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葫芦的秘密

  郑小登这才恍然大悟:“噢,是你自己拿回去了?你干么不告诉我一声儿?”  

  同志们!依我说呀,要是一个故事里真能把数学难题都给解答了出来,还把这门那门功课上的种种问题,工作方法上的种种问题,也都给解决好,那够多好哇!那,咱们只要听了这么一个故事,就什么都学到了,再也用不着进学校了……  

  同学们全都得拥到一堆儿,急巴巴地问:“什么贡献,什么贡献?他立了什么功劳?做了什么工作?……”  

  可可儿的在这个时候,刘先生偶然一下子瞥见了我刚才交去的试卷,他吃了一惊。说也奇怪,我卷子上写的一点也不像是我的字,倒很像是苏鸣凤的字。刘先生再仔细看看──其实根本用不着那么仔细,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  

  且再说我这回考数学的情形。  

  哪一行都可以,我知道。都会有很大的成就。到了那时候,谁都得议论着这样的事:说是有一个青年为人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好事,立了一个很大的功劳。于是我的同学们都得惊讶得什么似的,全嚷开了:“嘿,瞧瞧咱们王葆!这个封面上的照片不就是他么?”  

  连刘先生也闹不明白。他只是找到我:“王葆,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据萧泯生告诉我,图书馆小组收到一个邮件──就是那一册忽然不见了的《科学画报》合订本,也不知道是谁在哪儿捡了寄来的。  

──一共四个,一个角落上一个。

  “王葆,难道说你……”  

  “你可真粗心大意!”郑小登批评我,“你昨天买了些什么,你忘了么?后来在电影院……”  

  星期一2时55分:借《科学画报》。  

  同学们还是拥在我跟前。  

  第二天我照常上学校去。我还是得照常和同学们在一块儿,──这真叫我又高兴,又担心,我只是去得比平日稍为晚一点儿:一到就赶上上课,免得同学们缠着我问东问西。第一节课一下课,我赶紧就溜出了教室。  

  可是我还是定不下心来做功课。  

  我一扭身就挣开了他的手:“别!”  

  我心里正要怪它太爱管闲事,可马上又忍住了没往下说──我一说,要是宝葫芦就真的不敢再管闲事了,那──  

  可是你们不知道,实际上我的情况不是那么回事。这会儿我正做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正打算着我远大的前途──这比起眼下的功课来,当然重要得多多了。  

  (什么?我当时怎么个想法?那我可怎么知道!)  

  现在教室里可静极了。听得见同学们的呼吸声,还有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我不知道刘先生──我们的数学教师,又是我们的班主任──还是坐在那儿呢,还是踱到窗子跟前去了:我简直不敢抬起头来瞧一瞧。  

  “我将来要做一个什么呢?”  

  (什么?问我?那我可怎么知道!)  

  “怎么!……”我差点儿没跳了起来。  

  那些,当然都是以前的事。以前我也像你们似的,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所以也就照普通人那么立志愿:将来要学什么,要干什么。现在呢,我可已经成了一个不平常的特殊人了:现在我有了宝葫芦。现在,我就得有一号与众不同的特殊方法来立志愿,这才合适。  

  “哟呵,《科学画报》在你这儿!”萧泯生大叫了起来,“我说呢!怎么不见了!”  

  这的确有一点儿糟心。一个有宝葫芦的人居然也会遇到这样的事,那我可没有意想到。老实说吧,我对数学这门功课本来就有意见,它从来不肯让人爽爽快快解决问题,老是那么别别扭扭的。可巧这几天我偏偏又没准备好──这不怪我:这几天我一直忙着,哪来的工夫!必赢手机登录网址,  

  “让我念,让我念!这上面说,王葆对祖国的贡献可大呢。”  

  “王葆,你也写一行给我看看。”  

  我赶紧写上名字,去交了卷。

  可是我刚一放下小本儿。想了一想,就重新把这本儿翻开,拿起红铅笔,一丝不苟地给那行字装上一个矩形的红框框。然后使劲“擦达!擦达!”打了些感叹号

  “望远镜!”有人嚷。  

  同志们!要不要让我把题目给你们抄下来?抄下来大伙儿研究研究,就等于上了一堂数学课,那才起教育作用呢。是不是?  

  我走去开开窗子,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让我自己安静下来:“别着急。我今天才头一天当特殊人,还没学会用特殊人的方法来设想我的前途呢。再多当几天──当熟一点儿就好了。现在我得照常做我的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嗯,我得给花儿浇浇水。”  

  “王葆!王葆!”同学们在后面叫。  

  好在不大一会儿,就又上课了。这一堂真的是考数学,我们料得对。这么着,刚才闹的问题就谁也不再放在心上,都专心地做答题去了。只有我还想着那些个不见了的东西──我知道,凡是出了怪事儿,总是和我的那个宝贝分不开的。  

  说也奇怪。现在我简直有点儿像小说戏剧里有时要出现的那号可笑的学生了,不能安安静静来复习功课。  

  “咦,这哪来的?”连我自己也诧异了一下。“噢,昨晚给杨拴儿的那一张,准是。”  

  怎么,你们不同意?──也对,赶咱们自习的时候再研究。现在讲故事归讲故事。  

  我在这下面画了一道红线,表示重要。瞧了瞧,又把这道红线加粗一些,因为本儿上也还有许多别的重要记载,也都是有红线做记号,只有粗些才显出更重要些。又瞧了瞧,我决计在那下面再加一道蓝线。  

  我整理着书包里的东西,不言声。我知道他们都瞧着我,我脑袋抬也不抬。  

  “那我还得考数学呢,”我心里赶紧说。“我现在正需要这几道题目的答题,听见了吧,我要答题。”  

  这么着,我忙得简直没有工夫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这可得考虑考虑。所以也没有确定。  

  “的确很古怪,所以更希望你能跟我说明一下。”  

  这么着等了好久好久,什么也没等着。有一次,纸角上仿佛有了一个淡淡的什么字,我向那里一看,它可移到了纸外面去了:又是眼花,哼!  

  我一面想着,一面动手去理书包。然后我掏出我那本小本本儿来,写上了一行字:  

  “今儿的事可糟了,可糟了!唉,糟糕透了!”  

  这时候大家都忙着找书,都嚷着“奇怪”“奇怪”。  

  窗台上有两小盆瓜叶菊,一盆文竹,已经干了两天了。我记性不好,老忘了这回事。爸爸还笑过我呢,他当着我同学的面,说我栽花是受罪。  

  这时候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交了卷。他们虽然已经走出了教室,可都不去玩他们的,倒爱五个一堆七个一群地嘀咕着,往窗子里面望着。  

  我这才猛地记起,我在电影院里落下了那副望远镜和两本新书──郑小登今天都给带来了(原来是老大姐捡起了让他带来的)。  

  “苏鸣凤,你读过这一篇没有?──这篇《我访问了王葆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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