “美萱。”穆莎忽然转身拉住美萱的手,无措地问,“不是你告诉我说洺翼落水了吗?而且是你带我来找Sara的,现在……现在……” 穆莎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美萱甩开穆莎的手,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说听说皇洺翼和Sara在一起的时候被推进湖里了,我又没有明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你自己推断的。一根筋地听到什么就是什么,急匆匆地跑来找Sara兴师问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笨!” 美萱说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也不看呆立在一边的穆莎,自顾自走了出去。 穆莎一下被吓呆了,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和真央,眼泪又一次从眼眶中涌出。 “那个……真的很抱歉……”穆莎深深地鞠了个躬,跟着美萱跑了出去。 “不知道在搞什么!”真央慢慢地把我放倒在床上,拉好被子,又轻轻地拍了拍,“好了Sara,别担心,好好睡一觉吧。你的身体要慢慢康复才行,现在不要想太多。脸疼不疼?那个死混蛋居然敢打你!” 我微笑看着向真央,她此刻脸上的担心和忧虑是由心而发的。我不禁一阵心疼,刚刚还陷在无法抑制的悲伤中的她,却为了要保护我而必须忘记自己的悲伤。 可是她的悲伤,却是……我带给她的。如果我没有出现在晨勋的面前,如果她不是真心帮我当朋友,那么她应该不会如此伤心吧? “真央……”我想要给她安慰,想要说声“对不起”,可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真央似乎从我关切的眼神里看出了我想要说的话,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说:“我没事,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吧!” 在真央关心的话语中顺从点点头,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真央眼底汹涌的悲伤似乎就要喷薄而出。 真央,对不起。 我在心里默念。如果我做什么能够让真央的悲伤少一点,那么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让我心惊的念头,如果……如果刚才晨勋没有及时出现,如果晨勋没有救我,如果我当时已经死去,那么是不是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人就会过得好一点? 我的心狠狠一痛,脑海里浮现出皇洺翼那深黑色的眼睛。 是什么时候的眼睛呢? 说爱我时温柔的眼睛。 捉弄我时有些开心得意的眼睛。 三年前被伤害时饱含愤怒和疼痛的眼睛。 再见面时假装淡漠冷酷的眼睛。 还是不久之前,看着落水的我突然露出慌乱和迷惘的眼睛。 为什么会慌乱和迷惘呢?在把我推入水里的那一刻,他的眼里明明是无法抑制的恨意阿!或许真的是我眼花吧! 呵,不知道皇洺翼现在在干什么,他知道我没有死去,会不会很失望啊? 晨勋的担心,真央的悲伤和皇洺翼刻骨的恨意,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无力控制,我微微邹眉,在暖风熏染的午后,堕入沉沉的睡梦里……

下午的风带着微微的暖意。 我和真央正在通往樱花园的白色碎石小道上,脚下踩出细细的声响,这些轻轻的叩击声,仿佛细微的白沙粒,温柔地落入我的心里。 “Sara,快看!我们到了。”真央说着,缓缓缓打开玄黑的铁门,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 林荫道上的樱花树在蔚蓝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高远。阳光很柔和,枝叶被照得微微发亮,和风轻轻撩过树叶,空气中飘散着树木的清香。 我迈开脚步向前走去,身上的衣衫被风吹得轻轻飘起。静谧的空间里仿佛充满了潮湿的白雾,只有这些樱花树是清晰可见的。 轻轻地触碰着那些还未绽放的嫩绿枝芽,细小的绒毛温柔地拂过我的手指,手指尖感到一丝细微的痒痒的触觉。 我慢慢地前行,扑面而来的是被微风渲染过的淡淡的清新气息,好像春发初芽时新鲜干净的香气,深深地吸进身体里,好像整个身体被净化了一样。 不知不觉之中,我走到了樱花林的深处。 此刻刚刚生出嫩绿新芽的樱花树,在柔和温暖的阳光下,会渐渐开出粉色的樱花,最终变成一场圣洁的大雪,遮天蔽地漫天飞舞。 那一刻,整座花园会幻化成最美丽壮观的粉色海洋,深深浅浅的粉色在这里交汇融合,在这里停歇盛放,微风拂过的瞬间,粉色的浪花会席卷到天空的尽头,和碧蓝的苍弯相遇,夹杂着甜香的空气包围整座花园的上空,仿佛罩上了一层轻柔的薄纱,就连那甜美的香气,也仿佛是粉色的。 我闭上眼睛,张开双手,轻轻地旋转起来。 头发在飞扬,仿佛一朵缓缓绽开的花朵。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一片夺目的粉色。 那是属于我的,最美丽的风景。 是我的…… “樱空之雪”。 缓缓地睁开眼睛,我温柔地凝视着此刻还是一片寂静的樱花园。 就在这里,这濡湿的黑色泥土下; 就在这里,这纯美的粉色花朵下; 就在这里,这甜蜜的芬芳气息下; 埋葬着我此生最最珍贵的记忆与爱。 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与回忆,就这样被深深地、深深地满葬在这片粉色里。 再也没有人知道。 再也不会有人忆起。 我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拂过眼睑,留下细微的触感。 皇洺翼…… 这个禁忌的名字再一次从我的心底缓缓浮起。 花瓣纷飞中,站在樱花树下的他轻轻侧过头的瞬间。 他漆黑如墨一般的眼睛。 他微笑起来微微扬起的唇角。 他温柔而霸气的声音。 每一个细微的回忆都会使我的心抽紧绞痛。 他的爱,他的恨…… 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 “Sara……” 真央温热的手握住了我的,那一丝浅浅的热度慢慢温暖了我逐渐冰冷的手掌,也抚慰了我逐渐冰冷的心。 “没事啦,别担心。”我缓缓地说。“今天能来这里我很高兴呢,谢谢你,真央。” “不用谢谢!”真央看到我微笑,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阳关灿烂,天空中飘浮着谈谈的洁白的云丝。 “嗯?Sara?” 我正和真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远远地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转过身,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地向这边跑来。 “Sara!真央?真的是你们!” “穆……莎” 穆莎穿着白色的风衣远远地朝我跑来,粉嫩的脸颊因为跑动而显现出更加?显的红晕来。 “呼—呼—Sara……” 穆莎终于跑到我的面前,因为跑得有些着急,双手撑着膝盖轻轻地喘息。 “是,是我,别那么着急嘛。” 我有些心疼地拍了拍穆莎的后背,帮她平顺呼吸。 “呼……好巧哦,在这里也碰到你们。”穆莎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忙不迭地开口说:“妈妈炖了汤给我喝,你们要不要一起尝尝?我妈妈的手艺很棒的!” 穆莎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那是一丝不容拒绝的,纯净而美丽的光芒。 “嗯,好吧。”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穆莎带我和真央向花园深处的空地走去。 远远的树下,白色藤制的小圆桌,白色细花的瓷碗。 白色藤椅边,司明美正凝神把汤从保温壶里倒入碗中,我正在对面怔怔的望着她,第一次感到血液流淌得如此缓慢。我静静地吸气,心跳缓慢得让我可以听到每一次脉动。 “妈妈!我刚巧在那边遇见Sara和真央,就叫她们一起过来了。妈妈,您不会介意吧?”穆莎撒娇地对司明美说。 “Sara?” 司明美原本温柔而慈爱的目光在看向我的时候有了一丝犹豫,但是看到穆沙兴致那么高,似乎不想破坏了穆莎的好心情,于是点点头说:“那么就一起来吃吧!” 司明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目光深沉而冰冷,好像沉浸已久的冰封河床。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和她的目光相触。 妈妈…… 我多想这么叫一声。 我是您多年失散的女儿啊,我就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您看向穆莎的目光是那么柔情,那么温暖。 而此刻,面对同样是亲生女儿的我,您却给了我如此冰冷的眼神。 您真的很讨厌我吗?要不您不会不要我……您不会把我抛弃…… 但是,妈妈,您知道吗? 这么多年来,我我是多么想念您…… 然而,这些话我始终无法开口。 我只能在司明美越来越冷漠的目光下默默的低下头,默默地忍受着心脏被凌迟的疼痛。 空气中流淌着刺痛的气息。真央察觉到我的异样,关心地看向我,低声询问:“Sara,你还好吧?” 捏紧手指,我可以忽略心底隐约的疼痛,道:“没事。” 真央轻轻地捏住我的手,再一次借给我力量,我对真央笑笑,真央明亮的眼睛里映出我苍白的笑容,恍若夜色里天使透明的翅膀。 我木然的在白色的桌前坐好,可司明美兴冲冲地把一小碗鸡汤送到穆莎面前,无比必亲昵地说“来来,穆莎快吃这个,这是妈妈昨晚特意为你炖的人参鸡汤,今天早上才熬好,保温到现在呢,快来尝尝看!” “好香啊!”穆莎嗅了嗅,“妈妈好厉害!看起来好好吃!” 甜甜的笑容挂在她清秀的脸蛋上,深深的酒窝出现在腮边。 司明美看着这样可爱的女儿,露出无比慈爱的笑容。 而我…… 却像一个侵略者,或者更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Sara,你也来尝一点啊!妈妈的鸡汤,宇宙第一棒!”穆莎拿过碗,小心的替我盛了一碗递过来,“你身体不好要多吃些东西进补一下才好呢。” 鸡汤…… 洁白的碗里盛着淡金色的汤汁,轻轻的震动就能够使她漾起浅浅的涟漪,略微有些生涩的人参味道散发出来,温暖的香气直扑我的鼻尖。 双手捧起小小的瓷碗,不算烫手的温度抚摸着掌心。 这…… 就是妈妈的味道吗? 从小到大,多少次在梦中出现的,只属于妈妈的味道。 不是便利店里冰冷的饭团。 不是面包房里过期的硬面包。 是包含着爱意和温柔情感的料理。 温暖的汤,含着温柔的香气,也夹杂着母亲最多最深沉的爱心。通过舌尖的品尝,穿过哽咽的咽喉,滑进 冰冷的胃,温暖最最绝望的心。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母亲亲手做的料理。 小小的一碗汤,微微有些烫的热度,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温暖了我沉睡已久的、已经日渐冰冷的心。 只是,看着穆莎和司明美有说有笑的画面,看着空空荡荡的白瓷碗,这样的温暖短暂停留之后,便迅速消失了。 对比自己内心的无限荒芜,更生出一种无可替代的悲凉心情。 妈妈…… 从来不曾属于我…… 从你选择不要我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忘了我吗? 眼泪凝聚在我的眼中,我吸了吸鼻子,无声地继续品尝着难得的“味道”。 时间在大家碗中的汤逐渐变少的过程中悄悄流逝。 穆莎放下自己手中的勺子,满足地舔舔留在唇角的汤汁,兴奋地问:“Sara、真央,好喝吗?” 真央点点头:“来自母爱香醇的味道,当然好喝。” 我心底一阵揪痛,点点头:“嗯,很好喝。” “我就说嘛!妈妈炖的汤,一定是宇宙第一棒哦!”穆莎雀跃。 我幽黑的睫毛微微地颤动,黑眸中的光芒闪亮如泪:“有这样的好妈妈,穆莎一定很幸福吧。” 我的声音如同雪白的花瓣一样缓缓飘落。 穆莎眼眸澄澈透明:“是呢,妈妈最喜欢我了!” “嗯……穆莎……”努力稳了??波动的情绪,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小时候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吗?没有兄弟姐妹陪你一起玩什么的……” “嗯?”穆莎从美味的鸡汤中抬起头来,“对哦,独生女的话,确实有些寂寞呢!都怪妈妈没给我生个姐姐或者弟弟啦!” 穆莎娇嗔地看着自己母亲抱怨道。 “呵呵,哪有这个必要啊,我啊,只要有穆莎一个女儿就够了。穆莎啊,又孝顺,又漂亮,又聪明,从小时候到现在都很乖,一点儿也不让我多操心。这样的女儿啊,有一个就足够了。” 司明美露出骄傲又自豪的笑容,无限的幸福溢于言表。 “妈妈,你又这么夸奖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啦。” 穆莎害羞地轻轻捶打着司明美的肩膀,司明美也不躲闪,只是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近乎于撒娇的姿态。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一瞬间,我的心如同被冻结了的冰块一般飞速下坠。 司明美这样的神情,自然而又真诚,一点也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真的忘记另一个女儿——我的存在了吗? 呆呆地坐在位子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周围的声音开始渐渐消退,穆莎和司明美嬉笑的声音,风轻轻拂过耳边的声音,都渐渐消失了。 我,仿佛被丢弃在整个时空之外。 妈妈…… 你是真的…… 不要我了吗? 心脏猛烈地疼痛起来,呼吸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眼眶里突然有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地涌出。 真央诧异又担心地看着我,探询的眼神让我赶紧掩饰地低下头,用长长的刘海遮住泛红的眼睛。 滴答— 一滴滚烫的热泪坠在已经空空如也的白色瓷碗里,发出一声不为人知的轻响。 “对不起,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逃! 我要逃!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心碎的地方! 离开,离开…… 我站起身子,几乎有些狼狈地从位子上跑开。心口越来越疼,血液急速的流动让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踉跄着不知跑了多久,知道脚下完全失去力气。就在我快要摔倒的瞬间,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将我托了起来。 “Sara!” 伴随着一个紧张的声音,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是真央…… “Sara!Sara你没事吧?Sara你不要吓我啊!Sara……” 真央焦急的呼唤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的眼眸中闪着晶莹的泪光,努力喘息了两口,说:“真……真央……”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不太对劲所以跟了过来,不舒服怎么不说出来呢?刚才要是真的发病晕倒怎么办?那我要怎么跟晨勋交代啊!” 真央毫不客气的碎碎念着:“不行,我们要马上回医院!我就觉得你从坐下来吃东西开始就很不对劲,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真央……”我开口打断她的话,慢慢地蹲下身子,抱着双膝将自己蜷成最安全的姿势。轻柔的风吹过我的衣角和额发,好像妈妈温柔的抚摸。 “真央你知道吗?刚才我多么难受,我觉得我的心像是被硬生生地撕裂了,好痛……好痛……生病都没那么痛,可能死了也不会觉得这么痛……” 我的声音很轻,像极了那一阵阵清风,透出一股寂寞的哀伤。我要把心底埋葬最深的伤口毫不留情地撕开,即便鲜血淋漓。 “Sara?”真央惊愕地看着我。 “真央,那汤很好喝很美味,因为是妈妈煮的汤啊!”我勾起唇角淡笑,唇角有点发白,“我真的很想喝,做梦都在想……” 真央怔了怔,脸上浮现出痛惜的神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打断我。 我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颤抖:“可是,你知道吗?真央,所有的一切都和梦里的不一样,梦里的妈妈不会把温暖的目光只停留在穆莎一个人身上……” 真央彻底呆住了,望着我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而我的世界里依然是一片静寂的空白。我的眸中映射出无比痛苦、无比绝望的光芒:“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点的爱给我?我也是她的女儿呀!” “司明美?”真央震惊地出声,“是……” 我的心一阵刺痛,眼底闪过一道难以被人察觉的亮光,但马上就暗淡下来,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所谓:“我是被养母养大的,而司明美……就是我的亲身母亲。” 我的声音停止了,但我还在淡淡地笑着,笑容里化开一片寂寞的神色。 “穆莎,是我的亲身……妹妹。” “Sara,怎么会……”真央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一脸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暖。她上前一步抱住我,轻声说:“Sara,不要难过。” 她抱得那么紧,紧得几乎让我窒息。 她没有再问我什么,就这样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我知道,真央看穿了我的心,看穿了我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悲伤。 本想说“没关系”,让她不要难过,可是还没开口,一滴眼泪就从我的眼角滴落下来。 原本我还是在意的,在意孤独一个人面对这样残忍的事实。 “唰唰—” 身后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过去,一下子呆住了。 犹如黑暗的降临,铺天盖地。 “穆……穆莎……” 眼前草丛间的小路上,穆莎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我忘在餐桌上的手机,美丽的面孔一点点变得苍白,原本明亮的大眼睛在此刻失去了焦距,空荡荡的,直愣愣地盯着我和真央。 她……听见了。 “Sara”穆莎突然从呆愣中回过神,目光轻轻地落在我身上,“Sara,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们是朋友,可以分享一切,但并不代表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你不可以这样诋毁我的妈妈。” 我感觉窒息地握紧手,看着穆莎。感觉她的目光带着凉意,虽然不是很深刻,却一直冲我的面部凉入我的骨髓。我冷得浑身颤抖,只觉得下一刻就会死在她的眼神中。 我清寂而黯然的叹息:“我没有要诋毁你的妈妈,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因为她也是我的妈妈。” “你骗人。如果我妈妈还有个女儿,为什么她从来都不说。” 我轻轻吸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她的女儿。” 穆莎的嘴唇骤然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她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的光芒全部消失,如同漆黑的夜没有一丝光亮,她激动地喊道:“你骗人!Sara,你说啊,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微微一怔,头脑一阵发沉。 穆莎情绪激动地摇着头,海藻般浓密的秀发晃动着遮住她清秀小巧的脸颊,他不停的说:“不,不要~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穆莎”我走过去抱住穆莎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穆莎,你听我说,刚才的话确实是真的,我真的是你的姐姐。” 我的声音很轻柔;“但是,我并没有打算介入你和你妈妈的生活。我不会来打扰你们。” 穆莎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对于我刚刚说的话,她十分惊讶。 “打扰” “我会和我的养母在一起我并没有打算去跟生母相认”我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妈妈”这个称呼。 “她很爱你不是吗?有你这样的女儿,她已经很满足很骄傲了,这样就足够了。”我轻轻地摸了摸穆莎的头顶。 “所以,你们会继续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年妈妈为什么要遗弃我。” 我黯然的笑了笑,轻轻地放开穆莎的身体。 真央走到我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感激地看着她,好像每当我支撑不下去的时候,真央都会站在我的身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给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我轻轻的说:“真央,我们走吧。” 真央了然地点点头,扶着我的身体缓缓的转身。 感觉自己已经走出了穆莎的视线,我原本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身体一轻,脚下紧跟着一软,如果不是真央眼疾手快的用力扶住我,此刻的我已经跪倒在花园里窄窄的泥路间了。 “Sara没事吧?” 真央努力撑起我失去力气的身体,我无力地靠在真央同样单薄的肩膀上,侧过头去轻轻地喘息着。 良久,真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看着真央,眼中有着一层白雾凝结,模糊而不真实,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为什么要放弃,Sara?为什么不去找他们问清楚?既然穆莎已经抢走了皇洺翼,为什么连亲生母亲也要放弃?这些,不都是你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想要拥抱在怀里的最最珍贵的东西吗?为什么!” 真央的语气有些激动,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努力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然后慢慢地蹲下去,我轻轻地说:“对于不久就要离开的我来说,争夺已经没有意义了。” “没有意义?不要这样啊,怎么可以现在就轻言放弃呢。”真央关心的看着我。 这种关心就像一件柔软的棉衣轻轻地盖在身上,连带着心也变的暖暖的。 我的鼻子微微有些酸涩。 “没关系的,真央,真的没有关系,所有的一些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只要再一次看到那最最美丽的‘樱空之雪’,在呼吸一次那甜美的粉色空气。这样,就足够了。” 几天后。 风穿过校园里冒出嫩芽的树干,吹进教室。浅灰色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朵。化学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着不同元素的结构图,同学们在下面各自解着难题。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教室里安静无声,我向后靠在椅背上,从眼前拿到难懂的习题上抬起头,把视线移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朦朦胧胧,像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微皱的书脊,时间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慢慢流走。 下课铃不期然的想起,周围的同学们迫不及待的收拾好书包,纷纷冲出教室,在走廊上留下一串奔跑吵闹的嬉笑声。 我爸课本和为解答完毕的习题一并收好,站起身,正要迈出教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只见屏幕上跳动着宫晨勋的名字。我无奈的笑笑,按下了接听键。 “喂?” “Sara!下课了吧?”宫晨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无力的叹了口气。 “是的,你比下课铃还要准时呢。” “呵呵,我现在来接你去医院做检查,你在校每口等我哦!”宫晨勋不容拒绝地说完,抢在我反抗前切断了电话。 想到这里,我决定躲开宫晨勋,逃掉这次的身体检查。 偷偷的从学校后门溜出去,我心情大好的走在回家路上。 明媚的阳光,灿烂如万千道金丝。一碧如洗的天空,有朵朵浮云点缀其中。 我挂着微笑,仔细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位行人,两侧洋房前种植的绿色植物也仿佛在对我微笑一般。 拐弯走进一条小巷,喧闹的车流声消失了,宁静的小巷里回响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快要走到巷口的时候,迎面突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美萱! 还有…… 司明美? “阿姨,你看,咱们遇见了谁。”美萱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这么巧,是sara,都不用我们找了哦。” “阿姨……” 望着迎面走来的司明美,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悸动,轻轻的唤了一声。 “sara,你昨天对穆莎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去追你,回来之后就好像掉了魂一样?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不吃。” 司明美深深地皱起眉头,如炬的目光笔直的射过来。 “我没有……” 被司明美愤怒的目光逼视着,我无助的低下头去。 是啊,一定是因为我吧…… 知道了这样的事情,穆莎那么天真,那么善良,一定很难接受吧。 所以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要跟她说那样的话呢? 为什么会被她听到呢? 我轻轻地摇着头,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Sara,穆莎可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什么事都为你着想,你怎么还忍心伤害她?”美萱冰冷的声音传来,语气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果然是你啊!是你对穆莎说了什么吧?”司明美听见美萱的话,又看我没有解释,语气更加尖锐,“亏穆莎还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这么恶毒!” 司明美猛地跨出一步,站在我的面前,双手狠狠地钳住我的肩膀。 “你对穆莎说了什么?说啊!” 痛! 尖锐的疼痛从肩胛骨的方向蔓延开来,我眯起眼睛,本能得抬起头,正好撞上司明美愤怒而失望的眼睛。 我 我令您如此失望了吗? 难道您的心里我真的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印象吗? 妈妈 “难道是因为Sara你到现在还跟皇洺翼纠缠不清?”美萱的声音在一旁冷淡地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你明知道穆莎跟皇洺翼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算你先前跟皇洺翼交往过,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你怎么能随便破坏别人的幸福?” 什么? 什么皇洺翼? 我我并没有 猛然抬起头,我张了张苍白的唇,准备解释,却看见司明美更加愤怒的表情。 妈妈 无论如何,你都不肯相信我吗? 原本想要解释的力气在身体里迅速得消失。 我茫然得抬起头,眼睛里的悲伤迅速地蔓延。 泪水开始无声无息地聚集,我无力得任凭司明美握住肩膀摇晃,只是用无限悲凉无限悲伤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凝视她。 只是凝视着 原来,我一直以来所期待的,都只是奢望而已。 司明美发现了我的异样,她停下动作,沉默地看着我。 然后,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某种吃人的怪兽,似乎我的存在就会抢走并且吃掉她最心爱的女儿一样。 啪的一声脆响, 我别过头去,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灼痛起来。 司明美扬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有收回。 “我讨厌你!我非常讨厌你Sara!你的出现,一定会毁了我的全部幸福!”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覆盖着我的脸,也覆盖住我绝望的眼睛。 “在这里!” 噼里啪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穆莎清脆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妈妈!” 穆莎挡在我和司明美之间,张开双手挡住身后的我。直望着依然沉浸在余怒中的司明美。 “妈妈!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看着我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穆莎忿忿地对着自己的母亲喊道。 “穆莎!都是她,是她害你跟皇洺翼”司明美上前一步,真准备解释,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一般突兀地停了下来,“洺翼” 皇洺翼? 司明美的眼睛直视着我的后方,呢喃着喊出这个名字。 我猛地转过身去,看见了身后那个黑色的影子。 是—— 皇洺翼。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套装,笔挺,修长。 刀削一般俊秀的面容,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风从我的面前吹过,带着淡淡清甜的香味,又吹起皇洺翼的额发,好像一阵轻柔的抚摸。 皇洺翼 你,为什么会来? “是我让皇洺翼带我来找你们的!我就知道妈妈你会找Sara的麻烦!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开心跟Sara一点关系都没有!” 穆莎大声地辩解着。 “可是”司明美还在坚持。 “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对Sara?你不知道,她是” 忽然像是被什么刺中,一阵尖锐的疼痛上行至脑,我急忙出声制止:“穆莎!什么都不用说。” “但是Sara,”穆沙欲言又止。 “没事的,相信我。” 我轻轻地拍了拍穆莎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她。 “那好吧。妈妈,我们回家吧以后请你不要再为难sara了!总之,sara是我很好的朋友!不许你再伤害她!”穆莎扑上去抱住司明美的手臂,有些撒娇的命令道。 “穆莎,万一她伤害你……” “妈妈,答应我啦!” “好……好吧……” 穆莎挽起司明美的手臂:“我和妈妈先回家了。铭翼,你送sara回家好不好?” “嗯。” 一直像雕塑一样沉默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的皇铭翼,说出了到目前为止的第一个字。 牧彬把车开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依然有些呆呆的。 坐在后座上,风从没有关严的车窗外吹进来。 皇铭翼安静的坐在一边,自从那个“嗯”之后,他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默默的理顺散乱的头发,轻轻的抚着脸颊,灼热的胀痛依然没有消退,我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希望等下宫晨勋不要看出来才好,我努力把垂在耳边的头发拨弄到脸前,妄图遮挡住那些红肿的痕迹。 “sara。”皇铭翼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冰冷,“今天是穆莎维护你,你才会没事,我警告你,如果有一天你让穆莎难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皇铭翼的警告,我握紧手指,心里一片冰冷的疼痛。我强装镇定的抬起眸子,看着前方淡淡的笑了。 后视镜里,牧彬握着方向盘偷偷看我。我和他的眼神在小小的狭长的镜子里交汇。察觉到他眼神中显而易见的不忍与挣扎,我扬起嘴角,还给他一个淡然的微笑。 淡定如初。 吱嘎一生,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噪音。车子明显向前冲去又猛地停了下来。 因为惯性,我狠狠的撞在座椅的后背上。我揉着肩膀抬起头,牧彬正从驾驶室里走出来,利索的拉开引擎盖查看故障。 “少爷,引擎似乎出了些问题,车子发动不了了,我已经通知了修理工立刻过来,请您耐心的在车内等候。” 牧彬礼数周全得向皇铭翼报告完毕,自己站在车外等待着修理工的到来。 车内一阵沉闷,我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皇铭翼。 不变的表情,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最深最沉的黑暗湖底。 “你想做什么?”皇铭翼的声音从身后冷冷的传来。 “我并不想在这里等到车子能动,我可以自己走回家。” 我扭过头,淡淡的回答。 “你不能走。”皇铭翼皱起英挺的眉,似乎有些生气。 “为什么?我没有必要听从你的命令。”我挑起眉梢,语气淡淡的反驳。 “在车里乖乖等着。”皇铭翼的口气不容拒绝。 如果是三年前,我想我大概会重新爬回来乖乖的坐好,哪怕是一言不发的陪着她干坐,也会等到牧彬再次发动车子。 只是,过了那么久,皇铭翼依然是那个皇铭翼,而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了。 毫不理会皇铭翼预期中隐隐的冰冷愤怒,我毅然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在我离开车子一刹那,又一声摔上车门的声音跟着响起。 我的嗓子忽然一片咸涩的哽咽。 冰凉的风袭来,我环保着双臂漫步在路边。 傍晚,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头顶是一片压抑的浅灰色。 走到越江大桥上,我停了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思绪仿佛长出了翅膀,缓缓地飞过江面,向天宇的尽头飞去。 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后,我知道,那个人是皇铭翼。 收起渐渐轻松的心情,我重新向桥下走去。 皇铭翼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 我走一步,他也向前一步。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我的心居然也跟着安定下来。皇铭翼,就在身后啊…… 走下越江大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路灯突然忆起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连成一线,从眼前铺展到远方,仿佛一条闪着光的长路,就这样笔直的延伸下去。 我在等住下停了下来,看着远方一个个小小的光点。 “卖花了,卖花了——漂亮的玫瑰花啊!姐姐,你买花么?” 眼前是一名卖花的少女,手里抱着大把的玫瑰,艳红色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姐姐,你买花么?买一朵吧,你看,它们多美啊。” 小女孩最多只有十几岁的样子,纤瘦的身材,穿着单薄的裙子,在江边这样充满湿重寒气的地方,看起来十分可怜。 “姐姐……”小女孩依然不死心的向我兜售着那些花朵。 我蹲下来,看着她有些脏却依然清秀的小脸,那样明亮的眼睛,即使在夜色中也依然闪闪发光。 “这些花多少钱?”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开口道。 小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忙不迭的抓起花束,数着花朵的数量,计算着应该得到的收入。 看着小女孩清秀的小脸上绽放出丝毫不逊于她怀里艳丽玫瑰的美丽笑容,我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小女孩努力的把花束捆在一起,仰起小脸看着我说:“姐姐,这些花,全部是295块!” “哦?好的,我马上给你钱。” 我从书包里拿出钱包,却在翻开之后缓缓地低下头去。 我咬了咬下唇,不忍看向那期待的眼神。 “对不起,姐姐今天忘记带钱……”我犹豫着说完,不忍心去看小女孩失望的神情,于是逃避的疾步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却传来小女孩大声的“谢谢”。 我回过头,只见皇铭翼从小女孩手里接过那把玫瑰,小女孩拿着钱,带着灿烂的微笑向远处跑去。 皇铭翼站在原地,怀抱着鲜艳的玫瑰花。 浓郁的香气被晚风吹起,清晰的向我身边袭来。 穿着黑色套装的皇铭翼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变得柔和而温暖。 时光仿佛在我们身边飞速的倒退,夜晚的凉风变成了清晨温柔的暖风,昏黄的路灯也被逐渐升起的阳光代替,一切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 “哔哔——” 刚起床反应还有些迟钝的我,听到楼下传来清晰的喇叭声。 我飞快的拉开窗帘,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 打开窗户,温暖的微风中似乎夹杂着浓郁的花香。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仿佛站在渐渐明亮的世界中心的皇铭翼。 乌黑的发,俊秀的脸,挺拔的身姿,他站在黑色的跑车前,抬起深黑的眼睛,目光穿透晨光和微薄的雾气温柔的看着我。 我立刻对他绽放了一个纯真温暖的笑容,然后飞快的跑出房间,跑下楼梯,跑过走廊,几乎是飞奔着出现在皇铭翼面前。 “这么急?” 皇铭翼轻轻圈住我的腰,看着我微微冒汗的鼻尖,轻轻的帮我擦掉鼻尖的汗水,然后,他松开我,转身猛地拉开车门。 我惊讶地捂住嘴,瞪大眼睛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整一个车厢的玫瑰花! 清晨的玫瑰,带着晨雾的淡淡湿气,晶莹的露珠还挂在鲜艳的花瓣上,怒放的鲜红铺展出无法形容的震撼美。 甜腻的香气一阵阵传来,我站在原地,突然间失去了语言和动作。 “这些……” “送给你。” 皇铭翼淡笑着,似乎对我的震惊十分满意,他伸长手臂再一次把我拉入怀里。 “这么多啊!”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皇铭翼怀里扭了扭,“会不会太浪费了?要花很多钱吧!” 皇铭翼皱了皱眉:“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我绽放着明亮温暖的笑容,不停的点着头。 皇铭翼这才松开了眉头,说:“那就好。” …… 震撼、高傲、霸气、不容置疑。 此刻,我看着不远处抱着玫瑰的皇洺翼,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回到了过去。 皇洺翼迈开修长的双腿向我走来。 一步,两步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锁住我的眼睛。 那么深邃,那么漆黑。 鲜红的玫瑰衬着皇洺翼让人无法不心动的面容,一点一点接近。 我的心突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仿佛一朵玫瑰的花瓣跌落在平静的湖水里,点点涟漪被一圈圈激起,却也是那么温柔的、美丽的环绕着艳丽的花瓣,一点点扩散,一点点消失。 看着皇洺翼越走越近,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然而 当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拿着玫瑰花的手越过了呆滞在原地的我,将手里大捧的依然散发着香气的玫瑰尽数扔进了我身后的垃圾桶里。 我轻轻地咬住了嘴唇,心里像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我静静地看着那个垃圾桶,眼珠如黑琉璃般晶亮。 夜风轻柔。 皇铭翼重新迈开步子,在我眼前慢慢的走远。 他的脚步依然坚定,节奏文件,姿态优雅。 皇铭翼的背影渐渐融化在一整片完整而无声的黑夜里。 再也找不到了。 我依然呆呆的立在原地,目送着皇铭翼的身影消失在我的瞳仁里。 皇铭翼…… 他似乎已经全部忘记了。

冬夜寒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地笼罩在我身上,我裹紧了围巾,慢慢地往回走。 “你喜欢我吗?喜欢!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你长得可爱!……”让我很崩溃的宫晨勋的专属来电铃声在我走到一个拐角的巷子时突兀的响起。 这个铃声是宫晨勋趁我不注意拿了我的手机偷偷地设的。我发现以后想要换掉的,可是宫晨勋那个沒正经的家伙居然以绝食来抗议。我想着自己还悪依赖着他生活,所以不能让他死掉了,只好无奈地妥协。只是每次听到他的来电铃声,我都肉麻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按下接通键,宫晨勋低沉性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Sara,下大雪了哦!你有没有带伞?你现在回来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我们家可爱的Sara可不要被大色狼抓走了哦!” 宫晨勋一连串的问话让我满头黑线,不过内心却在这寒冷的夜里一点点温暖起来。 没有被全世界遗弃呢! 还有在乎我的人…… 我用着少有的温柔的声音告诉宫晨勋:“我现在回来了,刚刚走出容川大学的礼堂,不用来接我。” “真的不用接吗?你不害怕吗?这么晚了,一个女生走在街上很危险哦!” “嗯。不用担心。我现在正穿过一个漆黑的巷子都不害怕,在街上走怎么会害怕呢?” “这样啊?那你不要挂电话,我陪你聊天吧!让我的声音陪着你回家哦!” “不用啦!一会见。挂电话了哦!”我放下电话准备按挂断键,忽然有一只手掠过我的眼前,从我手中抢走了手机。 “啊!是谁?!”我不由的惊呼,转身看那只手的主人。 “Sara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机还没有挂断,宫晨勋听到了我的惊呼声后,在电话另一端焦急的问。 “晨勋”我想向宫晨勋求救,可是我这手机的那只手果断的挂断了电话。刚刚专注地和宫晨勋打电话,完全没有发现竟然有人尾随在我身后。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拿着我手机的人,我握紧手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是的,不用怕。地上的雪光映照在一张带着猥琐笑容上的脸上,显得越发恐怖,在猥琐男的身后还有四五个阴影。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观察了周围的形势,慌忙的寻找出路。 “你们要干嘛?”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泄露内心的恐慌。 “干嘛?”猥琐男咧开嘴笑了,看着我就像看一只在徒劳挣扎的猎物。 “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出让他们害怕的借口。 “不然怎么样?啊哈哈你的胆子挺大的嘛!”猥琐男截断我的话,缓缓地朝我逼近,“等一会看你的胆子还有没有这么大!” “救命啊!”我忽然尖声呼救,飞快的转身往前跑。 寒风从我耳边擦过,飞雪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脸变得僵硬而麻木。脚却不停的奔跑着,心中暗暗喊着:“晨勋,快来救我!”“站住!死丫头!你还敢跑?一会抓住你有你好受的!” “大哥,快点追!不能让那丫头逃掉了!”身后杂乱的叫骂声和脚步声一点点朝我逼近,我心里越来越恐慌,脚步也变得凌乱起来。 一不小心,我的脚被一块埋在雪下面的石头绊住了——啊!我直直的朝前面倒下。身后追赶的脚步也戛然而止了。我趴在雪地里,内心一片冰凉。 暗黑的巷子里寒冷的空气令人窒息。“哼!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猥琐男恶心的笑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缓缓的从雪地里爬起来,在缓缓的转身,死死地盯着面前这群猥琐的混混。刚刚倒地的时候,我的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虽然有一层雪作为缓冲,但是此刻那里还是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逃不了了吗?只能任这些人宰割吗?我死咬着嘴唇绝望的盯着猥琐男,看着他们一伙人一步步不怀好意的朝我逼近。 一步步似乎就要把我拉入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 “啊!”我慌乱后退之际,后背却突然撞在一个硬硬地物体上,衣料摩纱发出细小的声音,让我不禁低声惊呼。 难道他们还有一个混混在身后? 我被他们包围了吗? 心里又是一沉,我急忙转身,定睛往前的不明物体看过去。 居然 是他! 巷子外暗淡的灯光撒进巷子,我和面前的人静静的对站着。 眼前的人定定地看着我,眼神的冰冷几乎可以把我冻僵。他散发着幽兰光泽的发丝在寒风中不住地飞扬着,时而贴着他坚毅的脸颊,时而又拂过他狭长而漆黑的眼睛。他的脸色在雪光的映衬下有些苍白,浑身散发出地狱修罗搬冷酷的气息。 皇洺翼 我心中一阵黯痛。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会毁了你!” 两年前皇洺翼的话在我的耳边炸响。望着皇洺翼冷冽的神情,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早已知道我在替穆莎拉琴? 相对于身后的混混,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他的出现更觉得恐惧。 “喂,这个女人我们看上了,劝你马上离开,不然”领头的混混轻蔑地看着皇洺翼,托长着尾音表示警告。 “不然怎样?”皇洺翼深黑的眼瞳里射出一道冷光,虽然站在暗处,但是身上散发的气息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然打得你进医院躺上几个月。”混混感觉到皇洺翼危险的目光,畏缩地说完。 “可惜”皇洺翼突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但是目光越来越冷。 他就像猛兽里的王者,似乎随时会伸出利爪,让敌人碎尸万段。我惊骇地看着他的侧脸,不禁开始为那些混混担心。 “可惜,你你可惜什么?在可惜自己没有买好保险吗?”混混露出惧怕的神情,语气结巴地说。 “可惜——”皇洺翼唇角勾起的弧度慢慢拉大,然后瞬息间如闪电一般移到混混面前,挥出一拳。在我们惊愣的时候,混混呈抛物线飞起,然后重重的摔倒在一旁,而皇洺翼挥拳的姿势如豹一般矫健优雅,甚至让人无法看清楚他出拳的动作。 在其他混混纷纷面露恐惧的时候,皇洺翼一脚踩在倒在地上的混混的头上,露出鄙视残忍的笑容说:“可惜,你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小子我我们这次就放过你”一旁的混混都不敢上前救人,惊慌后退,边逃边丢下这句话。 “求求你,放过我吧,下次不敢了”皇洺翼脚下的混混惊恐地求饶着。 “滚!”皇洺翼收回脚,厉声说。 混混立刻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里,等到周围安静下来,我才惊觉自己处境的危险。糟糕,刚刚为什么不趁他揍人的时候离开呢? 为什么还像很担心似的傻傻的站在这里? 他是皇洺翼,怎么会有事? 就在我也想逃离这里的时候,皇洺翼转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你回来了!”看见我恐慌的表情,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我瞬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恐慌无措地站在他的眼前。那些绝望的过去在我脑中飞速闪过,疼痛感在血液里迸发出来。 快离开这里!Sara!离开他身边!———— 身体里每一处神经都在嘶喊着,但我只能像一个木偶一般站在原地。 “什么?”我艰难的发出声音,决定像面对皇洺羽是那样地装作不认识他。 “不用再装了,雪樱!”皇洺翼冷漠的眼睛里瞬间升起了排山倒海般无法抵挡的怒气。 我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下,手指恐慌的蜷缩起来。 曾经,他也这样地看着我,然后带给了我一辈子无法磨灭的绝望和痛苦。 我咬了咬唇,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说:“我不是雪樱,你认错人了。” 原本寒冷的空气似乎骤降了十度,气氛紧张得让我快要窒息。 沉默 还是沉默 “你想否认?你这样下贱不知廉耻的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知道么?”皇洺翼语气里的恨意,排山倒海般朝我涌来。 我惊恐地抬头,身体失控地想逃离。他在想什么?他想干什么? 两年后的现在,我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要毁了我吗?! 毁了的意思,会不会就是杀了我?! 就在这时,皇洺翼一把钳住我的下颚,那清凉的手指带着无比的恨意,似乎要将我的下巴捏碎。他的脸朝我贴近,眼睛里汹涌的恨意,把我伪装的一点点镇静全数击碎! 他还是那么恨我,那种恨比两年前更深。 皇洺翼的手加大力气,一阵疼痛从下颚传到全身,我紧紧咬着唇,不发出一声痛呼。我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他冰眸中仿佛燃烧这一道火焰,烧得我全身如被撕裂般生生疼痛。 要杀了我吗?他一定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想到这里,在他的钳制下,我勉强扬起了一抹淡笑。两年前死过一次,现在再死在他手里,也无妨。反正现在的我,在他手中如蝼蚁一般。在他的心中也是 看到我的笑容,皇洺翼的眼神更加阴冷,他突然松开了我的下颚,然后用力把我推到一边。嗯?他要干什么?要我自己撞墙死去吗? 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模糊画面,在记忆里一闪而过,我的脸色变得极具苍白。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很快停在了附近。 “Sara!” 宫晨勋着急的声音从警车鸣笛的方向传来,伴随着他急切声音的是一串杂乱的的脚步声。 就在我想应答时,却接触了皇洛翼寒冷的令人恐惧的眼神。我顿时失去了声音,在彼此的沉默中,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命令道: “跟我走!”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容对方有一丝的抗拒。 “Sara!Sara!” “会不会不是在这个巷子里?” “不会,从容川大学到我们家只会经过这一条巷子。刚刚我和Sara通电话的时候,她就说她正在一条黑色的巷子里,一定是这里!我先去前面看看。” “Sara……” 真央也来了?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而皇洛翼抓住我手的力道也一点点加重。 “皇洛翼……” 我吃痛地失声喊道。 突然皇洛翼松开了手,用仅仅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还真是该死!” 砰! 我感觉被一条冰冷的锁链锁住了喉咙,疼痛的无法呼吸。 该死?对,在他心中,我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Sara!你没事吧?”宫晨勋发现了我,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然后把我拉入他带着淡淡体香的温暖的怀抱里。以前遇到害怕的的事情的时候,只要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我就会安下心来。 可是,这一刻,我的心却开始悲伤与不安。 我似乎能感受到身后皇洛翼冰冷的目光,我的背部被那冰冷的目光冻得僵直。我深思了一口气,不露痕迹地从宫晨勋的怀抱脱身而出,平静的说:“我没事。” 宫晨勋仔细的打量了我一圈,看到我微湿的额发和苍白的脸时,眉头皱了起来。他张嘴想问我什么,不过没等他开口,真央和一群警察赶了过来。 “Sara!你没事吧?刚刚吓坏我们了。”真央一看到我,原本紧张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真央,晨勋,他们只是听到手机里我慌乱的声音,就急忙赶过来了吗? 我感激的看着他们,微笑着说:“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脸色这么惨白?你的衣服怎么会湿了?还有刚刚通电话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尖叫一声后电话就断了?”宫晨勋没等真央说话,就抓着我的肩膀担心地问。 “喂,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要Sara怎么回答啊?”真央帅气地站在一旁给了晨勋一个白眼。 “小姐,先生,对不起,可以让我先向这位小姐了解一下情况吗?”真央身后的警察终于发话了,阻断了宫晨勋和真央在这种情况下斗嘴的可能。 “哦,好的。” 真央侧身让警察走到我面前,宫晨勋也松开了我的肩膀。 “小姐,请你说一下刚才的情况好吗?”警察礼貌的问我。 我点点头,开始说刚才的情况。 “刚才我在巷子里边走边打电话,忽然有一个人从我背后伸出手抢走了我的电话。然后我被他们围困。他们朝我逼近的时候,正好听到你们的警笛声。趁他们慌乱的间隙,我就跑了……嗯……他们一共是五个人,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我跑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追了上来,幸好当时这位……陌生人突然出现帮我拦住了那些人……” 我犹豫了下,小心的说出了“陌生人”三个字。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不希望再次认识,再次纠缠…… 皇洛翼神情倨傲地看了看眼前的**,然后无比冷漠又无比嘲讽的看了看神情淡然的我一眼,似乎在说:“你还是装作不认识我吗?” 我垂下眼帘,不去看皇洛翼冷如寒冰的神情。 警察问完话,让我在他们的笔录本上签了字留了电话号码,再在现场拍了一些照片,然后对我说如果有需要请我协助调查后就走了。 警察走后,我淡淡的笑了,对宫晨勋和真央说:“我们也回家吧!” 宫晨勋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我轻轻的推了推他,他抬起头,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他突然把我揽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没有保护到你……”他无比自责地说。 我倒向他怀里的那一瞬看到真央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的神情,不,我身体本能的轻微挣扎,皇洛翼还站在身后…… 不…… 因为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我突然僵在了晨勋的怀里,我是担心会引起他更激烈的报复,还是因为在乎他…… 不管怎么样,最好两者都不是,我只是为了“樱空之雪”来到这里,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以后的日子。 我闭上眼睛,双手也环住晨勋,轻声说:“我没事……” 这一刻,我似乎能看到晨勋的真心,他在自责吧? 这个自命风流,其实痴情的无可救药的笨蛋…… 宫晨勋紧紧的抱着我,嘴唇贴在我的耳边自责的轻声说:“对不起,Sara,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应该来接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宫晨勋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脖处,有一种暧昧在肌肤上慢慢蔓延。 麻麻的。暖暖的。 “晨勋,谢谢你。”我在宫晨勋的耳边轻声说,然后再次从他的怀抱抽离出来。 真是舍不得这样温暖的怀抱啊!可以让我无所顾忌的依赖。 只是这两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自我保护,习惯了坚强。即使宫晨勋一直陪伴在我身旁,随时都可以让我依赖,可我还是不习惯在温暖中沉溺太久。 温暖甜蜜的东西是会让人上瘾的,一旦失去了,就会让自己的灵魂都随之抽离,给自己留下无穷无尽的撕裂的疼痛。 一股冷冽的气息从身后向我席卷而来,我的内心像刺入了一根冰针,让我感受到一阵冰冷刺骨的痛。 我缓缓的转身,面对皇洛翼的时候,已是一脸的淡然:“刚才谢谢你了!” 皇洛翼看着我,眼神冰冷,毫无感情。 “刚才是你救了Sara吗?”宫晨勋走上来一步,拉着我的手,对皇洛翼说,“谢谢你!” “嗯,谢谢你刚才救了Sara!”真央也真诚地向皇洛翼道谢。 皇洛翼不屑地瞥了一眼神情真诚的宫晨勋和真央,然后将目光落在宫晨勋牵着我的手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刺得我的手吃痛般攥了起来。 “你……有什么事吗?”皇洛翼的反应让宫晨勋有些奇怪,“谢谢你刚才的帮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带Sara回家了。” “回家?”皇洛翼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他看着宫晨勋,嘴角衔着一抹嘲弄的笑,脸色却一点点变得更加冰冷僵硬。 冰冷的雪光映照在皇洛翼的身上,他如冰雕般笔直的站立着。衣角被巷口灌进来的风微微吹起…… 大雪纷飞的夜晚,他想从童话里走出来的高贵的王子般,周身带着倨傲凛冽的气息站在我面前,眼神嘲弄而锐利地看着我和宫晨勋。 而我的灵魂,在那一刻几乎要被他暗黑的眼神吸进去。 宫晨勋被皇洛翼不善的眼神看的有些不悦,他微微皱了皱眉,侧过头温暖的叫我:“Sara,我们回去吧!” “嗯。”我点头。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很夸张的笑声,那笑声似乎没含一丝感情,在这寒冷漆黑的小巷里回响着,像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笼罩整个天幕,让人不由得浑身一凛,心生恐惧。 宫晨勋似乎有些生气了,他转过身,不悦的看着皇洛翼,说:“你知道吗?你的眼神很欠揍,虽然你救了Sara,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揍你。” 皇洛翼完全不在乎宫晨勋的反应,继续笑着。他嘴微张,眼睛散发出邪恶的气息。在晨勋就要动手的一瞬间,他收住了笑,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对宫晨勋说:“她刚刚受伤了。怎么?你们不要先把她送进医院检查一下吗?” “什么?Sara受伤了?”宫晨勋忘记了刚才的不悦,紧张的看着我,上下检查着,“你哪里受伤了?我真是粗心,只想着快点带你回家,都没发现你受伤了……” “是啊!Sara,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说?”看到宫晨勋担心我的神情,真央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担心。 皇洛翼……发现我受伤了吗? 他要宫晨勋送我去医院是因为担心我吗?不会的,他是那么的恨我,他不会担心我的。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这样让我离开,不再见面不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觉得他是在担心我? 我神情恍惚的看着皇洛翼,此时的他仿佛被浓重的雾包裹,让人无法看清。 “Sara!”宫晨勋轻声喊我,“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回过神,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说:“我没事啦!不用去医院。我们回去吧!” “不行!一定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晨勋拧着眉,不容拒绝的拉着我准备去医院。 “等等。”皇洛翼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神情高深莫测。我的呼吸停滞,探究的看向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 皇洛翼走到我面前,然后当着晨勋和真央的面,一个公主抱抱起了我。晨勋立刻揪住他的衣领,生气的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抱Sara?” 皇洛翼脸上露出挑衅的神情,眼神却无比地冰冷:“她膝盖受伤了,我的车正好就在巷子外面,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求助般的看着晨勋,马上拒绝了皇洛翼的建议。 而皇洛翼却不容这里任何人抗拒的转身,抱着我冰冷地低语:“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一个这么笨的男人,他一定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真面目…… 我的真面目吗?他相信的就是那样的我吧…… “到了。” 黑色宾利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皇洛翼的声音冷冷响起。 宫晨勋小心翼翼的扶着我下车。他眼神专注的看着我,温暖的手掌包裹着我冰冷的手,脸上浮出一抹心疼。 “Sara,你的手为什么总是这么冷,啊,以后让我的手来当你的手套怎么么样?”宫晨勋绽放出邪邪的笑容,捧住了我的双手。 此刻面对宫晨勋的关心,我只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我轻轻的把手从宫晨勋温暖的包裹中抽出来。 在那个人面前,不要这样,我不想再重复过去的伤害了。 我已经没有再次承受那样的痛苦的勇气了…… “Sara?”宫晨勋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有些慌乱的躲开他探寻的视线,说:“快点进去吧!呆在外面,我的手只会更冷呢!” “啊!”宫晨勋尴尬的笑了笑,松开我的手,扶着我走进医院。 “医生,我们Sara摔伤了膝盖,你检查的时候要小心点,不要碰疼她哦!” “什么?只是一般的外伤,擦点药就行了?不用留观吗?” “那怎么行呢?还是要给我们家Sara做一个全身检查吧?说不定有什么内伤呢?” “摔伤也不是小事呢!还是留院观察一晚吧!” …… 宫晨勋一看到医生就喋喋不休地碎碎念,作为病号的我,和陪着我一起来的真央都是一头的黑线。 真央终于忍受不住了,命令道:“住嘴啦,宫晨勋!这里是医院,你安静点行吗?” “我是担心Sara啦!” “你这样吵,医生没有办法为Sara检查。有你这样担心的吗?” “哦,好啦,我不说话就是了。医生,你要好好给我们家Sara检查哦!” 宫晨勋终于闭上了嘴,但是眼神却一直定定的落在我的脸上。而皇洛翼,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漠然的看着宫晨勋和我。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害怕。 宫晨勋对我的关心多一份,皇洛翼的嘴角讽刺的意味就深一分。 于是,已经无比习惯的宫晨勋的关心在此刻让我不安起来。我害怕看到宫晨勋关切的神情后,皇洛翼那张表面无比平静的脸。 我害怕…… 这一切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终于检查完了。 原本医生说我可以马上出院了,但是在宫晨勋的坚持下,医生无奈的让我留院观察一晚。 一行人送我进病房,随后,医生让宫晨勋跟他去办留院手续和拿药。真央得知我还没吃晚饭后,也跟着出去给我买吃的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皇洛翼两个人。 白炽灯寂寥的灯光笼罩在皇洛翼的身上,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漠逼人的气场,直逼我的心,一点点将我冻结,然后击碎。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睛突然射出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我的脸上。我心里的不安到达了极点,我知道暴风雨要降临了。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皇洛翼冰针般的眼神直刺入我的心里。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眼底的脆弱,淡淡的说:“我忘记了。” “忘记了?”皇洛翼冷笑,眼里的恨意又深一分。手紧紧的攥着,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是的,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 皇洛翼露出一抹冷笑,让我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残忍。 是的,他说过…… 如果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毁了你! …… 我脑中的神经似乎突然绷断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这句话……就像一句魔咒,可以杀人于无形的魔咒。 他不屑的看着我,冷笑着说:“我说过的……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惊恐的看着他,思绪不禁一步步后退。 两年前。 “是的……我喜欢他!” 当我说出这句话,几近疯狂的皇洛翼失控般将我甩开。我的额头撞在雪白的墙上,印下一朵刺目的蔷薇花。 血,一滴、两滴……滴落在地上,只是一瞬间,华贵的大理石地板上仿佛绽开了无数朵绝美的血色蔷薇。 满地绽放的蔷薇花散发出一股足以将一切吞噬的绝望气息,那股气息从地上慢慢升腾,升腾,然后落入皇洛翼黑曜石般漆黑晶亮的眼里。 那样绝望的眼神,仿佛能将所有的爱毁灭。 皇洛翼站在我面前,无比冷漠的说道:“如果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毁了你!” 那样冷漠的话语,仿佛要让我立刻死去。 ……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恨不得杀了我,刚刚在小巷子里的时候却又要救我?为什么要把我护在身后?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还是他救我只是为了能够亲手毁了我? 皇洛翼强大的恨意纠缠着我,让我无法挣脱。真的好累,好累。 不可以当作忘记了吗? 不可以把我当做Sara吗? 不可以当作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 我无力的垂下眼,淡然的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皇洛翼让人心生恐惧的笑声又一次响起,他凑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没有结束呢!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雪,樱。” 皇洛翼的话在我耳边炸响,我的心猛地一惊,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疑惑的看着皇洛翼,正准备询问。 吱呀—— 病房的门开了,打断了我和皇洛翼之间的谈话,真央抱着一大堆零食神色不明的站在门口。 我收起脸上的疑惑,换上一副淡淡的表情。 皇洛翼的嘴角邪邪的弯了弯,然后直起身,像看着一只被他牢牢掌控的猎物一般戏谑讥讽的看了我一眼。 “再见了,Sara!”他嘲弄的说出我的名字,然后冷漠的转身离开。 皇洛翼走后,真央只是探寻的看了我一眼,见我的神情淡淡的,他也没有问什么。只把手中一大堆东西递给我。 我一边接过东西,一边在心里暗想,真央什么时候站在房间外的?我和皇洛翼之间的话她听到了吗? 我装作不经意的飞快的瞟了真央一眼,她神色如常,我暗暗放下了心。 她应该没听到吧? 我和皇洛翼…… 一想到皇洛翼,我的太阳穴爆裂似的痛起来。我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抬起手揉额的两侧。 “怎么了?”一双纤长温暖的手贴在我的太阳穴,轻轻的揉着。 “没什么,就是头突然很痛。” 我抬眼,真央温暖的脸映入我的眼帘,一股暖流溢满了我的心,渐渐地掩盖了刚刚被寒芒刺过的疼痛。 良久,我轻轻推开真央的手,感激的说:“舒服多了。谢谢你,真央。” “不用谢啦!”真央收回手,把放在桌子上的零食拿到我的面前,说,“既然头已经不疼了,那么,就快点吃东西吧!” 我看着堆在自己眼前的一大堆零食有些无奈。 “真央,我只是没吃晚饭而已,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吃得完啊?” “我知道啊!你只是没吃晚饭而已。”真央不以为然的说。 “那你还买这么多东西?”我睁大了眼睛。 “都是宫晨勋那家伙啦!说什么你没吃东西,还受到了惊吓,所以要多吃点东西压压惊。真不知道他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浆糊吗?” “那你还按照他说的去买这么多东西?” “我……咳咳,你快点吃啦!” 第二天,在我的坚持下,宫晨勋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Sara,你的腿不方便,我有一个更好的帮你移动的方式。”宫晨勋仰着一张放荡不羁的脸,坏坏的笑着。 “我的腿已经没事了。”看他坏笑的样子,根本不用想,我立马拒绝了他的“善意”。 “不行。反对无效。”说完,宫晨勋向我走来。 不会吧…… 难道他要…… 在我的猜测中,宫晨勋如我所料一把抱起了我。他绽放天真的笑容说:“你看,这才是最好的移动方式。” 我瞪着他,然后认命的接受了,任由他抱着。一旁的护士小姐眼冒桃心,花痴般地尖叫着…… “好帅啊!传说中的公主抱……” “笑容好迷人哦,声音好磁性哦……” “简直就是我梦中的白马王子,为什么抱着的人不是我呢……” “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我快被这些肉麻的眼神恶心死了。”真央抽了抽嘴角,冷漠的扫了护士们一眼。 感觉到真央身上令人震慑的气场,护士们纷纷住了嘴。 就这样,我一路忍受了无数人暧昧的视线,被宫晨勋抱回了家。 到家后,我窝在大大的沙发上,用柔软的布擦拭着心爱的小提琴。窗外寒冷的风被阻挡在外,屋内温暖如春。 轻触着冰冷的琴弦,我不禁有些失神…… “没有结束呢!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雪,樱。” 这句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我的脑海里不禁又闪过了皇洛翼的面容,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一把冰刀刺进我的心,似乎恨不得我立刻死去。 不自觉的,我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小提琴。手指重重的按压在小提琴的弦上,琴弦发出一道深痛的低吟。 声音那么缠绵悲痛,似乎没有尽头。 …… “Sara,你怎么了?”真央听到声音,探究的看过来。 “嗯?”我猛的松开手指,看向她。 真央拿着消肿的药,满脸疑惑的站在我面前:“你的膝盖还没有消肿,医生说回来后要擦点药。” “哦,谢谢。”我低下头掩饰刚刚不安的情绪。 咚咚咚…… 这是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等等!我去开门!”回到家一直在睡觉的晨勋,这是穿着睡衣走了出来,耸肩说话的时候,没睡醒的眼底闪烁着性感的微光。 晨勋就是这样,即使邋遢的穿着带补丁的衣服,那种性感不羁的气质还是能让无数人脸红心动。 “咦?是你?”他打开门后诧异地说。 那种差异的语气引起了我和真央的注意,我朝门口看去。 “穆莎?”我疑惑的看着门口娇小的身影。 “嗯,是我。”穆莎看到我后,脸色马上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Sara,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你说呢?”宫晨勋靠在门边,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好看的锁骨。由于他刚刚睡醒,声音带有一种性感的沙哑。 真央无语,冷冷的瞥了宫晨勋一眼,拿着沙发上的抱枕丢了过去:“回去继续睡你的大觉,不要没品的调戏小女生。” 穆莎微微红着脸,视线都不敢定在晨勋身上,她怯怯的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呢!快进来吧!”我在心里微微叹口气。 为什么她还要来这里? 穆沙看到我的笑容后,稍稍放下了心,径直朝我走过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笑咪咪的看着我,认真的说:“Sara,昨天皇洛翼很喜欢琴声,他很开心。谢谢你!” 说起皇洛翼的时候,穆莎的眼里闪烁着甜蜜的光芒。 从她的眼神里,我就知道皇洛翼在她的心里是多么的重要,重要到不可替代!让我觉得他们是多么完美的一对,让我差点以为…… 昨天晚上皇洛翼充满恨意的话语只是我的梦魇…… 无论如何,都不要再靠近皇洛翼,以及他身边任何相关的人。本来来到这里我只是为了看“樱空之雪”而已……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一点关系,我只想平静的生活…… 穆沙的脸色瞬时黯淡下去,低着头说:“我一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Sara。但当我第一次听到你的琴音的时候,我就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看到穆莎的脸上出现难过的神情,我想保留她的纯真、她的善良、她的一切…… “好吧。”我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车刚停在穆沙的家门口,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就迎了出来。 “莎莎,回来了,快来抱一下,想妈妈了没有?”中年妇女拥住穆莎,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妈妈,我朋友来了呢。”穆莎看到我一直凝视着,不好意思的回答。 “没关系。”我赶紧回答说,“阿姨好,我是Sara。” “听说你帮了我们穆沙很大的忙,真是谢谢了。”穆莎的妈妈对我满意的点点头,“你和我们穆沙什么时候认识的……” “妈妈,我带Sara四处看一看,等饭好了,就叫我们。”穆莎打断她妈妈的话,然后拉着我,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Sara,我们再不走,等下我妈妈就会询问你一大堆问题。”穆莎对我吐吐舌头,说,“其实哪有这样刨根问底的,她对我保护太过度了。” “没关系,其实我很羡慕你,我已经忘记我亲生妈妈的样子了。”我略显失落地说。 “嗯?”穆莎吃惊的问,“你现在和你爸爸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苦涩地说:“我小时候流浪街头,被现在的养母捡到的。以前,小时候记忆里似乎还有一点妈妈的影子,但是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这样说起来,我的确要幸福得多。”穆莎边和我说话,边带我来到了后院。我一眼看过去,发现这里种满了樱花树。 我不禁惊呼道:“你喜欢樱花?” “嗯。我很喜欢是因为洛翼喜欢,说起来,我和洛翼的相识也是在一棵樱花树下呢!”穆莎无比幸福甜蜜的回忆着。 那样纯真美好的样子,我看着突然觉得很亲密很熟悉。 似乎很早之前就应该认识一样…… 接着,穆莎还带我参观了她的房间,那简直就是一件公主房,被装饰的如童话般完美。这就是幸福吧?我多么希望我的幸福也这么简单:一个关心自己的妈妈,一间温馨的房间…… 在要吃饭的时候,穆莎家还来了一位客人,那人绽放着明亮骄傲的笑容,一双闪烁着微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是美萱。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Sara。美萱就像一个姐姐一样,很照顾我哦。”穆莎开心的介绍着。 我怔怔地看着美萱出神,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你们……认识吗?”穆莎看着我的神色,疑惑的问。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美萱朝我伸出手,礼貌的说:“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我的心蓦地一紧,美萱,她真的很厉害…… 能够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装得滴水不漏。 “请多多关照……”我木然的回答。 就这样,我们加上穆莎的妈妈一共四个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饭,其间还好有穆沙一直说话,不然饭局会变得很尴尬。 因为美萱在场,我也不想再多逗留,但还是被穆沙强留下来一起喝下午茶。要知道她只要绽放脸上温暖甜美的笑容,任何人都难以拒绝。 我们坐在二楼宽敞的阳台上,雅致的茶杯里升腾着淡淡的白雾。和美萱坐这么近,她的每一个表情,我都那么熟悉。 不……还是有些东西改变了,很陌生,让我无法猜透。 “你……和皇洛羽怎么样了?”趁穆沙去洗手间,我忍不住关心地问。 “皇洛羽?不好意思,这个人……我并不是很熟。”美萱微微勾起唇角,令我吃惊的回答。 “不熟?你不喜欢他吗?”我愣愣地看着她,怎么可能? 美萱,你到底在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看到我发愣的神情,美萱对我露出了一个怜悯的表情,轻声说:“看到你这么伤神的样子,悄悄告诉你吧,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美萱的话,就像把一个炸弹投放在了我的心里。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说的是皇洛翼吗?第一个拒绝她的人是皇洛翼,但不是她喜欢上了皇洛羽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的思绪乱成一片,正要继续追问,穆莎却在这时回到座位上。美萱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转头对穆莎开始窃窃私语。 就像一个亲切可爱的姐姐……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似乎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和美萱。以前的美萱也是这样在我身边,像大姐姐一般照顾我。 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美萱的这句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让我隐隐不安。是我的记忆错了吗?还有哪里出了问题? 两年不见,我已经无法猜透美萱在想什么了。 而以前的一切和现在的一切,似乎隐藏着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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