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带其他的历险故事,在线阅读

  假使允许我相信各位的眼神的话,那么我与其让你们为了听我讲述,不惮再三提出要求,还不如我自己多辛苦一些,把我生平的奇迹讲个畅快。你们这样彬彬有礼,对我悉心奉承,我不得不下决心,将月亮上的旅行作一结束之后,马上讲些其他的故事。好吧,只要你们喜欢,就请你父再听一个,而这故事的可靠程度,跟刚才讲的没有两样,然而就它的特色和奇异来说,那是有更上一层楼之妙的。

一位无名船长为搜寻一座无名小岛,正驾着无标名的航船,行驶在不知晓的海洋上。 1831年9月9日,清晨6时许,船长离舱登上了尾船楼板。 东方欲晓,准确地说,圆盘般的太阳正缓缓地探头欲出,但尚未冲出地平线。长长地发散铺开的光束爱抚地拍打着海面,在晨风的吹拂下,大海上荡起了轮轮涟漪。 经过一个宁静的夜,迎来的白天将会是一个大好的艳阳天,这是末伏后的九月难得的天气。 船长用右眼校准隙望远镜,转身向四周盼望,水天苍茫浑然一色。 他放下望远镜,走到一个长满胡须的躁舵手身边,这是一位老者,眨着眼睛,目光炯炯有神。 “你是什么时候值班的?”船长问道。 “4点,船长。” 两人用一种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这语言无论是欧洲人、英国人、法国人、还是德国人及其他国家的人都会感到莫名其妙,除非他常去地中海东岸的各商港,这或许就是一种介于土耳其语和叙利亚语之间的混杂语。 “有新情况吗?” “没有,船长。” “从早到现在,一直都未看见船吗?” “只有一只,三桅杆的大船。在风大时靠向我们,借风势我很快甩掉它了。” “很好!干得不错,现在怎么样?……” 船长全神贯注地环顾了四周。随后他大声喊着:“准备转舵!” 船员们都行动起来,前帆下的绳索随舵杆的下压而张紧了,同时扯起了后桅帆,便开始随风往西北方向驶去。 这艘用商船改造的游船,约400吨位,双桅杆,一名船长,一名水手长率15名水手:身强力壮,很像东欧海军的装束。他们身着短衫,元檐帽、肥裤、长靴。 这帆船无论是船的前防板外部还是船尾外甲板上均未标名,也未挂旗。为避免与其它船只致敬或答礼,因此,只要盼望哨一发出“有船”的信息,它就得转舵改道。 难道这是一艘海盗船?当时在这一带水域还能碰到海盗船。它是害怕被追捕!不,船上找不到武器装备,若是冒险行盗的船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水手。 或许是只走私船,警觉的海关检查人员来检查,翻箱倒柜地搜寻,也决不会发现有一件走私货。说实话,这船没有带任何货物。货舱存放的是够几年食佣的粮食;以及白酒、葡萄酒等饮料。在尾楼舱下,有3只扎铁箍的木桶……,可见,这些均可用来玉舱,是很绝妙的金属压舱物,它可使航船满帆前进。 也许人们会想,那3只木桶是否装了火药或是其它爆炸品! 也不会,因为他们走进装桶的舱里时没有采取任何预防措施。 对于该航船的目的地,15个月来进进退退,遇船改道的原因,对它有这段时间,这片海域时而扬帆前进,时而缓缓行驶,忽而穿行内海,忽而远航漫无边际的大洋的情况,每一个水手都无可奉告。在本次无法解释的航行中也曾发现过几块陆地,船长尽快回避了,还曾看到过几个岛屿,他也急忙转舵离开,如果从船长的航行日志上查询,更会觉得离奇古怪。因为这既不能用风向,也不能用天气的变化来加以说明。这是46岁,头发竖起的船长和一个神色高傲的人之间的秘密。此刻,那个神色高傲的人出现在瞪望台上。 “有新情况吗?”他问道。 “没有,阁下!……”船长回答。 他耸了耸肩,不屑一顾地结束了这次只有三四个词的谈话。随后这个刚才被船长尊称为阁下的人沿-望台的扶梯回到房中。他躺在沙发上,纹丝不动。似乎已酣睡,但并未睡觉。或许,他正在为一个难题而困惑。 这个人大约50多岁,身材高大,结实的脑袋上满是浓密的花发。满脸的胡须从嘴到胸连成一片,黑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炯炯有神的目光。他神志傲慢,但显然满脸愁容,简直可以说:沮丧失望。他庄严的神态表明他出身高贵,可从他那穿戴却看不出来。他身披一件棕色的阿拉伯式的大衣:袖镶花边,饰以五颜六色的流苏,头戴黑橡球顶的绿色便帽。 两小时过去了,一个年轻的侍者送来午餐,摆放在一张小桌上,小桌固定在地板上,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绣有绚丽多彩花纹的地毯。 除了用两只精雕细刻的小银杯子装着的又香又热的咖啡之外,他对精心烹饪的菜肴都不以为然,然后,又在他那嘴唇和雪白的牙齿之间叼夹起琥琅烟嘴,那放在他面前的水烟筒发出一缕缕缭绕的烟雾,在叙利亚烟草的馨香中,他又进入梦想之中。 上午过去了,双桅杆帆船在海浪中轻轻地摆动着轮舵,在海面上继续它捉摸不定的航行。 快4点时,阁下站了起来,踱了几步,停在迎风半开的船窗前,向海面尽头处观望。然后,在一块用地毯掩盖的活动地板处停下,这块地板无论脚踏那个角均可打开,露出通向下边底舱的开口。 在底舱里,并排放着那3只前面提到的木桶,这个人向那块活动地板俯下身子,停了一会儿,似乎看到木桶又使他进入了遐想。他直起身来,低声说:“不!不能再犹豫了,再找不到一个无名的小岛,把它们悄悄地埋藏起来,我宁愿把它们抛入大海。” 他重新关上地板,铺好地毯,沿扶梯上了尾楼板。 下午五点了,天气看来无任何变化。几朵淡红色的云彩随风飘动,左帆上部略有倾斜,船后尾拖着一条白练,宛如绮罗纱巾,它和调皮、任性的波浪融为一体。 阁下用目光慢慢地扫视着海平面,蔚蓝的大海衬托着弧形的夭际。他站在那里可以看见十几海里以外的一块不高的陆地,但看不到别的轮廓在水天相交处突起。 此时,船长向他走去,两人还是重复那两句老话: “有新情况吗?” “没有,阁下。”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在船后艄的一条长板凳上坐下。船长在风中踱来踱去,举着望远镜的手还颤抖着。 “船长,……”他再次观察一下附近的水域,然后对船长说。 “阁下,您需要什么?” “我要准确地知道我们在哪里。” 船长取来海图,把它铺在船壁的板桌上。 “在这里。”他用铅笔在一条经线和纬线交叉处,指点着回答道。 “离东边的这个海岛有多远?……” “22海里。” “离这块陆地呢?” “约26海里” “船上没有人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吧?” “除了您和我,没有人知道,阁下!” “就连我们在什么海上航行都不知道?” “连最优秀的水手也说不出,因为我们早就甩掉了各式各样的船。” “啊!我们运气真糟,为什么我竟碰不到一个航海者们找不到的岛屿,那怕是一个小小的,一块只有我才知道的礁石?我要把我的财宝埋藏在小岛上。等时机成熟时,几天的航行就可以到达把它取出来……但愿这天能够到来!” 说完后他又沉默不语,走到船前防板旁探身向外望去。深深的海水,碧透晶莹,一眼可望穿80多英尺。①看着,他突然转身喊道:“好吧!我要把我的财宝交给这个深渊。” ①1英尺相当于305毫米 “它将永远不再会还给您了,阁下!” “哼!我宁可沉掉它们,也不将它落入敌人、庸人的手中。” “那您就请便吧!” “好!天黑前,我们如果还不能发现那样的小岛,就立即把木桶全沉掉!” “遵命!”船长边回答边指挥转向行驶。 阁下回到后尾舱中,抱肘倚壁又陷入习惯的蒙-的梦幻之中。 太阳快落山了,9月9日这离秋分还有半个月的日子,太阳的圆盘将在略偏西几度消失,恰好落在引起船长适才注视的那个方位。那么难道没有和大陆、岛屿相连的海峡?在这个半径为15至20海里的范围内,这是航海者十分熟悉,商船经常出没的地方,地图没有标出任何陆地,看来这种假设是不能成立的。或许有一块孤零零的岩石,一块离海平面只有几米高的礁石,也可为那位阁下埋藏财宝,难为他费尽心机找到现在……。 如果有小岛,那周围一定会有沙滩环抱,没有对岸的激浪和浪花,它决不会从船上水手眼中漏掉。然而在海图上谁也看不到任何小岛和礁石。尽管如此,船长仍然不放过四周海面。 那望远镜瞄得不能再准了,还是未见任何影子。他想:“这简直是幻想!” 确实,在望远镜看到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哪怕是最模糊的轮廓。 此刻已6时许,太阳开始落入地平线,以前伊比利亚人的说法,当接触到海面时,发出了吹哨子的响声。日落和日出时一样,当它落到地平线以下,反光使人们仍然可以见到它,那斜撒在海面上的缕缕光束,从西向东延展开来,犹如一条长长的直径映着波光粼粼的海水,好似灯火阑栅,在秋风中抖动着。当太阳的圆盘上缘与水面相切时,红光骤然消逝,发出了绿色的光霭。船体处于昏暗之中,而那高扬的白帆还被最后的余晖染成了紫红色。 夜幕降临了,忽然前面有人喊道。 “嘿!……” “什么?”船长问道。 “在前方有块陆地!” “陆地!难道就是船长在前几分钟,在那个方位上看到的似有若无的轮廓?……这么说他没有搞错。” 听到-望哨的喊声,所有值班的水手都奔向前甲板,往西-望。船长身挎望远镜,手抓住大桅杆的缆绳,敏捷地爬上桅杆,骑在顶桅下角索的横档上,举起望远镜,搜索着所指的方向- 望哨没有看错。果真在六七海里以外,有一个小岛在五彩缤纷的苍穹下露出了黑色的轮廓。它又像一块礁石,距海平面很近,被含硫的水蒸汽笼罩着。50年后,或许水手会以为它是一艘巨轮正在横渡大洋,但在1831年,人们不可能会想到有如此巨大的航船。 况且,还等不得船长思考,那小岛就立即被夜雾淹没了。那也无妨,反正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小岛是毫无疑义的。 船长立即走进船舱,那位阁下,从梦幻中惊醒,他让船长靠近些,还是问那个老问题: “怎么样!” “是的,阁下。” “看到陆地了?” “起码是一个小岛。” “有多远?” “往西6海里左右。” “海图上没有任何标志吗?” “没有!” “肯定没错?” “绝对没错!” “这是一个无名的小岛?” “我想是的。” “这可能吗?” “是的。阁下,或许是刚刚形成的。” “刚刚形成的?” “我是这样推测的,它看来被火山的蒸气包裹着。这一带是火山活动区,常常有小岛露出。” “但愿你说得对,船长!这块突然升起的陆地,我是多么需要它!它不会属于任何人……” “或者至少它只属于第一个占有者,阁下。” “那就是我!” “是的……是您。” “直奔小岛!” “直奔!还是小心一点!”船长答道:“如果有些礁石延伸得太大,我们的船就会碰得粉碎,我想还是等天亮看清位置后再靠岸。” “我们等着……同时向它靠近……” “遵命!” 这才是优秀的水手之见,船决不能冒然行驶,特别当靠近一块新陆地时,要边采深浅边前进,夜间行船更要谨慎才是。 阁下又回到他的舱房,即使他睡着了,见习水手也在天刚破晓时也不必唤醒他:太阳升起之前他会准时来到船尾楼板上。 船长自己不离开甲板,也不让水手长来值班到天亮。夜幕徐徐降临,地平线四周的光芒渐渐缩小,已无法看清了。太阳的余晖仅有几缕在高空依稀可见,不一会就会熄灭了。这一小时,清风轻掠海面,只需扬几处风帆,便可保持航向。 点点星斗照亮了苍穹,光度不强的北极星好比一只眼睛,一动不动地在北方凝视着大海。在大熊星座的弯柄下闪烁着的亡枢星,和北极星遥相对应的双V形仙后星座也发出闪光。在它下方,还有王车二星①又丝毫不差地出现在昨夜升起的地方;明夜,她还将会提前4分钟在原方位升起,开始它的恒星日。沉睡的大海,茫然一片,由于夜幕的降临更是深邃莫测。 ①王车二星是御夫星座第一大星,又叫御夫星座 船长像卧式锚机的立柱一样,倚在船头一动不动。他专心想着那蒙-的暮色中看到的那个方位。此刻他产生了疑虑,越黑暗疑团越难解。难道是被幻觉捉弄了不成?那地方真的浮现出一个新的小岛吗?是!绝对是。这一片海域,他了如指掌,已上百次经过这里了。那方位距他约一海里,离最近的陆地约8~10里②……如果他没有弄错,如果这真的是从海腹中升起的小岛,它是否可能已经有主人了呢?有没有航海家已在岛上插上小旗?……英国人,那些专在大洋上捡破烂的英国人,会很快捡起海路上的一个小岛,扔到自己的背篓里去!……那表明已占领的灯火会很快亮起来吗?……或许这岩石堆已经出现了几个星期,几个月,它怎能逃出水手的视线,又怎能逃脱航海家的六分仪③呢?…… ②法国古里,约合4公里。 ③六分仪是用来标定水平线以上的方位和角度的仪器。 船长心乱如麻,焦虑万分地期待着天明。现在到处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东西可指明小岛的方位——就连笼罩它的水蒸气的反光也没有,分不清哪是大气哪里海水。 好在时光不停,北极星群又在天空中轴线上描绘出四分仪④的模样。快4点了,东方,连同东北方渐渐发白,这就是最早的晨光。微弱的光芒,让人们看到了挂在天空的几片薄云,太阳还需上升好几度才能与地平线持平。只要小岛还存在,即使没有太多的亮光,水手也能重新找到它。 ④四分仪是测量星空的天文仪器。 这时,阁下从舱室走到船长身旁。 “这个小岛呢?……”他问道。 “在那儿,阁下。”船长指着一块不到两海里的礁石答道。 “靠过去……” “遵命。”

  我的父亲在巴尔索拉开了一爿小店。他不穷也不富,跟许多人一样,因为害怕会失去已有的一点点财产,所以对什么事都不敢冒险。他安分守己,教育我成长,不久,我就能够给他帮忙办事了。我刚满十八岁那一年,他做了平生第一笔很大的投机买卖,也许由于把一千枚金币的货物交给大海支配,心里焦急忧虑,不久便死了。可是后来,我却要赞美他死得幸运,因为几个星期以后传来消息,装载我父亲货物的那艘船沉没了。不过这场事故并没有挫伤我年轻人的勇气。我把父亲留下的遗产全部卖掉,换成现金,准备去异国他乡试试自己的运气。只有父亲的一个老仆人和我做伴,他跟随我的时间长了,不愿意离开我,他愿意同我共命运。  

  关于布赖登的西西里游记,我是如饥似渴地拜读了一遍,这游记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因此我一心想到埃特那去。一路行来,我并没有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我不禁寻思道,因为有好多不认识的家伙,把些在我看来极其平常的事,却捏造成若干海外奇谈,那无非是想补偿自己的那笔车旅费实了,他们对听众故意说得天花乱坠,如果我把它们说出来,即使是一批最差劲的人儿,听了也会感到不耐烦。

附带其他的历险故事,在线阅读。  我们在巴尔索拉港上了船,这时正好刮起了顺风。我租用的这艘船是驶往印度的。我们在海上平静地航行了十五天,突然船长向我们宣布暴风即将来临。他神色疑虑,似乎并不熟悉这里的水域,不知道怎样镇定地迎接风暴。他下令降下所有的船帆,让船慢慢地向前行驶。  

  一天早晨,我从山脚下的一座茅屋出发,自己很有决断,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要把这驰名遐乐的火盆的内部结构,好好探索和研究一番。走了三个钟点的艰难途程,我终于爬到了山顶。那山顶当时正在隆隆地震动,而且已经震了三个星期了,这火山震动情况的种种迹象,在历代的记载上都有所反映,如果它们的反映是如实的话,那我这次显然是来迟了,然而我从自己的经验而谈,这些迹象是很难形诸笔墨的,所以我这时就要更加用心地勉为其难了,除非我的试讲宣告失败,那我就得白白地浪费时间,而你们也会感到十分扫兴。

  夜幕降临,夜空清冷、明亮。船长以为自己看错了风暴来临的迹象。突然,一艘海船紧挨着我们的船漂了过去,在这之前我们还没有看见过它。从它的甲板上传来一阵狂乱的欢呼声和叫喊声。在这暴风即将来临的恐怖时刻,猛然听到嘈杂声,我感到十分奇怪。站在我一旁的船长好像见到了死神,吓得面如土色。“我的船完了,”他大叫一声,“死神已经在那里升起了船帆!”  

  我在火山口兜了三个圈子——你们不难想象,那喷火口多怕人唷——我一眼望去,觉得只是从外面观察,无法增长我的见识,必须当机立断,奋身跳进这喷火口去。刚刚跳到里面,我就好像来到了一口热得要命的蒸锅里似的,烧得通红的煤块,接连不断地飞上来,把我这可怜巴巴的身子,有不知其数的地方,不管部位要害与否,全都给严重地烧伤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为什么这样惊叫时,水手们已经哭喊着拥了过来。“你们看见它了吗?”他们大声说,“我们这回完了!”  

  此外,飞上来的煤块,力量相当厉害,但是我身子沉下去的分量,却远远地超过了它,所以,片刻间,我顺利地落到了底部.我首先听到的,却是一片可憎可恶的鞭答声、吵闹声、呼唤声以及诅咒声,它们仿佛就在我的周围似的。我把眼睛一张,看啊——我可不是跟独眼巨人伏尔甘他们做伴了吗?这班先生们,照我最聪明的想法,早该把他们撵到吹牛王国里去,想不到他们这一帮子家伙,为了个人的名誉地位,大家争吵不休,把人世间闹得昏天黑地。我这次的突然出现,倒使他们重新安静下来,而且言归于好。伏尔甘忙不迭地拐着腿儿,走到他的柜子前,取出了橡皮膏和药膏,亲自为我敷好,要不了多久,我的创伤已经愈合了,他又在我的面前,摆下了一瓶只有神仙才能享用的琼浆玉液,以及其他极品美酒。等我的疲劳稍事恢复,他就把我介绍给他的老婆维纳斯,并再三嘱咐他的老婆,只要我在客观上有所需要,她都得使我称心满意。她带着我来到的那个内房,布置得富丽堂皇,她让我坐下的那个沙发,很可寻欢作乐一番,她那整个体态,犹如天仙般地妩媚动人,她那温柔的心情,又是如此和蔼可亲——总之,这一切的一切,用语言是根本无法描摹的,当我想到这一点,就变得神思恍惚了。

  船长一面叫人念《可兰经》中的安慰词,一面亲自掌舵。可是没有用!风暴来临了,不到一小时,船喀嚓一声停住了。我们赶紧放下小划船。水手们刚刚爬上小划船,大船就在我们眼前沉没了。我像乞丐一样掉进了大海,可是苦难还没有结束,风暴狂野地咆哮着,小划船再也无法控制了。我紧紧地抱住老仆人,我们两人保证决不松手分开。天终于亮了。然而在曙光初露时,暴风掀翻了我们乘坐的小船。从此,我再也见不到同船的伙伴了。船翻以后,我失去了知觉,等我苏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忠诚的老仆人的怀里。原来他爬上了被掀翻的小船,然后把我拖了上去,救了我。  

  伏尔甘给我详细描绘了埃特那山的一切。他告诉我说,这座山完全是由他烟囱里飞出去的灰土堆积而成的;又说他往往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去惩罚他的下属;又说他在这种情况下,本人已是怒不可遏,便把烧红的煤块向他们身上扔去,而他们却是那样的敏捷灵巧,非但躲过了扔来的煤块,而且逃到了人世间,以摆脱他的羁绊。“我们彼此间的不和睦,”他继续说,“有时候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他们在人世间所造成的气象万千的景象,据我所知,就被你们世人称做‘火山爆发’了。维苏威山同样也是我们的一个工场,把我引到那几去的,是一条海底的通道,它至少有三百公里那么长短。那儿的伙伴同样的不太和睦,所以也有同样的‘火山爆发’。”

  风暴停歇了。我们的大船已经沉入海底不见踪影。突然我们高兴地看到不远处驶来另外一条船,波浪赶着我们慢慢地驶近它,等到我们靠近时,我认出了它就是夜里从我们旁边漂过去的那艘船,当时船长见了它吓得要死。我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恐惧感。船长的话可怕地得到了证实,船从外表看上去很凄凉,此外,我们已经靠近了船,尽管大声呼喊,仍不见一个人影,这些都使我惶恐不安。然而,它毕竟是我们唯一的救星,我们由衷地赞美先知,是他的神力救了我们的生命。  

  我乐意接受这位火神的谆谆教诲,却更高兴跟他的老婆暗渡陈仓,要不是那些幸灾乐祸的家伙,在伏尔甘面前搬弄是非,并在他那善良的心里,煽旺了一股争风吃醋的怒火,那这地府我简直是乐而忘返了。一天早晨,我正准备管那位女神穿衣服,不料伏尔甘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一把将我提到一个很陌生的房间里,凌空放在底下很深的一口井上,他说道:“你这个忘思负义的世人,回到你来的那个世上去吧!”说罢,他不容我稍有反抗,就往井中一扔了之。我不断往下掉去,速度却一刻快似一刻,真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然而,等我陡然清醒过来,便感到四肢无力,却发现自己来到了波涛万顷的海里,海水映着阳光,闪闪发光。幸而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懂得水性,游泳的各种方式,我都十分娴熟。所以,我犹如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那样,即使在这惊涛骇浪中,我也是这样的自由自在,呀,在我看来,我目前的环境仿佛在天国里一般。

  海船的前端垂下一根长长的缆绳。我们驾着小划船,手脚并用,拼命划过去,想抓住缆绳。最后,终于抓住了。我再一次喊了一声,可是船上仍然没有动静。于是,我们抓住缆绳爬了上去。我年纪轻,所以爬在前面。可是天哪,真可怕!我登上甲板,看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啊!甲板上被血染红了;地上躺着二三十具尸体,身上穿着土耳其服装;船中央的桅杆旁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人,手上抓着一把弯刀,脸色苍白,露出一副扭歪了的嘴脸,一枚大铁钉穿过他的前额,把他牢牢地钉在桅杆上,他已经死了。我吓得停住了脚步,连大气也不敢喘。我的伙伴也上来了。甲板上可怕的景象也把他吓住了,那儿没有一样有生命的东西,只有许多死人。我们惊恐无比,连忙向先知祈祷,然后壮着胆,迈动脚步,向前走去。我们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朝四周看一下,生怕又会出现新的更加可怕的情况。可是没有什么新情况,前后左右除了我们和大海以外没有生命的迹象。我们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钉死在桅杆上的船长会转动眼珠对着我们,生怕躺在地上被杀死的人中会有人抬起头来。最后,我们来到通向船舱的扶梯口,又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相互看了看,谁也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我纵目四望,但是遗憾得很,我所见到的,无非是一片大海;连我目前所在地的气候,也跟伏尔甘主人的烟囱里大相径庭,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我终于发现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像岩石那样大得惊人的东西,正向着我这边漂浮过来。不久,我已看清楚了,原来那是一座浮游着的冰山。我探索了好久,总算找到了一个登陆所在,由此我爬上了那座冰山,一直爬到了山顶。不过,我从山顶远眺,却见不到一丝陆地的影子,心头感到绝望已极!最后,将近黄昏时分,我这才看见一艘向我驶来的海船。在够得上招呼时,我就大声疾呼;船上人却用荷兰语给我回话。我径自跳入大海,泅水到船边,被他们拖上了甲板。我便向他们打听,我到底在哪儿;而我得到的回答是:南太平洋。这时我方才完全明白。原来我当时从埃特那山掉下来,对直穿过地球的中心,落到了南太平洋;无论怎么说,这条通道要比绕地球一周,那是近得多了。这条通道除我之外,可说还没有第二个人经历过呢,如果有机会再走一遭,那我肯定要全神贯注,把它好好考察一番。

  “哦,主啊!”我那忠实的仆人终于说道,“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可是,哪怕下面全是杀人凶手,我也愿意把自己交给他们处置,我实在不想停在这批死人中间了。”  

  我向船员要来了一些食物,然后和衣倒在床里。但是,这班荷兰人却全是些无知无识的人。我的先生们,真像对待你们一样,我也把这些冒险的经历,实事求是,简单扼要,给这班船员侃侃谈来,不意他们当中有好几位,连船长也包括在内,都流露出一副怀疑的神色,认为我的故事缺乏真实性。他们在船中和蔼可亲地接待了我,我完全在他们深厚的情谊中生活着,所以不管好歹,即使我有诅咒,也得把它藏好在口袋里。

  我的想法跟他一样。我们壮着胆,充满期望地走了下去。这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楼梯上只有我们走动的脚步声。我们来到船舱的门口时停住了,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听到。我推开门,房间里呈现出一片混乱的景象,衣服、武器和其它一些用具杂乱地放在一起。船员们,或者至少是船长,不久前一定在这里用过餐,因为桌上还杯盘狼藉。我们从一个船舱走到另一个船舱,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发现到处堆放着大量的货物,有丝绸、珍珠、蔗糖等。看到这些东西,我真是喜出望外,因为船上没有别的人,我相信,这一切都该归我所有。可是伊伯拉希姆提醒我,他说我们离陆地还很远,没有别人的帮助我们很难到达那里。  

  我过后又问他们道,他们到底要去哪儿旅行。他们却回答我说,他们要去开发新大陆,如果我讲的故事凿凿有据,那无论怎么说,他们的目的是毕竟会达到的。我们恰巧走上了库克船长所开辟的那条航道,第二天的早晨,我们直抵博泰尼-拜埃——说实在的,听说英国政府遣送到这儿来的人,并不是罪有应得的小偷,却是有功受禄的大臣,因为大自然在这海岸边上,给他们撒下了最名贵的礼物。

  我们找来食品和饮料美美地享受了一顿,然后又回到甲板上,可是,见到那些可怕的尸体,我们总是起鸡皮疙瘩。我们决定把尸体抛进大海,免得看了不自在。可是,当我们搬动尸体时,发现没有一具尸体能够被移动位置,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们牢牢地躺在甲板上。要想移动他们,除非把甲板卸开,可是我们又找不到工具。那个船长站在桅杆旁如生了根一般,无法搬动,我们想掰开他的手抽出他的弯刀也办不到。我们在悲伤地考虑自己的处境中挨过了白天。等到夜幕降临时,我让年迈的伊伯拉希姆躺下睡觉,我自己守卫在甲板上,寻找逃生的办法。月亮升上了天空,我看着星星,推测这时是夜里十一点钟的光景。由于瞌睡难熬,我不由自主地在甲板上的一只木桶后面躺了下来。我迷迷糊糊的,没有睡着,因为我清楚地听到了海浪拍击船舷、船帆在风中嘎嘎作响的声音。突然,我好像听到甲板上响起男人走动和讲话的声音。我想站起来看个明白,可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却紧紧拴住了我的手脚,我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们在这儿只呆了三天;第四天,在我们启程之后,一场石破天惊的飓风陡然刮来,不到几个小时,船上的几道篷帆全都撕得粉碎,船首的斜樯也断裂倒塌,第二舱的巨大主桅拦腰中断,恰巧倒在安罗盘的船舱上,把驾驶室和一架罗盘砸得稀烂。懂得航海门径的人,心里都很有数,知道经受这次损伤,将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我们真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飓风终于平息了,醒脑的清风却跟着习习吹来。三个月的航程走过了,我们不可避免地走了很大的弯路,这时候,我们陡然发觉周围的事物,发生了异乎寻常的突变。浑身立即感到舒坦而轻松,鼻端扑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气息;就是大海的颜色,也是有所改观,它不再是绿油油的,却是泛着一片白光。

  声音越来越清晰。我觉得似乎有一群船员正在甲板上高兴地嬉戏追逐。我相信还听到了一位指挥员的强有力的命令声,听到缆绳和船帆升降的声音。我渐渐失去了感觉,陷入浓浓的睡意中,似乎仍听到阵阵武器撞击的声音。等我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天空,晒得我脸上发烫。我惊奇地朝四面张望,暴风、海船、尸体,以及我在夜间听到响声的情景,都像梦境一样从眼前掠过。可是我再抬头细看时,看到的一切又跟昨天一样。死人躺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船长站在桅杆旁,像钉住似的。我笑自己做了个梦,便站起身找我的老仆人去了。  

  随着这变幻莫测的景色出现后,我们便望见一片陆地,而且离开我们不远,就是它的一个海湾,我们对着那海湾径自驶去,那海湾又宽阔又进深。它所环抱着的并不是一汪海水,却是味道鲜美的牛奶。我们登上了陆地——原来,这整个岛屿,是块其大无比的奶酪。要不是这特定的际遇为我们安排下这条航程,我们也许真不会有这样的新发现。我们船上有个水手,他天生对奶酪有所反感。所以一踏上陆地以后,他就迷迷糊糊了。等他稍微清醒过来,连忙要求他的同伴,快把嵌在他脚下的奶酪抠掉,同伴们仔细一看,才觉得他说的是实话;真如上面所说的,整个岛屿除去一大块奶酪,旁的什么也没有。岛上的居民,绝大多数是告着这块奶酪为生的,不管他们白天吃去多少,一到晚上,重会长出多少。我们又发现一簇簇的葡萄藤,果实既美且肥,如果往上一压,挤出来的却全是牛奶。居民们都是些漂亮的家伙,走起路来身子笔挺,有九尺高矮,三条腿,一条胳膊,当他们长大成人后,额上长出来的那个角儿,他们把它使用得好不灵巧。他们可以在牛奶海的表面上赛跑和散步,却不会沉到下面去,宛如我们在草坪上一样,很是自由随便。

  老人沉思地坐在船舱里。“哦,主啊!”他见我走进房间,便大声叫道,“我宁愿躺在海底,也不愿在这条中了魔法的船上再过一夜了。”  

  就在这个岛上,或者说就在这块大奶酪上,也还长着累累的谷粒,穗子的形状却跟香菇似的,里面都藏着热呼呼的面包,拿来就可以填饱肚子。我们在这块奶酪上信步走去,又发现了七条牛奶河和两条酒河。

  我问他为什么如此苦恼,他回答说:“昨天夜里,我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听到头顶上有人走动的声音。起先我以为是你,可是我觉得上面至少有二十个人在走动。我也听到喊声和叫声。最后,扶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我吓得几乎昏死过去,只是偶尔才有片刻时间的清醒。我看到那个钉死在桅杆上的汉子,坐在餐桌旁,一边饮酒,一边唱歌。还有,那具穿着鲜红长袍躺在甲板上的尸体也直起身来,坐在他的身旁,替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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