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荣桓传,第十二章平津战役

  1949年1月16日晚,在签署协议后,林彪来到傅方代表邓宝珊的住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封未封口的信,说:“请邓先生将这封信交给傅先生。”邓宝珊接过信便想看,但被林彪禁止:“请呆一会再看。”

  谈判后,形成了一个《谈判纪要》。“纪要”要求傅方于元月十四日午夜前答复所谈判的问题。林彪、罗荣桓、聂荣臻和傅方代表周北峰在纪要上签了字。

图片 1平津战役 平津战役是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之一,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国民党军的最后一次战争。此战役过后,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全国胜利的局面基本确定。 平津战役有什么特点 11月29日,平津战役正式打响。华北军区第3兵团率先攻击张家口城外的国民党军,傅作义命令第35军救援张家口,第104军及第16军接应,被人民解放军分别包围在张家口和新保安。为了不使傅作义放弃平津逃跑,中共中央安排,对新保安和张家口“围而不打”,淮海战场的山东军区控制胶济铁路,东北野战军主力对北平、天津“隔而不围”。 12月21日到24日,困在新保安和张家口的傅作义部全部被歼灭,傅作义西退的道路彻底堵死。1月14日,在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组成的总前委指挥下,刘亚楼向东野的5个纵队下达对天津的总攻令。人民解放军29个小时内就攻克了天津,歼灭固守天津的国民党军共计13万人,俘虏了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北平是举世闻名的文化古城,为防止历史文化古迹遭受炮火破坏,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中共中央决定争取和平解放北平。随着淮海战场的全面胜利和天津的顺利解放,傅作义不再犹豫,决定要走和平道路,同意《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的要求,到1月31日,驻北平的国民党军全部撤到城外。随着解放军的入城,北平解放了。 平津战役的特点之一,利用“围而不打”、“隔而不围”的战术分隔包围,各个击破。平津战役的特点之二,“北平方式”为和平解放树立了典范。 平津战役双方战略部署 国民党军 蒋介石于11月初电召傅作义到南京商谈,认为华北解放军只有待东北解放军入关后,才能联合发动较大攻势,但东北解放军经过3个月甚至半年的休整。控制平津地区既可利用美国援助和华北地区的人力、物力扩充军队。 辽沈战役后,东北野战军12个步兵纵队、1个炮兵纵队和1个铁道纵队共84万人,除了第4、第11纵队等部组成先遣兵团于1948年底向河北省遵化、蓟县地区开进外,主力分别在锦州、营口、沈阳地区休整,积极准备入关作战。 人民解放军 1948年10月31日,中共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指示东北野战军休整1个月左右,然后入关,在华北军区部队协同下于1949年上半年歼灭傅作义集团主力,解放平、津等地,实现东北与华北的统一。11月中旬,在徐州刘峙集团已被分割,其黄百韬兵团即将被歼的情况下,中共中央军委为防止蒋介石将平、津地区之守军南撤,加强其长江防线,进一步明确提出了抑留并歼灭傅作义集团于华北地区的作战方针,并决定提前发起平津战役。 采取的方针和部署如下 一、令东北野战军立即结束休整,夜行晓宿,隐蔽入关,首先隔断平、津和津、塘间国民党军的联系,将其分割包围,然后各个歼灭; 二、令华北军区第1兵团停攻太原、第3兵团撤围归绥,以免攻克诸城后,使傅作义感到孤立而早日撤逃; 三、令华北军区第3兵团首先在平绥铁路中段发起攻击,包围柴沟堡、万全、张家口地区之守军,吸引傅作义部西援,然后华北军区第2兵团、东北先遣兵团出击平张线,以抓住傅系,拖住蒋系,为东北野战军主力前出平、津、塘、唐之间,打开主要地区之战局争取时间; 四、通过与傅作义进行谈判,将其稳住。为统一平、津地区的作战行动,中共中央军委决定由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政治委员罗荣桓负责统一指挥东北、华北的参战部队。 五、1949年1月10日,中共中央决定由林彪、罗荣桓和聂荣臻组成党的总前委,林彪为书记,统一领导夺取和管理平、津、唐等地的一切事宜。 华北、东北解放区在一切为了前线,全力以赴支援解放平、津、张的口号鼓舞下,组织30万民工随军行动和150万群众及34万辆畜力车,参加修桥补路、运输物资等战勤工作,保障百万解放军作战。

  聂荣臻估计林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没说几句话,林彪就直接了当地说:“我想请你当四野政委。”

  从西柏坡回来的路上,罗荣桓专程到良乡看望了在东北解放战争最艰苦的岁月里共同战斗过的彭真。经过驻扎在北平东南的五纵、三纵的驻地时,他向纵队领导人了解了部队作战准备情况和干部战士的思想情况,简要传达了讨论和部署向全国进军问题的政治局扩大会议精神。

  从11月23日起,东北野战军主力启程:右路走冷口,中路走喜峰口,左路走山海关。

  黄摇摇头,随即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取出听诊器和血压表,给罗荣桓作检查。检查完,罗荣桓又催黄走,经再三催促,到晚间,黄看看没有什么事了,又嘱咐了护士几句,才回去。

  《最后通谍》突生波澜,“和平将军”致信林彪,称“罪犯傅作义投案自首”,北平城烽烟再起。林彪杯酒平骚动,五十万国军安然受编。

  傅方代表无言以对。一阵沉默之后,邓宝珊对周北峰说:“发个电报将这个情况报告傅先生,请他决定。”傅复电说:“我弟与邓先生相商,斟酌办理。”

  1948年11月1日,中共中央军委发出通令,对全军的组织编制、番号作出统一规定。人民解放军分为西北、中原、华东、东北四个野战军。17日,军委又发出进行平津战役的指示电,指出:

  罗荣桓本来不大喜欢吃羊肉,嫌膻。这一顿吃过后,逢人就宣传东安市场的烤羊肉味道好。在他的提议下,借开会的机会,总部又请军以上干部都吃了一顿。

  1949年1月6日,林彪、罗荣桓签署了战前致陈长捷的一封信:

  辽沈战役几十个日日夜夜,罗荣桓一直在紧张地工作着,睡眠很少,本来就没有完全复原的身体,又渐渐虚弱下来,但他仍然顽强地坚持在战斗的岗位上。

  林彪的浓眉连皱几下,语气淡然地说道:“他嗦嗦,婆婆妈妈,绊手绊脚,不适合作我的政委,所以我想请你来代替他。”

  从十二月十二日起,各路大军经过简短政治动员,先后向预定目标急进。第二、第五纵队和第十一纵队于十七日包围了北平;第六、第十、第一纵队和华北第七纵队隔断了北平与天津之间的联系,并准备阻击平、津敌人突围;第八、第九、第七纵队和第十二纵队及特种兵主力,于二十日完成了对天津的包围。在进击中,解放军神速穿插于敌人占领的城镇、据点之间,有时夜间甚至同那些向北平集结的国民党军队同走一条路。天亮后,解放军发觉了,便及时将这些国民党军队消灭。

  “不是。”林彪谈话、做报告历来像发电报一样,字斟句酌,简练得使人费解。“他不行。”

  十二月十一日,毛泽东致电林、罗、刘,指出,为了防止敌人从海上逃跑,我军在两星期内“基本原则是围而不打(例如对张家口、新保安),有些则是隔而不围(即只作战略包围,隔断诸敌联系,而不作战役包围,例如对平、津、通州),以待部署完成之后各个歼敌。尤其不可将张家口、新保安、南口诸敌都打掉,这将迫使南口以东诸敌迅速决策狂跑”。为着不使蒋介石迅速决策海运平津诸敌南下,准备命令淮海我军于歼灭黄维兵团之后,留下杜聿明指挥之部队两星期内不作最后的歼灭。为不使华北之敌向青岛逃跑,“准备令山东方面集中若干兵力控制济南附近一段黄河,并在胶济线上预作准备”。指示说:“此种计划出敌意外,在你们最后完成部署以前,敌人是很难觉察出来的。敌人现时可能估计你们要打北平。但我们的真正目的不是首先包围北平,而是首先包围天津、塘沽、芦台、唐山诸点。”“攻击的次序大约是:第一塘芦区,第二新保安,第三唐山区,第四天津、张家口两区,最后北平区。”①〔《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一九六四年一月出版,第十二五五——十二五九页〕

  罗荣桓一病,四野政委一职暂缺。为此,中央派邓子恢担任四野第二政委。林彪以他独有的不冷不热态度,迎接了新的政委。

  十一月九日,中央军委致电杨得志、罗瑞卿、耿飚、杨成武并告林、罗、刘,提出了抑留傅作义部队于平、津、张、保地区,以待东北主力入关协同华北力量彻底歼灭该敌的方针,并要求华北的第三兵团暂不攻归绥。十一月十五日,林、罗、刘致电军委,为了拖住傅作义,建议“亦可暂不攻太原”并对张家口或保定采用围而不攻的办法。中央军委同意停攻太原。

  罗荣桓

  会谈在更加认真和融洽的气氛中进行,并基本达成协议。

  11月底,由于经喜峰口、冷口入关的部队已被蒋军察觉,夜行晓宿已失去意义,林彪决定改变原定计划,命令各纵队日夜兼程,由沈阳近郊出发的三个纵队及特种兵部队主力也取捷径由山海关向冀中猛进。

  罗荣桓也想旧地重游一番。他找了一位熟悉北平情况的同志当向导,同林月琴和秘书都换了便衣,来到王府井大街,钻进东安市场狭窄的、迷宫般的巷道。他对那些五光十色的高档商品毫无兴趣,径直走进一家古董铺,在柜台前转来转去。他请掌柜的拿出几个砚台,翻来覆去地抚摩着,观赏着,同林月琴谈论究竟哪一个更好些。柜台里几个人看着他面熟,叽叽喳喳说些什么。一个人指着报纸上的一幅照片对另一个人小声说:“你看,这不是解放军的政委罗荣桓吗?”向导听见后,低声对林月琴说,为了首长安全,还是尽快离开为好。林月琴也不同罗荣桓商量了,砚台也不买了,拉起罗荣桓就走。罗荣桓只好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们走出来。

  林彪正为大战胜利而喜气洋洋,一听这话,扫兴地拉长了脸,看着报告中罗荣桓指的那一段:

  一月初,罗荣桓到达西柏坡。见到分别多年的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和刘伯承、陈毅等,非常高兴。一月六日,他出席了讨论和部署向全国进军问题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听取了毛泽东关于形势和任务的报告,七日作了发言。

  林彪也很直爽地回答:“傅将军,战争的胜负不取决于哪个人,重要的是人心向背。华北这场战争,即使不由我林彪指挥,国民党军队也是要失败的。”

  十九日,刘亚楼以平津前线司令部参谋长的身分接见了崔载之和李炳泉,向他们阐述了中共对和平解放平津问题的基本原则和办法,表示不同意傅作义保存武装力量和建立华北联合政府的设想;但表示,对方如同意解除武装的前提条件,可保证傅作义先生及其部属的生命财产安全。

  “那么,你是说他能力不行?”聂荣臻奇怪地问道。罗荣桓的细心、勤奋和工作能力,全军公认。林彪难道还怀疑这一点吗?

  在这前后,国民党方面也在为拉傅作义而加紧活动。

  苏静是应傅作义之邀中共派往北平城的谈判代表。聂荣臻告诉苏静,那封信可由邓宝珊决定是否交给傅作义,如一切顺利则不交,如和谈遇阻则交出公开信。

  “请打电报告诉傅将军,希望他这次要下定决心。根据我党中央的指示精神,我们的意见是:所有军队一律解放军化,所有地方一律解放区化。按照这一总的原则,首先解决北平、天津的问题;由傅作义将军下令把军队调出平、津两城,按照协议规定开赴指定地点,采用整编方式改编为人民解放军;解放军开进平、津,和平接管;允许傅编一个军,对傅不作战犯看待,保全傅的私有财产,并在政治上给予一定地位;新保安、张家口的被俘人员一律释放;对傅作义将军所属参加起义人员,将功补过,一律不咎既往,愿意参加工作的,都可留下安排适当的工作,愿意回乡的,发足路费,填发证明,资遣返乡,并通知地方政府不予歧视。”

  叶群的枕头风频吹,使林彪对罗荣桓产生了戒备心理。1948年11月,罗荣桓组织起草了关于辽沈战役的总结报告。正商量时,林彪走了进来。罗荣桓招呼他说:“101,这一段写进了我们在打锦州问题上的犹豫,你看怎么样?”

  黄见到罗荣桓,便将信递过去。罗荣桓一见是毛主席的信,立即拆阅。看完信后,他便习惯性地向黄问长问短。他听到黄的口音,问道:“你是平津一带的人吧?”

  因此,北平一战是一盘没有对手的弈战,它注定是一面倒的结局。但是,对于如何解决坐困守死的几十万国民党军队,平津战役前线指挥部却有不同看法。

  “十几万辆大车就有几十万匹牲口,这些牲口回东北,对东北的农业生产有很大帮助。东北人民支援战争贡献很大,历史上要大书特书。牲口到南方不适应,应该全部回去。”

  辽沈战役之后,林彪情绪亢奋,人也显得活跃、和气。离开沈阳前,他命令沈阳各大报纸和电台逐日刊登和广播林彪等人在沈阳的活动情况,大肆渲染,藉以迷惑蒋介石。这一着果然见效,一周后,当林彪已经抵达北平前线指挥作战时,蒋介石电告傅作义,称“林彪尚在沈阳”。

  这时,东北野战军政治工作会议正在沈阳举行,会议内容原来是布置整训工作,接到军委电报后,立即改为紧急动员入关。罗荣桓作了动员报告。他首先简要地阐明了辽沈战役的意义和取得胜利的原因。他指出:全东北的解放“对于全国形势来说,是一个总的突破”。他说,辽沈战役消灭了蒋介石部分最精锐的部队。东北我百万大军加到华北战场上去,这个力量是很大的。东北解放也使敌我之间经济地位发生了很大改变。

  辽沈战役硝烟未散,老谋深算的傅作义就已估计东野将要入关。但他认为大战刚刚结束,东北共军至少需要三个月休整才能开拔,同时由于他和蒋介石之间的矛盾关系,南逃、西遁还是死守,他还一时下不了决心。傅作义采取了“暂守平津,保持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权宜之计,将他所辖的六十万部队集中在北平、天津、张家口、唐山、塘沽等地,组成长约一千二百公里的防线。

  吃烤羊肉这天,从战场上刚刚下来的各路将领,战友重聚,说说笑笑,很是热闹。有人提议喝点酒助兴。罗荣桓说:

  12月11日,在距北平三百多公里的西柏坡一家农舍里,毛泽东拟就了《关于平津战役的作战方针》,提出应趁傅作义判断我军会首攻北平的失误,首先包围天津、塘沽、芦台、唐山诸点,对平、津之敌隔而不围,对张家口、新保安之敌围而不打,以便隐蔽地展开战役意图。同时,毛泽东还指示华东和中原两野战军,在两个星期内,不作淮海战场最后歼敌之部署,使蒋介石难下从海上撤退平津之敌的决心,又命令山东部队控制济南附近一段黄河,在胶济线事先做好准备,防止敌人可能从青岛方向逃跑。

  傅作义见信后,情绪激动,写了致林、罗、聂的信,表示他在解放战争中负有罪责,应受人民惩处,请求指定看守所,他要主动去报到。直到二月五日,林、罗、聂邀请他去北京饭店面谈并设宴款待他时,他的情绪才渐趋稳定。二月二十日,毛泽东在西柏坡接见了傅作义、邓宝珊,对他们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贡献给予积极评价。毛泽东并同傅单独长谈。谈话前傅严肃拘谨,谈话后轻松自如,与前判若两人。

  兵临七朝古都,林彪要强攻,聂荣臻要和谈,一场嘴巴官司引出“北平方式”。

  “你今天回去问一下邓宝珊将军,如果他还没有交,要催促他,并且同他一起去见见傅作义将军。总之,务必在今明两天让傅作义将军看到那封公函,因为不久我们将要公开发表。”

  ……后来由于蒋介石飞沈亲自指挥,从华北抽调独九十五师、六十二军全部、九十二军之二十一师陆续经海运葫芦岛登陆,加上锦葫原有之四个师共计九个师,企图由锦西向北驰援锦州,这曾使我们攻击锦州之决心一度发生顾虑。因为锦西敌人防御阵地前沿与锦州敌人防守飞机场及女儿河之线相距不过三十里,锦西敌人向我塔山攻击时并可取得海军之配合;同时还由于我们正在前进途中,对锦州外围及其纵深工事强度还不很清楚,我们攻击锦州之部署又还未完全就绪;三纵及五师刚攻克义县还未南下;从长春以南赶调上来之六纵十七师及坦克部队还落在我们后面等等,因而曾发生疑问。但这一过程共两三小时即确定仍坚持原来之决心不变。

  周北峰、张东荪听了非常高兴,连连称赞是个好办法,说傅先生一定能够接受。

  林彪摇摇头。

  一月十四日上午十时,解放军向天津守敌发起了总攻。经过二十九个小时的激战,到十五日下午三时,守敌十三万人全部就歼,天津解放。陈长捷被俘。

  历史正如光阴,不可挽留,也不可逆转。在人生的履历上没有“如果”的立足之地。

  一月二十九日,东野总部进入北平以前在通县召开了高级干部会议。罗荣桓在会上传达了西柏坡中央会议的精神,对全国形势和部队思想状况做了分析,讲了今后的任务。

  天津易手,北平之敌就陷入百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战争的进展向傅作义提出了同样一个问题:

  东北全境解放,进关作战便是顺理成章的事。辽沈战役尚未结束时,十月二十九日,毛泽东便致电林彪、罗荣桓,就能否抽调一个纵队先行进关征求意见。林彪、罗荣桓等考虑,华北迫切需要增兵,建议派第四纵队、第十一纵队,再加三个独立师、一个骑兵师先行入关。

  罗荣桓赞许地点点头,他对在地图前踱来踱去的林彪说:“林总,聂总的意见是好的。北平是七朝古都、文化名城,又有几百万和平居民,如果战火蔓延,势必把整个北平城打得稀巴烂。玉石俱焚,太可惜了。况且,党中央已决定定都北平,如果毁于战火,对国家建设也没有好处。”

  苏静把这些情况向平津前线司令部的首长作了报告。

  为着不使天津的工商业遭毁及和平居民不遭受战争的灾害,我盼望你们仿效郑洞国将军的榜样,命令守军自动放下武器。如果你们能这样做到,使天津未遭到战争破坏,那么,你们就对国家对人民立了一功。

  这封最后通牒性质的公函是经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批准的。邓宝珊接过信后,不便当着林、罗、聂的面阅看,又提出要解放军也派代表进城,以便进一步联络、商谈,说这也是傅作义先生的希望。罗荣桓当即答应派苏静同他一起进

  陈长捷司令阁下:

  公函最后提出自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七日上午一时起,至二十一日下午十二时止,为傅答复的限期。公函说:“如果贵将军及贵属竟敢悍然不顾本军的提议,欲以此文化古城及二百万市民生命财产为牺牲,坚决抵抗到底,则本军为挽救此古城免受贵将军及贵属毁灭起见,将实行攻城。”

  这封信是由毛泽东亲笔起草的,其目的是催促傅作义克服犹豫观望心理。但是,这封信过于严厉、尖锐,与目前融洽的谈判气氛形成强烈反差,因此,在平津前线指挥所引起争议,聂荣臻根据谈判情况的进展,判断傅作义确有弃暗投明、争取新生的真诚意愿,觉得没有必要递交傅作义,以免节外生枝。林彪认为谈判的目的就是“勿谓言之不预也”,不要管傅作义高兴不高兴,他不高兴就打嘛,过去他还跟我们打少了吗?

  “上次打丰台,你们已经到了红山口,但不打颐和园,改经玉泉山、五棵松,执行了保护文物古迹的指示。这是很好的。毛主席这次在会上重申了‘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这个口号。今后如果攻打北平,更要严格纪律,哪里能打,哪里不能乱开炮,一定要坚决执行命令,免使祖国几百年的文物古迹毁于一旦。祖国的文物古迹保护好了,我们就会流芳千古,否则,是会挨骂的。”

  “这怎么能做到如兵法上所说的,‘臂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腰则首尾相应’,立于不败之地呢?”聂荣臻、罗荣桓也有同感。

  一次,何长工去看罗荣桓,罗荣桓说:“部队南下,仗还是有得打的。要警惕那个广西兵团,就是李宗仁、白崇禧的两广部队。这些着短裤、穿草鞋的兵,打仗蛮顽强,又善于爬山。从湖北的武胜关到湖南的武陵山脉,恐怕就要同这些两广部队作战。部队要有思想准备,尤其是指挥员,更要心中有底,要准备付出一定伤亡的代价。”

  林月琴这位曾任红四方面军妇女工兵营营长的老党员愉快地同意了,但她提出了一个问题:“学校房子不好找哇!”

  他的这些意见都得到中央的采纳。

  “我们入关,带了多少部队?”林彪一语道破。

  “由邓宝珊带给傅作义将军的那封公函,交给傅看了没有?”

  理状态是至关重要的前提条件。

  从一月二十二日起,北平城内傅作义所属二十五万余人,陆续出城,开往指定地点听候整编。二十六日,解放军公布了对傅部整编的命令。

  ……我希望你在我之总攻击未发动前,迅速派代表出来与我们商谈。

  然而,罗荣桓到天津视察时却病倒了。他只有一个左肾,又有高血压、心脏病、动脉硬化,经过辽沈、平津两大战役的紧张工作,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了。一次在同人谈话时,突然晕倒。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很快就知道了罗荣桓的病情,决定派保健医生黄树则赴津为他治疗。黄是抗战前协和医学院的学生,卢沟桥事变后参加八路军,长期在延安为中央领导人看病。黄临行前,毛泽东给罗荣桓写了一封亲笔信,托黄带交。在信中,毛泽东要罗在天津安心养病,暂时不要随军南下。毛泽东还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样的谚语安慰他。

  公开信提出和平缴械和出城改编两种办法供傅作义选择,勒令于1月20日下午12时前作出答复,否则将按时发起攻击,“城破之日,贵将军及贵属诸反动首领,必将从严惩办,决不姑息,勿谓言之不预也。”

  黄答:“我就是天津人。”

  林彪、聂荣臻、罗荣桓三个人是老熟人和老战友、老搭档了,他们相互熟谙对方的性情、习惯与风格,相处在一起,的确如心使臂、转折自如。由此可以窥见毛泽东驾驭将领的玄妙高超和良苦用心。由于在东北几年间与罗荣桓多次发生争论和分歧,在平津前线总司令部,林彪转而与他在红一军团的老政委聂荣臻十分亲热。

  二十一日,林、罗、聂委托东北野战军政治部副主任陶铸同周北峰一起进城,直接与傅会见。随行的有政治部几位科长和新华社特派记者刘白羽、华山。二十一日下午,陶铸将中共中央关于成立北平联合办事处的决定告傅作义:以叶剑英为主任,陶铸、徐冰、戎子和为委员,另由傅方指定三名委员,共七人组成。傅作义指定周北峰、郭宗汾、焦实斋为委员。一月二十二日,《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正式发表。

  林彪对罗荣桓的不满起源于东北战争期间。

  次日上午,双方继续会谈,主要谈军队改编,军政机构如何接管以及人员安排等细节问题。

  林彪走后,邓宝珊掏信一看,禁不住大吃一惊。这是一封以林彪、罗荣桓名义发出的致傅作义的公开信,其措辞严厉、口气强硬,如同最后通谍:

  当时,由于战争连续取得胜利,军队一天天扩大,全国解放在望,加上部队进入城市后面临新的环境,一些干部滋长了骄傲自满、以功臣自居的思想,无政府无纪律现象不断发生,有的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中共中央在一九四八年十一月曾经指示东北野战军注意纠正滋长起来的无政府无纪律现象,并要作出一个反对无政府无纪律的决定。罗荣桓在入关前的政工会上也向部队打了招呼。当时,由于忙于入关,没有时间多讲,而北平解放后,这一问题如再不彻底解决,将会成为革命进程中的重大障碍。现在,有了七届二中全会文件作为思想武器,正好按中央的精神,首先在高级干部中彻底解决这一问题。所以,他作了充分准备以后,于三月二九日的会议上作了《关于反对无政府无纪律现象问题》的报告。与会的师以上干部经过充分讨论,通过了《反对无组织无纪律的决议》。

  战争是双方将士的斗智、斗勇、斗力。揣摸、分析、判断对方指挥员的作战意图、心

  苏静说他不清楚。聂荣臻说:

  聂荣臻深谙林彪的性情。他给林彪当了六年政委,备尝个中滋味。但他还是不明白:宽厚、大度、忍让、和气的罗荣桓是怎么触摸了林彪的“逆鳞”?

  东北野战军除先遣兵团两个纵队已经奉命隐蔽进关,赶到冀东集结待命外,自二十三日起,位于锦州、大虎山、营口、兴城等地的五个纵队和刚刚组建的特种兵司令部,按军委命令及野司部署,“取捷径夜行晓宿”,走热河境内,由喜峰口、冷口出冀东,隐蔽地迅速向关内行进。十一月二十七日,中共中央军委规定,平绥线作战之部队,在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入关之前由军委直接指挥;林、罗、刘入关后,即由林、罗、刘统一指挥。十一月三十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谭政率轻便指挥机构由沈阳乘吉普车和大卡车,夜行晓宿,经义县、朝阳,从喜峰口入关。其他几个纵队也都立即出发。不久,敌人发现了解放军的行动。为了争取时间,部队在遵化改为白天行军,车队扬起满天尘土,被敌机发现目标,几次在上空盘旋扫射。在遵化附近,林彪的吉普车曾被机枪子弹打中,罗荣桓的车就在后面,车队停下,他们和大家一起疏散卧倒,几米外的地上被子弹打得溅起一撮撮尘土。

  邓宝珊与苏静进入北平后,一切进展顺利,那封公开信也就没有交到傅作义手中。1月25日,国民党华北剿总总部率北平守军五十二万人马开出城外,接受人民解放军和平改编。

  聂荣臻说:“周先生,我们上次谈得很清楚,十四日午夜是答复的最后期限,现在只剩下几个小时了,由于陈长捷不愿放下武器,我们已经在上午向天津发起了总攻,这次谈判就不能包括天津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刘亚楼明白了。东北野战军号称百万,实际兵力也是八十三万。这一巧合,林彪没有忽略。

  一九四九年元旦,毛泽东电示林彪、罗荣桓、聂荣臻,派人当面向傅讲清楚我方的六条意见,即:一、我不同意他发通电。理由是:通电一发,他在国民党政府中就没有合法地位了,可能受到蒋系的压迫甚至被解决,同时我方也不能接受他这一做法。二、他一直追随蒋介石反共,因此不能不将他和阎锡山、白崇禧、胡宗南一同列为战犯。但这可以加强他在蒋系军队中的地位,可借机大作文章,而实际上同我和谈,里应外合,和平解放北平,这样,我们就有理由赦免他。三、允许他编一个军。四、他给毛主席的电报已收到,我们认为他的做法不切实际。五、谈判代表崔载之态度很好,今后欢迎再来,但希望派出有地位、能负责的代表同崔一起来谈。六、蒋介石召傅去南京,傅未去是对的,今后也不能再去,否则有被蒋扣留,当张学良第二的危险。这六条意见,随即由李炳泉回城当面向傅作义转达。

  天津,昔日的繁华之都,这时候,已完全变成了一口巨大的城市棺材。一道护城河,一道电网,一条绕城而筑、长达四十二公里的碉堡工事防御线和市内几千个明碉暗堡,已把天津变得水泼不进、鸟飞不进。敌守城部队十三万人在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的指挥下准备死守。

  但是,陈没有听从劝告,继续顽抗。

  1948年11月的下旬,整个山海关地区的夜晚变得如同白昼一样繁忙。白天,这里西风急吹,关河冷落;夜间,人如流水,车如铁龙,成千上万的部队从关外涌入,向华北地区开进,浩浩荡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雄鸡鸣叫以后,部队、辎重又全部隐入村庄、山谷、树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蒋军的高空侦察机在空中盘旋,寻觅我军前进的轨迹。

  三十一日,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林伯渠、董必武等领导人在香山接见第四野战军师以上干部。罗荣桓指示,师以上干部一律四人乘一辆小车,以免车队拉得太长。接见时毛泽东讲了话,他伸出双手说:十个指头的任务已完成五个,还有五个,也就是要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接见后,中共中央领导人在玉泉山宴请了四野师以上干部。

  北平的地下党组织,在刘仁同志领导下,为了配合当时的军事斗争和政治斗争,正积极进行着各种活动。他们利用各种关系,获取了大量情报,源源不断地供给平津战役指挥部,使我们对敌情基本上做到了一清二楚。他们甚至通过傅作义的女儿、我地下党员傅冬同志了解掌握傅作义将军的各方面动态,劝她父亲不要跟蒋介石走。

  罗荣桓的报告使与会干部受到很大教育。这次会议对于纠正某些干部,尤其是某些高级干部由于打胜仗而产生的居功骄傲情绪和无政府无纪律现象起了重大作用,为大军南下,将革命进行到底,作了思想上组织上的充分准备。

  哨、隐蔽点和便衣人员,并停止一切电报、电话联系。

  他指出:“这个胜利……是东北全党全军在东北局统一领导之下坚持了三年的人民解放战争,发展了人民解放事业,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实行了土地改革,恢复了铁路运输,发动了广大人民的生产积极性,建设了强大的人民解放军的结果,也是全体指战员的英勇忠诚和掌握了熟练的技术战术的结果。特别要提到的是塔山七天七夜的阻击战,锦州三十一小时的攻坚战,辽西黑山的阻击战,大虎山的围歼战,向沈阳、营口七天七夜的追击战,打得都很好。”

  聂荣臻力主和平谈判,通过改编的方式解决北平问题。他认为,“天津是北平唯一的海上退路。现在天津已被攻克,北平之敌成了困在陆地上的旱龙,饥馁疲惫,没有转机。根据北平地下党组织提供的情报,傅作义在严峻局面的压迫下可能考虑和平解决北平的问题。”

  秘书一看,店里烟熏火燎,人声嘈杂,许多人围着吃,既不卫生,又不安全,表示不赞成。罗荣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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