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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徒步旅行。

第十二章

第一章

  他们乘坐空的机车旅行。

爱德华还没来得及尽情享受光明,一条狗就突然出现在他上面,狗是黑色的,毛发粗浓杂乱,他的思绪被阻止了。那狗咬着爱德华的耳朵把他拉出垃圾堆,丢下,然后又捡起,这次是咬着他的腰,前前后后摇晃他,凶猛残暴。

从前,在埃及街的一栋房子里,住着一只兔子,他的全身几乎都是陶瓷的。他的胳膊,腿,手脚,头,躯干以及鼻子都是陶瓷的。他的胳膊和腿上有关节,关节处都是用线连接起来的,所以他的手肘和膝盖是可以弯曲的,这让他行动更灵活。

  他们总是在不停地走。

这条小狗的喉咙深处咆哮着,又一次把爱德华丢到地上,看着他的眼睛。爱德华回看着它。

他的耳朵是用真正的毛皮制成,在毛皮下面是结实的可弯曲的线,这些线帮他摆出各种造型的耳朵来反映他的心情:或轻松自在,或疲惫,或满是倦怠。他的尾巴也是用真正的毛皮做的,所以非常柔软细腻而且易于塑形。

  “可是事实上,”布尔说,“我们什么地方也没有去。我的朋友,这是对我们不停地运动的一种讽刺。”

“嘿,滚开,你这狗!”是欧内斯特,因为是垃圾之王所以是世界之王。

这只兔子就是爱德华·杜兰,他很高,从耳朵尖儿到脚尖儿差不多有三英尺,他的眼睛是彩绘成蓝色的,但是仍很具洞察力和智慧。

  爱德华坐在布尔扛在他的肩膀上的铺盖里,只有他的头和耳朵探出来。布尔总是注意调整那小兔子的位置,以便使他既不向下看,也不向上看,而总是向他身后看,看着他们刚刚走过的道路。

狗咬着爱德华的粉红色裙子,跑开了。

却依然经典必赢手机登录网址,爱德华的新造型。总之,爱德华觉得自己不同凡响。唯有他的胡子让他不太满意。那些胡子确实具备胡子该有的长度和优雅,但是它们的出身却是个谜,爱德华非常强烈的觉得它们不是兔子毛。到底这些胡须是属于什么讨厌的动物呢?爱德华不敢往深了去想这个问题,他受不了,会抓狂的。所以他确实也没去多想这个问题。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则: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情。

  到了夜晚,他们就睡在地上,头顶繁星。露西在经历了最初的失望于爱德华的不适于食用后,对他产生了好感|,就蜷缩着身子睡在他的旁边;有时她甚至把她的鼻子搭在他的瓷肚子上,这样她睡觉时发出的噪声:呜咽声、嗥叫声和扑哧扑哧声在爱德华的身体里引起了共鸣。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开始对那条狗感到十分亲切了。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所以垃圾都是我的!”欧内斯特叫喊着,“你给我回来!”

爱德华的女主人是一个十岁的黑发女孩儿,名叫阿比林·杜兰。这个女孩儿在意爱德华的程度不亚于爱德华在意他自己。每天早上她收拾好自己上学的行头后,就会来给爱德华穿衣服。

  在夜间,当布尔和露西睡着的时候,爱德华用他那永远睁着的眼睛仰望着那些星座。他说出它们的名称,然后说出那些爱过他的人们的名字。他从阿比林开始,接着说到内莉和劳伦斯,在那之后又说到布尔和露西。最后又结束于阿比林:阿比林,内莉、劳伦斯、布尔、露西、阿比林。

但是小狗没停下。

这只瓷兔子拥有一个了不起的衣橱,衣橱里放满了手工制作的银色套装;专门为他的兔子脚定做的鞋子,这些鞋子可是从最好的皮革上剪裁成型然后制作的;还有一大推打了孔的帽子,爱德华那又长又会说话的耳朵就轻易地从孔里钻出来,很合适;他的每一条高端剪裁的裤子都有一个口袋,口袋是专门用来放爱德华的金质怀表的。阿比林每天早上帮他上好发条。

  明白吗?爱德华告诉佩勒格里娜。我并不像公主那样。我懂得爱。

阳光明媚,爱德华感到无比高兴。知道他的悲惨过往的人,就会想到他此刻的幸福,虽然垃圾在他周身结了硬皮,穿着裙子,被咬在一条哈喇直流的狗的嘴里,还被一个疯子追着跑。

“好了,爱德华,”上好发条后她说,“等大针指着十二,小针指着三的时候我就回来陪你了。”

  有时布尔和露西也和其他流浪者们围坐在篝火旁。布尔很会讲故事,而他的歌唱得更好。

但是他很幸福。

她把爱德华安置在餐厅的一把椅子上,椅子放置的位置正好让爱德华可以看到窗外以及窗外那条通到杜兰家前门的小径。阿比林把怀表放在他的左腿上。她亲亲他的耳朵尖儿,然后去上学了。爱德华就一整天盯着埃及街,听着怀表的嘀嗒声,等待着。

  “为我们唱支歌吧,布尔。”那些男人叫道。

那条狗跑啊跑,直到他们到达一条铁路才停下来。他们横穿过铁路,在一棵锯齿状的树下,周围环绕着灌木丛的地方,爱德华被扔在一双大脚的前面。

在所有季节中,这只兔子最中意冬季,因为冬天太阳落山早,餐厅的窗户就变成黑色,于是爱德华就能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映像了。这是个怎样的映像啊!多么优雅的剪影啊!爱德华情不自禁地惊讶于自己的美好。

  布尔坐在那里,露西依偎在他的腿旁,爱德华坐在他的右膝上。他唱着歌,那声音是从他体内深处的什么地方发出来的。正像在夜里爱德华可以感觉到露西的呜咽声、嗥叫声在他身体内引起的共鸣那样,他也可以感觉到布尔那深沉的、悲伤的歌声穿过他的身体。爱德华很爱听布尔唱歌。

狗开始吠叫。

晚上,爱德华和杜兰家的其他成员一起坐在餐桌旁,他们是阿比林,阿比林的父母和祖母。她的祖母名叫佩雷格里纳。确实,爱德华的耳朵 充耳不闻,还有,他整个用餐期间都直勾勾地盯着亮得晃眼的白桌布。但他确实在桌边。

  爱德华也很感谢布尔,因为布尔认为他不适合穿连衣裙。

爱德华往上看,看到了这双脚属于一个魁梧的蓄着又长又黑的胡子的男人。

阿比林认为爱德华是有生命的,有时她请求重复一个短语或故事,因为爱德华没听到。这一点让她的父母觉得很迷人。

  “马隆,”一天夜里布尔说道,“我并不想冒犯你或贬低你对装束的选择,不过我得告诉你你穿着那公主的连衣裙就像一个有伤的拇指从绷带卷里伸出来似的。而且,我也无意冒犯你,那连衣裙可能曾经风光一时。”

“这是什么,露西?”那个男人说道。

“爸爸,”阿比林会说,“恐怕爱德华还没有理解最后那一小部分。”

  内莉缝制的美丽的连衣裙在爱德华被埋在垃圾堆里以及随后的和布尔及露西的游荡中境遇很糟。它被弄得又破又脏,到处是洞,几乎都不像连衣裙了。

他弯下腰把爱德华捡起来。他稳稳的抓着他的腰。“露西,”男人说,“我知道你是多么喜欢兔子肉派。”

阿比林的爸爸就直接转向爱德华的耳朵然后慢慢重复他说过的话,让这只瓷兔子能更好地理解。爱德华出于对阿比林的尊重假装在听,但其实他对人们说的话并不很感兴趣。他也并不在意阿比林的父母和他们对他居高临下的礼节。事实上,所有成年人对他都是趾高气扬的。

  “我有个解决办法,”布尔说,“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

露西欢叫起来。

只有阿比林的祖母会以平等的语气对他说话,就像阿比林一样。佩雷格里纳很老了。她的鼻子长而挺拔,明亮的黑眼睛像星星一样闪光。正是佩雷格里纳让爱德华出现的。她委托别人把他做出来,并亲自打理他的银色套装,怀表,轻便的帽子,可弯曲的耳朵,他的高档皮革鞋子以及他的连接着的胳膊和腿,所以这一切都出自她的法国老乡之手,那位老乡是个大师级的手艺人。佩雷格里纳把爱德华作为七岁生日礼物送给阿比林。

  他拿出他自己的针织帽,在帽子的上边割了一个大涧,在旁边割了两个小洞,然后脱掉爱德华的连衣裙。

“是的,是的,我知道。兔子肉派确实很不错。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项乐事。”

每天晚上都是佩雷格里纳来给阿比林和爱德华掖被子。

  “别看这儿,露西,”他对男狗说道,“我们不要让马隆因被看到他的裸体而感到窘迫。”布尔把那帽子套在爱德华的头上,把它往下拉了拉,让他的胳膊从从那两个小洞里穿出来。“好啦,”他对爱德华说,“现在你只须再有几条裤子就行了。”

露西发出一声希望的犬吠。

“你会给我们讲故事吗?”每天晚上阿比林都会这样问她的祖母。

  裤子由布尔亲手来做,他剪了几条红色的手帕,把它们缝起来,这样就做成了可以遮住爱德华的长腿的临时替代物。

“现在在我们面前的,你如此好心带来给我的,确实是一只兔子,但是世界上最好的厨师也很难把他做成派。”

“今晚不行。”她说。

  “现在你的样子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逃犯了,”布尔说,往后站了站,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现在你看上去就像一只逃亡中的兔子。”

露西咆哮起来。

“那哪天晚上可以呢?”阿比林又问。

“这只兔子是瓷做的,女孩。”这个人把爱德华凑近他。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你是瓷做的,对吧,马龙?”他开玩笑似的摇了摇爱德华。“你是某个孩子的玩具,我说得对吗?你已经和爱你的那个孩子分开了。”

“很快,”她说,“很快我就会给你们讲故事了。”

爱德华又一次感受到了胸腔中那尖锐的痛楚。他想到了阿比林。他看见了那条通向埃及街房子的小路。他看见黄昏降落,阿比林奔向他。

然后她关了灯,爱德华和阿比林就在黑暗中躺在床上。

是啊,阿比林曾经爱他。

“我爱你,爱德华,”阿比林每晚在祖母走后都会这样说。她说完然后等着,就好像她期待爱德华也对她说同样的话。

“所以,马龙,”那人说,他清了清嗓子,“你迷路了。这是我的猜测。露西和我也迷路了。”

爱德华什么也没说。当然了,他说不了话。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阿比林的大床就在旁边。他盯着天花板,听着她的呼吸声,知道很快她就会入睡。爱德华的眼睛是彩绘的,他无法闭上眼睛,所以他始终醒着。

听到自己的名字,露西又叫了一声。

有时,如果阿比林放他侧躺着,他就能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的黑夜。在清澈的夜晚,星星闪耀着,星星的细小光线让爱德华挺舒服,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他经常一整夜盯着星星,只到黎明驱散黑暗。

“也许,”他说,“你会喜欢和我们一起迷路。我已经发现和其他人一起迷路要愉快的多。我叫布尔。露西,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是我的狗。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第二章

布尔等了一会儿,看着爱德华。然后双手继续稳稳的抓着爱德华的腰,他向上伸出一根长长的手指触到爱德华的后脑勺。他推了推他的头,看起来就像爱德华正在点头同意。

就以这样的方式,爱德华日复一日地过着日子。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不过偶尔也会发生小小的家庭闹剧。隔壁邻居家有一条带条纹的拳师犬,是公的,却不明所以地取了个名儿叫罗西。这天,阿比林上学去了,这条狗不请自来,还喧宾夺主地把前腿放在餐厅的桌子上,撒尿喷在白桌布上。然后这狗小跑到爱德华面前开始嗅他,在爱德华弄清楚被一条狗嗅来嗅去的后果之前,他就进了罗西的嘴里,被罗西含在嘴里耀武扬威地前后晃荡,这狗还咆哮起来,留着哈喇子。

“你看,露西。他说好的,”布尔说道。“马龙已经同意跟我们一起旅行了。这样真好。”

幸好阿比林的妈妈经过餐厅目睹了爱德华的遭遇。

露西在布尔脚边跳舞,摇尾巴,吠叫。

“放开他!”她冲罗西大喊。

就这样爱德华和一个流浪汉以及他的狗上路了。

罗西被惊着了,乖乖放下了爱德华。

第十三章

爱德华的银色套装被哈喇子弄脏了,他后来头痛了好几天,但若认为这是他遭受的最大伤害,那也只是爱德华一厢情愿这样认为罢了。阿比林的妈妈管他叫“它”,而且相比于爱德华在罗西嘴下遭受的侮辱,她更愤怒的是白色桌布被狗尿弄脏了。

他们徒步旅行,或者乘空的轨道车旅行,他们一直在路上。

还有一次,杜兰家新来的女仆急切地想要在东家面前表现自己的勤快。她走到餐厅里爱德华坐的椅子旁。

“但是,事实上,”布尔说,“我们没有目的地。朋友,这是对我们永不停歇的前进的嘲讽。”

“这只小兔兔坐这儿干嘛?”她大声说。

爱德华坐在布尔的铺盖卷儿里,吊在他肩膀上,只有头和耳朵露出来。

爱德华假装压根儿就不在意小兔兔这个词,虽然他发现它带有极度的侮辱意味。

布尔总是很关心放置兔子的位置,放好他,使他既不向上看,也不向下看,而是永远向后看,看着他们已经走过的路。

这个女仆朝他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夜里,他们就睡在地上,睡在星空下。露西,最初因为爱德华使她徒劳无功而失望,不过之后就喜欢上了爱德华,蜷曲在他身边睡觉,有时甚至在他的肚子上放松鼻口。她睡觉的声音,呜咽声,咆哮声,燃烧的声音,在爱德华身体里共鸣。他很惊讶,自己开始对这条狗感到深深的亲切。

“哼”她说。她直起身子,把手放在自己臀部。“我猜你和这屋里其他东西一样,是需要清理的。”

夜里,布尔和露西都睡了,爱德华睁着眼睛,看着星座。他说出它们的名字,然后说出那些爱他的人的名字。开始是阿比林,然后说到内莉,劳伦斯,从他们又说到布尔和露西,然后又回到阿比林重新开始:阿比林,内莉,劳伦斯,布尔,露西,阿比林。

所以,女仆用真空吸尘器来清理爱德华。她把他的两个长耳朵放进吸尘器的软管里去吸。她粗鲁地摆弄他的衣服,拍打他的尾巴。她简单粗暴地掸了掸他他脸上的灰。在她热情的清理过程中,爱德华的金怀表从他腿上被吸到吸尘器里去了,吸尘器发出可怕的金属撞击声,这女仆却似乎完全听不见。

看见了吗?爱德华对佩雷格里纳说。我不像那个公主。我现在知道爱了。

等她做完这些,她把椅子放回餐桌旁,却不知道爱德华究竟应该归属于何处,最后她决定把他塞进阿比林房间里一个搁板上的玩具堆里。

也有的时候,布尔,露西和其他流浪汉聚集在篝火旁。布尔很擅长讲故事,更擅长唱歌。

“好了”女仆说到,“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给我们唱歌吧,布尔,”大家欢呼着。

她放置爱德华的姿势是极其令他尴尬和不舒服的------他的鼻子都触到膝盖了;他在哪儿待着其他玩具娃娃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还一个劲儿傻笑,就像一大群疯狂的不友好的鸟。直到阿比林从学校回来,找不到爱德华,她就飞奔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呼唤他。

露西倚靠在布尔的腿边,爱德华坐在布尔右膝盖上,布尔开始由内而外深情歌唱。夜里只有爱德华能感受到露西的呜咽和咆哮在他身体里共鸣,他也能感受到布尔深情而忧伤的歌声激荡着他的身体。爱德华爱布尔的歌唱。

“爱德华!”她大叫,“爱德华!”

他也很感激布尔,因为布尔感觉到裙子并不适合爱德华。

当然,他是没办法让她知道他在哪儿的,他也没有办法回答她的呼喊。他只能坐在那里,等着。

“马龙,”一天晚上布尔说,“我并不想冒犯你,也不想负面评价你的穿着,不过我必须说穿着那件公主裙,你就像一个愤怒的拇指。而且,同样不是冒犯你,这条裙子已经很破旧了。”

找到爱德华之后,她用力抱紧他,抱得那么紧,爱德华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因为紧张,她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

内莉做的漂亮裙子,在垃圾堆里,在和布尔,露西一起的漫游中,并没有什么好的境遇。它破破烂烂的,很脏,全是破洞,以及已经几乎认不出来是一条裙子了。

“爱德华,”她说,“哦,爱德华,我爱你。我绝不希望你离开我。”

“我有一个办法,”布尔说,我希望我们能不谋而合。”

这只兔子也正经历着一种剧烈的情绪,但那不是爱而是气恼。他很生气,因为被如此残暴的对待,那个女仆傲慢的拎着他,就像拎着一个无生命的东西,像碗或者说茶壶之类的东西。这整件事里唯一让爱德华满意的就是那个女仆立马被赶走了。

他拿来自己的编织绒线帽,在它的顶端剪了一个大洞,在两边各剪了一个小洞,然后把爱德华的衣服脱下来。

爱德华的金怀表稍后在吸尘器里面被找到,虽然有凹痕了,但还能用,阿比林的爸爸嘲弄的鞠了一躬,把表归还给爱德华。

“看别处,露西,”他对狗说,“盯着马龙的裸体看会让他尴尬的。”布尔把绒帽套在爱德华头上,往下拉,然后把他的胳膊从两个小洞里伸出来。“好了,”他对爱德华说,“现在你还需要裤子。”

“爱德华先生,”他说,“我想这是您的表吧?”

布尔自己做裤子,裁剪几块红色的手帕,把它们缝在一起,就做成了一条勉强可以遮住爱德华长腿的裤子。

在阿比林十一岁生日那天晚上之前,爱德华遭受过的最大伤害就是罗西事件和吸尘器事件,那天晚上在餐桌旁他们吃蛋糕时,提到了船。

“现在这一身才是流浪者该有的装束,”布尔说,站着端详自己的杰作,“现在你看起来就像一只奔波的兔子了。”

第三章

注:原文出处为英文原版,作者为KateDiCamilo,出版社为 Candlewick Press

“她是玛丽皇后号,”阿比林的爸爸说,“你,你妈妈和我将乘坐她一路航行到伦敦。”

“本译文仅供个人研习、欣赏语言之用,谢绝任何转载及用于任何商业用途。本译文所涉法律后果均由本人承担。本人同意简书平台在接获有关著作权人的通知后,删除文章。”

“那佩雷格里纳呢?”阿比林问。

“我不去,”佩雷格里纳祖母说,“我就待在家里。”

爱德华当然没在听他们谈话了。他觉得自己难以忍受这种餐桌边上的无聊透顶的谈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不想听。但是阿比林不寻常的举止强迫他必须注意他们的谈话。当他们继续谈论船的时候,阿比林走到他身边,抱起他,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爱德华呢?”她问,声音因为不确定而抬高了。

亲爱的,他怎么了?”她妈妈说。

“爱德华会和我们一起乘坐玛丽皇后号航行吗?”

“这个,当然,只有你乐意,不过以你现在的年龄还带着个瓷兔子玩具已经不太适合了。”

“没关系,”阿比林的爸爸快活地说,“如果爱德华不在,那谁保护阿比林呢?”

从阿比林的腿这个好位置看过去,爱德华看到这个整张桌子在他面前铺展开来,这是坐在他自己的椅子上看不到的。他看到了整齐排列的闪着光的银餐具,玻璃杯和盘子。他也看到了阿比林的父母那滑稽的,居高临下的面孔。然后他的眼神与佩雷格里纳相遇了。

她正看着爱德华,那眼神就像一只慵懒的盘旋在空中的鹰正盯着地上的老鼠一样。也许爱德华耳朵和尾巴上的兔子毛,还有他的胡须还带着一些微弱的被捕获的记忆,一阵颤栗传遍他的全身。

“是啊,”佩雷格里纳眼睛继续盯着爱德华说到,“爱德华不去的话,谁来照看阿比林呢?”

那天晚上,当阿比林像以往每晚那样请求讲一个故事时,佩雷格里纳说:“今晚会有一个故事。”

阿比林在床上坐起来。“我想爱德华需要坐在我身边,”她说,“这样他就能听到故事了。”

“这样做好不过了,”佩雷格里纳说,“我也觉得这兔子必须听听这个故事。”

必赢手机登录网址,阿比林抱起爱德华,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身边,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对祖母说:“我们准备好听故事了。”

她清清嗓子开始说:“故事从一位公主讲起。”

“一位美丽的公主吗?”阿比林问。

“一位非常美丽的公主。”

“多美?”

“你就听着吧,”佩雷格里纳说,“答案都在故事里呢。”

第四章

“从前,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公主。她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但是她的美丽让她变得与众不同了吗?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为什么呢?”

“因为,”佩雷格里纳说,“她是一个不爱任何人也不关心与爱有关的任何事的公主,虽然很多人爱着她。”

讲到这里,佩雷格里纳停下来看着爱德华。她直看进他眼睛深处,又一次,爱德华感觉一阵颤栗传遍全身。

“然后,”佩雷格里纳始终盯着爱德华说到。

“然后公主怎么了?”阿比林问。

“然后,”祖母说,把眼睛转回来对着阿比林,“国王,公主的爸爸,说公主必须结婚。很快,一位来自邻国的王子看到公主并立刻爱上了她。他给了她一枚纯金的戒指。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他说了这几个字:'我爱你'。但你知道公主做了什么吗?”

阿比林摇摇头。

“她把戒指吞进肚里了。她从手指上拔下戒指然后吞下去。她说:'这就是我所认为的爱'。然后她跑开了,离开了城堡,跑进了深林里。然后。”

“然后怎么了?”阿比林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公主在深林里迷路了。她在林子里游荡了好多天。最后,她走到一个小棚屋门前,她敲门,说:'让我进来,我迷路了'。

没人回答。

“她又敲门,:说:'让我进来,我饿了'。

“一个可怕的声音回答到:'如果你非进来不可那就进来吧'。

“美丽的公主进了屋,她看到一个女巫正坐在桌边数金币。

'三千六百二十二。'女巫数到。

'我迷路了',美丽的公主说。

'那又怎样?'女王回答,'三千六百二十三'。

'我饿了',公主又说。

'不关我事',女巫说,'三千六百二十四'。'但我是一个美丽的公主',公主说到。

'三千六百二十五',女巫以此回答。

'我爸爸',公主说,'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国王。你必须帮助我,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女巫说。她眼睛离开金币,抬起头,盯着公主说:'你竟敢跟我说后果自负?很好,那么我们就来说说后果:告诉我们你爱的人的名字'。

'爱!'公主说。她跺起脚来。'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总喜欢说爱呢?'

'你爱谁?'女巫说,'你必须告诉我名字。'

'我谁也不爱',公主自豪地说。

'你真令我失望',女巫说。她抬起手说了一个字:'法热飞格瑞'。

然后美丽的公主就被变成了一头疣猪。

'你对我做了什么?'公主尖声惊叫。

现在你还会跟我说后果自负吗?'女巫说,然后就回去继续数金币去了。'三千六百二十六',女巫数金币的时候那头疣猪公主从小棚屋跑到树林里去了。

国王的人也在树林里。他们在找什么呢?一个美丽的公主。所以当他们遇上一头丑陋的疣猪时,他们立刻哣一声射杀了它。

“不!”阿比林说。

“就是这样的,”佩雷格里纳说,“那些人带着这头疣猪回到城堡,然后厨子把它开膛破肚,在它肚子里发现了一枚纯金的戒指。那晚城堡里有许多饥饿的人正等着吃饭,所以厨子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后把疣猪处理完。那枚被美丽的公主吞下去的戒指戴在厨子手上发着光。故事结束。”

“结束了?”阿比林愤怒地说。

“是的,”祖母说,”结束了。”

“但是不可以这样就结束啊!”

“为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它结束得太快了。因为没有人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啊,原来如此。”佩雷格里纳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你告诉我:一个没有爱的故事怎么可能以幸福快乐结尾呢??不过,好吧。时候不早了,你们必须睡觉了。”

佩雷格里纳把爱德华从阿比林身边抱开,把他放到床上,帮他把被子拉到他的胡须那里。她附身靠近他,对他耳语道:“你真让我失望。”

老太太离开后,爱德华躺在他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这个故事没什么意思。不过其他很多故事也一样。他想着公主以及她如何被变成了一头疣猪。多恶心!多荒唐!多么可怕的命运!

“爱德华,”阿比林说,“我爱你。我才不管我多大了,我会一直爱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爱德华想。

他继续盯着天花板。他为一些他无法言说的东西而内心烦乱。他希望佩雷格里纳是把他放成侧躺的姿势,这样他就可以看到星星了。

他想到了佩雷格里纳对美丽的公主的描述。她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因为某种原因,爱德华觉得这些话让自己很舒服,他就对自己重复着这些话------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就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进来。

第五章

住在埃及街上那栋房子里的一家人,因为准备去英国的航行而变得紧张忙乱。爱德华拥有一个小行李箱,阿比林帮他收拾的。箱子里装着他最高档的套装,几顶最华美的帽子和三双鞋子,有了这些他在伦敦就可以外表出众了。在把每一样行李放进箱子之前,阿比林都会展示给他看。

“你喜欢这件衬衫搭配这件外套吗?”她问他。

或者,“你愿意戴你的黑色常礼帽吗?戴上它你看起来可帅了。那我们把它装起来吧?”

终于,五月里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早晨,爱德华和阿比林以及杜兰夫妇上了轮船,站在围栏旁边,佩雷格里纳在码头。她戴了一顶松软的周围盘着花儿的帽子。她直勾勾地看着爱德华,黑色的眸子闪着光。

“再见,”阿比林对她祖母大喊。“我爱你。”

轮船离开了码头,佩雷格里纳队阿比林挥着手。

“再见,小女孩儿,”她喊道,“再见。”

爱德华感觉自己的耳朵湿了,他猜这是阿比林的泪水。他希望她不要把他抱得这么紧。被这么用力地抓着会弄皱衣服的。最后,所有在岸上的人,包括佩雷格里纳在内,都消失了。爱德华这一次像松了一口气。

正如预计的那样,爱德华在船上吸引了很多关注。

“多么奇特的兔子,”一位上了年纪的脖子上戴了三串珍珠项链的女士说。她弯下腰凑近了看爱德华。

“谢谢,”阿比林回答。

船上的几个小女孩儿用深切渴望的眼神看着爱德华。她们问阿比林是否可以抱抱爱德华。

“不,”阿比林说,“我恐怕他不是那种喜欢被陌生人抱的兔子。”

两个小男孩儿,是两兄弟,一个叫马丁,一个叫阿摩司,对爱德华有着特殊的兴趣。

“他是干什么的?”海上航行的第二天,马丁指着爱德华问阿比林。爱德华此时正伸着长腿坐在甲板上的椅子里。

“他不用做任何事。”阿比林说。

“他身上哪儿可以上发条吗?”阿摩司问。

“不,”阿比林说,“他没有发条可上。”

“那他有什么意思呢?”阿摩司又问。

“他的意思就是他是爱德华。”阿比林说。

“这并没有多大意思。”阿摩司说。

“是的,这并没有多大意思。”马丁赞同道。然后,一阵长时间的别有深意的沉默后,他又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打扮成这样的。”

“我也是。”阿摩司附和着。

“他的衣服会脱下来吗?”阿摩司问。

“当然会,”阿比林说,“他有许多不同的套装,他还有自己的睡衣,它们都是用银线做成的。”

爱德华像往常一样不理会别人的谈话。海面上吹起一阵和风,他脖子上戴的银线围巾随风飘扬起来。他戴了一顶平顶草帽。这兔子正在想他得让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

完全始料未及的,有人把他从甲板的椅子上抓起来,首先是他的围巾,然后是他的夹克和裤子,纷纷被撕扯下来。他听见他的怀表撞击轮船甲板的声音;他被头朝下抓着,他看见怀表欢蹦乱跳地朝阿比林脚边滚去。

“快看他,”马丁说,“他居然还穿了内裤。”为了让阿摩司能看见,他把爱德华举得高高的。

“把他的内裤脱掉。”阿摩司高喊。

“不!!!!”阿比林尖叫着。

马丁脱去爱德华的内裤。

爱德华此刻对事情投以关注了。他很难堪。除了头上戴的帽子,他全身赤裸。船上的其他乘客正看着他,直接好奇而又尴尬地看着他。

“把他还给我,”阿比林尖声叫喊,“他是我的。”

“别给她,”阿摩司对马丁说,“把他给我。”他拍拍双手然后张开,“把她抛过来。”他说。

“求你们了,”阿比林哭喊着,“不要扔他,他是陶瓷做的,他会碎的。”

马丁抛起爱德华。

爱德华光着身子在空中划过。

一秒钟以前,这兔子还以为,在满船陌生人面前光着身子,是这世上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最糟糕的事情。但是他错了。被抛来抛去要糟糕得多,更何况还是在裸体的情况下,从一个肮脏的大笑着的男孩手里被抛到另一个手里。

阿摩司抓住爱德华,把他举起来,耀武扬威地炫耀。

“把他抛回来,”马丁喊道。

阿摩司举起他的胳膊,正准备扔出爱德华,就在这时,阿比林拦住了他,用头撞他的肚子,这男孩的胳膊就偏了。

所以爱德华没有飞回马丁恶心的手里,

取而代之的是,爱德华·杜兰向船外飞去。

第六章

一只瓷兔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一只瓷兔子会淹死吗?

我的帽子还在头上吗?

当爱德华在蓝色海面上飞驰而过的时候,他问了自己这些问题。太阳高悬在空中,从看起来很遥远的地方,爱德华听到阿比林叫他的名字。

“爱德华,”她叫着,“你回来。”

回来?多么愚蠢的叫嚷,爱德华想。

在他跌落时,从头到脚划过空气,他还能来得及看到阿比林最后一眼。

她站在轮船甲板上,一只手抓着围栏,另一只手里有一盏灯-----不,是一个火球-----不,爱德华意识到阿比林攥在手里的是他的金怀表;她把它举得高高的,它反射了太阳光。

我的怀表,他想,我需要它。

然后阿比林消失在视野里,而兔子如此猛力地砸进水里以至于他的帽子被刮飞了。

我刚才的问题得到回答了,当他看着帽子在风中飞舞时,爱德华这样想。

然后他开始下沉。

下沉,下沉,下沉。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他的彩绘的眼睛目睹了海水由蓝变绿,然后又变回蓝色。最后海水看起来就像夜一样黑。

爱德华继续下沉,下沉。他对自己说,如果我将淹死,当然到目前为止我早该被淹死了。

在他头上很远的地方,载着阿比林的远洋轮船继续欢快地航行着。而这只瓷兔子最终停泊在了海面,脸朝下,头浸在污水里,他生平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真正的情绪。

爱德华害怕了。

第七章

他告诉自己阿比林肯定会来找到他。他想,这很像是在等阿比林从学校回家。我就假装自己是在埃及街那栋房子的餐厅里,等着表的小针移动到三,大针停在十二上。如果我的表还在,我就可以更确切地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来了,很快。

几个小时过去了,几天过去了,几周过去了,然后几个月过去了。

阿比林没有来。

因为实在没有更好的事可做了,爱德华开始思考。他想到了星星。他还记得从他床边窗户里看到的它们的样子。

他很奇怪,是什么让它们如此闪亮呢?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它们也依然闪亮吗?在我的生命中,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星星这么远。

他也想到了那个被变成疣猪的美丽公主的命运。无为什么她会变成疣猪呢?因为那个丑恶的女巫把她变成了疣猪------这就是原因。

然后,这只兔子想到了佩雷格里纳。以某种他无法说清楚的方式,他觉得她应该为他所遭遇的这一切负责任。几乎可以说,是她,而不是那两个男孩,把他扔出船外的。

她就像故事里的女巫。不,她就是故事里的女巫。是,她并没有把他变成疣猪,但她一样是在惩罚他,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惩罚他。

在爱德华悲惨经历的第二百九十七天,一场风暴来临了。风暴如此强悍,它把爱德华举离海面,使他陷入一种狂乱的,野蛮的又动感十足的舞动。海水反复击打着他,一会儿将他高高举起,一会儿又让他猛然撞落。

救命啊!爱德华心里嘶喊着。

在风暴肆掠中,爱德华被扔出大海,他瞥了一眼愤怒的铁青着脸的天空。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佩雷格里纳在大笑。但是,在他有时间感激被高举出水面之前,他就被扔回深水里了。他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抛来扔去,直到风暴自己精疲力尽。然后爱德华看到自己又一次开始降落回海面。

天哪,救救我,他在心里呐喊,我不能再回到那儿,救救我。

但是又一次,他下降,下降,下降。

突然,一个渔夫的又大又宽的网罩住了爱德华,把他抓住了。网带着爱德华越升越高,停在一道几乎难以忍受的强光下,爱德华背对着世界,躺在一艘船的甲板上,周围全是鱼。

“哦,这是什么?”一个声音说。

“不是鱼,”另一个声音说,“这是毋庸置疑的。”

光线太亮刺得爱德华很难看清东西。不过最后光线外还是显现出形体,然后是脸。爱德华这才发现两个人正看着他。一个年轻,一个年老。

“看上去像某种玩具,”花白头发的老人说。他弯下腰捡起爱德华。拿着他的前爪,端详着他。“我猜是一只兔子。它有胡须。还有兔子耳朵,或者至少是兔子耳朵的轮廓。”

“是的,当然,一只兔子玩具,”年轻人说着转身走开了。

“我要把他带回家给内莉。让她把他修整修整,收拾好了,送给某个孩子。”

老人小心翼翼地把爱德华安置在一个板条箱上,让他坐正了,可以看到大海。爱德华很感激这小小的礼貌姿势,但是他发自内心的厌恶大海,更希望永远不要再看到大海才好呢。

“到了。”老人说。

返回海岸的路上,爱德华感觉到阳光晒在自己脸上,风吹过他耳朵上仅剩的一点毛,然后某种东西填满了他的胸腔,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很开心自己还活着。

“看看这只兔子,”老人说,“它似乎很享受这趟旅行,对吧?”

“是的,”年轻人说道。

事实上,爱德华·杜兰是如此幸福,因为终于又回到活人的世界了,所以他并没有因为被叫做“它”而生气。

第八章

回家的路上,老渔夫停下来点着了烟斗,把烟斗含在嘴里 继续赶路回家。他把爱德华放在自己左肩上,就好像他是一个凯旋的英雄。渔夫把一只结满了老茧的手放在爱德华背后,让他保持平衡。在他们走回家的路上,他用柔软低沉的声音跟爱德华说话。

“你会喜欢内莉的,你会的,”老人说,“她心里有伤,但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爱德华看着薄暮掩映下的小镇,一堆杂乱的建筑挤在一起,大海就走镇子前面铺展开来;他想,只有不是在海底,任何事任何人他都会喜欢。

“你好,劳伦斯,”一个站在商店前端的女人叫道,“你拿的是什么?”

“新猎物,”渔夫说,“从海里找到的新鲜兔子。”她对那女人举帽示意,然后继续赶路。

“现在,你在这里,”渔夫说。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用它指着紫色天空上的星星。“在那儿的那颗就是你们说的北极星。认准了那家伙,你就再也不会迷路了。”

爱德华细细想着那小星星的亮光。

他很疑惑,难道星星都有各自的名字吗?

“看看我,”渔夫说,“和一个玩具说话。好了,我们到了。”渔夫仍然放爱德华在肩上,走上了一条石头小路,然后进了一个小小的绿色屋子。

“内莉,来这儿看看啊,”他说,“我从海里给你带了个东西。”

“我并不想从海里得到什么东西。”一个声音说。

“内莉,别这样嘛,来看看。”

一个老妇人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当她看见爱德华,她丢下围裙,双手一拍说道,“哦,劳伦斯,你给我带了一只兔子。”

“从海里直接捞起来的,”劳伦斯说。他把爱德华从肩上拿下来,让他站在地板上,抓着他的手,让他朝内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哦,”内莉说,“来这儿。”她又拍了一次手,劳伦斯把爱德华递给她。

内莉把爱德华抱在身前,从头到脚看着他,她微笑了。

“你这辈子看到过这么精美的东西吗?”她说。

爱德华立刻觉得内莉是一个很有眼光的女人。

“她真漂亮。”内莉无声地说。

有那么一会儿,爱德华很困惑。这屋里还有其他漂亮的东西吗?

“我该叫她什么呢?”

“苏珊娜吧?”劳伦斯说。

“就这么定了,”内莉说,“苏珊娜。”她看着爱德华的眼眸深处。“首先,苏珊娜需要一些衣服,对吧?”

第九章

就这样,爱德华·杜兰变成了苏珊娜。内莉给他缝了几身衣服:一条粉红色带褶皱的裙子,在特殊场合穿,用一件缀满花的时装稍稍改动一下,就做成了一件日常穿的衣服,一条白色的长睡袍,是用棉布做成的,爱德华睡觉的时候穿。还有,她重做了他的耳朵,把原来耳朵上仅剩的一点皮毛去掉,重新设计了一双耳朵。

“哦,”完工的时候她对他说,“你真漂亮。”

刚开始他很惊慌,毕竟他是一只男兔子,他不想被打扮成一个女孩。而且那些衣服,即使是用于特殊场合的那条裙子,都太简单平实了。它们缺乏高雅和艺术性,他以前那些真正的衣服都有。但是爱德华马上想起自己躺在海面上,脸浸泡在污秽之中,离星星那么远,他对自己说,有什么关系呢?穿裙子又不会刺伤我。

而且,和渔夫以及他的妻子住在这个小小的绿色屋子,是很甜蜜的。内莉喜欢烘培,所以她整天待在厨房里。她把爱德华放在柜台上,倚靠着面粉罐子,帮他把裙摆整理好放在膝盖周围。她把他的耳朵弄弯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听得更清楚了。

然后她开始工作,揉捏面团做面包,卷面团做小甜饼和派。厨房很快充满了烤面包的香味和混合着肉桂、糖、丁香的甜味。窗户上冒出水蒸气来。内莉边做边说。

她和爱德华谈她的孩子们,她的女儿,名叫洛莉,是一个秘书,她的两个儿子:拉尔夫,参军了,雷蒙德,才五岁时死于肺炎。

“他在自己身体里面溺死了,”内莉说。“那是一件恐怖的,糟糕的事情,是最可怕的事情,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我几乎每晚都梦见他。”

内莉用自己的手背擦干眼泪。她对爱德华笑笑。

“我猜你会觉得我很愚蠢吧,竟然和一个玩具说话。但是在我看来你正在倾听,苏珊娜。”

爱德华惊讶地发现他正在倾听。以前阿比林和他说话时,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无聊那么没意思。可是现在,内莉讲给他听的事情就好像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他倾听着,就好像他的人生全仰赖于她说的话。这让爱德华困惑,是不是海面上的那些脏东西钻进了他的瓷脑子里,损坏了脑子里的什么部件。

晚上,劳伦斯从海上回到家里,家里有晚餐。爱德华和渔夫以及他的妻子坐在桌边。他坐在一个旧的木制的高脚椅上,刚开始那会儿,他很窘迫(毕竟,高脚椅是专为婴儿设计的椅子,而不是为一只优雅的兔子),不过他还是很快适应了高脚椅。他喜欢做得高高的,这样可以看见整张桌子,而不是只能看见桌布,就像以前在杜兰家一样。他喜欢参与感。

每天晚饭后,劳伦斯都说他想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苏珊娜也许也愿意跟他一起去。他把爱德华放在他肩上,就像第一天晚上,他带着爱德华穿过镇子,把他带回家来给内莉。

他们走到外面,劳伦斯点着他的烟斗 ,拉着坐在他肩上的爱德华,假如夜晚天空清亮,劳伦斯就会一次给爱德华讲一个星座的名字,仙女座,飞马座,他用烟斗杆儿指着说。爱德华喜欢看着星星,他喜欢星座名字的发音,在他耳朵里,它们听来都很甜蜜。

虽然有时看着夜空,爱德华会想起佩雷格里纳,看到她黑亮的眼睛,一阵寒意传遍他全身。

疣猪,他会想,女巫。

但是内莉,每晚送他上床睡觉之前,都会给他唱一首摇篮曲,那曲子是讲述不唱歌的模仿鸟和不发光的钻石,内莉的声音让爱德华很舒服从而忘掉了佩雷格里纳。

很长一段时间,生活是如此美好。

然后劳伦斯和内莉的女儿来访了。

第十章

洛莉是一个粗笨的女人,说话大嗓门,口红涂满嘴。她进屋来,立刻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爱德华。

“这是什么东西?”她说。她放下行李箱,拎着一只脚提起爱德华,她把爱德华头朝下提着。

“那是苏珊娜。”内莉说。

“苏珊娜!”洛莉吼起来。她晃晃爱德华。

他的裙摆翻下来遮住了他的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已经深深的永远的恨上洛莉了。

你爸爸发现的她,”内莉说,“她被渔网捞上来的,她没穿衣服,所以我给她做了一些。”

“你是女仆吗?”洛莉吼道,“兔子哪需要什么衣服。”

“好吧,”内莉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不过这一只好像需要。”

洛莉把爱德华扔回沙发。他脸朝下,胳膊举到头上,裙子遮着脸,晚饭期间一只保持这个姿势。

“你们怎么把哪个老高脚椅搬出来了?”洛莉大声问。

“哦,别管它,”内莉说,“你爸爸刚把一块掉下来的木板粘上去,对吧,劳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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