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赢手机登录网址:郭沫若的诗集有哪些

 

  郭沫若(1892~1978),现、当代诗人、剧作家、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原名开贞,笔名郭鼎堂、麦克昂等,四川乐山人。

 

第二辑

  《漂流三部曲》等小说和《小品六章》等散文,作品中充满主观抒情的个性色彩。还出版有诗集《女神》《长春集》《星空》《潮汐集》《骆驼集》《东风集》《百花齐放》《新华颂》《迎春曲》,并写有历史剧、历史小说、文学论文等作品。1928年起,著有《中国古代社会研究》、《甲骨文字研究》等著作,成绩卓著,开辟了史学研究的新天地。 《棠棣之花》、《屈原》等6部充分显示浪漫主义特色的历史剧,这是他创作的又一重大成就。著有历史剧《蔡文姬》、《武则天》,诗集《新华颂》、《百花齐放》、《骆驼集》,文艺论著《读(随园诗话)札记》,《李白与杜甫》等。著作结集为《沫若文集》17卷本(1957~1963),新编《郭沫若全集》分文学(20卷)、历史、考古三编, 1982年起陆续出版发行。许多作品已被译成日、俄、英、德、意、法等多种文字。

第三辑

凤凰涅槃

  诗歌:

Venus

  天方国[①]古有神鸟名“菲尼克司”(Phoenix),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鲜美异常,不再死。

  1、《天狗》

  我把你这张爱嘴,

  按此鸟殆即中国所谓凤凰:雄为凤,雌为凰。《孔演图》云:“凤凰火精,生丹穴。”[②]《广雅》云:“凤凰……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③]

  (一)

  比成着一个酒杯。

  序曲

  我是一条天狗呀!

  喝不尽的葡萄美酒,

  除夕将近的空中,

  我把月来吞了,

  会使我时常沈醉!

  飞来飞去的一对凤凰,

  我把日来吞了,

  我把你这对乳头,

  唱着哀哀的歌声飞去,

  我把一切的星球来吞了,

  比成着两座坟墓。

  衔着枝枝的香木飞来,

  我把全宇宙来吞了。

  我们俩睡在墓中,

  飞来在丹穴山上。

  我便是我了!

  血液儿化成甘露!

  

  (二)

  1919年间作[①]

  山右有枯槁了的梧桐,

  我是月底光,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Venus(维纳斯),罗马神话中司美与恋爱的女神。

  山左有消歇了的醴泉,

  我是日底光,

别离

  山前有浩茫茫的大海,

  我是一切星球底光,

  残月黄金梳,

  山后有阴莽莽的平原,

  我是X光线底光,

  我欲掇之赠彼姝。

  山上是寒风凛冽的冰天。

  我是全宇宙底Energy底总量!

  彼姝不可见,

  

  (三)

  桥下流泉声如泫。

  天色昏黄了,

  我飞奔,

  晓日月桂冠,

  香木集高了,

  我狂叫,

  掇之欲上青天难。

  凤已飞倦了,

  我燃烧。

  青天犹可上,

  凰已飞倦了,

  我如烈火一样地燃烧!

  生离令我情惆怅。

  他们的死期将近了。

  我如大海一样地狂叫!

  〔附白〕此诗内容余曾改译如下:

  

  我如电气一样地飞跑!

  一弯残月儿

  凤啄香木,

  我飞跑,

  还高挂在天上。

  一星星的火点迸飞。

  我飞跑,

  一轮红日儿

  凰扇火星,

  我飞跑,

  早已出自东方。

  一缕缕的香烟上腾。

  我剥我的皮,

  我送了她回来,

  

  我食我的肉,

  走到这旭川桥上;

  凤又啄,

  我嚼我的血,

  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

  凰又扇,

  我啮我的心肝,

  我的灵魂儿

  山上的香烟弥散,

  我在我神经上飞跑,

  向我这般歌唱:

  山上的火光弥满。

  我在我脊髓上飞跑,

  月儿啊!

  

  我在我脑筋上飞跑。

  你同那黄金梳儿一样。

  夜色已深了,

  (四)

  我要想爬上天去,

  香木已燃了,

  我便是我呀!

  把你取来;

  凤已啄倦了,

  我的我要爆了!

  用着我的手儿,

  凰已扇倦了,

  2、《晨安》

  插在她的头上。

  他们的死期已近了!

  晨安!常动不息的大海呀!

  咳!

  

  晨安!明迷恍惚的旭光呀!

  天这样的高,

  啊啊!

  晨安!诗一样涌着的白云呀!

  我怎能爬得上?

  

  晨安!平匀明直的丝雨呀!诗语呀!

  天这样的高,

  哀哀的凤凰!

  晨安!情热一样燃着的海山呀!

  我纵能爬得上,

  风起舞,低昂!

  晨安!梳人灵魂的晨风呀!

  我的爱呀!

  凰唱歌,悲壮!

  晨风呀!你请把我的声音传到四方去吧!

  你今儿到了哪方?

  凤又舞,

  晨安!我年青的祖国呀!

  太阳呀!

  凰又唱,

  晨安!我新生的同胞呀!

  你同那月桂冠儿一样。

  一群的凡鸟,

  晨安!我浩荡荡的南方的扬子江呀!

  我要想爬上天去,

  自天外飞来观葬。

  晨安!我冻结着的北方的黄河呀!

  把你取来;

  

  黄河呀!我望你胸中的冰块早早融化呀!

  借着她的手儿,

    凤歌

  晨安!万里长城呀!

  戴在我的头上。

  即即!即即!即即!

  啊啊!雪的旷野呀!啊啊!我所畏敬的俄罗斯呀!

  咳!

  即即!即即!即即!

  晨安!我所畏敬的Pioneer呀!

  天这样的高,

  茫茫的宇宙,冷酷如铁!

  晨安!雪的帕米尔呀!

  我怎能爬得上?

  茫茫的宇宙,黑暗如漆!

  晨安!雪的喜玛拉雅呀!

  天这样的高,

  茫茫的宇宙,腥秽如血!

  晨安!Bengal的泰戈尔翁呀!

  我纵能爬得上,

  

  晨安!自然学园里的学友们呀!

  我的爱呀!

  宇宙呀,宇宙,

  晨安!恒河呀!恒河里面流泻着的灵光呀!

  你今儿到了哪方?

  你为什么存在?

  晨安!印度洋呀!红海呀!苏彝士的运河呀!

  一弯残月儿

  你自从哪儿来?

  晨安!尼罗河畔的金字塔呀!

  还高挂在天上。

  你坐在哪儿在?

  啊啊!你在一个炸弹上飞行着的D′annunzio呀!

  一轮红日儿

  你是个有限大的空球?

  晨安!你坐在Pantheon前面的“沉思者”呀!

  早已出自东方。

  你是个无限大的整块?

  晨安!半工半读团的学友们呀!

  我送了她回来

  你若是有限大的空球,

  晨安!比利时呀!比利时的遗民呀!

  走到这旭川桥上;

  那拥抱着你的空间

  晨安!爱尔兰呀!爱尔兰的诗人呀!啊啊!大西洋呀!

  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

  

  晨安!大西洋呀!

  我的灵魂儿

  他从哪儿来?

  晨安!大西洋畔的新大陆呀!

  向我这般歌唱。

  你的外边还有些什么存在?

  晨安!华盛顿的墓呀!林肯的墓呀!Whitman的墓呀!

  1919年3、4月间作[①]

  你若是无限大的整块,

  啊啊!惠特曼呀!惠特曼呀!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一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这被你拥抱着的空间

  太平洋一样的惠特曼呀!啊啊!太平洋呀!

春愁

  他从哪儿来?

  晨安!太平洋呀!太平洋上的诸岛呀!

  是我意凄迷?

  你的当中为什么又有生命存在?

  太平洋上的扶桑呀!扶桑呀!扶桑呀!

  是天萧条耶?

  你到底还是个有生命的交流?

  还在梦里裹着的扶桑呀!

  如何春日光,

  你到底还是个无生命的机械?

  醒呀!Mesame呀!快来享受这千载一时的晨光呀!

  惨淡无明辉?

  

  3、《立在地球边上放号》

  如何彼岸山,

  昂头我问天,

  无数的白云正在空中怒涌,

  低头不展眉?

  天徒矜高,莫有点儿知识。

  啊啊!好幅壮丽的北冰洋的晴景哟!

  周遭打岸声,

  低头我问地,

  无限的太平洋提起他全身的力量来要把地球推倒。

  海兮汝语谁?

  地已死了,莫有点儿呼吸。

  啊啊!我眼前来了的滚滚的洪涛哟!

  海语终难解,

  伸头我问海,

  啊啊!不断的毁坏,不断的创造,不断的努力哟!

  空见白云飞。

  海正扬声而呜唈。

  啊啊!力哟!力哟!

  1919年3、4月间作

  

  力的绘画,力的舞蹈,力的音乐,力的诗歌,力的Rhythm哟!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啊啊!

  4、《笔立山头展望》

司健康的女神

  生在这样个阴秽的世界当中,

  笔立山在日本门市西。

  Hygeia哟![①]

  便是把金钢石的宝刀也会生锈!

  登山一望,海陆船廛,了如指掌。

  你为什么弃了我?

  宇宙呀,宇宙,

  大都会的脉搏哟!

  我若再得你蔷薇花色的脸儿来亲我,

  我要努力地把你诅咒:

  生的鼓动哟!

  我便死——也灵魂安妥。

  你脓血污秽着的屠场呀!

  打着在,吹着在,叫着在,

  Hygeia哟,

  你悲哀充塞着的囚牢呀!

  喷着在,飞着在,跳着在,

  你为什么弃了我?

  你群鬼叫号着的坟墓呀!

  四面的天郊烟幕朦胧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十月十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我的心脏呀快要跳出口来了!

新月与白云

  你群魔跳梁着的地狱呀!

  哦哦,山岳的波涛,瓦屋的波涛,

  月儿呀!你好象把镀金的镰刀。

  你到底为什么存在?

  涌着在,涌着在,涌着在,涌着在呀!

  你把这海上的松树斫倒了,

  

  万籁共鸣的Symphony,

  哦,我也被你斫倒了!

  我们飞向西方,

  自然与人生的婚礼呀!

  

  西方同是一座屠场。

  弯弯的海岸好像Cupid的弓弩呀!

  白云呀!你是不是解渴的凌冰?

  我们飞向东方,

  人的生命便是箭,正在海上放射呀!

  我怎得把你吞下喉去,

  东方同是一座囚牢。

  黑沉沉的海湾,停泊着的轮船,进行着的轮船,数不尽的轮船,

  解解我火一样的焦心?

  我们飞向南方,

  一枝枝的烟筒都开着了朵黑色的牡丹呀!

  1919年夏秋之间作[①]

  南方同是一座坟墓。

  哦哦,二十世纪的名花!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新月与白云分别为二题。

  我们飞向北方,

  近代文明的严母呀!

死的诱惑

  北方同是一座地狱。

  一九二○年六月

  一

  我们生在这样个世界当中,

  5、《凤凰涅盘》

  我有一把小刀

  只好学着海洋哀哭。

  序曲

  倚在窗边向我笑。

  

  除夕将近的空中,

  她向我笑道:

    凰歌

  飞来飞去的一对凤凰,

  沫若,你别用心焦!

  足足!足足!足足!

  唱着哀哀的歌声飞去,

  你快来亲我的嘴儿,

  足足!足足!足足!

  衔着枝枝的香木飞来,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五百年来的眼泪倾泻如瀑。

  飞来在丹穴山上。

  

  五百年来的眼泪淋漓如烛。

  山右有枯槁了的梧桐,

  二

  流不尽的眼泪,

  山左有消歇了的醴泉,

  窗外的青青海水

  洗不净的污浊,

  山前有浩茫茫的大海,

  不住声地也向我叫号。

  浇不熄的情炎,

  山后有阴莽莽的平原,

  她向我叫道:

  荡不去的羞辱,

  山上是寒风凛烈的冰天。

  沫若,你别用心焦!

  

  天色昏黄了,

  你快来入我的怀儿,

  我们这缥缈的浮生

  香木集高了,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到底要向哪儿安宿?

  凤已飞倦了,

  

  

  凰已飞倦了,

  〔附白〕这是我最早的诗,大概是一九一八年初夏作的。[①]

  啊啊!

  他们的死期将近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我们这缥缈的浮生

  凤啄香木,

火葬场

  好象那大海里的孤舟。

  一星星的火点迸飞。

  我这瘟颈子上的头颅

  左也是漶漫,

  凰扇火星,

  好象那火葬场里的火炉;

  右也是漶漫,

  一缕缕的香烟上腾。

  我的灵魂呀,早已被你烧死了!

  前不见灯台,

  凤又啄,

  哦,你是哪儿来的凉风?

  后不见海岸,

  凰又扇,

  你在这火葬场中

  帆已破,

  山上的香烟弥散,

  也吹出了一株——春草。

  樯已断,

  山上的火光弥满。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楫已飘流,

  夜色已深了,

  柁已腐烂,

  香木已燃了,

  鹭!鹭!

  倦了的舟子只是在舟中呻唤,

  凤已啄倦了,

  你自从哪儿飞来?

  怒了的海涛还是在海中泛滥。

  凰已扇倦了,

  你要向哪儿飞去?

  

  他们的死期已近了!

  你在空中画了一个椭圆,

  啊啊!

  啊啊!

  突然飞下海里,

  我们这缥缈的浮生

  哀哀的凤凰!

  你又飞向空中去。

  好象这黑夜里的酣梦。

  凤起舞,低昂!

  你突然又飞下海里,

  前也是睡眠,

  凰唱歌,悲壮!

  你又飞向空中去。

  后也是睡眠,

  凤又舞,

  雪白的鹭!

  来得如飘风,

  凰又唱,

  你到底要飞向哪儿去?

  去得如轻烟,

  一群的凡鸟

  1919年夏秋之间作

  来如风,

  自天外飞来观葬。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去如烟,

  凤歌

鸣蝉

  眠在后,

  即即!即即!即即

  声声不息的鸣蝉呀!

  睡在前,

  即即!即即!即即

  秋哟!时浪的波音哟!

  我们只是这睡眠当中的

  茫茫的宇宙,冷酷如铁!

  一声声长此逝了……

  一刹那的风烟。

  茫茫的宇宙,黑暗如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十月十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原注写作日期为十月二日。

  

  茫茫的宇宙,腥秽如血!

晚步

  啊啊!

  宇宙呀,宇宙,

  松林呀!你怎么这样清新!

  有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存在?

  我同你住了半年,

  有什么意思?

  你自从那儿来?

  从也不曾看见

  痴!痴!痴!

  你坐在那儿在?

  这沙路儿这样平平!

  只剩些悲哀,烦恼,寂寥,衰败,

  你是个有限大的空球?

  

  环绕着我们活动着的死尸,

  你是个无限大的整块?

  两乘拉货的马车从我面前经过,

  贯串着我们活动着的死尸。

  你若是有限大的空球,

  倦了的两个车夫有个在唱歌。

  

  那拥抱着你的空间

  他们那空车里载的是些什么?

  啊啊!

  他从那儿来?

  海潮儿应声着:平和!平和!

  我们年青时候的新鲜哪儿去了?

  你的外边还有些什么存在?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我们年青时候的甘美哪儿去了?

  你若是无限大的整块?

春蚕

  我们年青时候的光华哪儿去了?

  这被你拥抱着的空间

  蚕儿呀,你在吐丝……

  我们年青时候的欢爱哪儿去了?

  他从那儿来?

  哦,你在吐诗!

  去了!去了!去了!

  你的当中为什么又有生命存在?

  你的诗,怎么那样地

  一切都已去了,

  你到底还是个有生命的交流?

  纤细、明媚、柔腻、纯粹!

  一切都要去了。

  你到底还是个无生命的机械?

  那样地……嗳!我已形容不出你。

  我们也要去了,

  昂头我问天,

  

  

  天徒矜高,莫有点儿知识。

  蚕儿呀,你的诗

  你们也要去了,

  低头我问地,

  可还是出于有心?无意?

  悲哀呀!烦恼呀!寂寥呀!衰败呀!

  地已死了,莫有点儿呼吸。

  造作矫揉?自然流泻?

  

  伸头我问海,

  你可是为的他人?

    凤凰同歌

  海正扬声而呜 。

  还是为的你自己?

  啊啊!

  啊啊!

  

  火光熊熊了。

  生在这样个阴秽的世界当中,

  蚕儿呀,我想你的诗

  香气蓬蓬了。

  便是把金刚石的宾刀也会生锈。

  终怕是出于无心,

  时期已到了。

  宇宙呀,宇宙,

  终怕是出于自然流泻。

  死期已到了。

  我要努力地把你诅咒:

  你在创造你的“艺术之宫”,

  身外的一切!

  你脓血污秽着的屠场呀!

  终怕是为的你自己。

  身内的一切!

  你悲哀充塞着的囚牢呀!

  本篇最初见于一九二○年九月七日出版的上海《新的小说》二卷一期。在这一期中载有作者一九二○年七月二十六日致陈建雷的《论诗》通信,信中录有题为《春蚕》的诗,但与收入《女神》的本诗在字句上有较大的不同。

  一切的一切!

  你群鬼叫号着的坟墓呀!

蜜桑索罗普之夜歌

  请了!请了!

  你群魔跳梁着的地狱呀!

  无边天海呀!

  群鸟歌

  你到底为什么存在?

  一个水银的浮沤!

  岩鹰

  我们飞向西方,

  上有星汉湛波,

  哈哈,凤凰!凤凰!

  西方同是一座屠场。

  下有融晶泛流,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我们飞向东方,

  正是有生之伦睡眠时候。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东方同是一座囚牢。

  我独披着件白孔雀的羽衣,

  从今后该我为空界的霸王!

  我们飞向南方,

  遥遥地,遥遥地,

  孔雀

  南方同意一座坟墓。

  在一只象牙舟上翘首。

  

  我们飞向北方,

  

  哈哈,凤凰!凤凰!

  北方同是一座地狱。

  啊,我与其学做个泪珠的鲛人,[①]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我们生在这样个世界当中,

  返向那沈黑的海底流泪偷生,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只好学着海洋哀哭。

  宁在这缥缈的银辉之中,

  从今后请看我花翎上的威光!

  凤歌

  就好象那个坠落了的星辰,

  鸱枭

  足足!足足!足足!

  曳着带幻灭的美光,

  哈哈,凤凰!凤凰!

  足足!足足!足足!

  向着“无穷”长殒!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五百年来的眼泪倾泻如瀑。

  前进!……前进!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五百年来的眼泪沐漓如烛。

  莫辜负了前面的那轮月明!

  哦!是哪儿来的鼠肉的馨香?[④]

  流不尽的眼泪,

  1920年11月23日

  家鸽

  洗不净的污浊,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三月十五日出版的北京《少年中国》(季刊)第二卷第九期田汉所译《沙乐美》之译文前。发表时和一九二一年《女神》初版本另有副题:“此诗呈Salomé之作者与寿昌”。Salomé(《莎乐美》),英国诗人王尔德(O.Wilde,1856-1900)所作剧本。作者原注:密桑索罗普(Misanthrope),厌世者。

  哈哈,凤凰!凤凰!

  浇不熄的情炎,

霁月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荡不去的羞辱,

  淡淡地,幽光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我们这飘渺的浮生,

  浸洗着海上的森林。

  从今后请看我们驯良百姓的安康!

  到底要向那儿安宿?

  森林中寥寂深深,

  鹦鹉

  啊啊!

  还滴着黄昏时分的新雨。

  哈哈,凤凰!凤凰!

  我们这飘渺的浮生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好像那大海里的孤舟,

  云母面就了般的白杨行道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左也是漶漫,

  坦坦地在我面前导引,

  从今后请听我们雄辩家的主张!

  右也是漶漫,

  引我向沈默的海边徐行。

  白鹤

  前不见灯台,

  一阵阵的暗香和我亲吻。

  哈哈,凤凰!凤凰!

  后不见海岸,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帆已破,

  我身上觉着轻寒,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墙已断,

  你偏那样地云衣重裹,

  从今后请看我们高蹈派[⑤]的徜徉!

  楫已飘流,

  你团无缺的明月哟,

  凤凰更生歌

  柁已腐烂,

  请借件缟素的衣裳给我。

  鸡鸣

  倦了的舟子只是在舟中呻唤,

  

  昕潮涨了,

  怒了的海涛还是在海中泛滥。

  我眼中莫有睡眠,

  昕潮涨了,

  啊啊!

  你偏那样地雾帷深锁。

  死了的光明更生了。

  我们这飘渺的浮生,

  

  

  好像这黑夜里的酣梦。

  你渊默无声的银海哟,

  春潮涨了,

  前也是睡眠,

  请提起幽渺的波音和我。

  春潮涨了,

  后也是睡眠,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九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死了的宇宙更生了。

  来得如飘风,

晴朝

  生潮涨了,

  去得如轻烟。

  池上几株新柳,

  生潮涨了,

  来如风,

  柳下一座长亭,

  死了的凤凰更生了。

  去如烟,

  亭中坐着我和儿,

  凤凰和鸣

  眠在后,

  池中映着日和云。

  我们更生了。

  睡在前,

  

  我们更生了。

  我们只是这睡眠当中的

  鸡声、群鸟声、鹦鹉声,

  一切的一,更生了。

  一杀那的风烟。

  溶流着的水晶一样!

  一的一切,更生了。

  啊啊!

  粉蝶儿飞去飞来,

  我们便是他,他们便是我。

  有什么意思?

  泥燕儿飞来飞往。

  我中也有你,你中也有我。

  有什么意思?

  

  我便是你。

  痴!痴!痴!

  落叶蹁跹,

  你便是我。

  只剩些悲哀,烦恼,寂寥,衰败,

  飞下池中水。

  火便是凰。

  环绕着我们活动着的死尸,

  绿叶蹁跹,

  风便是火。

  贯串着我们活动着的死尸,

  翻弄空中银辉。

  翱翔!翱翔!

  啊啊!

  

  欢唱!欢唱!

  我们年青时候的新鲜那儿去了?

  一只白鸟

  

  我们年青时候的甘美那儿去了?

  来在池中飞舞。

  我们新鲜,我们净朗,

  我们年青时候的光华那儿去了?

  哦,一湾的碎玉!

  我们华美,我们芬芳,

  我们年青时候的欢爱那儿去了?

  无限的青蒲!

  一切的一,芬芳。

  去了!去了!去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九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一的一切,芬芳。

  一切都已去了,

岸上

  芬芳便是你,芬芳便是我。

  一切要要去了。

  其一

  芬芳便是他,芬芳便是火。

  我们也要去了,

  岸上的微风

  火便是你。

  你们也要去了,

  早已这么清和!

  火便是我。

  悲哀呀!烦恼呀!寂寥呀!衰败呀!

  远远的海天之交,

  火便是他。

  啊啊!

  只剩着晚红一线。

  火便是火。

  火光熊熊了。

  海水渊青,

  翱翔!翱翔!

  香气蓬蓬了。

  沈默着断绝声哗。

  欢唱!欢唱!

  时期已到了。

  青青的郊原中,

    

  死期已到了。

  慢慢地移着步儿,

  我们热诚,我们挚爱。

  身外的一切,

  只惊得草里的虾蟆四窜。

  我们欢乐,我们和谐。

  身内的一切!

  渔家处处,

  一切的一,和谐。

  一切的一切!

  吐放着朵朵有凉意的圆光。

  一的一切,和谐。

  请了!请了!

  一轮皓月儿

  和谐便是你,和谐便是我。

  群鸟歌

  早在那天心孤照。

  和谐便是他,和谐便是火。

  岩 鹰

  我吹着支

  

  哈哈,凤凰!凤凰!

  小小的哈牟尼笳,[①]

  火便是你。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坐在这海岸边的破船板上。

  火便是我。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一种寥寂的幽音

  火便是他。

  从今后该我为空间的霸王!

  好象要充满那莹洁的寰空。

  火便是火。

  孔雀

  我的身心

  翱翔!翱翔!

  凤凰,凤凰!凤凰!

  好象是——融化着在。

  欢唱!欢唱!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1920年7月26日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我们生动,我们自由,

  从今后请看我花翎上的威光!

  其二

  我们雄浑,我们悠久。

  鸱枭

  天又昏黄了。

  一切的一,悠久。

  哈哈,凤凰!凤凰!

  我独自一人

  一的一切,悠久。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坐在这海岸上的渔舟里面,

  悠久便是你,悠久便是我。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我正对着那轮皓皓的月华,

  悠久便是他,悠久便是火。

  哦!是那儿来的鼠肉馨香?

  深不可测的青空!

  火便是你。

  家鸽

  深不可测的天海呀!

  火便是我。

  哈哈,凤凰!凤凰!

  海湾中喧豗着的涛声

  火便是他。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猛烈地在我背后推荡!

  火便是火。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Poseidon呀,[②]

  翱翔!翱翔!

  从今后请看我们驯良百姓的安康!

  你要把这只渔舟

  欢唱!欢唱!

  鹦鹉

  替我推到那天海里去?

  我们欢唱,我们翱翔。

  哈哈,凤凰!凤凰!

  1920年7月27日

  我们翱翔,我们欢唱。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一切的一,常在欢唱。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其三

  一的一切,常在欢唱。

  从今后请看我们高蹈派的徜徉!

  哦,火!

  是你在欢唱?是我在欢唱?

  鸡鸣

  铅灰色的渔家顶上,

  是他在欢唱?是火在欢唱?

  昕潮涨了,

  昏昏的一团红火!

  欢唱在欢唱!

  昕潮涨了,

  鲜红了……嫩红了……

  欢唱在欢唱!

  死了的光明更生了。

  橙黄了……金黄了……

  只有欢唱!

  春潮涨了,

  依然还是那轮皓皓的月华!

  只有欢唱!

  春潮涨了,

  “无穷世界的海边群儿相遇。

  欢唱!

  死了的宇宙更生了。

  无际的青天静临,

  欢唱!

  生潮涨了,

  不静的海水喧豗。

  欢唱!

  生潮涨了,

  无穷世界的海边群儿相遇,叫着,跳着。”[③]

  1920年1月20日初稿

  死了的凤凰更生了。

  我又坐在这破船板上,

  1928年1月3日改削

  凤凰和鸣

  我的阿和

  附录:

  我们更生了。

  和着一些孩儿们

  本篇末段“凤凰更生歌”的“凤凰和鸣”各节歌词,与《女神》初版本有较大不同。今本仅五节,初版则有十五节。除第一节相同外,其余十四节均不同。现将这十四节歌词附录如下:

  我们更生了。

  同在沙中游戏。

  我们光明呀!

  一切的一,更生了。

  我念着泰戈尔的一首诗,

  我们光明呀!

  一的一切,更生了。

  我也去和着他们游戏。

  一切的一,光明呀!

  我们便是“他”,他们便是我。

  嗳!我怎能成就个纯洁的孩儿?

  一的一切,光明呀!

  我中也有你,你中也有我。

  1920年7月29日

  光明便是你,光明便是我!

  我便是你。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八月二十八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和一九二一年《女神》初版本题为《岸上三首》。

  光明便是“他”,光明便是火!

  你便是我。

晨兴

  火便是你!

  火便是凤。

  月光一样的朝暾

  火便是我!

  凤便是火。

  照透了这蓊郁着的森林,

  火便是“他”!

  翱翔!翱翔!

  银白色的沙中交横着迷离的疏影。

  火便是火!

  欢唱!欢唱!

  

  翱翔!翱翔!

  我们光明,我们新鲜,

  松林外海水清澄,

  欢唱!欢唱!

  我们华美,我们芬芳,

  远远的海中岛影昏昏,

  我们新鲜呀!

  一切的一,芬芳。

  好象是,还在恋着他昨宵的梦境。

  我们新鲜呀!

  一的一切,芬芳。

  

  一切的一,新鲜呀!

  芬芳便是你,芬芳便是我。

  携着个稚子徐行,

  一的一切,新鲜呀!

  芬芳便是“他”,芬芳便是火。

  耳琴中交响着鸡声、鸟声,

  新鲜便是你,新鲜便是我!

  火便是你。

  我的心琴也微微地起了共鸣。

  新鲜便是“他”,新鲜便是火!

  火便是我。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火便是你!

  火便是“他”。

春之胎动

  火便是我!

  火便是火。

  独坐北窗下举目向楼外四望:

  火便是“他”!

  翱翔!翱翔!

  春在大自然的怀中胎动着在了!

  火便是火!

  欢唱!欢唱!

  

  翱翔!翱翔!

  我们热诚,我们挚爱,

  远远一带海水呈着雌虹般的彩色,

  欢唱!欢唱!

  我们欢乐,我们和谐。

  俄而带紫,俄而深蓝,俄而嫩绿。

  我们华美呀!

  一切的一,和谐。

    

  我们华美呀!

  一的一切,和谐。

  暗影与明辉在黄色的草原头交互浮动,

  一切的一,华美呀!

  和谐便是你,和谐便是我。

  如象有探海灯在转换着的一般。

  一的一切,华美呀!

  和谐便是“他”,和谐便是火。

  

  华美便是你,华美便是我!

  火便是你。

  天空最高处作玉蓝色,有几朵白云飞驰;

  华美便是“他”,华美便是火!

  火便是我。

  白云的缘边色如乳糜,叫人微微眩目。

  火便是你!

  火便是“他”。

  

  火便是我!

  火便是火。

  楼下一只白雄鸡,戴着鲜红的柔冠,

  火便是“他”!

  翱翔!翱翔!

  长长的声音叫得已有几分倦意了。

  火便是火!

  欢唱!欢唱!

  

  翱翔!翱翔!

  我们生动,我们自由,

  几只杂色的牝鸡偃伏在旁边的沙地中,

  欢唱!欢唱!

  我们雄浑,我们悠久。

  那些女郎们都带着些娇慵无力的样儿。

  我们芬芳呀!

  一切的一,悠久。

  

  我们芬芳呀!  一切的一,芬芳呀!

  一的一切,悠久。

  海上吹来的微风才在鸡尾上动摇,

  一的一切,芬芳呀!

  悠久便是你,悠久便是我。

  早悄悄地偷来吻我的颜面,又偷跑了。

  芬芳便是你,芬芳便是我!

  悠久便是“他”,悠久便是火。

  

  芬芳便是“他”,芬芳便是火!

  火便是你。

  空漠处时而有小鸟的歌声。

  火便是你!

  火便是我。

  几朵白云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火便是我!

  火便是“他”。

  

  火便是“他”!

  火便是火。

  海面上突然飞来一片白帆……

  火便是火!

  翱翔!翱翔!

  不一刹那间也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翱翔!翱翔!

  欢唱!欢唱!

  2月26日

  欢唱!欢唱!

  我们欢唱,我们翱翔。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我们翱翔,我们欢唱。

日暮的婚筵

  我们和谐呀!

  一切的一,常在欢唱。

  夕阳,笼在蔷薇花色的纱罗中,

  我们和谐呀!

  一的一切,常在欢唱。

  如象满月一轮,寂然有所思索。

  一切的一,和谐呀!

  是你在欢唱?是我在欢唱?

  

  一的一切,和谐呀!

  是“他”在欢唱?是火在欢唱?

  恋着她的海水也故意装出个平静的样儿,

  和谐便是你,和谐便是我!

  欢唱在歌唱!

  可他嫩绿的绢衣却遮不过他心中的激动。

  和谐便是“他”,和谐便是火!

  欢唱在欢唱!

  

  火便是你!

  只有欢唱!

  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笑语娟娟地,

  火便是我!

  只有欢唱!

  在枯草原中替他们准备着结欢的婚筵。

  火便是“他”!

  欢唱

  

  火便是火!

  欢唱

  新嫁娘最后涨红了她丰满的庞儿,

  翱翔!翱翔!

  欢唱

  被她最心爱的情郎拥抱着去了。

  欢唱!欢唱!

  一九二○年一月二十日初稿

  2月28日

  

  一九二八年一月三日改削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我们欢乐呀!

新生

  我们欢乐呀!

  紫萝兰的,

  一切的一,欢乐呀!

  圆锥。

  一的一切,欢乐呀!

  乳白色的,

  欢乐便是你,欢乐便是我!

  雾帷。

  欢乐便是“他”,欢乐便是火!

  黄黄地,

  火便是你!

  青青地,

  火便是我!

  地球大大地

  火便是“他”!

  呼吸着朝气。

  火便是火!

  火车

  翱翔!翱翔!

  高笑

  欢唱!欢唱!

  向……向……

  

  向……向……

  我们热诚呀!

  向着黄……

  我们热诚呀!

  向着黄……

  一切的一,热诚呀!

  向着黄金的太阳

  一的一切,热诚呀!

  飞……飞……飞……

  热诚便是你,热诚便是我!

  飞跑,

  热诚便是“他”,热诚便是火!

  飞跑,

  火便是你!

  

  火便是我!

  飞跑。

  火便是“他”!

  好!好!好!……

  火便是火!

  1921年4月1日

  翱翔!翱翔!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原题《归国吟》。

  欢唱!欢唱!

海舟中望日出

  我们雄浑呀!

  铅的圆空,

  我们雄浑呀!

  蓝靛的大洋,

  一切的一,雄浑呀!

  四望都无有,

  一的一切,雄浑呀!

  只有动乱,荒凉,

  雄浑便是你,雄浑便是我!

  黑汹汹的煤烟

  雄浑便是“他”,雄浑便是火!

  恶魔一样!

  火便是你!

  

  火便是我!

  云彩染了金黄,

  火便是“他”!

  还有一个爪痕露在天上。

  火便是火!

  那只黑色的海鸥

  翱翔!翱翔!

  可要飞向何往?

  欢唱!欢唱!

  

  

  我的心儿,好象

  我们生动呀!

  醉了一般模样。

  我们生动呀!

  我倚着船栏,

  一切的一,生动呀!

  吐着胆浆……

  一的一切,生动呀!

  

  生动便是你,生动便是我!

  哦!太阳!

  生动便是“他”,生动便是火!

  白晶晶地一个圆珰!

  火便是你!

  在那海边天际

  火便是我!

  黑云头上低昂。

  火便是“他”!

  我好容易才得盼见了你的容光!

  火便是火!

  你请替我唱着凯旋歌哟!

  翱翔!翱翔!

  我今朝可算是战胜了海洋!

  欢唱!欢唱!

  4月3日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我们自由呀!

黄浦江口

  我们自由呀!

  平和之乡哟!

  一切的一,自由呀!

  我的父母之邦!

  一的一切,自由呀!

  岸草那么青翠!

  自由便是你,自由便是我!

  流水这般嫩黄!

  自由便是“他”,自由便是火!

  

  火便是你!

  我倚着船栏远望,

  火便是我!

  平坦的大地如象海洋,

  火便是“他”!

  除了一些青翠的柳波,

  火便是火!

  全没有山崖阻障。

  翱翔!翱翔!

  

  欢唱!欢唱!

  小舟在波上簸扬,

  我们恍惚呀!

  人们如在梦中一样。

  我们恍惚呀!

  平和之乡哟!

  一切的一,恍惚呀!

  我的父母之邦!

  一的一切,恍惚呀!

  4月3日

  恍惚便是你,恍惚便是我!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恍惚便是“他”,恍惚便是火!

上海印象

  火便是你!

  我从梦中惊醒了!

  火便是我!

  Disillusion[①]的悲哀哟!

  火便是“他”!

  

  火便是火!

  游闲的尸,

  翱翔!翱翔!

  淫嚣的肉,

  欢唱!欢唱!

  长的男袍,

  

  短的女袖,

  我们神秘呀!

  满目都是骷髅,

  我们神秘呀!

  满街都是灵柩,

  一切的一,神秘呀!

  乱闯,

  一的一切,神秘呀!

  乱走。

  神秘便是你,神秘便是我!

  我的眼儿泪流,

  神秘便是“他”,神秘便是火!

  我的心儿作呕。

  火便是你!

  我从梦中惊醒了。

  火便是我!

  Disillusion的悲哀哟!

  火便是“他”!

  4月4日

  火便是火!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翱翔!翱翔!

西湖纪游

  欢唱!欢唱!

  沪杭车中

  

  

  我们悠久呀!

  一

  我们悠久呀!

  我已几天不见夕阳了,

  一切的一,悠久呀!

  那天上的晚红

  一的一切,悠久呀!

  不是我焦沸着的心血吗?

  悠久便是你,悠久便是我!

  我本是“自然”的儿,

  悠久便是“他”,悠久便是火!

  我要向我母怀中飞去!

  

  

  火便是你!

  二

  火便是我!

  巨朗的长庚[①]

  火便是“他”!

  照在我故乡的天野,

  火便是火!

  啊!我所渴仰着的西方哟!

  翱翔!翱翔!

  紫色的煤烟

  欢唱!欢唱!

  散成了一朵朵的浮云

  我们欢唱!

  向空中消去。

  我们欢唱!

  哦!这清冷的晚风!

  一切的一,常在欢唱!

  火狱中的上海哟!

  一的一切,常在欢唱!

  

  是你在欢唱?是我在欢唱?

  我又弃你去了。

  是“他”在欢唱?是火在欢唱?

  

  欢唱在欢唱!

    三

  只有欢唱!

  火车向着南行,

  只有欢唱!

  我的心思和他成个十字:

  只有欢唱!

  我一心念着我西蜀的娘,

  欢唱!

  我一心又念着我东国的儿,

  欢唱!

  我才好象个受着磔刑的耶稣哟!

  欢唱!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一月三十日和三十一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一九二一年《女神》初版本有副题:“一名‘菲尼克司的科美体’。”科美体,英语喜剧Comedy的音译。

    四

  涅槃,梵语Nirvana的音译,意即圆寂,指佛教徒长期修炼达到功德圆满的境界。后用以称僧人之死,有返本归真之义。这里以喻凤凰的死而再生。

  唉!我怪可怜的同胞们哟!

天狗

  你们有的只拚命赌钱,

  我是一条天狗呀!

  有的只拚命吸烟,

  我把月来吞了,

  有的连倾啤酒几杯,

  我把日来吞了,[①]

  有的连翻番菜几盘,

  我把一切的星球来吞了,

  有的只顾酣笑,

  我把全宇宙来吞了。

  有的只顾乱谈。

  我便是我了!

  你们请看哟!

  

  那几个肃静的西人

  我是月底光,

  一心在勘校原稿哟!

  我是日底光,

  那几个骄慢的东人

  我是一切星球底光,

  在一旁嗤笑你们哟!

  我是X光线底光,

  啊!我的眼睛痛呀!痛呀!

  我是全宇宙底Energy[②]底总量!

  要被百度以上的泪泉涨破了!

  

  

  我飞奔,

  我怪可怜的同胞们哟!

  我狂叫,

  4月8日

  我燃烧。

雷峰塔下[②]

  我如烈火一样地燃烧!

  其一

  我如大海一样地狂叫!

  

  我如电气一样地飞跑!

  雷峰塔下

  我飞跑,

  一个锄地的老人

  我飞跑,

  脱去了上身的棉衣

  我飞跑,

  挂在一旁嫩桑的枝上。

  我剥我的皮,

  他息着锄头,

  我食我的肉,

  举起头来看我。

  我吸我的血,

  哦,他那慈和的眼光,

  我啮我的心肝,

  他那健康的黄脸,

  我在我神经上飞跑,

  他那斑白的须髯,

  我在我脊髓上飞跑,

  他那筋脉隆起的金手。

  我在我脑筋上飞跑。

  我想去跪在他的面前,

  

  叫他一声:“我的爹!”

  我便是我呀!

  把他脚上的黄泥舔个干净。

  我的我要爆了!

  

    1920年2月初作

  其二

  

  菜花黄,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二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原注写于一月三十日。

  湖草平,

心灯

  

  连日不住的狂风,

  杨柳毵毵,

  吹灭了空中的太阳,

  湖中生倒影。

  吹熄了胸中的灯亮。

  

  炭坑中的炭块呀,凄凉!

  朝日曛,

  

  鸟声温,

  空中的太阳,胸中的灯亮,

  远景昏昏,

  同是一座公司底电灯一样:

  梦中的幻境。

  太阳万烛光,我是五烛光,

  好风轻,

  烛光虽有多少,亮时同时亮。

  天宇莹,

  

  云波层层,

  放学回来我睡在这海岸边的草场上,

  舟在天上行。

  海碧天青,浮云灿烂,衰草金黄。

  4月9日

  是潮里的声音?是草里的声音?

赵公祠畔

  一声声道:快向光明处伸长!

  钟声,

  

  鸦鸟鸣,

  有几个小巧的纸鸢正在空中飞放,

  赵公祠畔

  纸鸢们也好象欢喜太阳:

  朝气氤氲。

  一个个恐后争先,争先恐后,

  儿童的歌声远闻。

  不断地努力、飞扬、向上。

  

  

  醉红的新叶,

  更有只雄壮的飞鹰在我头上飞航,

  青嫩的草藤,

  他在闪闪翅儿,又在停停桨,

  高标的林树

  他从光明中飞来,又向光明中飞往,

  都含着梦中幽韵。

  我想到我心地里翱翔着的凤凰。

  白堤前横,

  1920年2月初作

  湖中柳影青青。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二月二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原注写于一九二○年一月二十五日。

  两张明镜!

炉中煤

  

    炉中煤

  草上的雨声

  ——眷念祖国的情绪

  打断了我的写生。

  啊,我年青的女郎!

  红的草叶不知名,

  我不辜负你的殷勤,

  摘去问问舟人。

  你也不要辜负了我的思量。

  

  我为我心爱的人儿

  雨打平湖点点,

  燃到了这般模样!

  舟人相接殷勤。

  

  登舟问草名,

  啊,我年青的女郎!

  我才不辨他的土音。

  你该知道了我的前身?

  汲取一杯湖水,

  你该不嫌我黑奴卤莽?

  把来当作花瓶。

  要我这黑奴的胸中,

三潭印月

  才有火一样的心肠。

  一

  

  沿堤的杨柳

  啊,我年青的女郎!

  倒映潭心,

  我想我的前身

  

  原本是有用的栋梁,

  苍黄、绿嫩。

  我活埋在地底多年,

  不须有月来,

  到今朝总得重见天光。

  已自可人。

  

  

  啊,我年青的女郎!

  二

  我自从重见天光,

  缓步潭中曲径,

  我常常思念我的故乡,

  烟雨溟溟,衣裳重了几分。

本文由必赢手机登录网址发布于诗词歌赋,转载请注明出处:必赢手机登录网址:郭沫若的诗集有哪些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