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远光灯终于开过去了,徐志摩诗集

  「卖油条的,来六根——再来六根。」

           离开老家好多年了,经常梦到老家,老房子,奶奶,几岁时候的弟弟,仿佛记忆一直停留在童年。所以一直想写给天堂的奶奶。 

我望着她在猪圈门口一闪而入,就不知所措了。本来,我打算好了:先是被他辱骂加毒打,因为夏天几乎没穿衣服,比起上学期期末考试那回,肯定要疼得多,不过也好,最好疼死拉倒,让他断子绝孙,然后他浑身是汗气喘如牛骑车上班,再然后,我妈发挥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苦口婆心,好了,一个下午结束,晚上躺在凉席上就着电风扇想着班上那个浑身都散发着潘婷洗发水香味的张蕾养伤,而第二天,谁还会记得期末考试这档子事呢。

  「要香烟吧,老总们,大英牌,大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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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在堂屋四处看着,觉得皮肤瘙痒难忍,恨不得操家伙收拾自己一顿。我想找点事做,于是我就钻进我知道现在肯定是又热又臭的猪圈,看看要不要再提几桶水给猪凉快凉快。进去一看,我妈正坐在一袋糠上,眼睛呆呆地看着睡得鼻子直哼哼的猪们,如要饭的祥林嫂。

  多留几包也好,前边什么买卖都不成。」

桐子花

我问她要不要再提几桶水,她漠然地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欣赏猪,好像在说别调皮,人家在欣赏艺术呢。我就提起角落里的水桶,去井边打水,倒在猪圈里。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里,打开电风扇,把暑假作业拿出来,一反之前的装模作样,而是认真做起来,全程没有打过一个哈欠,真奇怪,难道是良心发现?不可能。因为晚上他回来后——他中午没回来,肯定是脱不开身。说不定他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心不在焉,总考虑着如何把我碎尸八块喂狗吃。

  「这枪好,德国来的,装弹时手顺;」

      经常有幅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风和日丽的中午,奶奶坐在老房子的椅子上休息,看到我放学回来,就在叫我,“快点吃饭,吃了就上学。”家门前就是一大片的稻田,风吹稻花香,不远处的池塘里荷花盛开,稻田边一条水渠蜿蜒,水渠边的桐子树,开满了桐子花,清风徐来,花香泌人心脾。

突然,电话响了,我跑到门口喊我妈,我妈拿起电话,一听是我爸的声音。我就隐在我房间的门帘后听。其实不用听就知道,肯定是解释他单位有事,对不能即时回来负起父亲使命大张旗鼓地打我表示遗憾和愧疚,但他信誓旦旦保证,晚上回来后肯定发挥我军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顽强作风,痛打我这只癞皮狗。但他洪亮的声音却是说他一下午想了很长时间,觉得他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教育手段也简单粗暴,以后要改变,还要我妈也看开点。电话里他甚至还开玩笑说即时我成绩一塌糊涂,但身体看起来蛮结实的,人也机灵,去当兵,他再腆着老脸找找人,说不定以后军衔比他还高。最后他说他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因为待会要去王商村,那里稻田虫子就是药不死,农技站请了县里的专家去,他要作陪。

  「我哥有信来,前天,说我妈有病;」


我妈一边听一边说她早就劝他要改变方法他就是不听,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也不迟,还说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学不好的,然后就是老一套地叮嘱她老公路上要小心,酒不要喝,要喝也喝少点,意思意思就行了,还小声向他汇报说我中午回来以后提水呀,做作业也,一下午都没出去,乖得不得了,估计我迷途知返了。

  「哼,管得你妈,咱们去打仗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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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个天,外面烈阳还高悬,她就夸张成这个样子,真是容易满足。

  「亏得在江南,离著家千里的路程,

池塘里的荷叶

他听了我妈的汇报,顿了一下,然后说原来这孩子服软不服硬,他这个做爸的,有责任呀。我妈说是呀是呀,电话里也说对呀对呀,两人情绪高涨,恨不能立刻举杯庆祝。

  要不然我的家里人……唉,管得他们

         跟奶奶呆在一起也没有几年,可一直觉得跟奶奶最亲,她很爽快大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嗓门又很大,很多人都经常来找她聊天,有个同村的奶奶离得有点远,但每天喂猪都要绕过来跟她聊天。从门前经过的人都爱跟她聊上几句。

接完电话,我妈在外面问我晚上吃什么,说要不要吃红烧鱼再摊一圈面皮,辣椒放得多多的——她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了。真是奇怪,成绩倒数,待遇却优厚。我搞不清楚,就冲外面嚷说正做作业呢,别烦。我妈听了,不但不恼,反而竟哼起小调来,好像她听到我昭告天下老子从此要发愤图强考清华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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