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市长之非常关系

必赢手机登录网址,女市长之非常关系。第九章妥协 1 没有哪个人能聪明到瞿书杨这种程度,也没有哪个人能愚笨到瞿书杨这程度。 瞿书杨居然真的找了罗维平,而且很坦荡地跟罗维平摊了牌。 瞿书杨一直想找罗维平谈谈,他不能容忍妻子红杏出墙,更不能容忍妻子被一个官员勾走。尽管他相信,妻子跟罗维平之间,还没发生什么。但现在不发生并不表明以后不发生,瞿书杨不想等到那一步。 罗维平以前跟瞿书杨打过交道,是工作上的事,他以前在教育厅干过,对江东高校这些拔尖人才,他还是有了解的。不过,这事他一直没跟苏晓敏提。 两个人见了面,罗维平心里有点虚,这种虚不是做贼心虚,他是怕瞿书杨的个性。知识分子的性格不跟官员比,他们可是既酸又刁,你不爱听什么他偏说什么。 两人见面后,瞿书杨居然很客气地说:“谢谢秘书长赏光。” 罗维平有点惊讶,他还以为瞿书杨一见面就要教训他呢,没想人家如此彬彬有礼,松口气道:“好久没见了,我也想见见教授。” “不,我们天天见面。”瞿书杨突然说。 “天天见面?”罗维平惊疑地抬起目光。 瞿书杨笑了一下,请罗维平入座,点了两杯铁观音,又叫了两杯咖啡。罗维平暗自一笑,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点的。 “向健江、陈志安,还有你的顶头上司,包括你,你们都在算计她。” 等茶水上来,瞿书杨又问:“喝杯酒吧,这里的酒调得正宗,口感很不错的。” 罗维平摇头。 瞿书杨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杯,罗维平就佩服起他的个性来,这种事,放在他们那个圈子,是没人能做出的。 “你刚才说,我们天天见面,这话我没听明白,能告诉我什么意思吗?”罗维平怕两个人会陷入尴尬,主动问。 “是啊,我们天天见面的,自从我老婆去了东江,我就天天梦见你。”瞿书杨一口把那杯酒灌下去,又招呼服务生。 罗维平预感到不妙,原来瞿书杨的彬彬有礼是假的。 “我也知道你不会信,但事实就是这样。这么说吧,秘书长,今天请你来就一件事,你能不能让我安心点?” “你怎么不安心了?”罗维平脸上变了颜色,觉得有必要跟瞿书杨对抗一下。 “假如有个男人整天围在你老婆身边,你会怎么样?”瞿书杨端起酒杯,笑眯眯盯住罗维平,他的笑让罗维平很不高兴,但也有几分发毛。 “怎么,你夫人出问题了?”罗维平故作镇静问。 “不是她出问题,是秘书长你出了问题,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你想不到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罗维平心里极为不快,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张扬,如果不是考虑到苏晓敏,他很可能就要发火了。 “没有就好!”瞿书杨又把第二杯酒喝了,招手要第三杯时,罗维平开了口:“如果今天你只是为了喝酒说疯话,恕我不能奉陪。” “不,你别走,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什么事?” “我老婆现在遇到了难题,你得帮她把这个坎过掉。” “难题?” “国际商城啊,难道你没听说,为了国际商城,东江快成一锅粥了,还有你们高层,怕也快成一锅粥了。” “这个我没听说。” “假,你们官员就是假,明明在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嘴上却客气得像亲兄弟,无聊,你们这些人,真无聊。” “对不起,我该走了。”罗维平实在不能听下去了,起身,伸手往口袋里摸,他想今天应该由他来埋单。 瞿书杨也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刚才态度可能失礼了点,不过这件事你必须得帮,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算计。” “被谁算计?” “向健江、陈志安,还有你的顶头上司,包括你,你们都在算计她。” “我没有。” “你有,你把她鼓动到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让她四面楚歌,八面受敌,你别忘了,她是女人,是不能承受这些的。” “她是去工作。” “我知道,你们的工作就是互相斗、互相整,你们热衷这个,我不管,也管不了,但不能祸害到我妻子身上。你们这么多人给她设圈套,不觉得卑鄙?” 这句话,忽然就让罗维平哑巴了,不是说瞿书杨击中了要害,而是瞿书杨的话忽然让他想起一件事。 两天前程副省长找过他,婉转地问过他,苏晓敏到底怎么样?当时他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光明磊落地承认,他跟苏晓敏关系非同一般,她很优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上级应该支持她。另一种,就是装傻,什么也不说,或者,顺着程副省长耳朵说几句。至于苏晓敏的处境还有将来,他都可以不理会,这样的结果是能打消程副省长对他的疑惑,先保证他这边万无一失。 他矛盾了一会儿,居然,居然选择了第二种。 “对她,我缺乏了解,不过从东江目前的工作看,似乎少了点魄力。”他说。 “少的仅仅是魄力?”程副省长不露声色地盯着他。 “还有工作方法。”他终于又说了一句。说完这句,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配跟苏晓敏谈什么人生和理想,更不配跟她保持那层微妙的关系了。 罗维平很伤心,他甚至有点瞧不起自己,但是没办法,他不可能把什么顾虑都抛开,一门心思去呵护苏晓敏。他更怕程副省长会抓住他跟苏晓敏这层关系,无端地给他找出一些事来。 男女关系现在虽说不是什么问题,但在特殊时候,它还真是大问题,罗维平必须得小心翼翼。 半天,罗维平缓缓坐下,冲瞿书杨说:“谁也帮不了她,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小人,你们都是小人!”瞿书杨终于愤怒了,嘲笑了一句,“就你这样子,也配追我老婆,好好当你的官去吧。” 说完,扔下罗维平,连夜去找研究生杨妮。 杨妮曾经说过,如果苏晓敏有什么事,她可以帮忙。 苏晓敏倒也没什么事,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决定:她要妥协了! 这件事严重动摇了苏晓敏的信心,也让她恪守多年的原则遭到颠覆。 逼她做出决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谢芬芳找了她,告诉她一件非常搞笑而又十分滑稽的事。另一个,她脸红得说不出口。 程副省长参观完老街的第二个晚上,苏晓敏闷在屋子里看一份报告,白天的活动她没参加,向健江见她情绪不佳,说:“要不这两天你就不陪了,全省物价工作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你跟物价局的同志们一道,把会议准备一下,到时候不要措手不及。” 苏晓敏心里巴不得这样,嘴上却说:“不陪能说得过去,我可不想再犯愚蠢错误。” 向健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着道:“没那么严重,副省长如果问起来,我就说你在准备现场会。” 物价工作会议定在东江召开,要说,这也是目前的紧迫工作之一。苏晓敏欣然接受,程副省长这趟来,她陪得有点痛苦,也有点乏味。 谢芬芳是晚上十点来的,风风火火,把门敲得很响。苏晓敏一看是她,眉头一皱道:“打砸抢啊,半夜三更的!” “比这还严重。”谢芬芳边说边往里面挤。 进了屋子,目光四下一瞅,还钻卧室里看,道:“屋里没人吧?” “你屋里才有人呢。”苏晓敏以为她查岗,生气道。 “我没那意思,我是怕隔墙有耳。” “半夜三更搞什么鬼。” “我专程给你送情报。” “什么意思?” “我公公叛变了。”谢芬芳身子一软,疲惫而又沮丧地倒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叛变?”苏晓敏一愕,目光瞪住谢芬芳。 “他让程副省长招安了,这阵他们还在谈条件,我偷着跑出来给你通风报信。” 谢芬芳没有说谎,这天下午的宴请,程副省长特意通知向健江,要荣怀山也参加。宴会气氛热烈,程副省长跟荣怀山说了不少话,也喝了不少酒。程副省长还特意提起一件事,是他在东江下面一个县当副县长时经历过的,有次发洪水,他带着县上的干部在堤坝上指挥抢险,结果一个浪打来,他被卷进江中,是荣怀山带着基干民兵奋力将他救上岸的。 “老领导,要说我这条命,还是你捡的。”程副省长再次端起酒杯,要给荣怀山敬酒。 “不敢不敢,省长言重了,是省长命大福大造化大。”荣怀山说着,一仰脖子,主动将一杯酒干了。 两人在饭桌上没谈过瘾,程副省长提议,到荣怀山府上小叙。荣怀山受宠若惊道:“省长能屈尊到寒舍,是我大福啊,我这就准备。” 程副省长笑道:“你老革命的家里,还要什么准备,听说你藏有好茶,今天我可要讨一杯喝哟。” 就这么着,一行人来到了荣怀山家中,快进院子的时候,秘书长罗维平站在了院门左边,向健江站在了院门右边,像两个门童似的把住了门,荣怀山躬请程副省长进院后,其他人的步子便止在了院外。后来起风了,罗维平跟向健江商量了一下,说这么多人站这里,群众看见也不好说,于是就领着大家去喝茶,这边交给了陈志安和唐天忆。 “他让公公去省里,说省里差不多定了,到省人大担任秘书长。”谢芬芳说,脸上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苏晓敏长长哦了一声,真是没想到,程副省长还有这一着。看来,他是把哪方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荣怀山如果到不了省上,再干一年就得退下来,政治生命便宣告结束。去了省上就不一样,虽说是秘书长,级别还是地级,但一只脚已跨进省领导的门槛了,运气好,干一年半载,升到副主任的位子上也有可能。而且,荣怀山又能多干五年,对一个眼看就要退下去的老领导来说,这是何等大的诱惑啊。 “我公公这人,也真是贱,人家一许愿,立马就变得小狗一样摇起尾巴来。”谢芬芳仍然在愤愤不平地说着。 苏晓敏一笑,她算是领教到程副省长的厉害了,调动一切力量,化解一切矛盾,最后把她完全地孤立起来。 苏晓敏不怪荣怀山,相反,她很能理解荣怀山,换了她,同样很难拒绝。要说贱,他们中的所有人,又有哪个不贱呢? 有时候,能摇上尾巴也是一种福分! 这件事严重动摇了苏晓敏的信心,也让她恪守多年的原则遭到颠覆。 送走谢芬芳后,苏晓敏关了房间所有的灯,她把自己交给了黑暗,这一刻,她是那么的喜欢黑暗,她喜欢黑夜里透不过气的死沉味道,喜欢黑夜辨不清方向的迷宫一般的感受,更喜欢黑夜里涌向她的茫然。她像一只孤独的狼,置身荒原上,想嗥,却发不出声音。她又像一件被人扔了的衣裳,不知道该披在谁身上? 万盛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要建设国际商城,而是利用这个项目,大肆在国际上融资。 一夜未眠,难眠啊。夜里一点钟的时候,苏晓敏实在痛苦得不行了,抓起电话,打给了瞿书杨。 真是奇怪,到东江后,苏晓敏从来没有像这夜这般思念过瞿书杨,思念过她的丈夫。刚听到瞿书杨的声音,她便哽咽了嗓子:“书杨,我坚持不下去了,我想回去。” 瞿书杨怔了好长一会儿,说:“怎么样,后悔了吧?” “不是后悔,他们……” “跟他们无关,我是说你自己。” “书杨,我不想干了,一天也不想干了。” “不行,你得干下去!”瞿书杨忽然说,声音听上去像是跟谁在较劲。 “书杨,你不知道,他们合起手来……” “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正因为如此,你才要坚持,一定要坚持,你不能当逃兵,更不能屈服。有多大的阻力,我跟你一起面对,好吗?” “书杨……”苏晓敏这次是真的流下泪来了,她不想流,但泪水从她眼里夺眶而出,她控制不住。瞿书杨终于支持她了,终于跟她并肩站在了一起,她好感动啊。 接下来瞿书杨再说什么,苏晓敏就感觉无所谓了,其实多少年来,她就等着瞿书杨一句话,一句支持她鼓舞她的话,现在,瞿书杨把这句话送给了她。 苏晓敏抹了把鼻子,她笑自己的脆弱,好赖也在官场打拼了二十多年,怎么仍然经不得风雨。 “今天让你笑话了。” “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老婆,你有难过当然要跟我诉,我和杨妮会帮你的。” 杨妮? 瞿书杨啊瞿书杨,你真是书呆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杨妮? 奇怪的是,这晚,苏晓敏居然没吃杨妮的醋,居然没在电话里跟老公翻脸。她的大度让她自己都吃惊,后来一想,也不是什么大度,她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苏晓敏心里隐隐期待着,能凭借杨妮跟省委高层的特殊关系,阻止住即将发生在东江这块土地上的荒唐事。 可惜的是,瞿书杨和杨妮并没马上给她带来好消息。 苏晓敏的处境便仍然尴尬,随后她在东江大饭店看见的另一幕,才让她彻底明白,要想阻止住万盛,已是很难。 是在跟瞿书杨通完电话的第二天晚上,下午罗维平主持召开了一次座谈会,跟东江工商界人士还有十余位老干部共同座谈东江经济如何冲破瓶颈。这样的座谈在苏晓敏看来是毫无意义的,她没有参加,下午她跟唐天忆在一起。唐天忆说:“万盛独家建设国际商城,看来已成事实,程副省长已经多次讲了这个意见。” “那就让万盛一家建吧,只要能保证把这项目建好。” “我就怕建不好。”唐天忆说着,拿出一份资料,是他托人从香港那边搞来的。 “你看看吧,这就是万盛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要拿到国际商城项目的真实原因,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妙了。” 苏晓敏接过资料,认真看了一遍,其实不看她也清楚,万盛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要建设国际商城,而是利用这个项目,大肆在国际上融资。 这是苏晓敏最近才了解到的内幕,万盛连续在国内拿到不少大项目,他们自己并不建,而是借这些项目,实现他们的阴暗目的。他们将这些项目吹得天花乱坠,将未来收益放大十几倍,吸引众多的投资者上当。等拿到大笔投资后,万盛便金蝉脱壳。至于项目到底由谁来搞,何时才能搞成,万盛不去考虑。那些上当者会重复他们的手段,不断地诱惑一批批下线参与进来,这样,一个项目最终会被他们转手上百次,到头来这项目究竟算谁的,你都搞不清。 万盛在这方面经验老到,总结出不少让人上当的办法,关键一条,他先把政府这张嘴堵住了,将来有多大的麻烦,都会有人站出来替他们收场。 有人在金融市场玩炒作,有人在期货市场大肆炒作敛财,万盛则选择项目,他们巧妙抓住了内地政府官员急于干政绩,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这个软肋,屡试不疲,而且每次都很成功。几年前若不是朱广泉搅和在里面坏事,万盛在东江,早就掠足了。 “不能让他们得逞啊。”唐天忆忧心忡忡说。 苏晓敏苦笑一声:“就凭你我?” 唐天忆垂下目光,不说话了。这些天他陪程副省长一行考察,感触颇多,最大的感触,就是项目两个字已经变形,成了工具,成了交易,甚至成了政治场斗争的一件利器。唐天忆突然有些失望,后悔当初听了向健江的话,来到政府,担任这个秘书长。 如果万盛将来真的把国际商城搞砸,他唐天忆就是帮凶。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东江发生了很多事。 苏晓敏叮嘱唐天忆,这份材料千万别传出去。 “我不想让你有负罪感,如果国际商城真的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那我这个市长承担好了。”苏晓敏说。 说完,她决定去找程副省长,不管程副省长怎么想,她只想告诉他一句话:国际商城是东江举足轻重的大项目,东江人自己有能力把它建好,如果非要让万盛建,万盛必须把足额的保证金打过来,上次那种中途夭折的事不能再发生。 谁知晚上她到了东江大饭店,负责接待工作的市委秘书长告诉她,程副省长在会见重要客人,不能打扰。苏晓敏的牛脾气上来了,坐在饭店大厅里等。 后来秘书长把电话打给向健江,想让向健江阻止她,没想,向健江说:“她要等就让她等,没有关系。” 苏晓敏等到了十一点半,程副省长房间的客人终于出来了,她起身,想往楼上走,谁知就在这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曹辛娜从二楼一间房里走出来,迈着隐秘的步子,朝程副省长房间走去。 随后,她看见了陈志安。 苏晓敏一夜未眠,陈志安也是一夜未眠。 要说,把曹辛娜亲自送到程副省长房间,是陈志安不想做的一件事。尽管陈志安知道,自己跟曹辛娜只不过是逢场做戏,但要让这个游戏再加进另一个人,还是对他的命运有决定权的程副省长,他的心里就不那么情愿,而且还有一丝隐隐的痛。 曹辛娜软绵绵地赖在程副省长怀里:“谢谢您,副省长。” “谢的话就不说了,项目我是给你了,你要保证,不能让它出事。” “怎么会呢?”曹辛娜幽灵一般笑了一下,“副省长,我连明清一条街也要,不能让苏晓敏给了别人。” “这……”程副省长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曹辛娜如蛇般缠了上来。 “好,我答应你,我啥也答应你!”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东江发生了很多事。 备受关注的东江国际商城经过一系列运作,终于尘埃落定,万盛独占花魁,成了国际商城的主人。 朱广泉也心想事成,终于拿到了翠烟区老街的开发权。光华路市场搬迁这一天,市里四大班子的领导都来了,向健江看上去精神萎靡,两个月里他比谁都忙,也比谁都艰难。为了让光华路市场顺利搬迁,政府做了太多让步,不但一次性还清了原来欠朱广泉的钱,还将相关补偿给到了最大额度。本来就捉襟见肘的东江财政,经过两个月的折腾,快要见底了,向健江忧心忡忡。他在想,是不是自己错了? 奇怪的是,苏晓敏自始至终保持着缄默。她像是心灰意冷,再也不跟向健江计较什么了,向健江说什么她都点头。苏晓敏的妥协让向健江一次次生出自责,内心里,他多么期待着苏晓敏能站出来反对他、指责他,甚至跟他公开叫板。苏晓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敢于把不同意见搬到桌面上的人了。 向健江很失望,他承认是自己策略上出了大失误。坦率讲,国际商城这个项目中,向健江是玩了心眼的,他知道开罪不起程副省长,也开罪不起省上其他领导,于是就放弃所有的原则,像模像样地走起他的唯上路线来。 光华路市场的搬迁仪式苏晓敏也参加了,两个月里,苏晓敏憔悴了不少。陈志安在有关光华路市场搬迁及几片居民区拆迁补偿中,提出的补偿标准比原来拟定的翻出一番,向健江居然同意了。苏晓敏算了算,单是这一笔损失,就高达五千万元。奇怪的是,省财政居然就按照东江方面提出的申请报告,一次性划拨了六千万元。 苏晓敏一想这个数字,心就发紧,她跟瞿书杨说:“我好怕,大张旗鼓招一次商,合同能签几十个亿,真正到位的资金,怕连一个亿也没,但有人大笔一挥,六千万就没了。” “这六千万将来是要记到你头上的。”瞿书杨说。 “岂止一个六千万,照这么下去,怕是两个、三个六千万也不止。”长着娃娃脸的杨妮也忧心忡忡说。 苏晓敏原来是嫉恨着杨妮的,但这一刻,她非但嫉恨不起来,相反,她把希望寄托在杨妮舅舅郑副书记身上了。 遗憾的是,杨妮告诉她,她舅舅什么话也没说。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就没人站出来制止呢? 等再次回到东江,苏晓敏就明白,她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妥协。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反抗,但结局只有一个,你会被踢出局。

2 “我就说不会嘛,你到东江还没半年,抱负还没施展呢,怎么会想到逃。公公却一口咬定,你是被东江的局势吓住了,一个国际商城,就让你成了困在岸上的鱼。” “岸上的鱼?”苏晓敏觉得这比喻新鲜,但又把握不准它的准确意思。 “就是不招人喜欢,被大伙踢出来了。” “我有那么讨厌?” “至少在我谢芬芳这儿,你是伟大的市长。我公公向我表态,他要坚定不移地支持你,不管你遇到多大阻力。” “他向你表态?”苏晓敏几乎要被谢芬芳逗笑了,这女人说起话来,啥词都敢用,了不得。 苏晓敏回到东江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荣怀山,这是荣怀山吩咐过的。荣怀山叮嘱自己的儿媳妇,让她直接把苏晓敏接到家里来。 荣怀山的家在东江二环路市委党校边上的榆树林边,典型的四合院,很有特色。 苏晓敏进去的时候,荣怀山正在看书,最近他一直在读马克思的资本论,这让很多人费解,包括谢芬芳。 荣怀山正看得津津有味,谢芬芳带着苏晓敏走进去,谢芬芳冲公公说:“我把市长请来了。” 荣怀山抬起头:“苏市长,快请坐,芬芳,拿好茶叶来。” 苏晓敏说:“谢谢老领导,小谢说是您让她去接我的?” 荣怀山朗声一笑:“我最近身子骨不大舒服,不能亲自去,不会介意吧?” “哪里,晓敏感谢都来不及呢。”等坐下,又关切地问,“身体哪儿不舒服?” “老毛病,假腿要换了。” “那就及时去换啊,这可不能耽搁。” “缓两天,如果它再作怪,我就跟医院联系。” “要不我安排吧,让老干部局帮着联系一下?” “没那个必要,我荣怀山还没那么矫情。” 苏晓敏一笑:“老领导就是老领导,处处做表率。” “这跟表率没关系,我是不想让病把我吓倒。对了,我让芬芳急着找你,是有急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苏晓敏暗自一震,她就知道荣怀山绝不是怕她当逃兵。 “还能是什么事,陈志安这个人,我看有点变质。”荣怀山直截了当说。 “这个……不会吧?”荣怀山如此开诚布公,她还有点不适应。不过这样也好,证明荣怀山对她还是信任的,没有什么比信任两个字更值钱。 荣怀山接着说:“怎么不会,我看他现在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苏晓敏哦了一声,她还猜不准荣怀山为什么要说这些,难道是陈志安对他不敬?不可能,据她掌握,自从光华路市场那起斗殴事件发生后,陈志安往荣怀山这边跑得很勤,一段时间,唐天忆还提醒她,说陈志安想走老人路线,就是依靠这些老同志,抬高自己的威信。怎么会? “你得提防着点,不能把国际商城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另外,我发现他跟那个姓曹的女人眉来眼去,这个坏毛病,他一辈子也改不了。” “怎么提防,项目由他负责,这是常委会上定的,向书记的态度很坚决,我很难反对。”苏晓敏实事求是道。 荣怀山沉思一会,重叹一声道:“小苏啊,有句话兴许我不该讲,但既然把你诚心请来了,我想还是讲出来的好,对你的工作兴许有帮助。” 荣怀山为什么要把陈志安的建言书给她看,他真的是一腔正义吗? 谢芬芳沏好茶端过来,荣怀山冲她说:“我跟市长有重要工作谈,你回避一下。” “在家里也要回避啊?”谢芬芳极不情愿走开。 等谢芬芳到了院子里,荣怀山才说:“你这个市长,当得太保守,也有点窝囊。常委会的决定当然要服从,这是组织原则,但在执行过程中,如果发现决策有问题,你可以向健江同志反映,总不能像哑巴一样,什么话也不说。” “让我说什么呢,国际商城一开始就是由志安副市长负责,这次让他分管,也是从实际出发,班子里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你这话有点虚伪,我不爱听。晓敏啊,当初我也赞成你的意见,让士杰同志负责,但省委既然决定让他去学习,我们就得服从,不过让陈志安负责这个项目,我看是个错误。”荣怀山换了一种长者的语气,这语气听上去很和蔼,苏晓敏却感觉到他语气背后的压力。 她微笑了一下,也用谦和的语气道:“不见得吧,再说现在下结论还有点为时过早,毕竟项目还没开始建。” “我给你一样东西。”荣怀山知道,单凭一张嘴是说不服苏晓敏的,他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志安副市长写给我的两封信,算是建言书吧,你认真看一看。” “建言书?”苏晓敏疑惑中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果然是陈志安写的。她认真看起来,未看到一半,心里就开始尖叫了。 这哪是什么建言书,这明明就是控诉信罪状书!陈志安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东江大地上成长起来的干部,但是长期以来,东江的权把子都掌握在外地干部特别是省派干部手里。这些人来时带着雷风电雨,走时却留下满目疮痍。东江之所以有今天这种被动局面,完全是外来干部造成的。他们一心只想着升迁,实在升迁不了,就学“陈杨”一样疯狂捞钱,却把东江的发展和东江几百万百姓的利益抛在一边。另外,无论是以前的“陈杨”,还是现在的向健江和苏晓敏,他们本质上都是亲外排内的,就是拉拢和提携外地干部,排斥和打压本地干部,致使本地干部工作积极性受挫,思想包袱很重。他还列举了政府副秘书长叶维东,建委副主任朱增泉。当然,陈志安也列举了外地干部无原则受重用的典型,这个典型就是公安局副局长林和平。陈志安最后说,要想改变东江的面貌,就得把东江本土干部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让他们在经济建设和政治建设中发挥主力军作用。但是怎么调动,调动到啥程度,陈志安没说,他把问题留给了荣怀山。 等苏晓敏看完,荣怀山笑说:“苏市长,信有意思吧?” 苏晓敏心中暗暗叹服,荣怀山就是荣怀山,这样的信他也能拿出来,这在官场可是大忌啊。 她把信缓缓放在桌上,强装出一种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因为她实在弄不清楚,荣怀山今天请她来的目的。 荣怀山咳嗽一声,道:“他是想借我这双手,扼制你跟向健江。通过人大的权力,给你们施加压力。一开始我也被煽动了,觉得他说得有理,但仔细一想,他这分明是制造新的矛盾。这人以前品行还行,最近变了,变得琢磨不透,变得更加工于心计。” 苏晓敏强抑住内心的波澜,不紧不慢地说:“他说的问题的确存在,但没这么严重。不管是省派干部,还是本地干部,在我这个天平上,都是一样的。” “如果我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还跟你说什么。”荣怀山又恢复到刚才那个状态,“来,我这里别的东西没有,茶有,啥时想喝,只管来。” 两人说笑一阵,气氛轻松不少,苏晓敏的心却一点不轻松。荣怀山为什么要请她到家里来,为什么又要把陈志安的建言书给她看,他真的是一腔正义吗?这里面,有没有其他名堂? 奇怪,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敏感这么多疑,还是一向就多疑?她现在连自己都搞不清了,都是让国际商城给闹的! 苏晓敏坦然一笑,冲荣怀山说:“老领导能替我着想,令我感动,东江国际商城是全市乃至全省人民都关注的项目,不论谁负责,他都不该让关注者失望,当然我相信,这个项目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荣怀山从苏晓敏话里听出一种弦外之音,他朗声一笑,极富夸张地说:“苏市长的胆略令我佩服,不过我还是想多说一句,对这个项目,我不看好,如果你们都这么自信,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愿国际商城能让东江老百姓满意。” 说完,荣怀山顾自饮茶,苏晓敏有稍稍的不自在,但她不打算再跟荣怀山说什么了,因为现在一切都是空谈,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只能等工程开工后再说。 原本,荣怀山想把这件事吞进肚了,谁知陈志安现在旧病复发,竟然又跟曹辛娜搞在了一起! 往回走的路上,苏晓敏就想,国际商城项目,把东江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了,就连荣怀山,也在摩拳擦掌了。这也是好事,接下来,东江将会很热闹。 苏晓敏其实误会了荣怀山,这一天的荣怀山,是诚心想跟苏晓敏说点什么的。陈志安最近的表现,令荣怀山大失所望,不是说陈志安对他不敬,而是太敬了。一个人如果突然对另一个人表现出过分的尊重,这里面就有了名堂,荣怀山不得不起疑。起疑事小,关键是,荣怀山得知了另一件事——曹辛娜、柳彬他们,正在跟陈志安完成一项秘密交易! 人大主任这个位子,说权力谈不上,听上去很了不得,大得无边,但都是虚的。不过这个位子也有好处,比如消息就比别人多。怕是向健江和苏晓敏听不到的,荣怀山都能听到,因为那么多代表,就是他布在民间的探测器,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谁有什么动静,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都会从不同的渠道传到他耳朵里。如果是一般的消息,荣怀山会装聋作哑,不去理会,理会不过来啊。可这次反馈上来的,是陈志安跟万盛的关系,这就让他警惕。警惕之余,他想起另一档子事。按说那事应该尘封在记忆里,对谁也不该提起,但是说不清什么原因,荣怀山又把它翻腾了出来。 陈志安跟万盛,一开始就是沆瀣一气的,这点,怕是东江在任领导中,除了他,没第二个人知道。那时候,荣怀山跟陈志安的关系算是很近。陈志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陈志安,盯得也相对紧,生怕陈志安一脚踩歪了,给他惹出什么麻烦。 可是陈志安不争气啊。手里刚刚有点权,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陈志安跟原江东万盛中心曹丽娜的关系,荣怀山是知道的,起先他并没把它当成个事。后来见他们闹得太过分了,就婉转地提醒陈志安:“什么事都要适可而止,出格了会伤到你的根本。” 陈志安当时就表态:“老领导,您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荣怀山说:“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手中的权力,还有你妻子。” 他提醒过后,陈志安消停了一段时日,可是很快,他跟那个姓曹的就如胶似漆缠绵得分不开了。荣怀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后来他还找过胡玥,委婉地提醒她,让她把丈夫盯紧点。胡玥大约是被陈志安瞒得太严实,居然说:“我的老公我放心。”人家这样说,荣怀山就不便多言了。 就在他杞人忧天为陈志安捏把汗时,东江政界发生了一件事,市长杨天亮突然削了陈志安手中的权,将众人紧盯着的国际商城项目还有其他几个大项目调整到了当时的常务副市长手中。陈志安当天就跑到荣怀山家,说了一大堆杨天亮的坏话,最后央求荣怀山,让他出面跟杨天亮交涉一下,至少要让他把国际商城这个项目抓下去。 “为什么你非要抓这个项目?”荣怀山突然问。 陈志安一阵脸红,似乎感觉出荣怀山话里的意味来,不过他还是故作镇静道:“这是全省关注的大项目,对锻炼我有好处,再者,我也对它有了感情。” “感情?”荣怀山冷笑了一下,没把话说透,不过他的意思陈志安是明显感觉到了。 自那以后,陈志安跟他就远了,其实不远也没办法,“陈杨”联手,开始在东江重新洗牌,不只是陈志安,就连荣怀山也变得岌岌可危。人在这种状况下,首先想到的是自保,不会也不可能再有精力去顾及别人了。 后来荣怀山才知道,杨天亮真正从陈志安手里削权的原因,是为了那个女人! 杨天亮因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曹丽娜,见到后便无法丢开,当得知曹丽娜跟陈志安早已滚在了一个被窝,杨天亮就愤怒至极,恨不得把陈志安一脚踹出东江,再也不让他回来。 经过一番曲折,曹丽娜到了杨天亮怀抱里,不过杨天亮最终也没得到那个女人的心。听说那女人对陈志安痴情得很,这才导致了陈志安的再次受排挤,最终手里可怜得一点权也没了。那女人也没什么好下场,她的自杀,跟杨天亮有脱不了的干系。但就是这件事救下了陈志安,曹丽娜一死,国际商城便流产,她跟陈志安之间所有的故事也都结束了,包括后来被人举报出的那三百万巨额贿赂。 但是这三百万贿赂荣怀山清楚,是柳彬一次到他家说起的,那钱经过柳彬的手,转到了香港一家银行! 原本,荣怀山想把这件事吞进肚了,谁知陈志安现在旧病复发,竟然又跟曹辛娜搞在了一起! 难道他真的想毁在国际商城上吗? “我就说嘛,在东江,要说万盛有朋友,也就副市长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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