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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雨倾城必赢手机登录网址,云起江南。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又是一度春暖花开。 红尘又有许多事! 为慕容王爵世家复仇,盛世王朝终于出兵围剿天山雪门,多亏天山雪门新任门主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保的雪门一干弟子性命,却从此隐于大漠,不复有当年称霸西域的势力,中原极乐神教从此再无忌惮,趁此机会将势力延入西域边疆。 江南慕容家,自一场浩劫后,得以重建,而慕容山庄的新任庄主,却不是江湖中人人敬仰的慕容胤,而是一个秀丽的独臂女子,慕容慈! 扬州三月,依旧是琼花飞舞。 慕容家的家奴元青从一间药房里捧着一包药奔出来,径直奔到路旁一旁坐在轮椅上看书的慕容胤面前。 “公子,老夫人的药都在这里,我们可以回去了。” 慕容胤微微一笑,合上书本,清澈的容颜依旧温润如玉,与世无争,“好吧,我们快些回去,迟了恐怕小慈又要担心。” “是。” 元青推起轮椅,朝着长街的对面走去。 长街的一旁,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以取乐的东西,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哄笑之声。 “看来真的是饿坏了,是不是给她点吃的,她就什么都愿意做啊?” “去拿个馒头来!” “把她的头发给我拨开,那脸给我洗洗,要是这妞儿真长得不错,就算是个傻子,大爷我今儿也收了她!” …… 人群中哄笑不绝,种种不堪话语传出,直刺人耳。 只是在人群的缝隙里,有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小身影坐在泥地里,呆呆地仰望着那些对着她轻蔑嘲笑的人,脏污的手里攥着个馒头,傻傻地笑着。 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却清晰无比地映入了慕容胤的眼瞳里。 他顿时惊怔,浑身僵硬地看着那个傻笑着的小乞丐,眼瞳中凝着一片震惊的光,手指紧紧地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怎么可能是她! 莲花! 她是天山雪门叶初寒的人,怎么会可能会沦落到这样凄惨的地步,傻傻呆呆地笑着,宛如痴儿。 她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痛苦的事情?!! 在他惊怔之间。 那个被人嘲笑的痴傻莲花,却一眼看到了人群之外的他,她根本没有认出他是谁,只是握着手里的馒头,对着他,傻傻地一笑。 那一双眼瞳,却还是无比的清澈。 身后的元青也已经认出了莲花。 他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家惊愕的公子,迟疑地说道:“公子……” 慕容胤凝注着莲花。 那个曾经让他情陷,却又害得他万劫不复的女子!此刻,却痴痴傻傻地成为乞丐,沦落街头,被人所欺…… 他眼中的伤痛越来越深,良久,他终于缓缓地低下头,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他的声音低哑哀伤。 “……走。” “是。” 元青赶忙答应着,转过轮椅,推着慕容胤远远地离开那群哄笑的人,那个被人欺负嘲弄的痴傻莲花。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轮椅慢慢地向前。 慕容胤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前方,眼底深处,一片寂静的悲伤。 …… …… “请你……”她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目光通透无暇,声音如水般宁静,“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扔下莲花好不好?” …… 孔明灯的映照下,他的笑容一片温柔的光华,“今生今世,我就是你的归宿,你是我的妻子,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只要有我在,就再也不会让你受人欺凌……” …… …… 听着身后哄闹的声音隐隐地传过来。 心如被针刺痛。 坐在轮椅上的慕容胤颓然无力闭上眼睛,只觉心痛如绞,两行清澈的眼泪早已经滑过清俊的面颊…… “馒头,馒头,我的馒头……” 人群中,忽然传来女孩的哭泣声,因为有人抢走了她的馒头又扔了出去,她痴痴傻傻地哭着去追寻那个被扔出去的馒头。 馒头滚到了人群的外面,沾染着脏脏的泥土。 莲花还去拿那个很脏的馒头。 一只修长的手却先她一步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脏脏的馒头,又认真地将馒头上脏掉的一层皮剥去,把个干净的馒头递到了她的手里。 莲花手捧着馒头,却忘记了吃,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她忽然记起,自己刚刚是见过他的,只是他走了。 她一笑,脏污的面孔上,眼瞳依然澄净,呆呆地问道:“你又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慕容胤眼中的泪痕犹未干却,他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容颜,柔声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莲花一口口地咬着馒头,又侧着头仔细地想了想,又仰起头来对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痴痴地一笑。 “……因为……我想回家……” 慕容胤心痛如裂。 他的手,慢慢地落在了她的发顶,看着她很香甜地吃着手中的馒头,看着她如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孩般纯净宁静地笑着。 滚烫的眼泪洒落面颊,他却在泪水中微微一笑,轻轻道: “莲花,我带你回家。”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他还是不能从她的面前走过,从此陌路…… 即已回头,终究是一个……不能忘…… ************ 三个月后。 慕容山庄慕容胤成亲,慕容山庄广发喜帖,接到喜帖的江湖人物都已经动身前往慕容山庄,赶赴这一场盛大喜事。 操办整个婚礼的,自然是慕容山庄新任庄主慕容慈。 抬着新娘子的花轿,从扬州城内的慕容胤别院,一路抬进慕容山庄,在路过莲塘桥边时,桥上有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袭白衣纯净如雪。 轿夫不以为意,抬着花轿继续前行。 花轿内,一身大红嫁衣的莲花始终幸福地笑着,因为走完这段路,就可以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那个一直对她很好很好的人了。 他曾问过她,要不要一生一世与他在一起,她对他点头,很开心地告诉那个人,她要和他在一起。 要永远在一起! 花轿慢慢地上了莲塘桥,莲花自己揭开喜帕,开心地掀开轿帘,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朝着外面看着。 万重莲花朵朵绽放,阵阵清香袭人。 莲塘桥上。 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他的容颜极美,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宁静温暖的笑容,却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看着花轿到来。 一别九年! 他终于可以再度见到了当年那个纯净的九岁女孩。 因为体内雌相思虫的死去,那个女孩早已经忘却了一切,忘却了所有的恩怨情仇,这岂非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 当她坐在花轿内,身穿大红嫁衣,在花轿与白衣男子擦过的瞬间。 她却一眼看到了他。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怔仲,似乎是觉得那个白衣男子对她来说有些熟悉,可是她还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白衣男子却一直宁静地看着她。 坐在花轿内的莲花忽然扬起头,朝着那个极美的男子,纯净无瑕地一笑。 就像是九年前,九岁的莲花坐在那个俊朗的白衣男子膝上,她仰望着他,纯白的面容上,也是这般孩子一样稚气的笑容。 相守到白头,永不相背! 她终于可以穿着大红嫁衣幸福出阁,却在一笑间,与他错过!! 有人走上桥。 天山雪门的执法老人杜衡站在了雪门新门主的面前,杜衡恭敬低声道:“初雪门主,初寒门主的遗物七弦琴,要如何处理?” 白衣的叶初雪默然,他秀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哀色,终于还是轻轻道:“他人已去,留下的东西,还是都烧了吧!” 转眼间。 斯人已逝,似水流年…… 红尘中,有几人会再闻七弦琴的乐音?又有几人会再忆起七弦琴的主人,那个……一笑间风华绝代,举手间风云变色的俊美男子…… 和煦的清风,暖暖地吹过江南莲塘…… 白衣的叶初雪长久地伫立桥头,秀雅的眸中一片清澈的光,他无声地遥望那红云般的花轿远去,一声轻轻的叹息: “天山鸟飞绝,故人两相忘。” 原来这世间的种种情缘,花开花落,沧海桑田,只是一场终究成空的梦……而种种爱恋,刻骨铭心…… 也不过是…… 忘川雪落,一场云烟…… 《绯雨倾城》——完 灵希 2008年11月3日星期一16:51

夜色中的慕容山庄。 忽然一阵风起,琼枝哗哗作响,琼花却落得更加急了,纷雨一样,化作片片雪白的莹光,跌入尘埃…… 叶初寒乌发随风扬起,他静静地看着那个不远处淡定的人影,微微地缩紧眼瞳,绝色的面容优雅正如一只雪山上的白狐。 叶初寒的声音很低,带着淡淡嘲弄的笑意,循着风传送给清雅如莲花的慕容胤,却是分外的清晰。 “久仰慕容胤公子大名,天山雪门叶初寒在此有礼了。” 夜风徐徐而来。 皎洁无暇的月光下。 慕容胤淡淡一笑,从容相对,“叶门主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在慕容山庄设下天罗地网,何来‘有礼’之说?” “慕容胤公子果然少有的爽快。” 叶初寒唇角微微弯起,眼中竟有着一片冷剑即将出鞘的凛冽之光,“慕容山庄即将遭遇灭顶之灾,难为慕容公子还如此镇定。” “生死有命,慕容胤又何惧之有!” 慕容胤看也不看那些杀气腾腾的天山雪门弟子,玉冠下的面容清俊宁静,清澈的眼眸无波亦无澜。 “但即便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得到慕容山庄的九王玉炔。” 他依然坚定如初。 即便整个慕容山庄只剩下他一个人,即便面对的是那些森寒的兵刃,他还是那边的气定神闲,恬静自若。 即便他死了,也可以保护整个慕容山庄的人。 即便他死了,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得到九王玉炔! 这一刻,他还是如此相信——那个他亲手救回来的,他最终爱恋上的孤女。 寂静的夜里。 忽然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慢慢地响起。 已经拔剑出鞘的湛羽,他漆黑如铁的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亮色闪过!他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一颤! 她,竟没有走!! 素衣乌发的叶初寒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那个人影。 狭长的眼眸中,慢慢地泛出一片春水般的温柔,那浑然不似凡人的甜蜜温柔,柔情似水,令人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他轻笑,唇角一片妖冶,“莲花,你看,这位慕容公子还认为我拿不到九王玉炔呢,快把九王玉炔给我拿过来!” 琼枝随风摇曳。 终于有一个让他熟悉之至的声音,在慕容胤的身后淡定自若地响起,却成了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的梦魇: “是,莲花谨遵门主之命!” 恍若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 慕容胤所有的平静都在刹那间被打乱,他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已经冰冷如雪。 他的身后,那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是这般的熟悉,因为在每一个清晨,他都在书房里,在不知不觉间,等待倾听的……就是这样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的主人,会在每一个清晨,温婉幸福地微笑着,为他端来一碗她亲手熬制的莲子羹。 她也会在每一个夜晚,走到伏案而睡的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温暖的长衣。 他终于颤抖地转过身。 清澈的瞳仁,在映照到那一袭白衣如雪,苍白消瘦的女孩子时,竟然渗透出一片绯红颜色,恍若鲜血。 天地似乎在瞬间疯狂了。 莲花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此刻的莲花,已经不是那个无依无靠,楚楚可怜的孤女,她的面容虽然苍白却是一片冰霜的颜色。 她的身影依然消瘦,却透出森寒的冰冷。 乌黑的长发自她的面颊垂下,她的发顶,束着一条银色的细带,在月光的映照下,细带折射出的,是一片霜华般的寒意。 慕容胤呆呆地看着她。 他干涩的喉咙一片腥甜的气息,胸口却似乎有着一把熊熊大火在燃烧着。 莲花面无表情,在他的眼前走过。 她径直走到了叶初寒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着那一弯天下至宝九王玉炔,献到了叶初寒的面前。 “门主,莲花幸不辱命,为您取到了慕容山庄的九王玉炔。” 叶初寒温柔地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悠然自在地勾起了那弯九王玉炔,随之弯腰亲昵地扶起了莲花。 他的手指,轻抚她微凉的面颊,眼眸中带着异样的温柔,“我的好莲花,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呢。” 莲花的脸上,半丝表情也没有。 叶初寒的声音低低地飘过她的耳际,笑语如花,“你说,我该如何处置慕容胤呢?这位十三公子现在……一定恨透了你吧,嗯?” 他的声音无比的温存。 莲花转过身去。 她正对上的,是不远处,那孤独地站在夜风中,明黄色的锦衣人影。 当他们的目光再度相接的刹那间,却仿佛是经历了几个轮回一般陌生,他已经再也认不出来她。 慕容胤睁大眼睛看着她,清俊的面容一点点苍白起来,他说不出来一句话,琼花纷落,带着清香,飘落在他的玉冠,肩头,衣襟…… 他明黄色衣袖随风扬起,天山雪门的弟子在向他逼近,雪亮的刀刃映照着他的面容,随时都会刺穿他的身体。 他却依然无声地,定定地凝注着莲花。 莲花忽然掉转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叶初寒轻轻地眯起了白狐般秀美的眼睛,修长的手指无声地玩赏着手中的九王玉炔,“慕容胤,你一败涂地了。” 锵—— 湛羽的青冥剑出鞘,剑身青光寒冽逼人,指向了慕容胤,“跪下!” 慕容胤却动也不动,他的眼珠,一瞬也不瞬,只是望着一个站在叶初寒身旁的莲花,灼热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奔涌,冲击他的耳膜轰轰作响。 天山雪门的弟子凶狠地扑上来,按住了他的手臂。 慕容胤无声地硬撑着,死也不肯跪下,那一双清澈的瞳眸,只是不敢置信地瞠大,望着莲花纯白色的身影。 那些人企图让他跪在地上,他却凭空有着如此大的力气,无论有多少人,多少手,都不可能让他跪下来。 湛羽冷漠地一挥手。 慕容胤的双臂立刻被人架起,两名天山雪门弟子站在了慕容胤的左右两边,他们手中,沉重灌银的乌檀木杖被高高地举起来。 湛羽的声音,冷硬如铁,“慕容胤,你跪还是不跪?!!” 慕容胤却还是,一言不发地凝注着莲花。 他的心似乎疼到了极致,身体是僵硬麻木的,他望着她那苍白的近乎于透明的肌肤,却莫名地有一种雪一般的冰冷。 湛羽冷漠地出声,“动手!” 沉重坚硬的乌檀木杖,再也毫不犹豫地,带着可以击碎这世间一切的力量,照着慕容胤的双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即便在那一刻,他还是怔怔地,看着白衣如雪的莲花。 夜空中,响起膝盖被击碎的沉闷声响。 他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来。 慕容胤的身体朝前无力地仆倒,仆倒在冰冷的草地上,当那一种钻心的疼痛刺穿他的身体,占据了他的神经,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他的双腿,从膝盖处折断,血如小溪一般,汩汩流出来……浸透草地……而他的双唇,早已经被自己咬破,血的腥气,在他的唇齿间弥漫。 乌发随着夜风飞扬…… 莲花依旧静静地站立着。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瞳眸乌黑,面容仍旧是那一片淡淡的苍白,犹如一尊白玉雕像般沉静无声。 仿佛被打断双腿的慕容胤,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初寒的唇角弯起,微微一笑。 慕容胤的手,因为剧烈的疼痛,死死地抠入了草地下的泥土之中。 他的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面容煞白,嘴唇已经被咬到血肉模糊,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唇角,宛若鲜红的曼珠沙华妖冶地盛开。 他仆倒在地面上,面容煞白地盯着冷漠的莲花,终于颤抖着……一字字地吐出几个字来,每一个字,都是摧心裂肺般地剧痛。 “你……好毒的一颗心!” 夜风萧萧。 叶初寒淡淡一笑,雪白的广袖无声地摇曳,“来人,把这位已是废人的十三公子带回天山雪门去。” “是。” 左右领命,竟然将打断双腿的慕容胤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的双腿,血流如注,然而这些人下手却冷漠豪不留情面。 慕容胤,已是天山雪门的囚徒。 “莲花,你有一件事要做呢。” 叶初寒笑看着夜空中那一片片飘飞的琼花,“你知道的,我叶初寒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指的是,那些已经退出慕容山庄的慕容世家人。 意识几近昏迷的慕容胤忽然瞠大眼眸,眼底迸射出一片绝望的光来,他看着那个苍白的女孩子忽地抽下束发的银色细带,顿时间,乌发飞扬在苍茫的夜色里。 她的手里握着的,是充满杀意的银色软鞭。 “莲花领命。” 她单膝点地,跪在了叶初寒的面前,眼底杀意涌现,声若霜雪,“我已经得到了慕容家密道的地图,绝对不会让慕容世家的任何人逃脱!” “不————!!” 苍茫的夜色里,忽然响起野兽般绝望痛苦的嘶吼声!! 双腿已断的慕容胤终于痛吼着出声,他再也无力挣脱那些钳制他的手臂,那些天山雪门人拖着他朝后走,他却死死地盯着莲花,双眸竟已血红。 撕心裂肺的痛啊! 喉咙处,有着腥甜的血气翻涌而出,一口鲜红咳出来,浸透明黄色的衣衫,他挣扎着,双腿弯曲,血流成河。 胸口,却仿佛是千万把刀发狠地戳绞着。 慕容胤绝望地盯住莲花,如同一只负伤的困兽,唯有拼尽全力嘶喊出来的,却只是这样一个凝聚着他所有恨,所有悔的字眼。 “不—————!!” “不———————!!!!” …… 鲜血自他的口中喷涌出来,他的双眸有着血泪流出…… 慕容胤似已疯狂了。 自那一夜后。 江湖中人人敬仰的江南慕容世家,繁华落尽,人去楼空,无人知晓慕容世家的人去了何处,也就更无人知晓,这一场天下哗然的惊变,有着怎样惨烈的痛苦和绝望……

优雅临水的楼阁。 晚霞满天,淡淡的红晕洒照在这间素雅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华贵的摆设,珍玩珠宝,只有几架书阁,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紫檀木圆桌。 伤痕累累的女孩坐在圆桌的面前,脸上和手上的脏污已经洗净,也已经换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白色衣裳。 只是她手腕上的那些伤口,却是洗不干净的。 此刻。 宁静温和如灵玉一般的慕容胤公子,正坐在女孩的对面,女孩受伤的手平置在桌面上,他低着头,轻轻地给她上药。 白色的药粉落在女孩的伤口上,些微的刺痛让女孩一颤,似乎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慕容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疼吗?我再小心一点,你这些伤口,要仔细清理才不会留下疤痕。” 灿烂的夕阳,映照出他面容上那出尘的笑容。 他似乎对所有人都这样温柔。 女孩忽然心口一窒,慌忙低下头去,苍白的面颊上,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慕容胤清雅地一笑,已经为她包扎好了伤口。 女孩紧张地缩回了自己的双手。 房门外,忽然传来元青的声音,“十三公子,饭菜我已经端过来了。” 房门被推开。 高大壮实的元青端着饭菜走进来,走到紫檀圆桌前,将饭菜摆在了女孩的面前。 一碗晶莹的米饭,丰富的菜色。 女孩抬起头来看稳坐在自己对面的慕容胤。 慕容胤微微点头,笑容和煦温雅,彬彬有礼,“姑娘请用,这些都是我叫人为你准备的,不知是否合你的口味?” 女孩用包扎好的手,拿过了一旁的筷子。 她低下头,吃下一口米饭,又吃下一口菜,再抬头紧张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慕容胤,似乎还是在害怕着什么。 慕容胤始终微微地笑着。 他的笑容,有着足够的淡定,温柔和骄傲,可以在不知不觉间,让人放下心来,不再紧张和惶恐。 女孩真的已经很饿很饿了。 她终于不再害怕,吃饭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应该是这几天来饿得狠了,她低着头拼命吃,拼命咽,脸上竟还有着饭菜的汁水,没有一点女孩的矜持和羞涩。 她似乎真的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一筷子菜被夹过来,轻轻地放在了她的碗里,慕容胤温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清泉般明朗悦耳。 “慢慢吃,不够的话我让他们再添。” 他坐在她的对面,宁静地微笑着,给她布菜,盛汤。 女孩抬起头来。 她的面容苍白如雪,眼瞳乌亮如水,她凝注着笑容温暖的慕容胤,眼中的水光忽然轻轻地一颤。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窝中滚落。 慕容胤微微错愕。 女孩哭得竟是这么伤心。 她低下头,用包扎好的手捏着长长的筷子,轻轻地啜泣着,等到一方白帕出现在她的面前,慕容胤淡雅的声音响起。 “你不必难过,你家在什么地方?我让元青送你回去。” 女孩摇摇头,滚烫的眼泪溢出眼眶,“我一直都没有家,没有亲人。” 慕容胤愣了一下,微微沉吟,再次说道:“既然如此,我让元青给你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我在苏州有一些……” “公子是我的恩人,”女孩忽然站起身,径自跪在了慕容胤的面前。 慕容胤一震,忙站起身来扶她,谁料女孩抬起泪眸,依然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面容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既然公子买下了我,我就是公子的人了,这一辈子我都会跟着公子,为奴做俾我都甘愿。” “你不能跟着我家公子。” 站在一旁的元青已经性急地出声,“咱们慕容世家有九宫八卦阵的屏障,向来都不允许外人踏入的。” 女孩似不解地抬起头,望着慕容胤。 慕容胤微微沉吟。 他明亮如寒星一般的眼中带着些许的犹豫。 的确,作为江南第一大王爵世家的慕容世家,向来都很少接纳外人进入的。 可是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无依无靠的孤女,他既然已经出手救了她,又怎么能够将她扔下不管呢?! “姑娘!” 身旁的元青忽然一阵惊呼,慕容胤闻声吃惊地抬起头。 瘦弱的女孩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地面上。 慕容胤忙俯下身去抱起昏厥的女孩,她的双眸紧闭,脸上还带着点点泪痕,他抱起她,她的额头滚烫如火烧。 慕容胤心中抽紧,忙抬起头来看元青,“快去找大夫来,她发烧了。” “是。”元青很快地奔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慕容胤和昏厥在他怀里的女孩子。 女孩苍白的手指轻轻地颤了颤。 她苍白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 慕容胤只觉得他的手指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握住,怀中的女孩吃力地睁开眼睛,她凝望着他,眼中全都是悲伤的泪光…… 慕容胤紧张地看着她。 女孩握着他的手指,就好像是一个婴孩,握住她认为可以依靠的温暖一样,她只能紧紧地握住他,一字一字缓慢吃力地说下去。 “求……求……你,别……扔下我……别扔下莲花……” 慕容胤的心无声地一颤。 她的名字叫莲花。 他只觉得怀中的莲花除了额头之外,全身都是冰冷颤抖的,清丽的面容雪一样白,只要他撒开手去,她就会死去一样。 他,成了她的依靠。 清晨。 晶莹剔透的露珠还未消失,扬州城外,草长莺飞,琼花如雪。 一辆马车在道路上飞驶着。 赶车的高壮汉子正是元青,他时不时担心地转头看看身后方方正正的车厢,叹了口气挥着鞭子,继续驾驭着面前的两匹白马。 他的十三公子,似乎对天下所有人都是这么好。 马车颠簸着。 车厢内。 一身锦衣的慕容胤静坐在那里,看着躺在锦塌上的女孩莲花。 刚刚退去高烧的莲花还在沉沉的睡着,如玉莹然的面颊上带着淡淡的苍白,呼吸绵长而细弱,小小的身躯看上去羸弱不堪。 慕容胤只觉得心中掠过一丝轻微的痛。 这样一个孤女,若不是遇到了他,还会遭受到怎样痛苦的命运呢。 锦塌上。 那个瘦弱的女孩忽然轻轻地动了动,她在昏迷中,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娘……你不要死……娘……” 她在睡梦中低喃着,末了,忽然轻轻地念出一个字来,“……哥……” 那是很轻很轻的声音,犹如负伤的小兽,发出那虚弱的哀鸣。 慕容胤的身体却重重地一震。 他怔仲地看着她。 女孩的脸上,有一滴泪。 那滴冰冷的眼泪顺着女孩的紧闭的眼眸中流下,缓缓地落在她面容下的锦塌上,冰冷的泪水,很快融入了薄薄的锦被中。 ********** 莲花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她迷茫地转头,过了好久才明白过来,这是一辆很大的车厢,除却自己躺的这个锦榻之外,还有几张锦垫,很多的书籍,还有…… “莲花姑娘,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从她的侧面传来,含着清澈无垢的笑意,“这一觉,睡得可好?” 莲花转过头。 慕容胤微笑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眸里,他看着她醒来,从一旁的桌子上取过一个白玉杯子,倒了一杯茶。 他将茶送到她的眼前,“喝点水,你会好得快一些。” 莲花接过白玉杯,她感觉到这辆马车些微的颠簸,有点紧张地抬起星眸看着慕容胤,小声地说道: “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慕容胤儒雅地一笑,宁静悠远的乌眸中有着清澈的光,仿佛蕴含着天底下最温润的灵气和轻柔。 “我带你回家。” 莲花的手指轻轻地一颤,“回家?” “对,回家。”慕容胤点头,乌眸一片温和,“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无依无靠,慕容山庄就是你的家,慕容胤就是你的亲人。” 亲人…… 莲花的眼眸中出现刹那间的失措。 她忽然低下头,用力地捏紧了手中的白玉杯,不敢去看慕容胤那毫无尘垢的双眸,那天下至善的微笑。 因为和他比起来,她就像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然而。 他却带她同归一个不再让她无依无靠的家。 江湖中,从没有一个外人可以随意踏进江南慕容世家。 据说,作为江南慕容世家屏障的九宫八卦阵高深莫测,除了布阵的慕容胤之外,根本无人可破,无人能入。 而这位慕容胤公子虽然不会武功,却是博闻强识,通晓天下绝学,精通五行八卦之术,曾在举手谈笑之间为当时正被外族入侵的盛世王朝布下九邽阵,生擒敌方亲王,使外族蛮夷再不敢轻易觊觎中原,慕容胤之名遂震惊天下! 马车停在了大路边。 元青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嗓音粗犷,“十三公子,已经到了九宫八卦阵外,今天要走哪一个方位?” 车厢内,传来慕容胤的声音,“这个时辰坎宫主杀、艮宫主困、你按照朔位走坤宫,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走出去。” 元青低头领命。 他挥动马鞭,按照慕容胤的指引走下去。 天边晚霞如火。 夕阳下的慕容山庄,依山临水而建,飞檐玉璧,气势恢宏。 山庄外。 马车已经停下。 慕容胤一袭明黄锦衣,耀眼尊贵,金黄色的夕阳映照下,他的眉宇间一片宁静如初的光华流转着。 他转过身,面对遮挡车内的白色帘幕,声音带着融化冰雪的温柔,“莲花姑娘,请恕慕容胤唐突。” 他伸出修长的手,慢慢地掀开白色的帘幕。 莲花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内。 她的手指似乎紧张地有些发紧,乌黑的长发下,那清丽白皙的面孔带着忐忑不安的表情,下意识地抬起如水一般的眼眸,望着为她掀开帘幕的慕容胤。 慕容胤看着她。 他微笑,温暖的微笑无声地化解了她的不安,“莲花,这就是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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