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蛋鬼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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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再见,斯托帕尼,我要去学习了。”说完就跟贝契走了。

  “是的,”厨子说,“昨天晚上正是他。”

  突然,她扔掉手中的假发,在桌子上抓起一把掸土用的蒲草掸子,追着非常沮丧的秃顶的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而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为了躲避他老婆的打,围着桌子直转……

  “什么?今天的肉汤?”

  ***************

  “明白吗?红的是甜菜,你们没有看见吗?”

  我们聚集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秘密组织“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的会议开得很成功。

  “我也跟你一起逃走!”

  “如果你是我朋友的话,就不要跟我说话。”

  “他们肯定是在做戏。我们可以这样来分析:你看到他们做瘦肉汤后,厨子马上去校长和他老婆那儿报告了。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他们立刻想出了应付的办法——那就是平息这场风波,并在你脑中抹去你所看到的那一景象。于是,他们要厨子一口咬定说是开玩笑……与此同时,校长老婆就把你从禁闭室里放了出来。听了你的讲述后,她假装很生气,把你带到校长那儿;接着校长又假装生气地审问了厨子和小伙计;厨子则说这些话都是玩笑……你对这一切都相信了,并像往常那样品尝了‘美味’的瘦肉汤……现在他们认为事情已经平安地过去了。你把这些情况告诉我巴罗佐是对的,因为我比你有经验,并会把这些情况告诉秘密组织。”

  “问问他,我可以跟他说话吗?”

  事实上,今天的瘦肉汤上漂着许多红油斑,这是可怕而不会说话的证人。我们秘密组织的成员们都明白,这红油斑是厨子罪恶的证据……

  这时,我想起今天是星期五——神圣的吃瘦肉汤的日子。这瘦肉汤是夹在十二顿大米粥之间吃的,它使我们的胃口感到非常满足。这出色的瘦肉汤是那样的好吃,似乎里面包含着世界上味道最美的东西。

  “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秘密组织的伙伴们,对我讲的这番话感到很意外。我认为有必要把昨晚在校长接待室里发生的情况马上告诉大家。

  像平常一样,十二点整,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全体二十六个学生都坐到了餐桌旁,等待着开饭……这里,我应该用萨尔加利或者是阿列桑特罗·马佐尼①的笔调,来描写我们秘密组织成员等待着汤上来时的那种焦急心情。

  我不明白“卡尔布尼奥来了”这句话的神秘含义,使劲琢磨着,后来终于悟出这句话是危险的信号。可是等我走出房门,却同斯塔尼斯拉奥先生撞上了。他一把抓住我胸口的衣服,把我朝后一推,吼道:

  “行!”大家齐声回答。

  但是,巴罗佐一天都没有露面。

  “什么?”

  “我担任主席……这是最后一次了……”

  “噢,你也想来吓唬我!你,我……”

  “你说什么?你不愿再喝……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把一切都告诉我,知道吗?”

  三个人被这庄严的回答感动了。厨子小声说:

  “你怎么了?”

  小伙计把所有的脏盘子搬到了院子里,两个两个地放在盛热水的锅里涮,涮完后取出来,一个一个地擦干,并用右手的手指把油腻抠去……

  巴罗佐不在。自他辞职的那天起,他总是独自在沉思。当我们碰面时,也仅限于用非常凄凉的口气互相问好。可怜的巴罗佐!

  昨天晚上,我本来要在日记上写下白天发生的事,可是没时间。我必须到“观察哨”里去监视敌人的动向……还有,从今以后,我要加强小心,因为他们处处都在监视着我们。我惟一担心的是日记被他们发现。

  于是,我简单地向她讲了我在禁闭室窗台上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使我惊讶的是杰特鲁苔夫人对我所说的情况很感兴趣,她说:

  杰特鲁苔夫人显得很沮丧,但斯塔尼斯拉奥却对他严厉的太太的失败高兴得忘乎所以,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像孩子一样兴奋地说:

  “哼!你想干什么?”

  米盖罗基打开了窗子。这时德·布台说:

捣蛋鬼日记。  会议开始了。我觉得我们秘密组织的会,从来没有开得像今天这样让人激动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握着手散开时,一个人伸出手来说:

  “因为我钓走了一只虫蛀的牙齿!”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杰特鲁苔夫人接着骂,“当然全怪你,要是我们还留着那个那不勒斯穷要饭的,他将会毁掉我们的学校!”

  卡洛接着说:“这事由我来办,我曾在放化学制品的房间里见过这东西。”

  今天早上,当我在日记上记下昨天晚上招魂一事时,发现寝室里有一位同学醒着。

  “汤是红的!……”

  “叫厨子和伙计到我这儿来。快!”

  “星期三半夜!”

  结果,我没有白等。

  杰特鲁苔夫人对校长说:“斯托帕尼有一个关于伙食方面的严重情况,要向你报告。”

  他回忆起的那一天,我也记得很清楚。那天城里乱糟糟的,因为社会党要求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但许多店主却想继续做生意;在学校里也是这样,有不少学生的爸爸是社会党人,希望校长放假,可是别的家长不愿意。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好啊,在吸烟,在哪儿吸烟?在储藏煤油的屋子里吸烟会把学校烧掉的!谁在吸烟?你吸了吗?让我闻闻……哼!”

  沉默了一会儿,巴罗佐用更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事态的发展来得如此突然,以至巴罗佐从食堂走后,大家仍然呆头呆脑地望着巴罗佐的空位子发愣。

  他俩一个站在锅这边,一个站在锅那边,抓住锅把抬起来。但是当伙计弯腰时,他那沾满厚厚一层油腻的贝雷帽掉进了锅里。他一阵大笑,捞起帽子,把水拧在锅里说:

  “斯托帕尼,你们今晚的行动很利于我逃跑。你愿意帮助我吗?这是我请求我的秘密组织的伙伴最后一次帮我的忙……”

  “我是说,这汤不是甜菜染红的,而是我放的苯胺染红的!”巴罗佐回答说。

  我把床拖到窗子底下,从衣袋里掏出一段绳子,接在裤带子上……但是,它们加起来的长度还不到从窗到床距离的一半。我又脱下衬衣,把它撕成条,搓成绳子,再接到原来的绳子上。现在绳子相当长了,我拿着它,瞄准窗子朝上扔去。由于必须让绳子绕过窗上的铁栏杆再垂下来,长度又不够了。于是,我又脱下了内裤,把它撕成条,搓成绳子,接了上去。这样,我的绳子足以使我能爬上窗子了。

  说到这,巴罗佐用一只手抚着心口,显得非常痛苦。

  “你安静一下,杰特鲁苔,”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回答说,“你把事情看得过于严重了。首先,巴罗佐曾经同他的保护人达成特别的协议,我会从他身上设法找到另外三个同谋者的……”

  这是一间擦洗煤油灯的小房间。一边有两排煤油灯;另一个角上有一只盛煤油的铅桶,桶盖上放着破布头和刷子。四个大同学看着我,面带怒色。我看到大同学马里奥·米盖罗基正想把什么东西藏起来……

  第一个醒悟过来的是厨子,他的两只红眼睛直盯着我,说:

  “怎么办?”

  “猪猡!现在把这个也加进去!……”

  杰特鲁苔夫人勃然大怒,像往常一样骂校长道:

  还是让我按顺序,从最有意思的事——昨天的瘦肉汤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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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情况是,这一天许多同学都没有去上课。我记得很清楚,我也没有去上课,为此,爸爸罚我三天只许吃面包和喝水。

  啊,我的日记,有多少事情要告诉你啊!

  “都在这里干什么?”

  巴罗佐耸了耸肩,摊开了双臂:

  我悄悄地离开了我的观察哨,让他俩怀着同样恐惧的心情,在该诅咒的寄读学校创始人面前待着吧!

  “哼!”我说,“我在看他们怎么做星期五的瘦肉汤。”

  巴罗佐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情景是如此的滑稽,我强忍了半天,最后还是笑出了一小声……

  “大家为一人!”

  在会议上,我讲述了昨天晚上三个人招魂的事,大家认为要认真注意事情的发展,并决定在星期三晚上采取行动。

  “唉呀!皮埃帕奥罗叔叔显灵了!……”

  这张画是我在临睡前画的,它画着我们讨论时的严肃情景:我左边是主持会议的巴罗佐,紧挨着他的是马里奥·米盖罗基,我右边的是卡洛·贝契,米盖罗基和贝契当中的是马里奥·德·布台。

  我像书记一样宣读报告,我觉得我们就像历史小说中描绘的那样,像在地道中的罗马天主教徒或烧炭党人。

  这时,亲爱的日记,我出乎意料地看见了最有意思的、滑稽得让人无法形容的情景。

  厨子和伙计转身朝上一看,吓得魂不附体。我看见他们四只瞪得老大的眼睛,正以一种可笑而又惊慌的神色望着我。

  “不称职?谁能说你不配同我们在一起……谁能说你不配当我们组织的主席?”

  校长老婆的脸涨得比汤还要红。她跑过来抓住巴罗佐的胳膊,尖声地对他吼道:

  “好吧!”校长说,“我要立刻去视察一下厨房,这是我的责任。你领我去……你,斯托帕尼,你在这儿等着我。”

  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和杰特鲁苔夫人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他们很忧愁。校长最后低声下气地对他老婆说:

  “现在应该这样!”他眼中射出了愤怒的目光。

  “你把看到的这些情况都告诉了我,你做得对……但是,幸好事情果真跟厨子说的一样,是开玩笑……你尽管放心去吃你那美味的瘦肉汤好了。你要学好……去吧!”

  卡洛·贝契想通过这个小伙子走进挂皮埃帕奥罗画像的房间里去干一件事,如果干成的话,将大大有利于我们对付三个招魂者……

  校长在这一阵诅咒面前只好认输,他看着杰特鲁苔夫人的眼睛说:

  我非常高兴和自信地回到我的同伴中去,他们正好从教室里出来。

  “第二天,五月二日,爸爸让我喝了点蓖麻油。第三天,也就是五月三日,爸爸让我穿上衣服,把我送到皮埃帕奥利寄读学校来了。”

  ①萨尔加利和阿列桑特罗·马佐尼都是意大利作家。

  我当然继续对他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把我关上一个星期,我也不可能说什么。此外,在这里喝水和吃面包要比被迫一天吃两顿大米粥要强一些……

  接着,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对厨子说:

  这时,杰特鲁苔夫人突然发作了,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一样。她朝天举起了双臂,开始高声朗诵起来:

  “好吧,那么我看你们吸。”

  但是格拉基诺说:

  “怎么回事?”我轻声问他。

  说完,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脸蛋。

  “什么!”基基诺惊讶得叫了起来。

  “哦,神啊!哦,永生的神啊!……你配当寄读学校的校长吗?你就这么傻地相信巴罗佐这样一个孩子对你说的话吗?你应该被关到疯人院去!……你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白痴!”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昨天早上,我醒来时心情很愉快。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我的思想就回到了那黑暗的时代。当时,意大利的爱国者们宁愿坐牢也不向德国人出卖自己的同胞。我感到很高兴,巴不得房间比他们的更窄小更潮湿,并且还有几只老鼠做伴。

  听了这些话,我怀着崇敬的心情望着他,像受到鼓舞似的对他说:

  “斯托帕尼呢?他不是这件事的起因吗?瘦肉汤事件不正是他挑起来的吗?”

  “你愿意这样,那你就待着吧!”

  “为什么他们把你送进寄读学校呢?”

  ***************

  “你说什么?你疯了?……”

  这时,我离开了我的“观察哨”,因为我忍不住又要笑出声来了。

  昨天晚上,同伴们刚一睡着,我就钻进了壁橱中,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就写下了白天这些非常重要的事。为了知道敌人的秘密,现在是观察的最好时刻。

  突然,我闻到一股煎东西的香味,这香味是从下面飘来的,非常好闻……原来,窗下正是厨房的小院子,院子的角上有一只盛满开水的锅。

  第二件事情:我看见了蒂托·巴罗佐。他已经不参加我们的行动了,他对我说:

  “不行,亲爱的,如果惩罚他的话,反而会大大地把他激怒的。再说,巴罗佐对我承认说苯胺放在盘子里的事是他一个人干的……”

  马乌里齐奥·德·布台说:“要是他……就坏了……”

  所有的孩子兴高采烈地跟在基基诺后面走着,就像是支英勇的队伍攻克了一个早就想占领的阵地,不费一枪一炮,战利品马上就要展现在他们面前一样。

  同学们听了这话都放下了匙子,非常惊讶地把目光集中到巴罗佐的脸上。

  德·布台说:“我们需要一些苯胺①!”

  事情到底会进行得怎么样呢?

  “现在行了吧!”

  我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他,因为他一走进房间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他瞪大着眼睛,气得两撇小胡子都在颤抖。他说:

  可想而知,我的日记,谁也不会缺席。因为巴罗佐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后,他的反常神情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全体成员都焦急地想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成了这样。

  “别这么说,杰特鲁苔,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你将看到,巴罗佐再也不会提苯胺的事了。你知道,他并不晓得我们吃特殊的饭的事;我抓住这一点,利用他的弱点,对他讲了一番动听的话,让他好好考虑。他几乎感动了,因为他应该比别人更感激我们,应该对我们和我们寄读学校更有感情。我的这番话使得巴罗佐马上就不安了,他一言不发,像只小鸡一样。在我的压力下,他结结巴巴地说:‘斯塔尼斯拉奥先生,请原谅我……现在我知道我在寄读学校里没有任何权利的……你可以相信,我将再也不会以任何行动或言语来反对寄读学校了……我向你起誓。’”

  我非常惊讶,看上去校长也被我的报告激怒了。他叫来当差的命令,说:

  我只想说,如果我们的行动成功的话,就报复了那些使我们咽下苦水的人——包括那个用涮盘子水做瘦肉汤的厨子。他所干的比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和杰特鲁苔夫人干的事更缺德。

  “不,我没有疯!”巴罗佐反驳说,“我再说一遍,这汤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我在里面放了苯胺,而你将会以种种理由解释这汤怎么变成了这可耻的红色!”

  “下来!你不知道我来这儿正是为了放你出去的?不过,希望你学好和听话。你要不下来的话,我的孩子,会出事的!……”

  “让我自由吧,我的朋友们!因为我迟早要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们现在是不会理解的。我不能再留在你们的组织里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侵袭着我。我需要冷静,需要恢复一下。”

  当她咬牙切齿地说这话时,我非常惊讶地看到校长乌黑的头发全都捏在了他老婆的手里。她挥动着假发愤怒地说:

  “在窗台上时你说到瘦肉汤,是怎么回事?”

  他从来没有对杰特鲁苔夫人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

  “你这个笨蛋!你就相信他起誓?”

  我装内衣的箱子放在小衣柜里。小衣柜实际上就是个壁橱,在床头的上方。床旁还有一个床头柜。

  这时,我忍不住了。我想起昨晚从寄读学校创始人画像上挖的洞里看到和听到的,便非常激动地叫了起来:

  “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秘密组织的主席、勇敢的巴罗佐语气是那样的明确和坚定,以至杰特鲁苔夫人都愣了好几分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怒气冲冲地威胁巴罗佐:

  “禁闭到他认错!”

  全体成员都把自己要选的主席的名字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放在帽子里。基基诺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他比我小两个月),他也参加了投票。投票结果是马里奥·米盖罗基当选为主席。

  “同学们!大家不要喝这红色的汤……它有毒!”

  前天,也就是1月30日,吃完午饭,我同蒂托·巴罗佐正在聊天,另外一个名叫卡洛·贝契的大一点的同学把他叫到一边,低声对他说:

  “店不是我的,是我爸爸的……”

  这时,校长老婆命令当差的把红汤撤走,换上了另一种叫巴加拉·列索的菜。饥饿的学生也顾不得别的,争着吃起来。

  当他回来时,他笑着对我说:

  我轻声嘘着:“是是是……”

  “小心点!我们应该首先听听巴罗佐说些什么。”

  当瘦肉汤端上来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厌恶,但厨子的话又使我信服……再说这时我感到很饿……当我尝了这汤时,应该承认这汤味道确实很鲜美。看来,这样鲜美的汤用那种恶心的方法去做,是不大可能的。

  “看你说的……”

  “协议?哼!收起你那套东西吧!”

  “我要说今后我再也不喝瘦肉汤了。你看着吧,我宁愿星期五喝大米粥也不喝它,除非给我喝那种为你和校长先生做的特殊的肉汤。”

  但是,巴罗佐摇了摇头,说:

  杰特鲁苔夫人朝斯塔尼斯拉奥先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骂道:

  我本想把我从厨房院子里看到的和去校长办公室的经过告诉巴罗佐……但是,杰特鲁苔夫人总是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我。我想,她监视我的原因是为了看看我是否喝瘦肉汤,是否把上午发生的事告诉了同桌的伙伴。

  应该来的是我们寄读学校的创始人、有功的皮埃帕奥罗教授的亡灵。在他受尊敬的肖像后面,我正在监视着这些招魂者……

  突然,来啦!……我们都伸着脖子,以好奇的神情注视着瘦肉汤……当汤盛到盘子里时,所有的嘴巴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哦”的声音。由于惊奇,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从头到尾地把我看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那么,你到哪儿去呢?”

  最后,她推开了巴罗佐的椅子,尖声地叫道:“走,到校长那儿去,你必须把一切都讲清楚!”

  “打开窗子!”贝契对米盖罗基说。

  “我现在可以同我叔叔的亡魂说话吗?”校长老婆问厨子。她死盯着桌面,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夜里的两个小光点。

  “当然。巴罗佐是个认真的人。我讲起他家庭的情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可以担保,我们一点也不用担心他还会出什么事……”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躺在房角的小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因为时间已经很晚,而我由子多次激动也累了。

  三个人站起来,把桌子搬到一边,转过身来虔诚地望着我。厨子说:

  刚钻进我的观察哨,就听见杰特鲁苔夫人的说话声:

  “什么?你不知道?!刚才你们是在一块儿的!”

  斯塔尼斯拉奥先生和杰特鲁苔夫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在说:“昨天晚上我们闹得太不像话了。”

  “不要说话……”

  “你没有吸,因为你还小。大同学吸烟了……他们在我进走廊时逃走了。告诉我,他们都是谁?快说!”

  他深情地、感激地望了我一眼,这眼光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却不然,我不像别人那样胃口好,只是勉强吃掉了自己那份。我觉得杰特鲁苔夫人从巴罗佐一开始站起来说汤里有毒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用尖利的目光盯着我。休息的时候,她也还在继续监视我,使我只能同米盖罗基说上一句话:

  不管怎么说我也没有理由蹲在窗台上,于是我扶着梯子走了下来。

  他热烈地拥抱我,热情得使我感动。他说,由于我信任他,使他感到自豪。

  “斯托帕尼最好还是让他留在这儿,他是另外一回事。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他的话不可能损害我们寄读学校的声誉……”

  “唉,真要命!唉呀,怎么回事?……掉下来要摔死的!……看在上帝的分上,斯托帕尼,告诉我,你爬到窗台上去干什么?”

  “妈妈,我和同学一块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说什么?”

  “不,不!”巴罗佐抢着说,“他不会吸……对他身体会有害的。而且他要吸的话,事情就暴露了。”

  此外,我们所以成为朋友,是因为我们彼此的经历很相似,他也跟我一样很倒霉。他把他所有的倒霉事都告诉了我。最近的一次,也是他闯的最大的一次祸,使得他爸爸决定把他送进了寄读学校。我想,把他的这件事写到日记上一定是很有意思的。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着,一时却得不到答案。

  于是,我把经过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巴罗佐。他考虑问题是非常认真的。他想了一下对我说:

  卡洛·贝契善于侦察情况,在侦察“观察哨”隔壁房间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伙子,他是修缮寄读学校的泥瓦匠的帮手。

  他的举动使我迷惑不解,他的声音为什么又是那样的低沉?

  “哦,真行!我也到这儿来吸烟。”

  这时我有了个主意,便模仿刚才跟他们说话的声调说:

  “你!你!好哇,你!……”

  过了一会儿,我们都到食堂里去吃饭,巴罗佐,我前面提到过的那个学生,坐在我旁边。他紧紧地在桌布下握着我的手,小声对我说:

  “那么,你注意,当校长、校长老婆和厨子忧心忡忡地等待着皮埃帕奥罗亡魂的时候,你到你所熟悉的放煤油灯的房间去,用这把钥匙把里面的一扇门打开,里面有一把很大的钥匙,那就是寄读学校大门的钥匙。每天晚上都是用它把门从里面锁起来的。你拿着这把钥匙到一层的走廊里来,我在那儿等你。”

  我马上就知道她是在骂她丈夫。于是我把眼睛更贴近这个寄读学校已故创始人的画像。我看见校长和他老婆在房间里面对面地站着。校长老婆两手叉着腰,鼻子几乎变成了绛紫色,一脸凶相;校长面对她站着,长长的躯干挺得笔直,像是一个正准备抵抗进攻的将军。

  “你为什么到这儿来?”贝契以威胁的口气问我。

  到了郊外,大家聚在一起瞎聊天,逐渐地,聊天的人多起来,最后有二十多个。这些年龄差不多、家庭条件却不太一样的孩子,在一块又唱又闹,十分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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