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葫芦的秘密

  “过奖过奖,”宝葫芦连忙回答,十分谦虚。“其实──呃咳,可算不了什么,我只不过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承你好意……”  

  我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的事简直太奇怪,太不合理了。  

  “好,那么──再找点儿什么事做做呢?”时候还早得很呢。我又东瞧瞧,西瞧瞧。我瞧瞧那许多盆名贵的花草,想要给它们浇点儿水──那些盆里立刻就水渌渌的了,连枝儿叶儿都好像淋过了雨似的。  

  “唔,是得那么着。要不,主题就不明显,对我也就没有什么教育意义。”  

  我像抢篮球似的,一扑上去就把它逮住──“去你的!”使劲一摔,就把这个宝葫芦摔到了河里。  

  宝葫芦背书似地回答了一句:“练好本领,为你服务!”  

  宝葫芦打断了我的话:“那当然,那当然。你们都是人,有人的头脑,说的是人话,当然一听就能领会,──除非说的不是人话,可是我呢,你就得特别照顾我一点儿。”  

  水里咚地一声响,仿佛落下了一个什么重东西似的,溅起好些亮闪闪的水星儿。接着就荡起了一道道的波纹,一个圆套着一个圆──一个圆一道光圈。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水面上也没有反光了:只瞧见有一丝一丝的蒸气冒出来,越冒越多,越冒越多,渐渐地就凝成了一抹雪青色的雾。那个宝葫芦──那个神奇的宝贝──就连个影子也不见了。

  我赶紧打断了它的话:“我所指的可不是这些个!我对这门功课──那,兴趣可并不算很大。”  

  “那么──那么──”我又想起了一件作品,“那么那一篇报告呢,我对郑小登他们朗读过的那篇报告呢?”  

  “我可怎么办呢,拿了别人那么多东西?”  

  “你甭管我!反正……”宝葫芦的秘密。  

  “干么要那么麻烦?”  

──那就是人栽种出来的,懂不懂?而收音机呀自行车什么的,那全是人制造出来的,明白了没有?一本书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总得有人去写出来,还得有人去印出来,知道吧?至于数学题目呢,可就得有别的同学花脑筋去把它算好:这一点咱们已经看出来了,不是么?如此等等,如此等等。  

  我把锯子一扔,轻轻叹了一声:“好快!”  

  “谁写的?他叫什么名字?赶明儿我得去访问访问,请他给讲一讲‘怎样做报告’。”  

  “唉,怎么是开玩笑呢!我只是想让你别误解我,”它身子不知为什么哆嗦了一下。“你说吧。你自己什么事也不用干,可又要什么有什么,那当然就去白拿别人做好了的玩意儿,去打别人手里把它给你拿来,这又有什么奇怪呢?”  

  “唉呀,连这也要问!”我有点儿不耐烦了,“有兴趣就是有兴趣。比如下棋,比如做一个什么玩意儿……懂了吧?比如你要做一件事,可是挺不容易,你得自己想办法来克服困难,你得自己去斗争──这么着做成了,那才有兴趣。越是不容易,做起来越是有兴趣。”  

  “啊,这么着!”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下。“你这你这!……”  

──”  

  从此以后──你们当然也可以想到,我各方面的生活都也起了变化。  

  “你说这是‘好事’……”  

  宝葫芦说:“怎么,你是不是嫌这些东西还不够好?我还可以挑更好的来。”

  “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宝葫芦一连声地咕噜着,“怪不得有人对数学那么感兴趣呢──我可明白了,就因为数学挺不容易,你得自己想办法去克服困难,你得自己去斗争。还有地理……”  

  别说回教室,就是在教室外面,我也没有地方好待了。我无论走过哪幢屋子门口,可总有人在那里冲着我望着,还指手划脚的,好像是说:“瞧这王葆!什么毛病了,又是?”  

──不往河里,倒是往高坎上蹦。  

  以前我老是忙忙叨叨,连吃饭都嫌没有工夫。现在──就说吃饭吧,那时间也给节省了下来,因为我肚子经常是饱饱的。因为我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糕饼糖果──据说全都是按照我的意图办来的。你们知道我这个人并不算馋,不过既然有了这么些东西,干么要让它白放着呢?  

  “那不是你自己吩咐的么:你要那几道的答题……”  

  我可再也不能不理了:“你耍什么贫嘴!你到底是开玩笑还是怎么着?”  

  “什么进步?”我诧异起来。  

  我打兜儿里一把抓住了宝葫芦,抽出来往地下一扔:“你干的好事!”  

  “好!你跑?”  

  “为什么?”  

  “哼,还让你感动哩!”我又冷笑一声。“今儿个出了那么多糟心的事,害得我在学校里都待不住了,你可有什么感觉没有,我问你?”  

  “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些个把戏!”  

  “我不那么爱好……”  

  “可是待会儿怎么办?还回不回教室去了?”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发怵。  

  于是它头头是道他讲了起来。  

  “老实说,我开头给你办事的那会儿,我还有点儿笨手笨脚的,头脑也不够那么灵敏。后来干得多了,我就越干越熟练,也越容易摸透你的心思了。”

  我一跳──  

  “呃……”它刚这么叫了一声,我可已经赶到了它跟前,又是踢一脚。它一跳

  我想了一会儿,我提出一个问题来:“可是你──你可就太费力了不是?你这么乱花力气,为了这些个小事儿把力气都花光,将来拿什么来给我办大事儿呢?”  

  “可是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来给你服务,”宝葫芦平心静气他说着。“我没学过数学,不能代你做答题,所以我就拿别人的来。我听说苏鸣凤的数学挺棒,又坐得贴近,所以我就不慌不忙,耐心耐意地等着他把卷子全都写齐备了,趁他还没有写上名字的当儿,我就……”  

  “钱呢,是不是人民银行的?”  

  “呵!”我跳了起来。“这可真没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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